60-70

《穿书后我成了女帝》百合耽美小说_决绝

    第61章 铁匠 钱家大半的铁匠,都被钱家主拿来……


    两天后, 管平安收到了送物资的人给他带来的,晋砚秋的口信:“主公说,那些胡人可以留下, 让他们帮着盖城墙,只是吃食方面不能与咱们大齐人一样。我这次送来的杂粮,就是给他们吃的, 此外他们中干活干得好的,你看着给一些杂粮做工钱, 每月不能超过一斛……”


    这人说了不少话, 又抬上来一箩筐黑乎乎的饼子。


    “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莫非又是海里来的?”管平安问。


    送信的人道:“这是煤饼,可以当柴火烧!主公知晓你们修城墙辛苦, 就将第一批煤饼分了一些给你们。”


    原来这是可以当柴火烧的东西, 想来又是主公弄来的神奇之物。


    管平安伸手接过,决定要好好使用。


    于是,这天晚上, 女人们做饭的时候, 就用上了煤。


    “这煤小小的一块便能烧许久,还真不错。”


    “有了这煤,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去砍柴了?”


    “这儿还好, 柴火多, 我家附近的山是有主的, 不让砍柴, 以前我们村子总有人冻死……”


    管平安听到这些议论,对他们道:“主公就是不想百姓冻死,才弄出了这煤……感谢主公!”


    在场的齐人听到这话,双手合十, 全都虔诚地开口:“感谢主公!”


    乞伏部落的人瞧见这一幕很好奇,乞伏赤的弟弟问乞伏赤:“哥,他们在干嘛?”


    “应该是在感谢长生天。”乞伏赤开口。


    他们乞伏部落信仰长生天,那些齐人的样子,像极了他们叩拜长生天的样子。


    乞伏赤的弟弟又问:“哥,他们烧的是什么?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牛粪,但牛粪烧起来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放牛的时候,会把牛粪捡回家晒干了当柴火烧,但他瞅着,牛粪不如齐人的黑饼子耐烧。


    “你话怎么这么多?”乞伏赤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这两天他弟弟问题特别多。


    一会儿问他齐人吃的是什么,一会儿问他齐人喝的是什么。


    他哪里知道?


    他以前去过别的部落,算是他们乞伏部落最有见识的人,但他对齐人,一点都不了解。


    这几日看下来,他就只觉得这些齐人实在厉害!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不是齐人里的贵族,可他们吃的东西,远胜草原上的贵族!


    大齐的百姓竟然能日日吃肉,吃金贵的细粮,大齐实在恐怖!


    在乞伏赤心中,大齐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乞伏部落的其他人,跟他的感觉一样。


    就在这时,管平安找到了他们。


    他懂几句胡人语言,但懂的不多,就让那个会说胡人语言的人当翻译,把晋砚秋的决定告诉这些胡人。


    往后乞伏部落能干动活的人,都可以帮着修城墙,而他们会给粮食。


    至于做饭,这些胡人吃的饭跟他们不一样,还不缺做饭的人,以后他直接给粮食,让这些胡人自己做。


    管平安最后道:“你们往后好好干活,肯定能吃饱饭。若你们能把大齐话学会,还能成为齐人,吃跟齐人一样的东西。”


    乞伏部落的人听了这话,顿时就炸开了。


    他们学会大齐话以后,能吃跟大齐人一样的东西?


    学!一定要学!


    大齐这么厉害,他们想当齐人!


    乞伏赤把自己的帽子给了那个会说胡人语言的人,求对方教自己大齐话。


    乞伏赤的帽子是用狼皮做的,非常精致,戴着还暖和。


    那人很是喜欢,当即答应下来,开始教乞伏赤说大齐话。


    而另一边,乞伏部落的女人,已经开始准备做饭。


    管平安给乞伏部落的粮食,是杂粮和豆子,还有一包几斤重的盐渍海带结。


    乞伏部落的人见到那些杂粮和豆子还能稳住,看到那包盐渍海带结,却惊喜万分:“是盐!好多盐!”


    “这打结的食物,听说是海里来的。”


    “齐人吃得可真好!”


    “他们对我们也好,竟然给我们这么多盐!”


    ……


    在此时的人眼里,盐是宝贝。


    但晋砚秋当初解锁海带,兑换了一些盐渍海带,发现里面的盐比海带还多的时候,非常无语。


    那些商家,这是拿盐当海带卖,太过分了!


    不过盐渍海带耐放,还能补充维生素,所以她将能兑换的都兑换出来,给各处都送了一些。


    大家还挺喜欢。


    管平安他们已经烧上煤,晋砚秋也同样烧上了煤。


    晋砚秋上辈子是南方人,没有住过炕,直到最近,她才知道炕是怎么样的。


    冬天住着还挺舒服,就是有点太热了。


    晋明堂说他的炕,一开始很热,后半夜有点冷,但晋砚秋的炕一直很热,因为时不时有人给她添柴火。


    整日在炕上待着,免不了口干舌燥,晋砚秋这日,突然就想吃点水分多的食物。


    既如此,解锁西瓜吧!


    她兑换了好些西瓜出来,一个小的自己用勺子挖着吃,剩下的则让小桃分给晋明堂周劲凌沐光等人。


    晋砚秋手上的这个西瓜,是因为在运输过程中裂开被丢弃的。


    消费者不喜欢买裂开的西瓜,但这种自己会崩裂的西瓜不仅甜,水分还充足。


    晋砚秋一勺接着一勺,吃得特别满意。


    这时,钱坤来找她。


    “外公!”晋砚秋看到钱坤,笑着招呼起来:“你快过来吃西瓜,我挑个甜的给你。”


    钱坤没见过西瓜,但自己外孙女儿非常神奇,总能拿出很多稀罕食物,他早就习惯了,接过西瓜就吃起来。


    大齐有很多水果,但品种远不如后世,味道也就不太好。


    现代鲜甜多汁的西瓜,立刻就征服了钱坤。


    钱坤一口气吃了好些西瓜,才对晋砚秋道:“砚秋,你二舅传信回来,说他快回来了,与他一到来的,还有蓟城虞家的人。”


    在代郡卖过玻璃瓶后,钱坤就举家搬到渔阳城了,如今和钱嵊一起,帮着晋砚秋打理生意。


    而钱峋,则带着钱碣去了冀州,他们一方面是为了卖玻璃瓶,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探钱家的消息。


    “虞家来做什么?”晋砚秋刚问出口,便想到了原因:“他们想要赎回虞河?”


    “对,他们想要赎回虞河,”钱坤道,“你二舅说,他们拉了一百万钱,应当还准备了金银等物。”


    这虞家还真是大手笔!


    要是虞家给够钱,把虞河放回去也不是不行。


    不过虞家人暂时还没到,晋砚秋也就没多管,她如今最好奇的,还是那些咸菜瓶给她换来了多少东西。


    说起来,她前两天已经解锁了辣椒,若有需要,随时都能兑换出几千瓶老干妈,也就有几千个玻璃瓶。


    她手上还有装其他辣椒酱,或者黄豆酱的瓶子,加起来少说几万个,可惜她外公不让她拿出来。


    钱坤笑了笑,开口:“你二舅这次就去了冀州,怕被钱家人认出来,他还没有亲自出面,都是让你表哥去卖瓶子的,因而换到的东西不多。”


    晋砚秋闻言有些失落,下一秒,就听钱坤道:“他带去五个瓶子,也就换到了七十二个工匠、几块金砖、几万匹布……”


    晋砚秋都听麻了!


    光七十二个工匠,就已经让她赚翻了!她着实有些缺工匠!


    而等晋砚秋得知这些工匠都是拖家带口来幽州的,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人,更是高兴万分。


    如今,工匠的手艺都是代代相传的,这些工匠的儿子,往往是预备工匠。


    那三百多人里,少说有一百五十个能用的工匠!


    钱坤见晋砚秋高兴,又道:“那五个瓶子,有两个卖给了钱家。本来你二舅想跟钱家换会造纸的工匠,但钱家不同意,你二舅舅就跟钱家换了三十个铁匠……那可是三十个铁匠,钱家真大方。”


    晋砚秋也觉得钱家大方。


    她想用从那些世家抄出来的铁和系统赠送的各种铁皮罐,打造一千副上好的盔甲。


    但她缺工匠。


    她手下手艺精湛的铁匠,加起来都不到十个,他们忙活许久,才给她做出来二十副铠甲。


    来了新人以后,希望他们的进度可以快一点。


    晋砚秋和钱坤感叹钱家的大方的时候,冀州,卫国公登了钱家门。


    他来钱家不为别的,就想借铁匠。


    如今洛阳情况不明,主少国疑,他已经开始做各种准备。


    而想要打天下,兵器铠甲必不能少,其中,铠甲尤为重要。


    尤其是那种全身都能防护住的铠甲,穿上后,普通的刀剑根本伤不了他们,只要体力够,以一当百不成问题。


    只是卫国公花了好几年,也只打造出一千副盔甲,与他想要的两千副相差许多。


    他最近正到处搜罗铁匠和铁。


    到了钱家,卫国公说明来意,就从钱家主嘴里得知,钱家大半的铁匠,都被钱家主拿来换琉璃瓶了!


    原本那些人想要的是会造纸的工匠,但钱家近来正试着改良造纸术,不舍得把会造纸的工匠给出去,就给出去三十个铁匠。


    卫国公听完都傻了。


    乱世将至,铁匠多重要不用说,钱家竟然为了两个破瓶子把铁匠给出去!


    要知道,钱家的铁匠可不是外面那些只会打菜刀的普通铁匠,他们懂很多技艺!


    钱家主不觉得自己用铁匠换琉璃瓶有什么不对。


    那琉璃瓶真的很漂亮。


    而且别人都买了,那他们钱家肯定也要买。


    为了彰显钱家的富贵,钱家主还一口气换了两个瓶子!


    至于铁匠……他平日里用不上不是吗?


    但见卫国公着急,钱家主还是有些心虚。


    钱家现在总共就剩十几个铁匠,他不可能全都借给卫国公,最终只给了卫国公十个人。


    但他把自己买下的两个琉璃瓶中的一个送给卫国公。


    卫国公为了铁匠而来,本想一次借走四五十个,最后却带着十个铁匠,并一个琉璃瓶离开。


    他现在不求别的,只求那个卖瓶子给钱家的人,不是其他势力的!


    前几天他忙,没关注冀州的情况,然后一个疏忽,冀州那些世家就为了几个破瓶子,给出去无数好东西。


    这些世家是不是有病?


    务实的卫国公不能理解。


    第62章 收割财富 他外孙女儿迟早成大齐首富。


    卫国公心中只有大业, 对玻璃瓶不感兴趣,倒是对镇北军很感兴趣。


    最近,从渔阳郡传回很多消息。


    晋明堂的女儿晋砚秋打下渔阳城后, 就夺了城中世家的田地和粮食,并将之分给渔阳郡百姓,如今已牢牢掌控住渔阳郡。


    据说, 渔阳郡的百姓对她感恩戴德,很是推崇。


    卫国公对晋砚秋的行为, 有些看不上。


    收买民心确实重要, 但幽州近年来天灾不断,晋砚秋有了粮草不知道囤起来,竟全部分出去, 眼光不够长远。


    卫国公本想收服镇北军, 但现下镇北军这做派,明显是不打算投靠任何人的,他也就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不过, 等回到家, 见到卫琏这个英姿勃发的长子,卫国公还是忍不住道:“老大,若你不曾订婚就好了!”


    “爹, 怎么说?”卫琏问。


    卫国公道:“你若不曾订婚, 可以去一趟居庸关, 求娶晋砚秋。晋明堂就这么一个女儿, 你若是娶了晋砚秋,镇北军便成了我们卫家的囊中之物。”


    镇北军是精锐之师。


    虽说这些年朝廷不怎么管镇北军,让他们穷到吃不上饭,但以前, 朝廷极其在乎这支军队。


    晋明堂手上有不少盔甲和战马,这些可都是宝贝!


    卫琏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当即皱眉:“爹,你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娶晋明堂的女儿,我真要娶了她,怕是会被天下人耻笑。”


    晋明堂的父亲只是个小吏,晋明堂年轻时更是连妻子都娶不上。


    也就是后来晋明堂运气好打了胜仗,接管了镇北军,才能娶到钱家旁支的女子为妻。


    而晋砚秋,她在洛阳时一点名声不曾传出,想来容貌一般才干平平。


    他堂堂国公之子,卫家更是大家族,凭什么让他娶那样一个女子?


    卫国公道:“娶了她便能得到数万镇北军,被人取笑几句又何妨?”


    卫琏冷笑:“要娶你娶!”


    卫国公道:“行了行了,她确实比不上钱家女。若是以前,我让你弟弟娶了她也可以,但如今她动作频频,想来看不上你弟弟。”


    如今渔阳郡上谷郡等地百姓,都觉得晋砚秋是神仙下凡。


    这种事情,卫国公自是不信的,他觉得这些是晋明堂为了给女儿造势,故意传出的流言。


    历史上有许多人干过这样的事情。


    “爹,她不适合二弟。钱鞶认识此女,她说此女极好名声,自诩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见个穷人就想帮,将她娶到卫家,定会惹来麻烦。”


    “竟有此事?”卫国公有些诧异。


    卫琏道:“她为了得个好名声,竟把粮食白白给出去,由此可见一斑。”


    卫国公曾收留流民,但他那般做并非体恤百姓,全是为了自己,后来冀州不缺人,他便将后续跑来的流民当作叛贼杀了。


    若那晋家女真如卫琏所说的这般,娶回家绝对是个麻烦。


    卫国公不再说此事,而是拿出一个玻璃瓶交给卫琏:“此瓶是钱家今日所赠,他们花用三十个铁匠与许多财物,方才换到此物,你将之送去别处,看能不能换来会锻造盔甲的铁匠亦或者铁器。”


    卫琏接过那个玻璃瓶,答应下来,同时也有些感叹。


    这瓶子晶莹剔透,绝对是当世珍品,拿来换些铁匠,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正这般想着,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渔阳郡薛家家主来访。


    薛家家主是前几日来到冀州的,给卫国公递了拜帖。


    卫国公对渔阳郡的情况很好奇,也就请了薛家主前来相见。


    卫国公让人将薛家主请进来。


    薛家主进了门,见到卫国公后,便行了大礼。


    卫家也是大家族,如今还得到了钱家全力支持……附近几个州的名士都在往冀州跑,薛家主在卫国公面前,自然不敢有丝毫不敬。


    “薛家主,久仰大名。”卫国公笑着开口,不等受宠若惊的薛家主说些“愧不敢当“之类的话,便又道:“薛家主,你是从渔阳郡来的,能否与我说说渔阳城的情况?”


    薛家主听到此话,便知晓卫国公见自己,并非薛家有卫国公看中的东西,而是卫国公好奇渔阳城的情况。


    他有些郁闷,但在卫国公面前不敢表露丝毫,只将渔阳城城破后的情况一一说出。


    在代郡时,他碍于面子不想说的“公审大会”,也不曾瞒下。


    “镇北军当真拿出了许多白米?”卫国公有些吃惊。


    薛家主道:“千真万确。”


    “你可知那些粮食,是从何处得来?”


    薛家主苦笑道:“镇北军进城后没多久,薛家便被围了,我知晓的并不多,但渔阳城百姓说,这些粮食都是晋砚秋变出来的。”


    卫国公自然不信:“晋明堂为了给女儿造势,当真是用尽手段!”


    卫国公思索过后,觉得那些白米,必然是晋明堂从南方买来,再让镇北军将士磨去外壳得来的。


    在刚入城时施些白米粥赚名声,后续施粥,用的应当还是豆粥。


    不过那公审大会,听着有些道理。


    往后他也可以这般做,既能铲除那些让他不喜的世家,还能得到名声。


    至于那些投靠他的世家,必然是不能公开审判的,到时推些下人出去顶罪就行。


    卫国公跟薛家主聊过,便端茶送客了。


    若是以前,薛家这样的家族,他或许会招揽一番。


    但自从钱家举家搬到冀州,便有许多世家来投,他如今已经不缺谋士和官吏。


    薛家主看出了卫国公的态度,有些着急。


    如今这天下有许多势力,卫国公是其中之一,也是势头最好的那股势力。


    薛家主有心在冀州谋个差事,当即道:“国公爷,在下从幽州带来一样宝物,想要献上。”


    卫国公有些好奇,挑眉问:“是何宝物?”


    薛家主立刻拿出一个玻璃瓶,恭敬献上。


    这玻璃瓶,是他从那个叫晋碣的商人手中购得,花了许多钱财,现在就盼着卫国公能喜欢。


    也是巧了,薛家主拿出的这瓶子,与钱家主送给卫国公的那个,一模一样。


    卫国公看着这个瓶子陷入沉思,脸色不太好看。


    之前钱家主对这瓶子赞不绝口,又说这瓶子前所未见,他便当这瓶子是举世罕见的珍宝。


    结果这姓薛的,竟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


    这瓶子不是用透明宝石雕刻而成,而是如瓷器那般被烧制出来的?


    若当真如此,这瓶子的价值,便远不如钱家为此付出的那些工匠钱财了!


    卫国公沉声问:“此瓶你从何处得来?花了多少钱财?”


    薛家主本想夸大此瓶价值,但见卫国公面色凝重,便不敢撒谎,当即把自己购买此瓶花费的钱财说出。


    卫国公听完脸色难看。


    钱碣是研究过当地世家的财务状况,方才开始卖瓶子的。


    代郡是幽州的一个郡,有钱人不多,他开价自然低。


    冀州却不同。冀州有钱人非常之多,他手上那些瓶子的价格,也就远超代郡。


    钱家为购买瓶子所付出的钱财布匹工匠,总价值竟是薛家主付出的十倍!


    也就是说,卫国公手上的那个瓶子,并不如卫国公想象中值钱。


    卫国公心中气闷,而薛家主说出的下一句话,将他气得火冒三丈。


    薛家主道:“至于此瓶来源……卖我瓶子的,乃是晋明堂的侄子。我在渔阳城时,便听人说晋明堂平日里会用一个透明宝瓶喝水,到了代郡见有人出售,便买了一个。”


    “怪不得镇北军不缺粮,怪不得晋明堂敢施粥!”卫国公怒极反笑。


    他想将瓶子卖去别处,换取钱财,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分明就是痴人说梦。


    晋明堂怕是早就在别处卖过这瓶子了!


    镇北军手上的粮食,想来也是用这瓶子换来的!


    如今镇北军不缺粮,便不换粮食,改成换布……


    前些日子,那几个世家为了换瓶子,将冀州的布匹搜罗一空,导致如今冀州布价暴涨,百姓入冬后无钱置办新衣。


    镇北军呢?他们这个冬日,想来人人都有新衣穿!


    卫国公心情极差,卫琏只能努力安慰自己的父亲。


    薛家主已经离开,卫国公看着手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瓶,想到自己以为的宝贝,晋明堂拿来喝水,忍不住道:“来人,给我煮茶,我要用这瓶子喝!”


    晋明堂能拿这瓶子来喝水,他自然不能比晋明堂差。


    下人闻言,先拿来水将瓶子洗净,又将茶叶捣碎,与葱、姜、蒜、薄荷、盐等物一起放入水中,煮了一锅茶汤。


    煮完后,下人将茶汤倒入玻璃瓶。


    滚烫的茶水刚倒进玻璃瓶,这个用来装咸菜,质量一般的玻璃瓶便爆开,茶汤和碎玻璃撒了一地。


    卫国公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就见钱家花了大价钱换来的瓶子,已经四分五裂。


    他心中滴血,气得说不出话来。


    卫琏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钱家花了那么多钱,竟换回来这么一个破玩意儿!


    “该死的!”卫国公让人把那个烧茶倒水的下人拖下去打板子,又让下人进来收拾。


    他气恼之下,想让人将玻璃碎片扔了,但觉得这般做有些浪费,最后道:“将这些碎片送去打磨,做成首饰。老大,你下次给钱家女送礼,就送这首饰吧。”


    就当是废物利用,给他省点钱!


    卫琏应下,目光森冷地看向那些玻璃碎片。


    他那个未来岳父,瞧着不怎么聪明。


    卫国公的玻璃瓶因为注入热水爆裂的时候,晋明堂正捧着玻璃瓶,看刚刚从紫金关换到晋砚秋身边的镇北军将士操练。


    都是手下士兵,不能厚此薄彼,因此那些已经跟着晋砚秋许久的镇北军将士在许狩的带领下前往紫荆关,而原本驻守紫荆关的将士,来到晋砚秋身边。


    这些人是前天晚上到的,昨天休息了一天,吃了泡面、面包、炸鸡等美食,今日正式开始操练。


    操练方法是晋砚秋提供的,晋明堂觉得非常精妙,便全部照搬,而负责操练他们的,是晋明堂的亲兵。


    这些亲兵,如今已经扩充至三千人,听命于晋砚秋。


    晋明堂现下不怎么管事,这会儿,他就只在营地里闲逛。


    他手上的玻璃瓶是带盖的,外面还套着个用布和棉花缝制而成的套子。


    有了这么个布套,他的瓶子里哪怕放着开水,他拿着也不会烫手,还能暖手。


    晋明堂心情极好地遛弯,溜着溜着,遇到了瞧着比他还要年轻的老丈人。


    晋明堂跟钱坤关系不错,他笑着喊爹,上去和钱坤说话。


    钱坤手上也捧着一个玻璃瓶,只是他那玻璃瓶外面的套子是用丝绸做的,一看就精致。


    他对外貌跟老农差不多的晋明堂有些看不上:“明堂啊,你现在也闲下来了,就不能收拾一下自己?”


    晋明堂道:“我近来收拾得可干净!”他身边的人很听他女儿的话,天天盯着他洗脸洗脚。


    钱坤道:“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是你的穿着打扮,可以稍稍改一改。”


    不说别的,就说晋明堂身上的衣服,竟是麻布做的!


    晋明堂这般走出去,谁猜得到他是晋明堂?


    晋明堂道:“这样穿舒服,爹,我这衣服是砚秋设计的军大衣,里面塞满棉花。这衣服白天穿着保暖,晚上还能当被子盖,方便实用。”


    晋明堂忍不住炫耀起来,这衣服可不是谁都有的,只有军中表现非常好的士兵,才会奖励一件!


    钱坤懒得再管自己土里土气的女婿,拧开手上的玻璃瓶,又喝了一口水。


    晋明堂这时道:“爹,这瓶子很好用,对吧?我觉得军中将士,每个人都该配一个,用来喝水。”


    钱坤懒洋洋地看他一眼:“你知道这瓶子,在外面什么价吗?”


    晋明堂问:“什么价?”


    钱坤道:“外面的人,都把它当稀世珍宝,一个瓶子能换两万匹布。”


    晋明堂手一抖,差点摔了手上的瓶子:“多少?”


    钱坤重复了一遍,又把自己二儿子在幽州周边卖瓶子,换到的物资给说了。


    晋明堂忍不住道:“爹,你们也太狠了!”


    钱坤道:“这就叫狠?半年后,我会卖第二回,往后还有第三回第四回……”


    他外孙女儿最近又拿出很多茶叶,那些装茶叶的罐子有很多是精美的瓷器,他爱得不行。


    能卖的东西太多了,他头一次发现,做生意这般简单。


    对了,这些瓶子还能卖去草原,虽然草原的牧民日子过得不好,那些贵族日子却是过得极好的,手上还有大量牛羊马匹。


    这么好的瓶瓶罐罐,换些骏马不过分吧?


    他们还能卖酒!


    那些澄澈的酒可都是宝贝!不管是大齐的世家还是草原的贵族,应该都会喜欢。


    钱坤觉得自己这么一波接着一波地收割下去,他外孙女儿迟早变成大齐首富。


    第63章 钱峋 我是齐人,不是胡人!


    钱峋与钱坤一样, 觉得钱特别好赚。


    只能说,大齐的百姓虽然非常穷,但大齐的有钱人, 是真的有钱。


    在代郡卖过玻璃瓶后,钱峋先赶去渔阳郡,见自己的外甥女和弟弟。


    在跟自己外甥女儿要到足够人手后, 他立刻带着侄子南下,售卖珍贵的琉璃瓶。


    他们到了一个城市后, 不论那城市是大是小, 都只会拿出五个瓶子,让那些世家竞价,如此一来, 瓶子的价值便被推高。


    这一趟来回不过一个月, 但钱峋赚到了以前全家忙活好几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


    他还只在幽州周边转了一圈,更南面的州郡都没去!


    不过钱碣已经往南面去了, 想来还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当然, 也会遇到危险。


    这么多物资,谁不眼馋?


    他在冀州邺城,外加冀州那十个郡郡治所所在城市换到的物资, 是让跟随他前往冀州的镇北军将士分批运出冀州的。


    他们到了幽州境内才会和。


    若是一开始就一起走, 他们绝对走不出冀州。


    说起来, 卫国公此刻, 应当是暴怒的。


    他治理冀州多年,将冀州治理得富饶安定,现下却被他带走大量财富,如何不气?


    但钱峋觉得, 卫国公是活该。


    钱家本家吞掉他家辛苦经营出来的商路和钱财的时候,卫国公也插了一手。


    他在冀州开的店铺和放在仓库里的货物,全被卫国公给抢了!


    既然卫国公和钱家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胖乎乎的钱峋坐在加长加高,铺了厚厚皮毛的马车里,慢悠悠地吃蜜饯。


    他这人没别的喜好,就爱吃点甜的。


    正吃着,有人骑马来到他的马车旁边:“二爷,我们到渔阳郡境内了。”


    “可算是到了渔阳郡了!”钱峋心情不错。


    在外面,他总担心会有人来截杀他,到了渔阳郡境内,就不用怕了。


    “也不知道现在,渔阳郡如何了。”钱峋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然后便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冷得打了个哆嗦。


    这地儿,也太冷了!


    幸好他队伍里布匹足够,他还购置了许多成衣,可以保证那些工匠不被冻死。


    钱峋飞快地将羊皮做的车帘放下,又用木架将车帘固定,让寒风没办法透过窗户吹进来。


    不过声音却是能传进来的,外面的人又道:“二爷,虞家差人过来,说是到了北山镇,要请你吃饭。”


    他们这支队伍,今天晚上会在北山镇休息。


    钱峋道:“那就不用了,等到了北山镇,我请他吃饭。”


    数日前,钱峋遇到了打算去居庸关,把虞河和虞家那数百亲兵赎回来的虞家嫡系虞兆。


    他主动邀请虞兆同行。


    虞家在蓟城有些人脉,有那位虞兆同行,他会安全许多。


    而虞兆在发现他跟镇北军关系匪浅后,也乐得与他一起走,还几次三番对他发出邀请,想请他吃饭。


    之前钱峋都未同意。


    自从自己大哥去世,他就变得非常惜命,出门在外总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虞兆请他吃饭,若是在餐食里动手脚,那他可如何是好?


    他请虞兆吃饭,便没事了。


    当然他今日答应邀约,还有别的原因。


    今天中午,有镇北军的人来报,说晋砚秋安排了人给他送物资。


    那些物资放在他们今天晚上落脚的北山镇,他们到了后,能马上吃上热乎饭。


    钱峋这些日子吃得并不差——他们这支队伍离开幽州时,带了不少晋砚秋变出的吃食。


    但那些都是耐放的东西,味道肯定不如他外甥女刚拿出来的吃食。


    钱家的下人,将钱峋的话告知了虞兆。


    虞兆是虞河的七爷爷。


    虽然他是虞河爷爷辈,但只有四十出头,他脸上没什么皱纹,眉目清癯留着长须,瞧着沉稳儒雅。


    得知钱峋要请自己吃饭,虞兆有些惊讶。


    要知道,那商队的主事人虽请他同行,但之前一直不搭理他,颇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味。


    他花了许多功夫,想从对方那里打听点镇北军的消息,愣是什么都打听不到。


    现在事情有进展,他不免松口气。


    也不知道虞河如何了。


    若换做别的虞家人被俘虏,虞家不见得会花心思将人赎回,但虞河是虞家内定的下一任族长,他们自不会轻易放弃。


    虞兆早就准备好礼物,他让人将礼物拿出,又换了身衣服,便开始等待队伍到达北山镇。


    傍晚,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北山镇。


    蓟城附近的镇都非常小,也就赶集的时候有人,平日里瞧着跟村子没区别。


    虞兆以为北山镇也是这样的,但等队伍靠近,才发现并非如此。


    北山镇熙熙攘攘,竟有许多人在,镇上的道路也非常宽敞。


    虞兆立刻让人去打听缘由。


    虞家的下人很快便知晓原因,将之告知虞兆:“兆老爷,北山镇会这样,是因为镇北军打下渔阳城后,便派了一支队伍驻守在这里!原本北山镇已经没什么人,镇北军来了后,雇人在镇上盖房,又把街道拓宽,还开了几家铺子,镇上便有了人气。”


    原来如此!虞兆又一次往外看,然后就见镇上的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面上还都带着笑。


    虞家下人见虞兆面露惊讶,便又道:“兆老爷,那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他们白日在镇上干活,晚上会回家睡觉。”


    虞兆闻言愈发不解:“这些人来镇上服劳役,怎得还这般开心?”


    官府修路、修驿站等需要百姓干活,向来是以劳役的形式派发下去的。


    他们能给来做工的百姓管饭已经算不错,常常需要百姓自备粮食。


    因而百姓对修路这样的事情,向来深恶痛绝。


    这些百姓干完一天的活后,竟能开开心心往回走,实在让人惊讶。


    虞家下人道:“兆老爷,那些百姓说他们帮镇北军干活,镇北军不仅管两顿饭,还给他们工钱,因而他们抢着来做活。”


    虞兆有些吃惊:“管饭还给工钱?镇北军这般有钱?”


    那下人道:“兆老爷,你不是说与我们一同走的商队,所带的货物价值不菲吗?我瞧见他们与镇北军说话,瞧着像是熟识。镇北军有这样的商队,想来是不缺钱的。”


    虞兆想到同行商队携带了大量布匹,还有许多别的东西,觉得镇北军不缺钱也正常。


    正说着话,钱峋的人过来请虞兆去吃饭。


    虞兆身为虞家人,以前连晋明堂都看不上。但晋明堂崛起太快,搞不好哪天蓟城也会被晋明堂打下,他便不敢再摆架子。


    钱峋派来的小厮,将虞兆领到了一栋灰不溜秋,瞧着刚盖好的泥土房子前。


    虞兆不太喜欢这房子的环境,但还是跟着仆从入内,刚进门,便觉得周身一暖。


    这时,有两个侍女上前,笑道:“虞先生,室内点了炭火,我等为虞先生除去外衣。”


    虞兆在那两个侍女的帮助下除去外衣,同时还觉得,这两个侍女不太老实。


    他们在为他宽衣时,摸了他好几下。


    不过那动作不算过分,虞兆又是男子,便视而不见了。


    他却不知,那两个侍女这般做,只为看他身上是否藏有凶器。


    确定虞兆身上并无凶器,那礼物也不是什么兵器,两个侍女才将他引到室内。


    刚进去,虞兆就被惊了惊。


    这屋子并不大,墙上挂着保暖的干草,与寻常人家住的房子差不多,但温暖得过分。


    明明连个炭盆都不曾有,怎得就如此温暖?


    屋内还弥漫着诱人香味,那味道勾得虞兆口水不停分泌。


    虞家派人去渔阳郡打听过,知道镇北军不少事情,其中就包括,镇北军将士每日都能吃美食。


    但虞兆当时以为,所谓的美食,也不过就是煮菜时加点肉。


    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打探到的种种,兴许都是真的。


    只是这么香的东西,镇北军到底是如何做出来的?他年轻时曾四处游学,还拜访了很多世家公子,但从未吃过如此美食。


    “虞先生,坐吧。”钱峋邀请虞兆到炕上入座。


    虞兆见钱峋跪坐在一个比地面高上许多的宽敞台子上,学着坐上去,便感觉到阵阵暖意从身下传来。


    钱峋道:“这是炕,最适合冬日取暖,近来已经在渔阳郡和上谷郡推广。往后渔阳郡和上谷郡官道附近的驿站与客栈,都会配备这暖炕。”


    “此物当真奇妙!”虞兆惊叹不已,目光不自觉落在炕桌上。


    这炕桌上放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放着一口小铁锅,里面正煮着浓汤,咕噜噜往外冒泡的同时,也将香味传开。


    钱峋微微一笑,对虞兆道:“这是火锅,最适合冬日食用,虞先生与我一起吃点吧。”


    说完,他便吩咐人上菜。


    钱峋的小厮很快便端上来许多吃食,有切成薄片的牛肉、猪肉、大虾等荤菜,还有白菜、豆芽、海带、千张等素菜。


    那口小锅里放着的,其实是红烧牛肉面的调味料,钱峋一口气放进去四包料,也就让红烧牛肉面的香味特别足。


    虞兆看着钱峋将牛肉放入锅中烫着吃,笨拙地照做,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


    他的见识实在太少,就说那么大的虾,他便从未见过。


    吃了几口菜,钱峋的小厮又端上来一瓶酒。


    这酒的酒瓶是陶瓷的。


    它瞧着像个小酒坛,颜色是漂亮的粉红色,上面还画着几支桃花。


    漂亮的陶瓷瓶里装着的,是度数不高的桃子味小甜酒,酒液同样是粉红色的。


    高度白酒不见得所有人都喜欢,但这样甜滋滋的酒,大部分人都接受,都能喝。


    钱峋拿起那漂亮的小酒坛给虞兆倒了一杯酒,笑道:“虞先生,这是用桃子酿造的果酒,你尝尝。”


    屋里点了烛火,但还是有点暗。


    可光线再暗,虞兆也能看清酒瓶的模样,看到碗里清澈的酒液。


    他颤抖着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向钱峋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他是因为自己侄孙在镇北军手上,才不得不跟钱峋这么一个商队管事结交,但此刻,他已经不敢再小瞧眼前人,更不敢再小瞧镇北军。


    这样精美的瓷器,他前所未见,称得上稀世珍宝!


    那酒也极为特殊,这样清澈还没有丝毫酸味的果酒,也不知道是如何酿造出来的。


    食物很美味,但虞兆却没什么心情去欣赏美食,一直处在震惊中。


    不过他也没少吃,那奇奇怪怪,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弯面条,他更是吃了一大碗。


    虞兆被钱峋深深地震撼了,而钱峋从冀州带来的工匠,同样被震撼到。


    大齐的工匠手艺再好,也是没什么地位的。


    他们往往一辈子,甚至世世代代,都为某个家族服务。


    这个家族平日里用的各种器皿,去世后的各种陪葬品,都由他们制造,而他们的衣食住行,则全部由那个家族提供。


    当然,他们也会换主人。他们服务的家族有时会将他们给别人,也有些时候,他们服务的家族遇到事情,直接就没了。


    钱家是个大家族,拥有很多工匠,给工匠的待遇也算不错的,因此这些工匠从未有过换主家的想法。


    突然被钱家主送人,他们很是彷徨,对未来充满担忧。


    后来发生的种种,还让他们愈发不安。


    他们离开钱家后,就被带着赶路,走得又快又急,好似在逃命一般。


    等队伍终于慢下来,他们已经到了幽州。


    这些工匠都没有读过书,对外面的世界不怎么了解,但幽州是什么地方,他们还是清楚的。


    幽州,这可是边疆,是苦寒之地!


    幽州近年来还灾荒不断。


    他们去了幽州,会不会吃不上饭?


    工匠和他们的家眷都忐忑不安,却也不敢反抗,只默默跟着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弄清楚了他们的去处。


    跟钱家买下他们的是镇北军,他们往后,要为镇北军做事。


    也不知道镇北军能不能让他们吃饱。


    终于,他们进入了已经被镇北军控制的渔阳郡,在一个镇上安顿下来。


    他们以为,今天晚上他们要和之前一样睡在帐篷里,不想那些镇北军,竟把他们带到了温暖的房子里:“你们运气不错,这镇上的驿站是第一批盖的,已经盖好了,今日你们可以睡在屋内。屋子有点少,你们全睡炕上怕是不行,等晚上,孩子、老人和女人睡炕,男人就打地铺吧。对了,你们的饭我们已经做好,马上给你们送来。”


    房间里的暖意让那些工匠安心不少,紧跟着给他们送来的饭菜,则让他们震惊。


    镇北军将士提前用黄豆酱、肉沫、鸡蛋和葱炒了鸡蛋酱,等商队到了后,就煮了很多挂面,用鸡蛋酱拌匀,给这些人送过来。


    在现代非常普通的鸡蛋酱拌面,对这些工匠和他们的家人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他们平日里,都是用豆子、麦子、黍米煮饭吃,偶尔做出了让主家满意的东西,才能吃口肉。


    现在呢?他们碗里有肉有蛋,味道还很咸!


    给他们分面的镇北军见他们全都狼吞虎咽,就知道他们一定吃得很满意。


    他掏出一些硬糖,分给队伍里的孩子,又道:“我们镇北军不缺吃的,你们来了镇北军,往后每天都能吃饱吃好,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上面吩咐下来,让他们好好照顾这些工匠,他们自然不会怠慢。


    今天只给这些工匠吃简单的面条,是因为他们之前忙着收拾屋子,没来得及做饭。


    等明儿个早上,他们会让这些工匠吃得更好!


    这些镇北军没说谎,第二天,他们让这些工匠,吃上了更加美味的食物。


    将主公送来的油倒进大铁锅,然后把冷冻的薯条、鸡米花、鸡块等倒进去炸……


    香味传遍了整个北山镇。


    镇北军将士给工匠和他们的家眷,每个人都分了一碗炸货,一个肉包子。他们还另外准备了青菜包、粉丝包、豆腐包等放在一边,这些人想吃多少就能拿多少。


    工匠们有手艺傍身,以前不怎么饿肚子,但他们哪里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一时间吃得头都不抬。


    他们的家人更不用说。


    他们以前都不一定能吃饱,如今有这样好吃的东西能吃,自然是飞快地往嘴里塞。


    镇北军将士见状道:“你们别吃太急,也别吃太多,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放心,这样的东西,你们往后时不时能吃到。”


    “对,我们主公最是心善,你们只要好好干活,不会缺吃的。”


    “这些东西,都是主公让人大老远送来的,你们要感谢主公。”


    这些工匠吃着包子,听着镇北军将士的话,对未来,突然就充满期盼。


    而旁边,虞兆忍不住咽口水。


    许久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下人:“你去问问,看能不能买些吃的回来。”


    最后,钱峋做主,卖给虞兆一碗刚出锅的酥脆鸡米花。


    虞兆自认是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但他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便将那碗鸡米花全部吃光。


    晋砚秋让镇北军给这些工匠准备美食,是想让这些工匠快速归心。


    但她这么做,引发了一些小问题——突然吃得这么油腻,这些工匠多多少少,都有点拉肚子。


    也是巧了,镇北军在官道旁边,修了许多厕所,他们正好成了第一批用上的,还被周围的村民围观了一番。


    “你们是要去见主公?真好啊!我还没见过主公呢!”


    “你们一定要好好帮主公办事,主公可是大好人。”


    “我也想去帮主公做事,可惜我年纪太大了,人家不要。”


    虞兆见这些百姓言语间对晋砚秋无比推崇,有些吃惊。


    镇北军认女子做主公,在外面的人看来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很多人对此不满,还有人写文章批判。


    这渔阳郡的百姓,为何一点不在意?


    这些人是信了镇北军放出的,晋砚秋是神仙的话?


    虞兆找到一个老人,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找的老人瞧着比他大几十岁,其实比他还小两岁。


    牙齿已经掉光的中年农民道:“是主公让我们吃饱饭,不管他是男是女,我们都感谢她。”


    这话非常质朴,又极有道理,虞兆说不出反驳的话。


    渔阳郡和上谷郡的百姓,在前几年饿死了许多,也跑了许多。


    因此他们这个队伍一路过去,遇到的百姓不多。


    但看到钱峋竖起的镇北军的大旗,周围百姓都会过来看看,还会给他们送干净的水,或者自己编织的草帽草鞋之类。


    钱峋都收了,却也送了这些百姓一些东西,礼尚往来。


    又走了几天,来到居庸县附近的时候,他们碰到了一支胡人队伍。


    那支队伍里,全是穿着羊皮袄的胡人,有男有女,但瞧着都很年轻。


    虞兆知道边关时常被胡人侵扰,那些胡人还杀人如麻。此刻看到一大群胡人,他被吓了一跳:“这里怎么有胡人?”


    因钱峋会派人在周围巡逻,渔阳郡又很安定,虞兆就没把虞家的下人派出去查探周围情况。


    结果就是,胡人到了近前他才发现!


    “这里怎么不能有胡人?我家在上谷郡都住了一百多年了,我现在是齐人!”领头的胡人一口纯正的大齐话,说完还瞪了虞兆一眼。


    这人的长相和发型,分明就是跟齐人不同的!


    虞兆这般想,但还是道:“对不住,我对此地情况不怎么了解……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去做什么?”


    领头的胡人闻言,满脸带笑:“我们要去修长城!”


    他们是住在上谷郡的胡人,平日里除放牧外,还会种一些粮食。


    原本他们日子过得不错,但这几年收成实在太差。他们为了不被饿死,只能杀羊吃。


    吃到现在,他们家已经没几只羊了。


    再这么下去,全家都要饿死。


    为此,在听说镇北军分粮的事情后,他日夜祈求,希望镇北军能分他们一些。


    他的祈求起效了!不久前,镇北军分了他们粮食,还分了他们盐。


    分过粮食,镇北军又在他们那儿招工,找人去修长城。


    修长城可是个好活儿,不仅能吃饱,还有工钱拿!


    尤其是他会说齐人语言,一应待遇,是跟齐人一样的!


    他们都抢着报名,而他因为会说齐人语言,成了这支队伍的队长。


    虞兆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你们知道修长城是为了什么吗?”


    “当然知道,是为了抵挡胡人劫掠!”这支胡人队伍的小队长立刻道。


    虞兆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小队长又生气了:“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是齐人,不是胡人!”


    虞兆:“……”


    第64章 工业区 虞河满脸坚定:“我是不会走的……


    这个胡人小队长出生在上谷郡, 但他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是大齐百姓,毕竟当齐人没好处。


    他身边那些齐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要被大齐官府收走一半, 当齐人有什么好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


    成为大齐百姓,能让他和他的家人过上好日子,既如此, 他肯定要当齐人!


    底层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们就只想活下去。


    胡人小队长跟虞兆聊了几句后, 就带着自己手底下的那些胡人, 在一位镇北军将士的带领下,继续往前走。


    同一时间,乞伏赤正在跟一群和他们乞伏部落一样被法沙抢劫、不得不逃到大齐这边的胡人说话:“你们只需好好干活, 便不用饿肚子!”


    “若你们能学会大齐话, 还能吃各种美食!”


    “齐人吃的东西,那叫一个好吃!”


    ……


    这些新来的胡人,是乞伏部落的孩子带回来的。


    乞伏部落那些能干活的人, 都去帮着修城墙了, 受伤的人和老人则留在营地里做饭,至于那些孩子……牧民养孩子都是散养的,这些孩子就在附近林子里到处跑。


    他们年纪不大, 但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 也是要帮着干活的, 平日里会捡牛粪、摘野菜, 偶尔还会挖老鼠洞或者抓兔子。


    如今,虽然身处他们不熟悉的山林,这些孩子也每天出去捡柴火。


    新来的胡人,就是他们捡柴火的时候遇到的。


    这些胡人的情况跟乞伏部落差不多, 都是不小心遇到法沙,被法沙给抢了,又被驱赶到大齐边境。


    他们本有些害怕齐人,但看到乞伏部落的人以后,就安下心来。


    得知只要干活就有饭吃,他们当即表示愿意干活。


    管平安也没有亏待他们,不仅给他们分了一些杂粮让他们煮粥喝,还拿出酒精,帮他们中受伤的人处理了伤口。


    新来的胡人感激万分,在乞伏部落的旁边安顿下来,煮杂粮粥喝。


    就在饿了好几天的他们用乞伏部落借给他们的木碗,狼吞虎咽地喝杂粮粥的时候,管平安他们开始做饭了。


    今天早上,送物资的人送来一些肥猪肉,还有猪蹄和猪头。


    负责做饭的女人将那些肥猪肉全都切块,熬成猪油,而那些猪蹄猪头则用火锅料慢慢炖。


    一时间,营地里飘满香味。


    新来的胡人顿时觉得嘴里的杂粮粥不香了。


    乞伏赤也是一样的感觉,他一边咽口水,一边对新来的人道:“你们好好学齐人的语言,等学会了,就能成为齐人,吃跟他们一样的东西了!”


    这话他是跟新来的人说的,也是跟自己说的。


    这些日子他到处找齐人搭话,就为了快些学会齐人的语言。


    他实在太馋了。


    而乞伏部落的那些孩子,现在已经跑到熬猪油的地方,眼巴巴看着。


    修长城的大齐百姓,最初并不喜欢乞伏部落的人。


    但一段时间过去,见乞伏部落的人跟他们干一样的活,却只能吃杂粮粥,他们对乞伏部落的敌意也就消散了。


    现在见那些孩子馋得不行,一个正在熬猪油的女人,便给他们每人分了两块猪油渣。


    乞伏赤的妹妹自己吃了一块,把剩下那块送给乞伏赤:“哥,哥,这比羊尾油还好吃!”


    乞伏赤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吃孩子的零嘴,但他忍不住。


    将那块猪油渣塞进嘴里,乞伏赤道:“这确实比羊尾油更好吃。”


    油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他们乞伏部落,一直将羊尾油当顶级美食。


    但他们部落连陶罐都没有,煮肉都是用皮囊煮的,吃羊尾油也是用水煮了吃,哪吃过油渣?


    炸出来的酥脆的油渣,肯定比水煮羊尾油来得香。


    乞伏赤低头看自己妹妹,语重心长地说:“小妹,你一定要好好学大齐话,学会了,你就能天天吃这些好吃的了!”


    乞伏赤的妹妹认真点头。


    白天干活已经很累,但到了晚上,乞伏部落的人依旧聚在一起,认真地学大齐话。


    这样的事情,在大齐边关很多地方都有发生。


    其实冬天不太适合修城墙,晋砚秋让这么多人在边境待着,主要还是为了挡住南下的胡人。


    现在胡人大部队被镇北军赶走,小股的胡人则都跑去修城墙,也挺好的。


    晋砚秋这段时间非常忙。


    他们占据的地方越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就越多,更何况,她还另找了许多事情做。


    煤矿、造纸工坊、印刷工坊、基础学校……这些地方就算不用她时刻盯着,也需要她多多关注。


    一开始,晋砚秋很担心,怕自己搞砸其中一些事情,但做着做着,她竟全都上了手,做得还挺不错。


    而她在渔阳城招募到的文人,一个个的,也都历练出来。


    孙夫人母女,如今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这日,晋砚秋刚起床,孙夫人就过来汇报,说是上谷郡北边的几个县城,现在都已经在镇北军的掌控中。


    大齐鼎盛时期,居庸关外的面大片土地,都是属于大齐的,所以镇北军的大营,才会建在居庸关外面。


    上谷郡那些已经脱离官府管辖的县城,就都在关外。


    那里人口稀少不说,那住在那里的游牧民族还居无所定。


    因此,晋砚秋一开始没管那几个县城,后来发现那些地方居住着的人都盼着镇北军过去,才让沐光带着镇北军将士前去接收那些本属于大齐的领土。


    孙夫人说着昨天晚上收到的各种信息:“主公,沐将军过去后,便将当地匪徒全部剿灭,又安排人给百姓做登记,并分发粮食……”


    那几个县城并没有被大势力侵占,只是有些匪徒盘踞,打下来很简单,不过统计人口分发粮食,要耗费不少时间。


    晋砚秋心情不错:“挺好的,上谷郡现在彻底被我们收入囊中了!”


    孙夫人听到晋砚秋这话,立刻道:“主公,沮阳城还未打下……”


    沮阳城一直很安分,晋砚秋都快忘了这个城市了。


    不过既然孙夫人提起,她便问:“沮阳城如何了?”


    孙夫人的表情略有些怪异,轻咳一声道:“时不时有人从沮阳城逃出,找到驻扎在附近的镇北军,主动登记姓名并领粮食,沮阳城中的几个小世家还安排人给我们送了求救信,希望我们能把他们救出来。”


    晋砚秋听到这话,表情也不免怪异。


    镇北军如今在世家中,名声可不怎么好。


    渔阳城的世家差不多全跑了,很多寒门出身的文人也跑了,说是羞于与她为伍。


    在这样的情况下,沮阳城的世家竟然向她求助?


    “沮阳城的情况如何了?城中百姓的生活可还能过下去?”晋砚秋问。


    “过倒是能过下去,那郡守给百姓分了粮食,如今沮阳城的百姓不缺吃的。只是现下入了冬,他们缺柴火,”孙夫人笑了笑,“那郡守倒也做了些措施,组织了‘砍柴队’出城砍柴,只是砍柴队出来一百人,回去的顶多八十人。”


    城里百姓能吃饱,但吃的都是豆粥,柴价还非常贵。


    外面呢?沮阳城周边的百姓都在吃白米饭,他们不缺柴火用,还能低价买到油、盐、糖和各种点心。


    那些家人住在城外,只自己一人在沮阳城做工或当兵的人,自然一出城就不想回去。


    晋砚秋弄明白沮阳城的情况,不免好笑:“眼下时机已经成熟,该拿下沮阳城了!”


    晋砚秋打算过几日见过钱峋,就去一趟沮阳城。


    至于这几日,她要把手边的事情处理一下,再去煤矿那边看看。


    晋砚秋打算在煤矿附近盖些房子,给那些从冀州来的铁匠住,将煤矿所在区域打造成“工业区”。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好几天。


    钱峋的车队,在进入渔阳郡后,就缩减许多——那些布匹被赶来的镇北军将士带走,送往各处。


    而钱峋,则带着那些工匠,前往居庸县。


    虞兆依旧和钱峋一起走,这几日,他已经打听到一些虞河的消息,知道虞河性命无碍,如今正在居庸县。


    这日一大早,虞兆从镇北军新盖的驿站中醒来,照旧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镇北军绝对是发了财,竟日日山珍海味不断!


    虞兆咬着牙,拿出钱财让下人帮他买一份钱峋手底下那些工匠吃的早饭。


    下人很快便将早饭端来。


    “兆老爷,今日他们吃的东西叫黄焖鸡。”


    放在虞兆面前的,是一碗用酱汁煮的鸡肉和一碗米饭。


    浓郁的酱汁呈现出诱人的棕红色,里面有裹满酱汁的鸡肉和不知名蔬菜,还有香菇点缀其间。


    这碗给工匠吃的菜里,竟然有香菇!


    香菇在大齐是非常昂贵的食材,毕竟菌类不能种植,只能在山林间采摘,不好获得。


    虞兆极爱香菇的味道,但常常想吃都吃不到,不想现在竟在一碗给工匠吃的菜里看到。


    “兆老爷,商队的人说,可以把米饭和菜拌在一起吃。”下人一边说一边咽口水。


    “这般吃有失体统。”虞兆开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米饭倒到黄焖鸡中,又用筷子拌匀。


    这碗黄焖鸡里的鸡肉,对虞兆来说口感不太好。


    但那酱汁太过好吃,也就掩盖了鸡肉存在的些许瑕疵。


    裹满酱汁的香菇,还比他以前吃的香菇更加美味,其中那块状的不知名蔬菜吃着粉粉糯糯,更是给味蕾带来极致享受。


    虞兆越吃越快,连带着碗底的酱汁都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有舔碗底的冲动。


    将手上的碗递给下人,虞兆来到外面,然后就见那些工匠,都将手上的碗舔得干干净净。


    虞兆突然有些羡慕这些工匠了。


    按照镇北军将士所说,这些工匠往后每日都能吃这样的好东西……


    等等,他想这些做什么?


    他总不能为了口腹之欲,自降身价去做工匠!


    虞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就见钱峋朝着自己走来。


    “钱先生!”虞兆连忙弯腰行礼。


    钱峋笑道:“虞先生,我来找你是要说个事情。我们今日便能到达居庸县工业区,你侄孙正在此处。”


    虞兆觉得“工业区”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但飞快地回答:“多谢钱先生告知!”


    “不用谢,等下我亲自带你去找你侄孙。”钱峋道。


    工业区那边安排了人来接他们,钱峋从对方嘴里得知,虞兆那个被虞家重点培养,早早传出名声的侄孙如今正在工业区给那些从冀州远道而来的工匠盖房子。


    虞兆这一路对火炕很好奇,还到处打探火炕的做法,若虞兆知道虞河是火炕大队的队长,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心情。


    钱峋想看虞兆震惊的模样,便让队伍加快前进速度,还道:“诸位,镇北军在工业区准备了大餐给我们吃,我们快点到达,便能快点吃上!”


    队伍里的工匠闻言精神一振,脚步不自觉加快。


    他们在午时到达“工业区”。


    走了一上午,众人已经又累又饿,钱峋便先带他们去吃饭,还把虞兆一行给带上了。


    虞兆本是急着见虞河的,但实在不忍辜负美食,也就跟着钱峋去了吃饭的地方。


    晋砚秋这几天住在工业区,因而工业区美食不断。


    钱峋一行今天早上吃的黄焖鸡,就是她昨天晚上兑换出来,让人送过去的。


    而今日给工匠们吃的午饭,是馄饨、辣白菜、面包和培根。


    中西混搭的饭菜很受工匠们的喜爱,虞兆更是被馄饨迷住。


    他分到的是速冻小馄饨,皮特别薄,里面裹着鲜美的肉馅……


    “这皮做到如此之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虞兆觉得光是自己面前的这碗馄饨,就需要顶级厨师忙活上半天才能做成。


    镇北军到底是怎么做到给他们每人一碗的?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少说有五百人!


    还有,镇北军的食物,为什么这么鲜美?


    疑惑归疑惑,虞兆吃饭的速度一点不慢,很快就将自己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吃完还忍不住打了个嗝。


    他们吃饭的时间比工业区的工人晚半个时辰,等他们吃完,工业区的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钱峋找到虞兆,笑着开口:“虞先生,我带你去找你侄孙。”


    虞兆还以为要先拜见晋砚秋,然后才能见自己侄孙,没想到直接就能去见。


    “多谢钱先生!”他认真道谢,跟着钱峋往外走。


    这个所谓的工业区以前应该是一块荒地,而此刻,一群人忙忙碌碌,正在盖房子。


    虞兆走了几步,眼睛便忍不住眯起。


    虞家养的亲兵,他并非全都认识,但还是认识一些的。


    路边一个正拿着一根线丈量着什么的男人,正是他们虞家的亲兵之一!


    虞兆还以为,自己的侄孙和那些亲兵被俘虏后,会被关押起来,可现在,他们虞家的亲兵竟满脸红光,正帮着镇北军盖房子!


    这个亲兵做事的时候,还非常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虞兆心中五味杂陈。


    钱峋不认识那个亲兵,只知道虞河所在的方位,他带着虞兆,就直奔那间房子。


    那是一间跟他们一路过来住的驿站差不多的房子,钱峋刚进去,就看到里面一个相貌英俊,眉目风流的年轻男子,正在修炕。


    他一边修,一边指点身边的几个人,仔细讲解修炕的步骤。


    这人应该就是虞河……钱峋看向虞兆,然后就见虞兆满脸不敢置信:“河儿?”


    虞河听到虞兆的话抬头,下意识问:“小爷爷,你怎么来了?”


    虞兆打量了一番虞河。


    虞河跟那个亲兵一样面色红润,瞧着还胖了一点,想来是没受什么苦的,只是,他堂堂虞家继承人,为什么在盖房子?


    虞兆定了定心神,开口:“我是来赎你的,家里人很担心你,便凑了些钱财,让我设法将你带回。”


    虞河听到虞兆的话,想也不想就道:“小爷爷,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为主公效劳!”


    虞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虞河道:“小爷爷,我是不会走的,我要为主公效劳!”


    虞兆指着那修了一半的炕问:“你不走,要留在这里盖房子?”


    他这侄孙是不是疯了?


    喊晋砚秋主公就算了,还要留下修炕!


    虞河闻言面露尴尬。


    其实他是不想修炕的,他想上战场。


    但主公让他修炕,他也没办法。


    至于离开,那是不可能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走!


    走了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等等,他小爷爷说,带了很多钱财过来?


    虞河满脸期盼地问:“小爷爷,你能把家里凑的钱给我吗?我想将之送给主公。”


    他献上一大笔钱,请求上战场,也不知道主公会不会同意。


    虞兆听到虞河这话,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就算镇北军的伙食好,虞河也不能这样吧?


    第65章 前往沮阳城 他拿来的钱,为什么要给孙……


    虞兆这几日吃了不少镇北军提供给那些工匠的美食, 一度生出为了美食留在镇北军当个工匠的念头。


    因此,他下意识便觉得,自己的侄孙是为了那口吃的, 才在这里修房子的。


    太胡闹了!


    虞河身为虞家继承人,怎能为了一点口腹之欲,把家族抛之脑后?


    虞兆满脸怒气。


    虞河见虞兆生气, 便觉浑身一紧。


    他这个小爷爷早年曾在洛阳为官,后来官场失意, 妻子去世, 便回到幽州,在族学教书。


    他从小跟着虞兆读书,因调皮时常被训斥, 以至于有些怕虞兆。


    但怕归怕, 虞河并不会因此改主意:“小爷爷,主公雄才大略,天生不凡, 依我看, 我们虞家想更进一步,须得早日投到主公麾下!”


    虞兆听到这话一愣:“你留在此地当工匠,不是为了镇北军的美食?”


    虞河听完立刻道:“小爷爷, 我怎么可能为了一口吃的在这里玩泥巴?我选择主公, 是因为我看出主公有经天纬地之才!”


    他是因为在战场上被凭空砸晕, 才决定投靠主公的, 跟美食没关系!


    不过主公拿出来的食物,确实非常美味,他这些日子,都把自己给吃胖了。


    虞兆眉头微皱, 不信虞河的话。


    那晋明堂的女儿才十六岁,怎么就有经天纬地之才了?


    他早年在洛阳时,见过许多惊才绝艳之人,但也不敢说人家有经天纬地的本事。


    “小爷爷,我说的句句属实!若非主公值得追随,我怎么可能在此安分盘炕?”虞河满脸认真。


    虞兆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对虞河这个侄孙很了解。


    虞河虽有一些缺点,但他能成为虞家继承人,眼光肯定不差。


    如今,虞河宁愿留下做工匠也不肯走,必然是因为镇北军有不凡之处!


    这一路过来遇到的种种事情在虞兆的脑海里串联,虞兆突然有醍醐灌顶之感。


    他不知道晋砚秋是如何得来那么多钱财的,但对方能得,这就是本事!


    晋砚秋有本事给两郡百姓分粮,有本事让商队从别处弄来十万匹布,还有本事让手下工匠吃连洛阳贵族都吃不上的美食……她已经远超大齐其他势力的首领。


    这个小姑娘,甚至还让两郡的百姓和士兵,对她忠心耿耿,愿意为她去死。


    她未来会如何?


    虞兆都不敢深想,一想便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见虞兆呆呆站着,钱峋忍不住喊了一声:“虞先生?”


    钱峋有点同情虞兆。


    这位老兄带了这么多钱来赎人,结果被赎的人不肯走就算了,竟还想把赎金送给“绑匪”。


    这真的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酸。


    嗯,也让他忍不住想笑。


    钱峋觉得虞兆有点太温和了,他完全可以采取更激烈的行动来教训虞河。


    这般想着,钱峋撺掇道:“虞先生你也别太生气,小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虞兆看了钱峋一眼,又想到了他在钱峋那里见过的宝瓶与美酒。


    那是皇室都不曾拥有的东西,镇北军恐怖如斯!


    虞兆又把目光放到虞河身上,问虞河:“这炕我来的路上也睡了,它是如何做到暖一个晚上的?”


    虞河听到问话,马上就开始解释炕的原理。


    “烧炕比在屋内点炉子要好许多。”虞兆感叹,又问:“此地为何叫工业区?”


    虞河道:“主公在此地挖出了一种黑黑的石头,可以用来烧火,主公说这是工业的基石。”


    “能燃烧的黑石头?此物不是会冒浓烟吗?”虞兆被贬官后曾游历数年,而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寻访当地特异之处。


    他知道有一种黑石头能被点燃。


    某地百姓时常燃烧此物取暖,不过因为它会散发出刺鼻味道,因而也就普通百姓会用,世家大族是不用的。


    “主公让人将这石头洗过后,便不冒浓烟了!”虞河道。


    虞兆又换了个问题:“镇北军能拿出那么多美食,他们养了多少厨子?”


    虞河听闻此话,眼中露出些许狂热:“镇北军哪有什么厨子?他们就只有伙夫。”


    虞兆还想再问,而这时,有人来了:“虞先生,虞队长,主公请你们过去。”


    虞兆和虞河跟着那个镇北军将士往前走。


    路上,虞兆认真观察周围人。


    这工业区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长得瘦小,他们应当是渔阳郡和上谷郡的平民。


    而此刻,他们看着都很精神,一副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模样。


    虞兆又看到了那个专心帮人盖房子的虞家亲兵,那人与虞河一样,瞧着没有丝毫不情愿。


    继续往前,他们便来到了晋砚秋住的地方。


    这里站岗的士兵,全都身材高大相貌英俊。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的,穿着闪闪发光的银甲,像是皇帝身边用来撑场面的礼仪兵,却又带着一股肃杀气,看着就不简单。


    虞兆二人靠近后,便有人上来搜身,等确定他们没带武器,才被允许进去。


    进门后,虞兆又一次被震惊。


    这屋子四四方方平平无奇,瞧着与百姓住的房子没区别。


    里面用的矮桌垫子等,也都很普通。


    但桌上放着的东西,却价值千金!


    那精美的瓷盘,颜色鲜艳的酒瓶,不管哪样,都是绝世珍品!


    一抬头,虞兆还看到泥墙上镶嵌着或圆或方,画有鲜艳图案的金属装饰。


    这样漂亮的东西,竟镶嵌在墙上,简直暴殄天物!


    晋砚秋注意到了虞兆看向墙壁的目光,有些无奈。


    在她上辈子,瓷器传入西方后,被某些人当成装饰品,镶嵌在天花板上,墙上。


    而她身边的人,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他们把那些漂亮的饼干盒的盖子,镶嵌到泥墙上。


    农村土屋的墙上挂只□□熊,瞧着真的很奇怪。


    但其他人都觉得很好看。


    晋砚秋仔细想了想,也理解了。


    这么鲜艳的颜色,在大齐真的很少见。


    墙上的装饰是饼干盒,至于桌上精美的瓷盘……


    晋砚秋无意中发现,一些高档预制菜,竟是用瓷器装的!


    她兑换那些预制菜,可以获得装菜的盘子。


    现代社会用机器流水线制作瓷器。


    坯体由压力注浆机或滚压成型机快速制成,上釉也是自动化淋釉、喷釉或者浸釉。


    烧制瓷器更是用电烧,全程精准控温。


    这样烧制出来的瓷器没有瑕疵,底部也完全瓷化,是这个时代的工匠怎么都烧不出来的。


    所以哪怕是装预制菜的盘子,在大齐贵族看来,都是珍品。


    虞兆跟虞河被屋里的装饰惊了惊,但等回过神,便马上对着晋砚秋行礼。


    晋砚秋受了礼,让他们爷孙两个入座。


    虞兆坐下后,便看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一些样式精美,还散发出诱人味道的点心。


    他还在观察,虞河已经拿了点心吃,露出迷醉表情。


    虞兆没忍住,也拿了面前的一块饼干吃。


    晋砚秋没有特地给虞兆和虞河准备吃的,两人面前的饼干,是晋砚秋早上兑换各种食物时,顺手兑换出来,给镇北军当奖励用的饼干。


    这些饼干很普通,但再普通的饼干,对虞兆来说也是美味。


    虞兆吃了一块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块,连吃几块后有些口渴,还拿起旁边水杯喝水。


    喝完,他又一次面露惊讶——这水竟然是甜的!


    这水很干净,看不出放了糖,怎么会是甜的?


    大齐没有白糖,所以虞兆百思不得其解。


    晋砚秋见虞兆一直不说来意,主动开口:“虞先生这次过来,是要赎虞河?”


    虞兆这才抬头,看向晋砚秋:“主公,兆并无此意!”


    晋砚秋没想到虞兆这么快,就叫上主公了。


    周劲凌跟她提过虞兆,说虞兆有些本事,让她将虞兆留下。


    所以她对虞兆态度不错。


    但她以为,怎么都要展露下自己变出食物的本事,才能让虞兆喊主公,现在这进展有些快。


    虞河听虞兆这么说,却是大喜过望。


    他小爷爷喊了主公,还不打算赎他,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把带来的钱献上,帮他换个官职了?


    虽然他盘炕技术很好,但他真的不想盘炕!


    真男人,就该上战场!


    虞河眼巴巴地看着虞兆,而虞兆再次对着晋砚秋行礼:“主公,兆这次过来,带了一百万钱,另有金银、布匹若干,兆愿将之献给主公,希望主公能给兆一官半职。”


    他拿来的钱,为什么要给孙子买官?给自己买不香吗?


    虞河听到虞兆的话,只觉得天都塌了,但虞兆是他爷爷,他拿虞兆没办法……


    晋砚秋不缺钱,但谁会嫌钱多?她欣然收下,对虞兆道:“虞先生,你先跟着周先生熟悉镇北军的情况,帮周先生打理沮阳城吧。待你熟悉情况,沮阳城便由你管理。”


    晋砚秋非常缺人,若虞兆表现好,她愿意将上谷郡给虞兆管。


    虞兆闻言大喜,连忙谢恩。


    这时,晋砚秋又看向虞河:“虞河,你之前曾主动请缨,要攻打沮阳城,明日你便跟着我出发,去拿下沮阳城。”


    虞兆跟虞河听到这话都愣了愣,等等,沮阳城还没有打下?


    周围上谷郡的百姓已经对镇北军这般认同,沮阳城怎么会还没打下?


    他想不明白,等第二日,一路往沮阳城走去的时候,更是疑惑。


    沿路遇到的百姓瞧见镇北军,都箪食壶浆欢迎镇北军,沮阳城怎么会还没打下?


    所以,沮阳城现在成了一座孤城?


    沮阳城这会儿,确实被孤立了。


    上谷郡郡守在最初时,还雄心勃勃想要跟晋明堂对决,甚至觉得自己能打退镇北军。


    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的上谷郡郡守,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心气。


    得知出去砍柴的人今日回来,又少了一些人,他恼怒万分:“这些该死的贱民!”


    他为了城中百姓,不惜抄了那些世家的家。


    可这些人呢?一点都不感念他的恩德,只想往外跑!


    贱民果然只能惩罚不能施恩!


    上谷郡郡守很不满,却不想想,如今沮阳城的百姓,因柴价太贵,已经开始吃生米充饥。


    日子过成这样,他们自然是有机会就要跑的。


    而且看郡守的态度,沮阳城跟镇北军迟早要打仗……城中百姓不想被卷入战争,城中士兵也不是人人都想打仗,自然要跑。


    此刻,沮阳城城墙上的士兵,就眼巴巴看着城外,盼着镇北军早日到来。


    郡守说打退了镇北军以后,会给他们分地。


    他们想要田地,但不跟镇北军打,直接投靠镇北军也能分到地,既如此,为什么要打仗?


    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你们说,镇北军什么时候打过来?”


    “不知道……”


    “镇北军是不是把这个城市给忘了?我真的不想再日日站岗了,镇北军快点打过来吧。”


    ……


    郡守给他们的食物还算不错,但他们这段时间日夜不休,轮流在城墙上值守,实在有些累。


    城中百姓的想法,跟这些士兵差不多。


    上谷郡郡守在得知渔阳城被破的消息后,便囤积了很多物资。


    一开始,城内粮价平稳,其他东西的价格也不贵,百姓自然过得不错。


    但现在柴价、盐价、布价全部上涨,老百姓饿不死但快被冻死,自然盼着镇北军快些来。


    镇北军,已经快到沮阳城了。


    晋砚秋走得慢,但虞河带着虞家的亲兵和数千镇北军,很快便赶到沮阳城附近。


    遥望沮阳城所在的方向,虞河眉头微皱。


    也不知道时隔这么久,他还能不能假装远道而来的援军,把沮阳城的城门诈开。


    他已经看出来,他家主公是个心善的人,不喜欢死人。


    既如此,最好能兵不血刃拿下沮阳城。


    第66章 援军 沮阳城还需要打吗?不需要了吧?


    沮阳城曾经是边陲重城。


    虽然它如今早已没落,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攻打没那么容易。


    虞河听自己派去查探消息的亲兵说过沮阳城的情况后,便道:“我们若直接攻打, 怕是会死很多人,还是用点计策比较好。”


    上谷郡郡守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将沮阳城破败的城墙重新修了一遍, 还在城外修了许多防御工事。


    他若直接去打,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


    虞河以前, 是习惯了打仗的时候用人命去填的, 毕竟那不是他的命。


    他之前在蓟城临时招募八千新兵,就是打算有需要的时候,用这些人的命去铺他的成功之路。


    但如今的情况已然不同。


    他现在的主公, 非常在乎手下将士的性命。


    “将军打算用何计策?”虞河的亲兵问。


    虞河道:“这样吧, 我带着几个人潜入沮阳城,设法绑架郡守!”


    “潜入?将军,沮阳城城墙极高, 并不好进。”


    “让他们放我进去就行!这样吧, 就说我当初前来支援,半路不慎被镇北军俘虏,在镇北军手底下受了许多苦, 近日才被家人赎出。我的家人想让我回蓟城, 但我想找镇北军报仇, 就偷跑出来……我到沮阳城, 是想借沮阳城城主之手,报镇北军辱我之罪!”


    虞河的亲兵打量了一下虞河:“将军,你不像是受了许多苦的样子。”


    镇北军的伙食实在太好,他家将军还可着劲儿吃, 如今不仅肚子凸出,人也白胖了。


    虞河吸了吸自己的肚子:“怕什么?上谷郡郡守又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就不能我以前比现在还胖吗?”


    也是……


    虞河又道:“我到时候,就装成一个整日逗猫遛狗惹是生非的世家子,一定能让他放下戒心。”


    亲兵欲言又止。


    虞河虽然喜欢打仗,还每日跟虞家的亲兵一起训练,但那也就一上午。


    在蓟城时,每天下午他都出去逗猫遛狗惹是生非。


    所以,他不用装,他就是这样的人。


    虞河从自己的亲兵中,选了五个被镇北军安排去挖煤,因而并未长胖的人,然后带着他们来到沮阳城城墙下。


    虞河一行人少,城墙上的士兵也就没有攻击,只询问来意。


    虞河便满脸气恼,把自己来之前编好的剧情说了。


    上谷郡郡守很快便得到消息——他早先盼了很久的蓟城援军到了。


    这援军来晚了不说,竟还只来了六个。


    这叫啥事儿?


    来汇报的沮阳城守军见郡守皱眉,便道:“大人,按照那虞河所言,他进入上谷郡境内没多久,便遇到镇北军并被镇北军俘虏。几日前,虞家派人给镇北军送去一百万钱,才把他赎回。”


    上谷郡郡守早就猜到,援军突然没消息跟镇北军有关,现在算是确认了。


    他对虞河一行有些戒备,但这些人加起来才六个……上谷郡郡守道:“让他们进城,我要见见他们。”


    说完,上谷郡郡守便去换了衣服,又叮嘱身边的亲信,让他们将虞河一行仔细搜一遍,不许这些人携带兵器。


    虽然沮阳城那些普通士兵盼着镇北军前来,但郡守身边的一千精锐,对郡守忠心耿耿。


    实在是郡守给的太多了!


    上谷郡郡守从那些世家手上抢来不少财物,陆续分给了这些人,他还从城中选出美丽的女子,嫁给这些人。


    镇北军虽好,但给不了他们这样的生活。


    这些人按照郡守的吩咐,将虞河一行从城外带回,搜了他们的身,又将他们带到郡守面前。


    虞河和上谷郡郡守以前并未见过面,如今见到,两人都有些吃惊。


    虞河没想到上谷郡郡守,竟是个干瘦的小老头,而上谷郡郡守,没想到虞河会是个白胖青年。


    这虞河说他被镇北军俘虏后,吃了许多苦,但郡守是一点没看出来。


    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人不是蓟城那个年纪轻轻就声名远播,曾以少胜多大破贼军的虞小将军。


    传说中神勇无比的虞小将军,不该是白胖子!


    但镇北军找人假扮虞河,应该不会找这么一个看着就不像的?


    所以,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虞河。


    “张大人!我可算见到你了!”虞河一看到上谷郡郡守,就往前扑去。


    他当然没有扑到张郡守身上——张郡守身边的人拦住了他。


    虞河也不在意,继续自己的表演:“张大人,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惨!那些镇北军耍诈,害我吃了败仗,他们把我抓了之后,还天天让我盘炕,我手都糙了!”


    虞河张开自己的手给张郡守看:“我堂堂虞家继承人,他们竟然让我盘炕!真是岂有此理!虞兆那家伙也不安好心,带钱来赎我之时,竟不肯帮我出个气!我迟早要给他好看!”


    虞河越说越气。


    他没法不愤怒。


    明明是拿来赎他的钱,被虞兆拿去买官了!


    凭啥不给他买?


    主公许诺让虞兆当郡守,他呢?现在这几千兵马也只是暂时借他用的!


    主公麾下不缺武将,他将来也不知道会如何……


    虞河声泪俱下,不停控诉。


    张郡守听了许久,大概弄明白了虞河的情况。


    虞河被俘虏后,镇北军就让他去盘炕了……他不知道盘炕是什么意思,但听着应当是个低贱的工作。


    而虞家舍不得放弃虞河,就让虞兆到上谷郡赎回虞河。


    虞家对虞河,已经仁至义尽,但虞河应当是被宠坏了,对虞兆没帮他出气一事很不满,就带着几个亲兵跑来了沮阳城。


    虞河还在说个不停:“张郡守,你给我两万兵马,我一定帮你把镇北军打败!”


    张郡守嘴角抽了抽。


    虽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给虞河下了定义——虞河的名气,多半是虞家吹出来的,他本身没什么本事。


    之前虞河带着一万兵马来上谷郡,什么都没干成就被镇北军俘虏了。


    现在再给他两万兵马,想来他也是没办法力挽狂澜的。


    更何况,沮阳城压根就没有两万兵马!


    “贤侄,你刚来沮阳城,先好好休息一番,跟镇北军作战的事情,过几日再说。”张郡守道。


    虞河不乐意了:“张郡守,可不能过几日再说!那镇北军已经将上谷郡除沮阳城以外的地方全部拿下,马上就要来攻打沮阳城了!”


    这事儿,张郡守也是知道的。


    他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可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拥有主动权。


    而且眼前的虞河,不见得能信任。


    张郡守盯着虞河看了一会儿,叹气:“虞小将军,不是我不想给你士兵,是我沮阳城,压根就没有两万兵马。”


    “连两万兵马都没有?那你们有多少人?”虞河问。


    张郡守眼睛微微眯起:“我手下只有三千人。”


    他手上当然不止三千人,而具体有多少人,他是不会跟虞河说的。


    虞河闻言满脸颓然:“才三千人够干啥?镇北军可是有十万人!”


    “虞小将军,老夫也是没办法。”张郡守叹气。


    虞河当即安慰起张郡守来,而张郡守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问:“虞小将军之前几次提到盘炕,这是何物?”


    “炕是一个取暖用的东西,还挺好用。”虞河解说起来。


    大齐的世家,在掌握某些技术后,大多会定下规定,不许将之外传。


    但他家主公是个例外。


    不管是煤饼的制作方法,还是炕的制作方法,他家主公都没有藏着掖着。


    既如此,他自然可以说。


    虞河将炕的制作方法说得头头是道。


    张郡守道:“此物当真不错!虞小将军,你有所不知,如今沮阳城内缺柴火,很多百姓快要被冻死,若能有这炕,大家的日子定能好过许多,虞小将军,你可愿将这盘炕之法,教给城内百姓?”


    虞河满脸不情愿。


    张郡守连忙给虞河送上许多高帽,又说为了感谢虞河,要送虞河一些财物。


    虞河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下。


    应下后,虞河便让张郡守找齐材料,再找到一间空屋,开始教张郡守找来的工匠盘炕之术。


    他还挽起袖子,熟练地修了一个炕。


    张郡守一再道谢,当即送上许多礼物,又让人带虞河去休息。


    等虞河离开,张郡守便找来自己的谋士。


    那谋士一进门便道:“大人,这虞河的身份,应当是没问题的。”


    张郡守让虞河去盘炕,是想知道虞河之前说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这虞河虽瞧着没什么本事,但行动间全是贵族仪态,一看就是世家子。


    这样一个世家子,却能熟练盘炕……他的身份应该是真的,他被镇北军俘虏后吃了些苦头,这话应该也是真的。


    张郡守点点头:“我也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可惜这虞河,有些不堪大用!”


    “再不堪大用也能用,不是吗?”谋士笑道。


    张郡守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对!”


    他们沮阳城的士兵加起来不到一万,有些少,但用来守城足够!


    若能有援军,即便赢不了镇北军,也能让镇北军吃个大亏。


    至于援军怎么来,这不是有虞河吗?


    张郡守打算跟虞河好好谈谈,让虞河派亲兵去蓟城求援,再让虞河亲自去附近其他郡搬救兵。


    虞河到底是虞家人,他打着虞家的旗号去求援,再出些钱财,那些人多多少少,会愿意给他点兵马。


    张郡守研究要如何算计虞河的时候,另一边,虞河回到住处,低声问亲兵:“我之前演得可好?”


    亲兵没说话,虞河之前那样子,确定是演戏?


    他怎么觉得虞河说的都是真心话?


    虞河也不在乎亲兵的回答,他在屋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让亲兵去给他找点吃的过来。


    郡守府的下人很快送来饭菜,虞河一边嫌弃,一边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虞河做的事情,张郡守都是知道的。


    这天晚上,他跟谋士商量了一番,第二天便将虞河请来,开始向虞河诉说自己的难处。


    虞河进沮阳城,是想单枪匹马抓了张郡守,效仿孙泽献城。


    但张郡守身边一直有人守卫,他还没有兵器,也就没有机会抓人。


    最重要的是,张郡守身边的人,明显对张郡守忠心耿耿!


    虞河知道自己贸然出手,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也就没对张郡守动手。


    结果,张郡守要派他出去找援兵?


    虞河当即道:“说到援兵……郡守大人,我那小爷爷现在正在上谷郡,离沮阳城不远,我可以派亲兵将他引到附近,郡守大人您再派人把他抓到城内……有他在沮阳城,蓟城肯定会派援兵过来!”


    虞河提到虞兆的时候,眼中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虞兆不是要当上谷郡郡守吗?那就先进来熟悉一下沮阳城的情况吧!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可以多弄些人进来,抓住张郡守的概率,也就大一点。


    张郡守能感觉到,虞河不喜欢虞兆。


    想来是世家内部有权利争斗。


    虞兆真要说起来,名气比虞河还大,若能把虞兆“请”到城内,确实对他有利。


    张郡守答应下来。


    而虞河立刻写了一封信,说自己不慎摔伤,在某个村子养伤,让虞兆来接他。


    写完后,他将信放进信封并封口,又将之交给亲兵,让亲兵把信给虞兆送去。


    虞河的亲兵去送信了,而他继续在郡守府待着,顺便嫌弃郡守府的饭菜难吃。


    “你们可以用小火煎出猪肉中的脂膏,再用它炒菜!唉,陶锅有些不好用,还是铁锅更适合拿来做饭。”虞河跑到厨房,指点厨子做饭。


    他们虞家有很多家传菜谱,在蓟城,虞家的饭菜,一直是别家比不上的。


    但被镇北军俘虏后,虞河便觉得,自家的菜谱都是垃圾。


    还是镇北军做饭的方法厉害,虞家远不能比。


    他这会儿跟郡守府厨子说的,便是镇北军的做饭方法。


    那厨子听得很认真,郡守府的下人还有张郡守派来盯着虞河的人,也都听得很认真。


    虞公子说的菜谱,可都是能当传家宝的!


    而张郡守,不久后就吃到了虞河指点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还知道了虞河做的事情。


    用脂膏煎得金黄的鸡蛋香气扑鼻,张郡守吃了一口,便道:“真是个败家子!”


    若他有个像虞河这样,随随便便就把家里的宝贝方子送出去的儿子,肯定会被气死!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虞家对虞河,是真的很宠爱。


    张郡守琢磨要怎么把虞河的利用价值榨干的时候,虞河的亲兵快马加鞭,当天晚上就找到晋砚秋大营所在的地方,把沮阳城的情况跟晋砚秋说了,虞河写的信,自然也交了上去。


    晋砚秋让虞河带兵去沮阳城,是因为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


    天气愈发寒冷,胡人随时会南下,因此镇北军中那些擅长领兵的人,现在都去了边境防守,就连晋明堂,都坐镇镇北军大营,没有跟着她过来。


    按照晋砚秋原本的打算,虞河带兵来到沮阳城附近后,可以在那边修筑防御工事,等她到了之后,复刻早先在渔阳城做过的事情就行。


    但虞河显然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不仅混进了沮阳城,还想把虞兆也弄进去。


    “周先生,虞先生,你们怎么看?”晋砚秋问周劲凌跟虞兆。


    周劲凌之前大力推荐虞兆,是因为他认识虞兆。


    虞兆是他以前那位少爷的好友,他家少爷去世后,虞兆便辞官了。


    他知道虞兆很有能力,这才向晋砚秋推荐。


    而这几日,虞兆跟在周劲凌身边,确实帮了周劲凌很多忙。


    周劲凌道:“这就要看虞兄如何想了。”


    到底要不要去沮阳城,这得虞兆自己选,别人不能给他做主。


    虞兆看了一眼周劲凌,当即请命:“主公,属下想进沮阳城!”


    认晋砚秋做主公后,虞兆很快发现,最得晋砚秋倚重的周先生,是他好友曾经的书童。


    周劲凌在镇北军地位很高,他远比不上,将来也很难超越,对此,虞兆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他生不起丝毫离开镇北军的想法。


    因为留下的第二日早上,他亲眼看到了晋砚秋变出各种食物的场景。


    主公乃是神仙下凡,他誓死追随!


    “那虞先生便过去吧,顺便看看城内情况,等过些日子,再让虞河把他手下的军队,当做援军带进沮阳城。”晋砚秋笑了笑:“如今北方事多,我就不去沮阳城了,劳烦你跟虞河多费心。”


    这次虞兆进沮阳城,是可以多带点人进去的。


    之后,虞河还可以源源不断地往沮阳城带“援兵”。


    沮阳城还需要打吗?不需要了吧?


    第67章 跪求食物 镇北军为什么还不来?


    虞兆离开蓟城时, 带了两百多人,其中有护卫,也有负责照顾他的小厮。


    这次前往沮阳城, 虞兆打算把这些人和虞河没带走的三百亲兵全部带上。


    这些虞家的护卫和亲兵,原本对虞家忠心耿耿,但在见识过晋砚秋展露的“神迹”后, 忠心对象就变成了晋砚秋。


    虞家虽然对他们不错,但主公是神!神!


    帝王都是神选定的, 神比帝王还厉害, 又哪能违抗?


    如今的他们,一心想为晋砚秋效力。


    这让本打算在虞兆身边安排几个镇北军将士的晋砚秋,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沮阳城, 就交给这些蓟城人去对付吧。


    两日后, 沮阳城城郊某村子。


    虞兆带着虞家的护卫和亲兵来到这个村子后,就被引到某间屋子内。


    之后,提前埋伏在那里的张郡守的亲信便将虞兆拿下, 带回沮阳城。


    张郡守站在城墙上, 看着自己手下的人用虞兆威胁虞家的亲兵,将虞家那些亲兵的武器铠甲全部收走,总觉得事情有些过于顺利。


    所以, 他这是要时来运转了?


    张郡守安排手下谋士去套虞家下人的话, 自己则去见虞兆。


    刚到关押虞兆的地方, 张郡守就见虞河匆忙赶来:“郡守大人, 听说虞兆被抓了?快让我去见见!”


    说完,虞河便冲进去,对着虞兆道:“虞兆,谁让你之前坑小爷我的?现在你也倒霉了, 哈哈哈哈哈!”


    虞兆听到虞河的话,面色难看:“小爷?你在我面前自称小爷?”


    虞河道:“我就自称小爷怎么了?小爷我不怕你!”难得有机会在虞兆面前放肆,他肯定要好好把握!


    虞兆来之前,想好了要跟虞河合作,一起将沮阳城拿下。


    但此刻听到虞河的话,他只想拿戒尺把虞河揍一顿:“虞河!”


    门外的张郡守听到虞兆愤怒的话,突然有点同情虞兆。


    大老远来赎这么个玩意儿,真的没必要!


    虽然这么想,但张郡守还是适时进门,拦住了暴怒的虞兆。


    随后,他朝着虞兆深深地鞠了一躬:“虞先生,久仰大名。”


    张郡守有心让虞兆为自己做事,面对虞兆时,也就非常恭敬。


    虞兆也有心帮张郡守做事,见张郡守对自己恭敬,便露出些感动。


    他将一个怀才不遇的文士演得入木三分,再三对张郡守这个看重他,愿意给他机会施展抱负的人表达谢意。


    双方你来我往,相互试探了两日,而这时,张郡守的谋士已经确定,虞兆带来的那五百人,都是在虞家至少待了五年的蓟城人。


    虞河的亲兵之前跟虞河一起被俘虏,还如虞河一般,学会了盘炕、修房子等技能。


    虞河跟虞兆说的话,应当都是真的。


    张郡守放下对虞兆虞河的戒心,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他让虞河的两个亲兵带着虞河跟虞兆的信物,前往蓟城虞家求援。


    虞家最出色的两个子弟都在蓟城,他就不信虞家不派人来。


    等那个亲兵离开,他又找到虞河,先安抚了一番因为他这两日看重虞兆而心生不快的虞河,然后拜托虞河前往代郡求援。


    虞河一口应下,便从沮阳城离开。


    之后,张郡守又找到虞兆,给了虞兆一个不低的官职,拜托虞兆为城内百姓,找来冬季御寒的柴火。


    张郡守这么做,是因为知晓城内百姓因缺柴火,已经对他怨声载道。


    现在他将寻柴火一事交给虞兆去做,百姓的不满便也对着虞兆而去,他何乐而不为?


    虞兆欣然接下这个工作,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张郡守之前曾提过,让虞河把盘炕的法子教给城中百姓,但他并未着手去做此事。


    虞兆却不同,当天,他就让虞河的亲兵去往城中各处,帮百姓盘炕并教百姓盘炕。


    之后,他又让虞家那些不会盘炕的护卫出城购买柴火。


    之前张郡守安排人出去砍柴买柴火,不仅带回的柴火很少,还有很多人偷跑。


    但虞家的护卫对虞兆忠心耿耿,没一个人逃跑不说,带回的柴火也多。


    张郡守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向虞兆请教。


    虞兆道:“大人有所不知,那盘炕之法镇北军并未隐藏,教给了许多人,近日,此法更是已经传到沮阳城附近。有了炕后,百姓过冬所需的柴火变少,便有余柴卖给我们。”


    “原来如此!”张郡守感叹。


    虞兆又道:“我还让手下士兵跟村中主事的人商量,让他们将村民聚集到几间大屋中一起取暖,就又省下许多柴火。”


    村民聚到一起取暖,其实是因为镇北军给他们盖了暖房。


    但张郡守不知道,他就把这功劳揽了。


    张郡守闻言感叹:“虞先生大才!”


    虞兆笑而不语。


    他能买到足量柴火,其实是因为煤饼的产量增加了。


    自从有了煤饼,镇北军就开始烧煤做饭,顺便将木柴卖给张郡守赚外快。


    虞兆见沮阳城库房里还有很多钱财,便又拿出一些,让手下人去买其他物资。


    虞家的下人很快便买回来精米、白面、猪油、盐、布匹等物。


    虞兆告诉张郡守,说自己这是花大价钱,让附近百姓从镇北军开的店铺中购买的物资。


    张郡守见虞兆带回的东西都没问题,城内柴火、盐、布匹的价格回归正常,不免对虞兆愈发敬重。


    他却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虞兆直接向镇北军购买的。


    虞兆从沮阳城的库房里拿一百万钱,给镇北军送去后,只拿回价值二十万钱的物资,都这样了,不了解外面物价的张郡守,竟还觉得很划算。


    虞兆完全不插手沮阳城军中事务,只一心帮百姓做事,这让张郡守愈发相信他。


    觉得自己眼光很好的张郡守却不曾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沮阳城的百姓的心,都偏到了虞兆这边。


    跟丁珩比,张郡守算得上善待百姓,但他依然有此时的上位者固有的,不把底层百姓当回事的思维。


    虞兆却从镇北军那里,学到很多收拢民心的法子。


    比如之前张郡守给百姓分粮,是让百姓自己排队领的。


    因城中人数较多,那粮食连分了三天才分完。


    这本没什么,但因张郡守并未像镇北军一样,劝离排在末尾的人,一些百姓竟是排了三天三夜的队伍才拿到粮食。


    被人冒领粮食或因种种原因领不到粮食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虞兆却不同,他直接让人将粮食送到百姓家中。


    他还组织城中空闲的人手组成盘炕队,并在盘炕之余,帮百姓修屋顶。


    城中的孤儿和无人奉养的老人,他也将之聚集到一起,给予粮食和柴火。


    百姓如何不感激他?


    现如今城中百姓遇到事情,都会去找虞兆。


    而城中百姓,是包含了那些守城将士的家眷的,甚至就连张郡守身边那些对张郡守忠心耿耿的士兵的家眷,也是虞兆的照顾对象。


    最受张郡守信任的谋士这日回到家中,就见自己的老母亲满脸笑容:“虞大人当真是好人!他不仅帮我盘了炕,还让人帮我修屋顶。那些小伙子干活可利落,把屋顶拆了后,先铺新茅草,再把旧茅草放上面,做得可比你仔细多了!”


    那谋士闻言,不免对虞兆心生好感。


    在虞兆收买民心,逐渐将张郡守架空之时,被张郡守派去蓟城求援的虞河的亲兵回来了。


    这两个亲兵还带回了两千蓟城士兵。


    这两千人是从被镇北军俘虏的蓟城青壮中选出的,全是蓟城人。


    张郡守试探过,确定他们的身份没问题后,便将他们打散,放到沮阳城守军各个小队中。


    又过了半个月,虞河从代郡带回两千援兵。


    这些人中,有一千五百人是镇北军将士,剩下的那五百人,则是钱家从代郡带到渔阳郡的人,其中还包括十多个晋明堂的族人。


    来的人并不多,张郡守考虑过后,便如之前那般,将他们打散后分配到不同小队。


    张郡守这么做,是为了避免这些人串联。


    但这么一来,每十个沮阳城守军中,就有三个镇北军。


    那三个镇北军将士,还不着痕迹地向周围人宣传镇北军的好。


    本就盼着镇北军快些到来的普通士兵,现在都快成为镇北军了。


    张郡守对此一无所知。


    自从虞河来投,张郡守便又生出了与镇北军决一死战的雄心壮志。


    他做了很多准备,库房里的钱财更是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可是,镇北军还是不来!


    这都过年了,镇北军为什么还不来?


    镇北军没去沮阳城,自然是没顾上。


    事情还要从虞兆前往沮阳城说起。


    那日虞兆离开后,晋砚秋本是打算巡视一番上谷郡,赚些感恩点的,但她在同一天,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沐光差人送来的。


    沐光说法沙正在抢夺小部落的牛羊,现在有很多胡人跑到上谷郡,向镇北军求助。


    第二个消息,则是镇守紫荆关的许狩送来的,他说紫荆关外面跪满了胡人,全是乞求食物的,他看不过去将军中以前没吃完的杂粮给了这些人,来跪求食物的胡人,就越来越多了……


    晋砚秋闻言很吃惊:“胡人在关外跪求食物?他们竟这么做?”


    她知道一些被法沙打散的小部落来帮她修长城了,但发生跪求食物这样的事情,是她没想到的。


    周劲凌一边在纸上记下各种数据,一边道:“这种事情以前也有发生,并不罕见。”


    又有原本在镇北军军中做文书工作,现在跟在周劲凌身边调度粮草的人,跟晋砚秋解释了一下这情况,也说了胡人的现状。


    其实胡人普遍很穷,贫富差距也大。


    胡人是大齐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统称,他们分成很多部族。


    现在人数最多的,是鲜卑、匈奴、乌桓这三大族群,此外还有丁零、羌、羯等族群。


    大族群还会分成很多部落,比如鲜卑,就分慕容部、宇文部、轲比能部、拓跋部等。


    草原上有法沙这样兵强马壮的大部落,但更多的是小部落。


    大部落的战士不缺肉吃,他们身材高大作战勇猛,是边关将士和百姓的噩梦,但生活在小部落里的胡人因常年吃不饱,其实跟大齐底层百姓一样身形瘦小。


    胡人部落之间抢劫屠杀,这在草原上很常见,但像法沙这样,在短时间里抢劫那么多小部落的情况,很少发生。


    法沙这么做,除了抢牛羊外,应该也是想给大齐找麻烦。


    这些被法沙抢走牛羊女人的胡人,对大齐来说是巨大的安全隐患。


    就说之前,乞伏部落的人如果没有遇到管平安,没有留下修长城,他们大概率会进入大齐境内劫掠,抢粮抢人——小部落没有外来人口会自我消亡,所以小部落的胡人很喜欢抢大齐女人。


    “若是以前,我们会将这些胡人杀掉,现在主公缺人,那让他们来挖煤挖水渠也是可以的。”那个从镇北军中出来的文人道。


    晋砚秋道:“那就让他们留下吧,我也去边境看看。”


    做好决定,晋砚秋就看向系统面板。


    如今,常见的主食和肉类她都已经解锁,最近已经开始解锁鱼类和水果。


    今天,她就解锁了带鱼。


    每周吃两三次深海鱼对身体很好,而带鱼可以作为三文鱼的平替。


    最重要的是,被浪费的带鱼还挺多。


    兑换了一些带鱼让人去做,晋砚秋跟899聊天:“来边关前,我一直以为胡人穷凶极恶,现在的情况还真是我没想到的。”


    899给了晋砚秋一段资料:“按照门多萨的《中华大帝国》记载,明朝时,一些贫穷的鞑靼人就会在明军堡垒前跪求食物,而明军会把发霉的饼子扔给他们。”


    接着,899又给了一些葡萄牙传教士鄂本笃在《东游记》里描写的游牧民族的情况,诸如吃生肉之类。


    当然,同时期明朝底层百姓,过得也很差,灾荒年甚至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情况。


    只能说底层百姓在封建社会,就是过得很糟糕,当天灾来临,更是连好好活下去都难。


    中原大地的百姓遇到连年天灾,可能会出现农民起义,而游牧民族,他们会南下。


    拿明朝末年举例。


    当时处在小冰河时期,这让明朝百姓苦不堪言,对游牧民族的影响也很大。


    极寒、干旱与雪灾,让女真族赖以生存的辽东、长白山地区草场退化、农作物减产,牲畜也被大量冻死,但这反而促使了女真部落的崛起。


    努尔哈赤先统一建州女真,后来又逐步吞并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待女真部落被统一,便开始进攻大明……


    如今大齐的情况其实跟明末差不多,此时的草原,正在进行统一战争。


    晋砚秋启程前往边关,同时也颁布命令。


    那些来到大齐的胡人,若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诸如劫掠大齐百姓,那就立刻将之斩杀。


    但如果他们归附大齐,愿意好好干活,大齐可以给他们食物。


    下令后,晋砚秋便前往沐光所在的地方。


    正如沐光所说,得知镇北军分粮,胡人也有份,这里来了很多胡人。


    这日中午,去前面探路的镇北军将士就找到晋砚秋,说道:“主公,前面有个胡人部落,他们大概有几十人,赶着几百只羊,我们的人已经将他们围住。”


    “过去看看吧。”晋砚秋道。


    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胡人部落。


    几十个蓬头垢面,裹着羊皮的瘦弱胡人被十来个骑马的镇北军围着,正瑟瑟发抖。


    看到晋砚秋,他们全都跪下磕头求饶,还一脸绝望。


    晋砚秋让镇北军中懂胡人语言的人帮忙翻译了一下,才知道这些人是怕她杀人抢羊。


    晋砚秋不打算杀人,也不至于抢他们的羊。


    不过她第一次看到赶着羊群的胡人,倒是有些想吃新鲜羊肉了。


    899那里有杂粮能换,晋砚秋就兑换了五百斤玉米碴给面前的胡人,同时牵走了他们两只羊。


    在后世,用五百斤玉米换两只羊很过分,在如今却不同。


    五百斤粮食远比两只羊珍贵。


    这个胡人部落里的人并不认识玉米碴。


    他们拿了一些放在嘴里咀嚼,确定这是粮食后,便千恩万谢,喜不自胜。


    懂胡人语言的镇北军教了他们几遍后,他们还开始用蹩脚的大齐语喊“感谢主公”。


    899当即道:“他们是真心感激你的,给你提供感激点了!”


    “嗯。”晋砚秋笑着应了一声,让人称了称那两只换来的羊的重量。


    然后,她郁闷地发现,那两只都只有二十五斤左右。


    镇北军已经从这群瘦弱的羊里,选了两只个头较大的,结果连三十斤都不到!


    羊的出肉率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之间,这么瘦的羊,出肉率肯定很低,也就是说一只羊才十斤肉。


    怪不得在古代的某些描述中,一些武将能一次吃半只羊。


    半只羊只有五斤,煮熟之后更少,人高马大的武将一顿吃下去绝对没问题。


    当然水草丰茂的年份,羊肯定没这么瘦,成年羊怎么都能有三十几斤。


    晋砚秋换了羊后,便拿出调味料,让自己的厨子做烤全羊。


    也是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那些胡人并没有离开。


    他们中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靠近,跟镇北军借火。


    对游牧民族来说,要保存火种很难,这个部落就没有火种。


    晋砚秋给了他们火,899就道:“他们又给你感恩点了。”


    那还挺好的。


    晋砚秋对这个部落印象不错。


    另一边,那个胡人部落里的人,则觉得晋砚秋是大好人。


    跟晋砚秋借火的,是这个小部落的首领,名叫破野。


    他脸上满是胡子和皱纹,但其实只有二十多岁。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带着火的木棍,来到自己的部落中。


    他的族人已经捡来枯枝,他将火种放进去,枯枝便被点燃,部落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破野笑了笑,取出一个装满水的羊皮囊。


    羊皮囊是羊皮去了毛、刮净脂膜做成的,他们会用羊皮囊储水,也会用羊皮囊煮东西。


    破野将羊皮囊拿起,把里面的水倒到族人手上,让族人喝水。


    等三分之一的水被喝掉,他就开始把玉米碴往里放,放了一些后,又将羊皮囊架在木棍上,在下面点火。


    火苗舔舐着羊皮囊的底部,羊皮被烤得微微收缩,外表也焦黑一片。


    烧了许久,囊内的水终于沸腾起来。


    破野把皮囊从火上取下,用草绳扎紧囊口放在旁边。


    等温度降下,里面的食物就能吃了。


    “破野,他们给我们的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粮食。”一个胡人问破野。


    破野道:“我也不知道,我见过很多粮食,但没见过这种。”


    “它真的能吃?”


    “人家那么多人,想要我们的羊完全可以全部抢走,哪用得着骗我们?”破野开口,羡慕地看向不远处的那支队伍。


    那支队伍里的人全都干干净净的,还穿着新衣服,瞧着比他以前见过的大部落的贵族还要体面。


    齐人的生活,都这么好的?


    他正这么想着,就闻到了从那支齐人队伍里传来的诱人香味。


    晋砚秋今日给手下将士吃的是咖喱。


    有咖喱饭,还有咖喱煮的鸡肉、牛肉、虾等。


    兑换的都是成品,加热后就能吃。


    晋砚秋很喜欢咖喱的味道,镇北军将士对这种没见过的食物,则非常好奇。


    虽然这些食物瞧着有点奇怪,但只要想到这是神仙吃的食物,也就能接受了。


    晋砚秋今日兑换的咖喱口味众多,有日式咖喱,有泰式咖喱,也有印度咖喱……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可以接受的味道。


    裹满咖喱的米饭和肉,吃着更是美味。


    镇北军将士大口吃着,馋得隔壁破野所在部落的人忍不住流口水。


    要是能吃一次那么好吃的食物,他们死都值了。


    第68章 边市 半个月后,她应该能凑齐够装备五……


    破野部落的人嗅着从齐人那边传来的诱人香味, 越来越饿。


    但羊皮囊里的食物还不能吃,他们只能拿出之前收集的草籽,放在嘴里咀嚼。


    他们养的羊闻到草籽的味道, 一边“咩咩”叫着,一边凑到他们身边,从他们的手上抢草籽吃。


    破野身边, 就挤了好几只羊。


    放以前,破野是不愿意把草籽给羊吃的, 他们还要靠这些草籽过冬。


    但现在有了用两只羊换的五百斤粮食, 他也就把手上的草籽分了一些给身边的羊,同时训斥那些围在羊皮囊旁边,用手去拨弄羊皮囊的孩子:“你们别乱动, 小心烫到。”


    已经有孩子的手被烫到了, 那孩子也不哭,只把手指放在嘴里含着。


    破野部落发生的事情,全都被晋砚秋看在眼里。


    她不缺玻璃, 就拿出几个上好的玻璃酒瓶, 让工匠打磨出镜片,做出了几个望远镜。


    刚才,她拿着望远镜到处看, 将那个胡人部落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大齐的百姓生活贫苦, 这些胡人也差不多。


    “主公, 羊肉烤好了。”小桃将烤全羊端上桌。


    晋砚秋上辈子吃过烤全羊, 与当时做对比,现在的羊是真的小。


    除了草不够吃外,跟羊的品种应该也有关系。


    至于口味……这只羊很瘦,缺少脂肪, 口感不是很好,但那肉很香,一吃就知道很新鲜。


    晋砚秋吃了一整只羊前腿,又吃了一小碗咖喱饭,才觉得饱了。


    这时,镇北军将士也已经吃完饭。


    晋砚秋从不亏待手下,食物给得很充足,但那些镇北军将士胃口非常好,吃饱了还能再塞点进去,也就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倒是她身边的侍女和文人,没把饭菜吃完。


    晋砚秋见状道:“把这些剩饭送给那些胡人吧。”


    周劲凌笑着开口:“我去送。”


    周劲凌让管胡和石家四兄弟把饭菜提上,带着他们往那个胡人部落走去。


    破野部落的人正在喝玉米碴子粥。


    晋砚秋兑换的玉米碴子很细,虽然他们煮的时间不长,但放在羊皮囊中焖了一段时间后,已经软烂了,散发出浓浓的玉米香。


    破野将玉米粥倒进几个大木碗,让部落里的人分着吃。


    “太好吃了!”


    “也不知道这叫什么,吃着真香!”


    “它一点都不拉嗓子。”


    ……


    破野部落的人正吃着,突然看到几个齐人朝着他们走来。


    破野连忙迎上去,连连弯腰。


    他对齐人的礼仪不太懂,但表现出恭敬,总是不会错的。


    “这是主公给你们的。”周劲凌笑着开口,而他刚说完,就有镇北军将士帮他翻译。


    石家四兄弟和管胡,则将手里拎着的几个木桶,放在破野部落的人面前。


    已经吃得肚子凸起的管胡在把木桶放下后,还从里面拿了一块土豆吃。


    他觉得主公太心善了,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给一群异族吃。


    这么想的时候,管胡完全忘了,自己也有胡人血统。


    破野听到那个镇北军将士的话,满脸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齐人要把这些闻着就香的食物给他们吃?


    他连连道谢,心中生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周劲凌又跟破野等人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这个胡人部落的情况,这才离开,而等他们一走,破野部落的人就围到那几个木桶旁边:“这真是给我们吃的?”


    “这是什么东西?”


    “里面的吃食全是我没见过的。”


    ……


    几个孩子更是用手去抓桶里的咖喱饭,抓到后,便迫不及待地塞进自己嘴里。


    破野无奈地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对部落里其他人道:“大家都吃吧。”


    说完,他就用手里的骨勺舀了一大勺咖喱饭,放进嘴里。


    破野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这酱料丰富的口感,让他深深沉迷。


    “这放了多少盐啊!”有人感叹。


    “不止放了盐,里面还放了香料!”破野惊叹。


    他们草原上的一些大部落会从西方购买一些东西,卖到大齐去,其中就有香料。


    那些香料的价格据说比金子还贵,一只羊只能换指甲那么大一点。


    那样珍贵的香料,他自然是没吃过的,但他闻到过。


    他觉得面前的食物,远比他闻到过的香料更香。


    破野眼眶一热,感动万分,然后发现部落里的人都快把咖喱给抢完了!


    “给我留点!”破野连忙道,抢了一块咖喱土豆吃。


    破野部落的人将玉米粥和咖喱吃得干干净净,还将洗木桶的水喝得干干净净。


    他们这才将木桶还给镇北军。


    吃饱了的破野部落的人,只觉得浑身有劲,见镇北军动了,连忙赶着羊群跟在镇北军后面。


    他们人太少,独自走容易遇到危险,跟着镇北军走,却能安全很多。


    当然他们敢这样做,也是因为看出镇北军是好人。


    晋砚秋一行走了一段路后,便有一支骑兵队伍赶来汇合。


    这些人刚送完一批物资,接下来会跟在晋砚秋身边保护晋砚秋,而晋砚秋身边的那些人,明天会出发去别的地方送物资。


    除来往运送物资的人外,还有渔阳郡和上谷郡各地人员送来当地消息。


    于是,破野部落的人,就看到很多人赶来又离开。


    这些人是骑兵,都有武器,其中一些人甚至有铠甲。


    也不知道这支队伍保护着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她会不会是大齐的公主?


    晋砚秋发现,那几个对大齐来说已经失去掌控的县城,真的很荒凉。


    怪不得明明有镇北军驻扎在附近,朝廷也没想过要把这些地方收回。


    这样的地方不仅没办法收到税收,还要往里贴钱。


    不过这里虽然很荒凉,但他们遇到破野部落后的两天里,还是遇到了不少人。


    他们遇到的都是胡人,有些是被法沙抢走牛羊后逃来此地的,还有一些是得知法沙的所作所为后跑来避难的。


    这些胡人跟破野部落的人一样,跟在晋砚秋的队伍后面,倒也得到了一份安宁。


    这日正走着,前方尘土飞扬。


    晋砚秋抬头去看,就见一行十几人,骑着马朝着自己而来。


    为首的人穿着闪闪发光的银色铠甲,不是沐光又是谁?


    沐光来到晋砚秋的马车前,扬声道:“沐光见过主公!”


    他在马上行了个礼,然后一夹马腹来到晋砚秋的马车边,挤走原本的护卫。


    “沐光,这些日子可有遇到麻烦?”晋砚秋问。


    “并未。”沐光笑着开口,然后将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一一说明。


    他确实没遇到麻烦,之前遇到的唯一的问题,是赶来的胡人越来越多,他养不起。


    不过现在主公来了,这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主公,前面二十里处,便是原本的县城,我招募了胡人将之修缮,又在此地开了几间铺子。如今那几间铺子的生意极好,换到许多牛羊,还换到许多皮毛……”沐光慢慢说着。


    晋砚秋闻言道:“这个城市,以后可以建成面向胡人的边市,出售各种食物,还有煤炭、布匹、陶器等。”


    晋砚秋手上不缺食物,她不介意兑换一些出来,在边市出售。


    他们带来的布匹煤炭同样可以放在这里出售。


    但铁器金属,绝不能卖给胡人。


    这些东西流入草原后,最终会成为捅向镇北军的利刃。


    晋砚秋和沐光聊了一会儿,得知来买东西的胡人很多,便生出好奇,想去看看。


    但等她真的看到,却失望不已。


    这个破败的城市里的人确实很多,都赶上渔阳城刚被打下时,城内的情况了。


    但这里压根不像市场,倒像是个挤满了人的贫民窟,晋砚秋拿着望远镜到处看,结果连店铺都找不到。


    沐光手上也有个望远镜,他看了看前方情况,对晋砚秋道:“主公,那些人多的地方,便是开了店铺的。”


    晋砚秋仔细一看,还真是。


    只能说人太多,把店铺都给围住了。


    “主公,我让人在城市附近盖了房子,您可以前去居住。”


    “好。”晋砚秋应下,她赶了很久的路,确实想休息。


    到时她还能多兑换点东西出来。


    城市很破,但沐光给晋砚秋准备的房子修得很好,里面还烧了炕。


    晋砚秋对这房子很满意,她住下后,便兑换了糖、盐、杂粮等,让沐光拿去店铺出售。


    沐光应了一声,带着人去领物资。


    晋砚秋安顿下来的时候,破野部落的人,也来到了这个城市。


    “人好多!”部落里的人看到是这么多人有些不安,不敢靠近。


    他们怕自家的羊被人抢走。


    正纠结,破野看到一个衣着打扮和之前那支队伍里的人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朝着他们走来:“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来我这里登记一下吧,我再跟你们说说这里的规定,我们这里禁止争斗,禁止抢劫……”


    这人说了很多这边的规定,又叮嘱破野部落的人,让他们一定要给羊做好记号。


    虽然这里禁止偷盗抢劫,但真要丢了羊,要找回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带羊过来的部落还挺多的。


    破野越听,眼睛越亮。


    面前这些人说的话,给他带来浓浓的安全感。


    他登记了自己所在部落的情况,找了个地方让族人安顿,然后带着几个部落里的青壮,牵着羊扛着羊皮,往市场走去。


    “这里都出售什么东西?有盐和粮食吗?”破野询问身边的胡人。


    那人已经在边市待了几天,当下道:“有!这两样都有,就是要排队。”


    有就行,要排队也无妨。


    破野正打算去排队,突然看到面前的人往某个地方涌去。


    那里怎么了?


    破野弄不清楚状况,但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


    他把羊抱在怀里护着,一直走到前面才知道,原来是镇北军新开了店铺。


    破野听不懂镇北军说的话,只看到自己前面的人,拿着钱或者东西给镇北军,然后收下镇北军给的东西。


    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破野来到前面的时候,下意识递出手里的羊。


    那个镇北军士兵接过羊掂了一下,对着破野说了一长串话。


    他说的应该是胡人语言,但跟破野部落平日里说的有区别,再加上现场人很多,破野也就没听清,只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问:“可不可以?”


    破野已经知道,自己之前跟着的那个部队是镇北军,而这些卖东西的,也是镇北军。


    他是信任他们的,也不敢反抗,便点头:“可以可以。”


    然后,破野就看到那个镇北军将士回头扯了一块布,又用那布包了一堆东西递给他。


    见他接过,那个镇北军将士就开始招呼排在他身后的人,破野则顺着人流离开了这里。


    跟着破野一起来买东西的族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看不见了,破野就带着换来的东西,先回了部落。


    他的妻子看到他,立刻问:“破野,你换了什么回来?”


    破野道:“我也不知道。”


    破野的妻子听到这话皱眉,他们的羊已经所剩不多,破野若拿着羊换回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家都会怪他。


    其他族人这时也聚拢到破野身边,看破野带回来的东西。


    “原来你用羊换了布,这很好。破野,你为什么说你不知道换了什么?”破野的妻子接过破野怀里的布包,一脸疑惑。


    他们冬天取暖都是用羊皮。


    羊皮确实保暖,但存在一个严重问题,就是它不怎么贴身,还不柔软。


    若只穿羊皮做的衣服,稍稍一动,冷风就往衣服里面灌,把人冻得直哆嗉。


    因此,草原上的牧民若是有条件,会在皮衣里穿上布衣,这样最暖活。


    部落里的孩子如果有布衣穿,更是能大大提高孩子在冬天的生存几率。


    但草原不产布,他们只能向齐人,或者向那些定居在上谷郡,学会了种亚麻以及用亚麻做衣服的胡人买布。


    布很贵,他们以前用羊皮来换布,只能换到跟羊皮同等大小的布,而破野带回来的这块布,至少有两张羊皮那么大!


    这么大一块布,确实需要用一只羊换。


    破野的妻子很喜欢这块崭新的布,她摸了几下,然后发现布里面还包着东西。


    她将布打开,看到里面装着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结晶,瞧着很漂亮。


    破野道:“除布外,他们还给了我这些东西,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破野不知道这些结晶是什么,部落里其他人也不知道。


    突然,破野最小的孩子拿起一颗圆形结晶塞进嘴里。


    “你这孩子干啥呢?东西不能乱吃!”破野连忙开口,伸手想要从孩子的嘴里把东西抠出来。


    但孩子紧闭嘴唇,死命挣扎,怎么都不肯把东西吐出来。


    破野着急了,抓起孩子就要打,但被破野的妻子拦住:“这或许是能吃的东西。”


    破野闻言,没有继续打孩子,而是拿了一颗粉红色结晶,舔了一下。


    接着,他便将这颗结晶塞进嘴里,再舍不得吐出来。


    破野含糊开口:“这是甜的!甜的!一人一颗,不能多吃!”


    破野给部落里每个人都分了一颗结晶,然后他们全都含着这东西,细细品尝。


    这东西的味道好甜,好美味。


    部落里的一个老人开口:“这应该是糖。糖吃着是甜的,据说特别能补身体,生病的人喝点糖水就能好。”


    糖当然没有这个老人说得这么神奇。


    但糖能快速补充能量,对缺少碳水的游牧民族来说,确实是好东西。


    尤其是一些人生病后消化能力弱,吃不下肉喝不进奶,这时吃点粮食糖水,对身体有好处。


    “竟然是这样的好东西?”破野忍不住惊叹,已经决定要把剩下的糖藏起来,以后给部落里生病的人吃。


    就在这时,之前跟着破野一起去换东西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你们看我换到了什么?我用一张羊皮,换到了一大包盐!”


    “我用羊皮换到了粮食!”


    “你们要换柴火吗?镇北军有一种能当柴火烧的东西,一张羊皮能换一大筐!”


    破野部落的人,一开始只打算换一点点东西。


    他们的羊不多了,要是再换出去一些,明年他们要饿肚子。


    但这个城市里的东西,真的太便宜了,他们什么都想要。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羊少了几十只。


    破野看着剩下的那些羊,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不能再用羊换东西了!”


    部落里的人听到破野的话,满脸失望。


    他们还想要更多东西!


    破野道:“我们去做工挣钱,拿钱买东西吧,那些被抢走了牛羊的人,都是这么干的。”


    “对,我们去做工!”


    “我想去做工。”


    “我也想去!”


    ……


    第二天,破野就带着部落里的年轻男女去找镇北军登记做工了。


    得知帮镇北军做工不仅能获得食物,还有工钱能拿,他们喜出望外,干得非常认真。


    不过破野部落的人还有羊,所以干活虽认真,但干了几天,不缺吃的用的以后,他们就不去干了。


    又过了几天,有想要的东西了,他们才又去干活。


    晋砚秋也发现了这一点。


    胡人比大齐百姓要自由散漫一些,缺钱了就去干活,不缺钱了就躺平,大部分人都没有攒钱的概念。


    不过如果商店里出现了他们没吃过的东西,他们就会去干活换东西吃……


    也行,反正她别的不多,就杂七杂八的零食多,总能让这些人好好干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边市聚集的胡人越来越多。


    这么多胡人聚在一起,按理是会出问题的——他们养的牛羊需要吃草,而附近的草根本不够他们吃。


    哪怕他们储存了干草,也是不够的。


    但从镇北军处,可以换到饲料!


    那些饲料牛羊很爱吃,吃了还长肉……破野现在和族人一起去干活,干完就用钱给族里的牛羊买饲料,这么做,竟是比以前辛苦放牧要轻松许多。


    破野部落的人觉得在边市的生活非常幸福,已经不想离开。


    草原上,法沙的心情却不太好。


    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遇到小部落了!


    大冬天的,在草原上冻了几天什么都没捞着,法沙的心情自然是不太好的。


    “那些小部落呢?都跑哪里去了?”法沙满脸不悦。


    跟在法沙身边的,法沙的堂弟开口:“法沙,那些小部落要么被我们劫掠,逃去了大齐,要么就直接跑去了大齐,他们现在应该在跟大齐的士兵作战!”


    听到这话,法沙心情变好:“那些大齐士兵肯定很头疼!”


    那么多胡人往大齐跑,镇北军肯定要去拦截。


    这一拦截,冲突爆发,镇北军将士就会死。


    那些没有被拦截住的胡人,还会去齐人的地盘烧杀抢掠……


    法沙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这天晚上,他又杀了许多羊,然后和自己手下的士兵一起吃肉庆祝。


    他之前只有几千手下,但这段时间南征北战,吸纳了很多人,如今手下士兵数量已经扩充到一万多人,还有很多奴隶帮他做事。


    这些奴隶拿着他抢来的干草,喂养着他抢来的牛羊,将他和他的士兵养得膘肥体壮。


    法沙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野心开始膨胀。


    同一时间,晋砚秋跟沐光聊起法沙。


    晋砚秋道:“法沙现在正在迅速扩张,若是任由他这么下去,他将拥有一支非常强大,足以威胁到我们的军队。”


    “主公,我去杀了法沙!”沐光道。


    晋砚秋笑道:“我确实需要你去杀了法沙,半个月后,我会给你五千骑兵,到时你进入草原,将法沙部落打散!”


    半个月后,她应该能凑齐够五千人使用的马镫和铠甲。


    第69章 装备 镇北军要去打法沙!


    镇北军在鼎盛时期, 有八千骑兵。


    但后来朝廷给的粮草总是不足,战死的战马也得不到补充,镇北军拥有的骑兵数量就越来越少。


    骑兵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队, 但凡将领,都希望自己麾下有一支精锐骑兵。


    晋明堂就一直有组建精锐骑兵的想法。


    在晋砚秋能拿出源源不断的粮食以后,他就从镇北军中选拔人才并训练他们, 为组建精锐骑兵做准备。


    这并不难。


    镇北军骑兵数量减少,主要是因为战马不够。


    但军中将士大多爱马, 因而镇北军中会骑马的士兵, 比战马要多。


    渔阳城守军中,也有一些人会骑马。


    这些有机会骑马、能学骑马的人,各方面素质还比普通士兵强上许多, 复合骑兵选拔。


    到如今, 镇北军中能骑马作战的人已有一万。


    人不缺,缺的就是战马了!


    这个问题,随着钱家人的到来, 也慢慢被解决。


    钱家以前曾在幽州行商, 甚至会跟一些胡人部落做交易。


    当时,他们除帮镇北军购买粮草外,还会帮镇北军买马, 拥有一些买马的渠道。


    钱家人来到晋砚秋身边后, 陆陆续续为镇北军买到了一些马匹。


    这段时间沐光在上谷郡开边市, 也买到了一些马。


    虽然这些买到的马多是劣马, 但其中也有一些好马。


    现在整个镇北军,已经有一万骑兵,只是其中五千骑兵属于新手,让他们上战场, 伤亡会有点大。


    好在剩下的五千骑兵是精锐,作战能力不输弓马娴熟的胡人。


    晋砚秋还给这五千精锐准备好了马、马镫、武器,以及铠甲。


    马镫能固定骑兵的双脚,让骑兵在马匹高速冲刺时保持身体稳定,它还能解放骑兵的双手,让骑兵可以挥舞更重的武器——骑兵在没有马镫的时候,只能单手使用武器,有了马镫,却能双手一起使用武器。


    铠甲的重要性更不用说。


    这时的武器质量都一般,铠甲可以抵挡各类武器的攻击,减少骑兵伤亡。


    在中国古代,私藏铠甲的罪名,比私藏武器要严重很多。


    唐朝有“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的说法,私藏一套铠甲会被流放二千里,私藏三套铠甲,就会被判处绞刑。


    到了元朝,更是私藏一套铠甲,就会被判死刑。


    要是私藏的铠甲较多,更是能喜提全家砍头套餐,以谋反论罪。


    因为铠甲真的太重要了,远比兵器重要。


    体力好胆子大的人穿上铠甲,冲进军队中杀几个来回,都能毫发无伤。


    努尔哈赤就是靠十三套铠甲起家的。


    大齐现存的一支乱军也是靠铠甲起家。


    他们原本是一群无人在意的土匪。


    这样的小土匪,官兵多派几个人上山便能打败。


    可某日,这帮土匪打劫到了朝廷铸造的三十套铠甲。


    他们穿上铠甲后刀枪不入,将周围的土匪全都打败,得到大量钱粮武器,然后慢慢扩张,到如今,竟是连官府都不能拿他们如何,有两个县城完全被他们控制。


    镇北军将士,大多只有皮甲。


    在晋砚秋刚到边关的时候,整个镇北军上下,完整的铠甲加起来也就一千套,另外还有几千套不完整的铠甲。


    晋砚秋在兑换到足量铁皮罐后,就让铁匠修理补全这些铠甲,并打造新的铠甲。


    现如今,她能拿出两千套完整的铠甲,外加三千套轻甲。


    所谓轻甲,其实是用啤酒瓶罐拆卸下的金属皮,包裹着厚木片做的。


    这些铠甲看着闪亮光鲜,但防御力远不如铁甲,还容易坏。


    不过它们也有好处。


    轻甲分量轻,对穿戴铠甲的士兵的体能和马匹的承重,要求也就不怎么严格。


    晋砚秋打算装备两千重骑,三千轻骑,让沐光去一趟草原。


    她既然打算逐鹿天下,那必不能让自己后方失火!


    渔阳郡和上谷郡是她的大本营,一定要好好经营!


    “主公,属下必不负所望!”沐光认真开口。


    晋砚秋道:“沐光,那些士兵会陆续到来,你带着他们好好训练!”


    晋砚秋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沐光,是因为她对沐光足够信任。


    晋明堂早就说过,沐光是天生将才,至于是不是帅才,因为沐光没带过太多兵马,晋明堂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晋明堂早就将沐光当成继承人培养了。


    在书中,沐光也是打仗最厉害的人之一,几乎没有败绩。


    晋砚秋相信,有了马镫铠甲的沐光,一定能赢。


    虽自信,但晋砚秋也清楚,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的冬天打仗。


    之前晋砚秋兑换出来的棉花,已经在招募来的女工的努力下,加班加点赶制成棉袄。


    近来换到的羊皮,晋砚秋也让人处理过,制成一件又一件羊皮袄。


    她还让人制作了很多羊皮帐篷,确保士兵在打仗时不会挨冻。


    除这些外,就是各种食物了。


    晋砚秋准备了很多高热量食物。


    牛肉干蛋白棒五花肉罐头压缩饼干巧克力棒……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酒精这样的东西,她也准备了很多。


    因为东西太多,晋砚秋还多拨了两千匹马给他们,专门帮他们背物资。


    其实她想再多给点马匹,只是沐光担心她的安危,一定要留一些人保护她。


    晋砚秋不觉得自己会遇到危险,899能扫描她周围一公里内的范围,她还给了899兑换物资的权限。


    若有对她不利的人出现在她身边,899会马上兑换出东西来砸人。


    当然,以她身边的人对她的重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是没办法靠近她的。


    边市的胡人越来越多,修筑的建筑也越来越多。


    这里还每天都有镇北军来来往往。


    他们将晋砚秋兑换出来的粮食运往各地,也将工业区的铠甲、兵器、煤饼等物运来此处。


    那五千骑兵,也慢慢凑齐。


    破野干了一天的活,换到五个拉环。


    这些拉环是金属做的,非常小,看着不怎么值钱,但去镇北军开的店铺,却能换到很多东西。


    破野找到铺子,照旧先用一个拉环换了糖。


    糖的种类很多,他最初时用羊换的五颜六色的糖,被称之为水果糖,此外还有奶糖、巧克力糖、花生糖等,各种各样的糖。


    破野最喜欢奶糖,他吃奶都吃腻了,但奶糖那么甜,他爱吃。


    用一个拉环换了十颗奶糖后,他又用一个拉环换了两斤玉米碴,至于剩下的三个拉环,他换了一个陶碗。


    他们部落已经用羊换了陶罐,但没有陶碗,他打算好好干活,给家里人都换一个。


    这可是贵族才能用的陶器,他破野现在也阔绰了!


    部落里其他去干活的人,也都换回了东西。


    破野的妻子,就去干活了。


    她是去帮忙做羊皮袄的,因为做得好,今天挣到了六个拉环,比破野还要多一个。


    她用两个拉环换了个月事带,这是一起干活的人推荐她换的,据说有了这个,来月事的时候就不会把自己弄得一身血了。


    剩下的四个拉环,她换了咸菜、冻豆腐和饼干。


    晚上点火取暖的时候,在陶罐里放上水,煮点咸菜和冻豆腐,吃着那叫一个美味,还热乎乎的。


    这样的好日子,是他们以前从未过过的。


    夫妻两个见了面,一起开口:“感谢主公!”


    他们现在陆续学了一些齐人语言,说的最好的,便是“感谢主公”。


    他们有事没事就爱说这个,也打从心底感谢晋砚秋。


    破野分了一颗奶糖给妻子,自己也吃了一颗。


    两人都舍不得嚼,就用口水慢慢将之融化。


    正吃着,他们看到一群穿着闪亮铠甲的士兵,骑着马从远处呼啸而来,进入镇北军位于边市旁边的营地。


    “那些镇北军回来了。”


    “他们看着真霸气!”


    “听说他们一天吃三顿,还全是好吃的。”


    “他们的铠甲可真好看。”


    “我们的羊皮袄,也都是给他们做的……”


    部落里的人议论着,破野道:“要是我能加入镇北军就好了!”


    破野的妻子道:“你年纪大了,个子也不够,人家可不一定要!不过多给孩子吃点,孩子将来说不定能加入镇北军。”


    破野闻言立刻说:“往后一定要给孩子多吃点东西,让他们长高长壮,另外齐人的语言也要学。”


    他们正说着,一个其他部落的族长突然过来,兴奋地说:“破野你们知道吗?镇北军要去打法沙!他们要去打法沙!”


    说完,这个壮汉失声痛哭:“呜,要是没有法沙,我的妻子,我的孩子,现在也能在这里吃饱穿暖……”——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来了写得少,等下晚上还有一更~


    第70章 过年 这可乐,比酒更好喝。


    来找破野的男人名叫拓拔狐, 此刻他哭得很狼狈,发出“鹅鹅”声,像是鸭子被捏紧了脖子后的惨叫。


    他们部落的羊全都被抢了, 在逃跑过程中,他年幼的孩子被踩死,怀孕的妻子也流产大出血没了。


    拓拔狐还记得自己的女人跑过的路上全是血, 自己孩子被马蹄踢得高高飞起,又落在地上。


    他午夜梦回, 总看到这一幕。


    他如今的日子过得多好?若是没有法沙, 他的妻儿也能尝尝奶糖的味道,日日吃饱饭。


    破野听着男人哭,没有说话, 拓拔狐也不需要破野说什么。


    良久之后, 拓拔狐停下哭泣,对破野道:“镇北军要招几个向导,我已经去报名了, 若能被选上, 我就跟着镇北军去打法沙,若是选不上,我就跟在镇北军后面, 去杀法沙。”


    他要为自己的妻子孩子, 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跟这个男人想法一样的人很多。


    晋砚秋一共招募二十个向导, 来报名的却有几百个。


    营地外面还来了很多胡人, 询问能不能跟着镇北军一起走,去跟法沙作战。


    镇北军回绝了这些人,他们的马匹和武器不够用,而且人太多其实不适合在草原上打仗。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就到了军队出发的前一天,同时,这天是大年夜。


    过年对后世百姓来说挺重要的,但在此时的幽州,过年的氛围并不浓重。


    不,对那些大家族来说,他们过年是很隆重的。


    他们过年期间光祭祀,就不止一次。


    但如今的穷人连吃都吃不饱,又哪会过年?


    不过别人不过年,晋砚秋却是要过的,毕竟她现在物资充足。


    虽然很多胡人干几天歇几天,显得有些懒散,但他们非常乐意感谢晋砚秋,一天下来能感激好几次,有些人甚至能感激十几二十次。


    比如那些帮着做羊皮袄的女人,做着做着,就会突然双手合十,默念“感谢主公”。


    这让晋砚秋现在拥有很多的感恩点。


    她决定在大军出征的前一天展露神迹,顺便激励一番军中将士。


    这日上午,镇北军将士如往常一般操练,熟悉马镫,到了下午,大家便都忙起来。


    烧烤区有人在烤羊肉、猪肉、鸡肉等,油炸区有人在炸鸡米花、肉丸子、薯条等,火锅区则有几口大锅,不停煮着各种食材。


    负责炸东西煮东西的,是镇北军的伙夫,他们会把食材批量放入火锅和油锅,等熟了便捞出放在旁边的缸中,任由将士取用。


    边市离镇北军大营并不远,晋明堂还有钱家人,便都来了这里,与晋砚秋一起过年。


    大营营帐中,能吃的食物比外面更多,除各种奇怪食物外,还有饺子、汤圆、年糕等。


    各种馅料的饺子一口一个,汤圆甜滋滋的,年糕下油锅炸了以后刷上酱料……


    晋明堂忍不住道:“我什么都想尝尝,等下肚子怕是要不舒服。”


    “爹,你吃了些东西后去外面走走,消消食,那便不会不舒服了。”晋砚秋笑道:“外面还有人表演节目,应该很好看。”


    晋砚秋搭了一些台子,让有才艺的士兵上去表演,还将钱嵊找人排演的节目在台上轮番演出。


    这些节目种类很多,有公审大会系列,还有镇北军分粮系列。


    都是选了一些小故事让人去表演的,这些故事的主题,都是镇北军帮老百姓报仇或者帮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就出去走走。”晋明堂开口,往外走去。


    他刚来到外面,就看到一个台子上,有胡人在唱歌,唱的是草原上流传很广的歌。


    这首歌一般是草原部落在战争开始前,祈求战争顺利时唱的,情绪激昂,很能打动人心。


    因此,那胡人唱完后,很多人大声嚷嚷:“再来一首!”


    有人听唱歌,当然也有人专注于美食。


    晋砚秋就看到管胡坐在一个放炸货的缸边,捧着一碗番茄酱,不停地从缸里拿炸货沾着番茄酱吃。


    曾经干瘦的管胡,在这几个月里如吹气球一般长胖,脸都吃圆了。


    他的力气也变大许多,如今镇北军军中,只寥寥几人力气与他差不多。


    扫视一圈后,晋砚秋缓缓走上场中最高的那个高台。


    这里没人表演,这个台子就是为她准备的。


    当她走到高台上方,周围的镇北军将士都已经停下动作不再说话,眼里露出激动。


    他们已经猜到他们的主公要做什么了!


    也就那些个胡人向导,对晋砚秋要做什么一无所知。


    拓拔狐报名后,被选中成为向导之一,与他一起的,还有十四个男性胡人,和五个女性胡人。


    这些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有丰富的草原生活经验,还都跟法沙有仇。


    如今在草原上,卧底间谍这类还是比较少见的,但晋砚秋对这些个胡人向导,还是有点防备的,所以才会一次请二十个,又把人叫来这里。


    拓拔狐看着晋砚秋走上高台,问身边的胡人:“那就是主公?她要做什么?”


    镇北军首领竟是一个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拓拔狐有些不理解。


    这样一个看着就没力气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让镇北军对她言听计从的?


    他正好奇,就见那个小姑娘扬了扬手。


    然后,她所在的高台上,还有高台附近,就开始凭空出现食物。


    那些食物瞧着像是果子,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个头还非常大。


    最关键的不是这些果子,而是这个小姑娘,能变出果子!


    拓拔狐咽了口口水,算是知道镇北军那些美味的食物,都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镇北军的主公,是一位仙人!


    这二十个向导不约而同地跪下,匍匐在地。


    此刻,他们的心情无比激动。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灵,神灵还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一定能杀了法沙报仇!


    晋砚秋在台上兑换出的都是水果,有苹果、桔子、香蕉和葡萄等。


    这些水果将高台堆得满满当当,晋砚秋顺着留下的缝隙往下走,又上了一个轿子。


    然后,便有镇北军将士抬着她往前走,在会场中巡睃。


    期间,晋砚秋时不时兑换出一些食物,放在营地各个地方,同时跟周围的镇北军将士说话:“愿你们此行顺利!”


    镇北军将士看晋砚秋的眼神无比狂热。


    他们坚信,他们此行会胜利。


    毕竟,他们可是得到了主公赐福的,还吃了神仙给的食物。


    “感谢主公”的喊声一次比一次响亮,场中的气氛无比热烈。


    而当他们尝到那些水果的味道,第一反应就是这些是仙果。


    很多胡人吃过海棠果,在他们看来,那苹果是超大号的海棠果,但要甜上许多——他们采摘到的海棠果普遍是酸的。


    桔子、香蕉等,他们更是以前从未见过。


    但味道真的很好,尤其是那香蕉,又甜又软,简直是绝顶美味。


    这个将过年和战前犒劳军队结合到一起的活动,从中午持续到天黑。


    晋砚秋还专门为这个活动解锁了可乐这种新食物,放在装酒的桶里端上来。


    军中将士一开始以为那是酒,喝了才知道不是,然后便觉得这可乐,比酒更好喝。


    他们以前就算有机会喝酒,喝的也是劣酒,没啥酒味还带酸味。


    论味道,可乐当真是好喝百倍不止。


    管胡都不吃炸货了,一碗接着一碗喝可乐。


    这也太好喝了,主公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外面的将士只有可乐喝,大帐里的人却有酒喝——晋砚秋拿了点红酒给晋明堂等人。


    难得过年,她就不管那么严了,让晋明堂等人放纵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