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就在琴酒漫步在街头, 一边吹风一边沉思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某处,也有人正在念记着他。
容颜艳丽的金发美人坐在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上, 单手按着方向盘, 湛蓝色的眼眸中凝出一片沉沉的暗色。
她的手很美, 细腻白皙的手指根根分明,指节清晰修长,经过修剪的指甲圆润漂亮,点点绯红装点其上,仿佛红梅白雪, 交映成辉。
然而她的手仍称不上完美无缺,少许薄茧在关节处停驻, 仿佛白玉微瑕。只是这些‘瑕疵’并没有让她的手失色多少,而这些薄茧背后所隐藏这的,是世人所不知的种种腥风血雨。
金发丽人的手虚虚搭在方向盘上, 却迟迟没有发动汽车。
艳红的豪车在黑夜中停滞, 无声的坐落于街道一侧。遥遥望去, 仿佛夜幕下的一点血色,。
朗月当空, 天上没有多少星子,唯有一片茫茫无际的暗色, 与月华交融。
贝尔摩德微微偏着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一片暗色天幕,之间轻轻点着方向盘, 神色晦涩不明。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双明亮的湛蓝眼瞳缓缓闭合,轻轻颤抖的睫羽根根分明, 仿佛蝴蝶振翅。
贝尔摩德的面色很平静,仿佛一汪清泉,无波无澜。然而轻轻颤抖的睫羽,却似乎泄露了一星半点不可言说的思绪。
月华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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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与黑衣组织内某些触及核心的成员来说,最近算得上多事之秋。
短短半年内,先是组织的重要研究人员Sherry叛逃,不久之后,已经退隐的前组织核心元老白兰地被枪杀。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白兰地的心腹玛德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受了白兰地的残余势力,并隐隐与琴酒交好。
与此同时,组织的骨干之一,同样年轻有为的海恩身上,传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声——据说与意.大利方面的黑.手.党有关。
就在大家以为琴酒的地位要更进一步,纷纷做出应对之后——毕竟银发男人在组织里的权力已经堪称举足轻重——又一个新的消息传了过来。
琴酒叛逃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仿佛晴天霹雳炸在众人耳边,打架的反应十分统一,那就是——
——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吧?!
其影响之大,范围之广,从很多人的反应不是惊惧愤怒,而是一脸懵逼就可以看出。
就连朗姆,第一反应都不是下令追杀琴酒,而是尽可能的联系对方要求琴酒做出解释。
要知道,从少年时代开始,琴酒便一直在黑衣组织中备受瞩目。而他的种种表现也无可挑剔,不仅业务能力卓绝,还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为(满是卧底)(划掉)的黑衣组织做贡献。
骤然之间传出‘叛逃’传闻,大家的第一印象都是——
“假的吧”/“怎么可能?!”/“被琴酒知道这个传闻就死定了”……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直到琴酒长久失联,仿佛一滴雨水溶于大海一般销声匿迹,根本没有解释一句的迹象后,众人才逐渐接受了事实。
——琴酒……他可能,真的叛逃了?
接下来的风起云涌天翻地覆姑且不提,不过若是琴酒知道这群家伙的心路历程,估计也只会冷笑一声。
不过现在,相比之前同僚们的反应,银发男人更为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琴酒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黑发青年。
波尔斯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
青年皙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犹豫。
他微微偏头,黑色的眼眸凝视琴酒的时候,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才将将浮现出一点清亮的光。
就像风平浪静的大海掀起一丝波澜。
“你已经决定好了。”这本该是一个问句,但由琴酒说出口的时候,却不含一丝疑问的口吻。
因为他知道,波尔斯只会有一个回答。
“是。”黑发青年认真点头:“我想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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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内对波尔斯的评价,很多时候都是褒贬不一的。
这个青年固然实力强劲,任务完成率放眼全组织都是排的上号的人物,但令人头疼的是,波尔斯在完成任务之余,根本不会考虑‘损失’这个词。
只要任务完成,组织会不会遭遇风险,同伴会不会死亡,有没有无辜人员被牵扯进来……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并不是不会用‘更好’的方法完成任务。
事实上,但凡是琴酒布置下来的任务,他都是会尽力完成的尽善尽美,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然而如果是别人布置的……
一句‘呵呵’送给你。
基于此,波尔斯自然而然的,也被打上了‘琴酒死忠’这个标签。
在黑衣组织里,琴酒素来是个狠角色,敬佩他的人不少,畏惧他的人很多,看不惯他的人自然也有的是。
波尔斯的行为哪怕在黑衣组织里,也算得上实打实的我行我素。再加上琴酒一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作为‘琴酒死忠’的他,受到的明枪暗箭也不少。
难听的话自然是从来不缺的。就连隐晦的针对,他也或多或少收到过好几次。
而对于黑发青年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
——“……是。”
短暂的对话早已落在岁月的长河中,黑发青年知道,这其实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
琴酒不喜欢记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很少会去记自己杀死的人,很少会去记调.情的对象,很少会去记他犯下的一桩桩血.案。
因为没必要。
而两人间的对话……说不定也是这样。
当时的银发青年也许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兴许他早已遗忘的这件事,就像他从来不记得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琴酒简单的一句话算不上邀请,波尔斯僵硬的回答也算不上承诺。
然而自打年少时期被琴酒领走之后,那个曾经瘦小的少年就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去‘跟着’这个冷漠孤傲的引路人。
琴酒简单的一句话算不上邀请——
——但这不妨碍黑发少年在心里偷偷将这句话当成邀请。
波尔斯僵硬的回答也算不上承诺——
——但这不妨碍他一直履行着自己心中的确立的、单方面的承诺。
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波尔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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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接连直面白兰地和B.W.,无疑是费心费力又十足危险的经历。不过即使是在那个时候,琴酒也没有想将波尔斯当炮灰。
虽然心里清楚,波尔斯估计更希望跟在自己身边,不过琴酒那时候还是非常无情的将他丢到了意.大利。
然而眼下,既然波尔斯已经从意.大利回来了,琴酒也没有再次将人扔过去的意图。
得力的手下,从来都是不嫌多的。
孤身一人和黑衣组织正面刚无疑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琴酒不打算以身犯险,不过他也没有放任自己先前的下属自生自灭的打算。
琴酒在组织多年,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虽然不曾亲眼看到,但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的叛逃会在组织里引起何等的轩然大波。
同样,自己在组织的党羽,估计也会受到一定时间的怀疑与监视。
——这个‘一定时间’,自然是得分情况讨论了。
虽然琴酒的势力很大一部分是依托于组织,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不少人相较于组织,更加终于‘琴酒’这个人。
若是他简简单单的‘死’了,那么一了百了,各凭天命。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
既然阴差阳错之下,他‘活’了下来,那么……
琴酒不过思考了数秒,就给玛德拉发了条短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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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意.大利方面的原因,海恩在黑衣组织的生命安全不用担心,但是想要从组织手中不动声色的保下和琴酒有关系的人……
还是别做梦了。
然而玛德拉不同。
虽然白兰地死后,因为这位老人的嘱咐,玛德拉不得不听从琴酒的吩咐,但在外人看来,这大可以解释为‘刚刚接手白兰地‘遗产’的年轻女干部想要找个靠山’。
简而言之,就是玛德拉并没有暴露。
当然,在这种敏.感时期,想要保下所有忠于琴酒的人,无疑是痴人说梦;只是悄悄传递一些讯息,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至于有多少人能够把握住机会,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这是一次删选。
毕竟,如今的琴酒也不需要太多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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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指令之后,黑发女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一贯都是一副平静到几乎毫无人气的模样,白到近乎病态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
而自打白兰地死后,玛德拉身上更是多了一份沉沉的暮气。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行为举止间,却依稀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衣服的尺寸没有变,但穿在她身上的时候,却似乎显得宽大了很多。
她遥遥一站,静冷的风吹过女人高高盘起的发髻,吹过她鬓角的碎发,徒留几分形销骨立的意味。
玛德拉微微垂眸,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上的光。
她的唇很白,肤色很白,以至于同她身上的黑色着装产生了鲜明的对比,粗粗看过去,就仿佛一副黑白相片。
女人耳垂上的殷红如血的宝石耳钉,是这副黑白遗像中唯一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终于回来啦~
为了补偿大家,这几天都会有更新,不定期掉落双更~
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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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璐贤小天使的五个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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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2章 无责任番外 波尔斯篇
在波尔斯的眼中, 很多事情都很简单。
只不过很多人都喜欢把一些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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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一——
波尔斯有过很多搭档。
他们有些话多、有些话少,有些喜欢用枪、有些喜欢暗.杀,有些喜欢正面刚, 有些喜欢骗人……
他们有些对波尔斯不屑一顾, 有些对波尔斯畏畏缩缩;有些巴不得离波尔斯三丈远, 有些又会对波尔斯说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有些”说,波尔斯,你的眼神很奇怪。
用‘奇怪’来形容波尔斯的眼神,其实并不那么的准确。事实上,却大多数时候, 波尔斯的目光都是无波无澜的。
他的眼珠很黑,仿佛砚台里最为浓烈的那点墨迹, 仿佛一望无际的漫漫暗夜,仿佛珠宝商手中色泽最重的黑曜石。
沉沉的、暗暗的。
这么一双眸子,其实应该是很漂亮的。但安在波尔斯的眼眶里, 未免就显得有点诡异。
因为波尔斯的眼睛里没有光。
当黑发青年用那一双透不出一丝光的黑眸看别人时, 他的眼神总是一片死寂。于是那两颗漂亮的黑曜石也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玻璃珠子。
乍一看只觉得阴沉, 长久对视之后,则是青天白日里从脊背处腾身而起的毛骨悚然。
胆小的人若是与他相处几天, 指不定要被这双眼睛吓出心脏病来。
好在胆小的人一般混不成黑衣组织的干部,就算混成了, 也不会是和波尔斯搭档的干部。
于是黑发青年的罪状中,并没有多出‘诱发他人心脏病’这一条。
怎么说呢,这是件好事,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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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二——
有句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句话虽然有着浓浓的武侠味, 不过若是把‘江湖’二字的范围扩大化,其普适性就增强了很多,倒也不愧为一名言警句。
即使是黑衣组织,也不例外。
在外人看来,黑衣组织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面纱之后究竟是狰狞的恶魔,还是无声微笑的天使,是个谜团。
然而在黑衣组织内部,也有着许许多多的纠纷。
以及传闻。
大家都知道,绝大多数的事情,但凡经过口口相传,几乎都会或多或少的失真。
而捕风捉影中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慢慢变得不可考究。
通常来说,黑衣组织内的传言分为两种。
一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真实性比较靠谱的传闻;另一种,则是那些一件事情好几种版本,受害者被害者傻傻的分不清,或貌似合理或匪夷所思,的流言。
至于怎么区分这两种传言——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有没有特定的法子去区分它们姑且不提,不过在黑衣组织里混得久的家伙,对这两者的区别,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个准数。
比如Sherry和宫野明美姐妹情深是真,芝华士性格宽容心慈手软是假。
比如海恩新交了一个腰细腿长的女朋友真假不明,贝尔摩德和琴酒之间有暧昧八/成是真。
比如朗姆是个女人这个话题姑且自由心证,但田纳西喜欢女装这个就妥妥的是在开玩笑。
当然,有些听起来像是真的的传言不一定是真,有些一看就是荒谬的流言也不一定是假。
在波尔斯身上,也或多或少有那么几条传言。
比如说他的一双眼睛太过可怕,一眼就让组织某干部的小女儿吓得哇哇大哭。
初次听闻这个传言时,琴酒微微挑眉,绿眸中带着几分兴致的看向自己的得力下属。
黑发青年抬头恭敬的看向琴酒,稍稍抿着的唇透出少许的局促不安,一双黑色的眸子透出一点清亮的光,衬得那抹黑色愈发深邃。
琴酒微微偏头,单手勾起波尔斯的下颌,凝视着黑发青年的眸子,轻笑一声。
他慢声评价:“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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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三——
琴酒当然会这么认为。
毕竟,波尔斯每每看向他的时候,黑眸中总是有光的。
那双死寂的、透不出一丝光,在青天白日里能让人从脊背处腾身而起毛骨悚然的,胆小的人指不定要被吓出心脏病的,仿佛两颗死气沉沉的玻璃珠子的黑眸——
在对上那双绿眼睛的时候,总是有光的。
于是玻璃珠子就又变成了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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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四——
除了眼睛之外,波尔斯身上也有着其他传言。
比如他虽然喜欢用枪但更喜欢近身格斗,比如说他的狙击其实很烂,比如说他任务时只会横冲直撞脑子里缺根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它们有些被一笔带过,有些被认真讨论,有些甚至传到了波尔斯的耳朵里。
不过,黑发青年很少解释些什么。
一来是因为他性格使然,二来嘛——
流言这种东西,哪怕当事人解释了,效果也是不大的。
局外人在面对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时,也许会热切的玩笑讨论,也许会轻描淡写的一笑而过,有时候,真相是什么样的,反而不太重要了。
比如说波尔斯性格激进野心勃勃。
又比如说他对琴酒有恋慕之心。
是真?是假?
谁又知道呢?
而大家都知道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流言什么的,是当不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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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五——
在见到琴酒之前,波尔斯就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过这个男人的名字。
那时的琴酒,在组织里已经声名鹊起。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自然引来了很多人或估量或恶意的目光。
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年纪轻轻的琴酒照样身居高位,而那些或估量或恶意的目光,却慢慢有了变化。
它们化成了钦佩、敬畏、亦或者仍是恶意——只是更加隐晦。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提到这个男人——那时候还是青年——的语气,都是敬畏的。也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们的言语中带着丝丝缕缕的不屑,只是当时还不叫波尔斯的少年抬头一看,便能看见那些言语不屑的人眼中浓浓的嫉恨。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
偶尔有一天,他听见自己的教官在与同事交谈,依稀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小子挺厉害的。”已经年过中年的教官说:“倒是有点让我想起了曾经的琴酒。”
琴酒——+
黑发少年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其实他并不在意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无论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那时的少年来说,都太过遥远。
只是偶尔,他会有些好奇。
他一贯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性格淡漠的同时却也不是没有傲气的。即使对琴酒早有耳闻,在没见过他之前,黑发少年很难想象琴酒究竟是什么一个人。
‘有点让我想起了曾经的琴酒’……?
这句简简单单,就其他人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夸奖的评语,却令少年颇有几分不爽。
我可不是他的影子呢。
隐隐约约的不服从心底里蔓延,这点情绪来得太过清浅,但对于一贯淡漠的少年来说,却也委实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这份或有若无的好奇与不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当初瘦弱的少年已经渐渐长成了俊秀挺拔的杀.手。
有时候,他仍会想到琴酒。
琴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在黑发少年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甚至于在少年都没有见过琴酒一面的时候——
——这个男人的名字,就已经依稀在少年空荡荡的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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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六——
只是那个时候,黑发少年的眼中仍是淡漠的。
他下手的时候又稳又狠,仿佛不是在收割生命,而是简简单单的完成一份必要的工作。
他的眼里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他的眼里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直到琴酒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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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七——
时至今日,波尔斯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琴酒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黑发少年刚刚接到了组织的一个任务。但也许是情报部门出了些小岔子,明明只是简单的试水任务,却变得险象环生了起来。
与他年龄相仿的同伴几乎全灭,唯有几个前辈还在苦苦支撑,但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少年皙白的面颊上染上了血迹,身上的防.弹服救了他一命,但子弹的强大冲击力还是令少年断了肋骨。
胸口仿佛漏了气的破旧风箱,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前的刘海混着汗水搅成一团,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
汗水混合着血珠从额前划过,有几滴划过眼皮,干扰了视线。
少年在枪林弹雨的间隙随意伸手一抹,于是皙白的皮肤上除了殷红色血痕,有染上了黑灰色的污渍。
他的唇舌间隐约平常到了鲜血的味道,那是咸咸涩涩的铁锈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隐隐有些松动。
下一秒,他看到了正对着他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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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八——
黑洞洞的枪口是噬人血肉的利器,从中放出的、宛如猛兽一般的子.弹,从来都跟杀戮纠缠不清。
黑发少年用枪杀过人,自然也清楚子弹的威力——远非电视电影中展现的那般轻描淡写。
然而死亡女神冲他微笑的那一刻,黑发少年却意外的很平静。
他不是不害怕的,只是害怕没有用。
于是他索性也不去做无用功。
只是在这一刻,少年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他活了十余年,毫无疑问还是个少年。
十余年的岁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些时光放在某些垂垂老矣的白发人面前,也许不过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然而放在一些牙牙学语的孩童身上,十余年的时光已经足够漫长。
然而此时此刻,黑发少年静静回想人生的点点滴滴,居然找不出自己活着的意义所在。
为什么活着呢?
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按部就班的活着,按部就班的训练,按部就班的杀人。
眼下,也即将按部就班的死去。
有什么事情,是出自他的内心,出自他的意愿,真真正正的想去做的呢?
黑发少年不知道。
只是更加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很快就要死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电光石火间,黑发少年看着正对着他的枪.口,心思百转,随后慢慢眨了眨眼睛。
酣战之刻,生死之间,子弹于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正中眉心。
倒下的人不是他。
黑发少年微微一怔,仿佛梦魔般的回头看去——
——正对上一双冷绿色的眼眸。
这是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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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九——
那一天,琴酒罕见的没有穿着他平日里标配一般的黑大衣,仅仅是一件白色的休闲T恤衫,外罩一件天蓝色的牛仔外套。
卡其色的长裤包裹着青年修长有力的腿,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琴酒的腿型很好看,线条流畅修长有力,一身干净利落的闲适装扮更加衬得青年身高腿长。
他逆光而立,微微低头看着黑发少年。
正对着琴酒的黑发少年仰头看他。
阳光肆意倾泻,直直的照进少年的眼中,一时间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那个青年就这么双手插兜逆光而立,朦朦胧胧间,仿佛周身都多上了一层金芒。
由于光线的原因,少年看不清琴酒的表情,却隐隐可见他银发在空气中沾染日光的模样。
那个青年低低垂眸,凝玉般的绿色眼眸中漾出一丝满意,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尾音带着不溶于烂漫暖阳的清冷:“跟那些蠢货比,你的表现可好太多了。”
往日里披散的银发被随意的用发绳低低一束,青年冷峻坚毅的面部轮廓清晰可见,皙白的肌肤此刻被日光渲染出几分暖意。
额前的刘海浅浅着垂在眼睑,琴酒微微勾着唇角,身上依稀间还有鲜血的味道。
刚刚射出一颗子.弹击毙敌人的黑色伯.莱塔手.枪的枪口,还残存着少许的硝烟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黑发少年只觉得琴酒身上,隐隐有着未散的煞气。
琴酒来的时候很及时,动作很从容。
凌厉的枪法收割着令少年陷入苦战的敌人性命;举手投足间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波尔斯从生死之际拉了回来。
这份煞气与青年眼角眉梢的清冷混杂在一起,化成他绿色眼眸中的点点寒光。
在与那份寒芒对视的那一刻,黑发少年微微勾起唇角。
琴酒来的时候仿佛神人天将,走得时候则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轻描淡写的跟某个前辈说了些什么,然后在临走前,看似漫不经心的扫了少年一眼。
银发青年离去的背影很快化成一个小小的点,黑发少年长久凝视着这个小店,直到前辈叫他的名字后,才缓缓回神。
“啊。”
他轻声应道。
这天的天气很好,日光明媚,晴空万里。暖洋洋的阳光挥洒于大地,此前的腥风血雨在这温暖的天光下,也仿佛也变得不那么让人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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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十——
这天的天气很好,日光明媚,晴空万里。暖洋洋的阳光挥洒于大地,此前的腥风血雨在这温暖的天光下,也仿佛也变得不那么让人恶心了。
黑发少年漫不经心的想:阳光真很好啊。
那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树叶上,洒在人们的身上。
似乎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光,落在了少年的眼中。
于是那双死寂的黑色眼眸,也似乎浮起了一丝清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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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一——
波尔斯取的代号的时候,正赶上了琴酒休假。
组织里的任务安排其实挺不科学的。忙的时候可以几天几夜连轴转,空闲的时候又是一个月一个月的发呆长草。
琴酒在欧洲带了三个月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休假时间。
然而在足足一个半月的带薪假期里,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也渐渐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算了算时间,摸了摸自己的爱.枪,然后决定活动活动筋骨——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一个不小心可就是真·要人命了。
而波尔斯,正巧就撞上了琴酒打算‘活动筋骨’的时候。
银发青年随意的扫了一眼名单,随手指了几个眼熟的人,又正巧看上了自己曾经点名纳入麾下的黑发少年。
他眨了眨眼睛,在波尔斯的名字上勾了一笔。
于是刚刚代号不足两个月后,琴酒带着波尔斯出了几次任务。
说出任务,其实不太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这两人将任务单子上能顺手完成的任务都顺道刷了一遍。
这件事情在组织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不过对于琴酒的熟人来说——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波尔斯,然后又将目光投到银发青年的身上:“这次的新人不错啊……看起来你很满意。”
靠在沙发上的银发青年懒洋洋的抬眸看了金发女人一眼,点头认同:“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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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二——
后来波尔斯自己开始独立完成任务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跟琴酒在一块的日子是多么的省心。
这绝对不是他滤镜加成的缘故。
琴酒虽然使唤人的时候毫不客气,但每每制定计划确实是一等一的效率十足。他不仅仅武力值点的老高,智商排名在组织里也堪称顶尖,做事情干脆利落且事半功倍,完全对得起他的高工资。
唯一不足的地方,大概在于琴酒对于日常的衣食住行都不甚在意——于是他的下属或搭档往往要沦为半个生活保姆。
不过,这点在波尔斯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琴酒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只要不是太难吃的东西,他都能咽下去——当然,喜不喜欢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所以他甜的东西也能吃,辣的东西也不反对。
——但是波尔斯却不能吃辣。
被少许辣酱刺激味蕾的黑发少年匆忙低头,他不自觉的张开嘴,反复吐息着空气,妄图驱散舌尖的刺激感。
身边有人递过来一个玻璃杯。
波尔斯来不及分辨,抬手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划过味蕾,舌苔上那仿佛火烧一般的刺激感缓缓褪去。
黑发少年长舒一口气。
他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身边的上司,上司若有所思的打量他。
对上少年视线的时候,琴酒微微挑眉:“一点辣都不能吃?”
波尔斯点头。
他似乎觉得光是一个动作不够尊敬,于是在点头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吃辣。”
琴酒扫了一眼面前麻辣火锅,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浓浓的香,是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在这袅袅的烟雾中,琴酒的声音略有些轻,以至于口吻中的好奇都显得几不可闻:“芥末呢?”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词,不过波尔斯还是明白了琴酒话语中的含义。他微微敛目,诚实的回答:“放了芥末的酱油可以。”
琴酒偏头,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晚上去吃生鱼片。”
波尔斯自然没有反对。
在一片莫名的寂静中,青年忽然轻笑一声。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垂落,他的指尖轻轻扣了下桌面,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那就再点一份乌冬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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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三——
海恩牵着一个红发姑娘的手,一边笑着一边对她细语。
从波尔斯的角度来看,这个姑娘实在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诚然,红发的女服务员长着一张明艳的脸,肌肤是好看的小麦色,透出青春的光彩。修长的脖颈纤细且漂亮,目光微微向下挪,映入眼帘的就是精致的锁骨。
女郎的五官不算多么出众,但组成在一起,就是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脸,明媚中带着朝气。她单手撑着吧台上,清亮的目光牢牢盯着海恩那张英俊的脸,眼中带着欢喜的笑。
海恩又对她说了什么,湛蓝的眼眸在酒吧的灯光下越发显得醉人;而她似乎被逗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红发女郎的笑声清朗却不突兀,仿佛一连串跳跃的音符在空气中飘荡,组成一曲令人心旷神怡的乐章。
波尔斯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目光静静的投在吧台桌面上,连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正站在几步外调情的前辈。
红发女郎的确相貌不俗,然而这对波尔斯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就连组织里赫赫有名的金发美人——那朵绽放于黑暗的罂.粟,花——贝尔摩德,对波尔斯来说,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安安静静的坐着,安安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吧台,安安静静的发呆。
好在海恩还是有点良心的。作为请客的前辈,海恩显然不能就这么把后辈丢在一旁不管。
他三言两语哄走了红发女郎,微笑着点了一瓶价格昂贵的威士忌,然后轻拥着红发女郎凑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饶是性格活泼大胆,女郎的面上也晕染出一丝绯色。在海恩放手的下一秒,红发的姑娘后退一步,目光嗔怪的瞅着面前的男人,然后冲他眨一眨眼睛,转身离开了。
海恩的脸上仍挂着风流不羁的笑。他转身朝着波尔斯走过去,一边慢声道歉:“让你久等了。”
波尔斯慢慢将目光从吧台桌面挪开,然后对上海恩的脸。他并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海恩。
几秒之后,海恩面上的表情浮现出几分僵硬,英挺的眉稍稍蹙起。
波尔斯挪开目光,淡淡道:“没关系。”
海恩嘴角微微一抽,索性也不客套,干脆利落的坐在波尔斯的身边,开门见山道:“琴酒最近似乎很忙啊。”
波尔斯没有回答。
海恩抬手敲了敲桌子。
他的手指修长且漂亮,指关节处隐隐有枪茧的痕迹——这点跟琴酒的很像。
说话间,海恩先前点的威士忌已经被红发姑娘端了上来。男子的脸上重新挂起一抹暧昧的笑,湛蓝的眼眸仿佛深情款款,让人几乎溺毙其中。
这份深情是真是假,波尔斯无心探究,他仍是保持沉默,看着海恩与那位年轻的服务员谈笑,然后在女郎离开后重新将目光投掷过来。
“他似乎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海恩将瓶中的就倒入装着特质手凿圆球冰的玻璃酒杯,抬手轻轻一晃杯子,冰块与杯壁相撞,发出好听的‘叮——’声。
在清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海恩侧头看来,唇角挂着一丝浅笑。
海恩笑着问:
“你知道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波尔斯将将抬眸,他缓缓张开口,声音低沉,语气淡淡:“先生的事情,我并不是都知道的。”
“我也没必要都弄清楚。”
黑发的青年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黑色眼眸中划过一丝厉色。
他警告道:“你也没必要。”
“不要太激动,小家伙——我的确没必要都弄清楚。”海恩嘴角仍挂着一丝浅笑。这抹笑容不像他先前与人调情时那般轻佻,也不想一开始海恩说话时那样客套。
这笑容有种莫名的深意。
“不过,有些人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呢——”
话音刚刚落下,海恩便将目光投到酒吧门口的方向,漫不经心的示意:“你看,他来了。”
芝华士从大门走进,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他行色匆匆,面色冷淡,仿佛裹挟着门外的风雪,带来一阵清冷的寒。
波尔斯皱眉。
“不过你不用担心——”耳边传来海恩独特的口音,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琴酒不是个粗心的人。”
那个新认识的‘朋友’,估计是银发青年刻意抛出来的诱饵吧。
你看,鱼不是上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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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四——
琴酒很快就从欧洲回来了。
此后发生的种种事件姑且不提,对于波尔斯来说,这场可大可小的风波给他最深的印象,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在那天的酒局结束时,海恩借着醉意,问他的一句话。
金发的男人双颊泛着少许的红晕,湛蓝的眼眸似乎也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然而他看向波尔斯的目光却仍是清亮明晰的。
甚至于他的嘴角,仍然挂着那一抹隐含深意的莫名微笑。
“小家伙——”海恩问他:“你的忠诚,究竟给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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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五——
“你的忠诚,究竟给了谁呢?”
海恩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组织里已经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有关于波尔斯的传言。
大意就是,但凡琴酒交给波尔斯的任务,黑发青年都会好好完成;至于其他的任务——
战损和效率一样的可观。【微笑jpg】
波尔斯明白海恩的意思。
这个言辞轻佻的前辈不仅仅是好奇的问询,更是在隐晦的提醒。
这个提醒来得突兀,却又十分合理。
扪心自问,波尔斯和海恩并没有什么交集,而能够让海恩特意提醒一句的缘由,显然不会是与他毫无干系的波尔斯。
所以……是为了琴酒吧?
这样挺好的。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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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六——
你的忠诚,究竟给了谁呢?
这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而答案也似乎显然易见。
这是个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尴尬的答案。
我的忠诚,当然是给了组织啊。
毕竟,琴酒现在,是忠于组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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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
——“……是。”
在波尔斯眼中,很多事情都很简单。
因为波尔斯的世界很简单。
简单到他的眼里心底,都只装得下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这是波尔斯的视角,事情基本发生在第一卷和第二卷之间的那几年
第193章 无责任番外 波尔斯篇(完)
波尔斯不知道琴酒还记不记得, 他同他说过的话。
不过没有关系,他记得就好。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么最开始的那句, 连邀请都算不上的话, 就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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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其一——
时光匆匆流逝。
岁月带了的不仅仅是年华的流逝, 还有一次次任务与战斗中所得的宝贵经验——只要你能活下来。
琴酒曾说过,跟那些蠢货比,你的表现可好太多了。
这句话也许银发男人已经忘却,但他还真没有说错。
哪怕是在黑衣组织那些已经取得代号的干部中,波尔斯的能力和潜能, 都称得上佼佼。
也无怪乎曾经有人拿他去跟琴酒作对比,实在是他有这个实力让人刮目相待。
于是, 本就是一枚璞玉的少年,在时光的雕琢之下,渐渐绽放出本就耀眼的、宝石一般的光华。
灿烂的令人夺目。
只是已经成为青年的波尔斯, 却冷静低调的近乎淡漠。
他就像是琴酒身边的一个影子, 但凡他做的事情、创造的功绩, 总会和琴酒联系在一起,以至于有些时候, 连琴酒本人都微微皱眉。
“这群蠢货。”银发青年这么评价着总是把波尔斯和自己联系起来的人:“脑子没有就算了,连眼神都不好使了吗?”
琴酒一贯是冷傲的。
他自己本就是天之骄子, 哪怕投身于黑暗,也是浓浓暗夜中最为耀眼的一抹冷厉血色。他的骄傲与地位源自与他的实力,也正因为此, 琴酒不屑将他人的功劳归于自己。
更何况,波尔斯本就是他的心腹。
在琴酒看来,这个被自己一手挖掘出来的少年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即使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不愿意自立门户, 但也不是别人可以非议的。
但在波尔斯看来,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
甚至于,他挺喜欢这样的风声。
因为——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和您联系在一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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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其二——
随着波尔斯的一步步的成长,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愈发老练的手段和步步高升的职位。
从一开始黑衣组织众多有代号的干部之一,到光一个名号拿出来就能吓唬住不少新人,这个总是冷冷淡淡的青年用自己的实力,赋予了【波尔斯】这个代号独特的意义。
他依然证明了自己。
在黑衣组织里,地位往往是和实力挂钩的。金钱、美酒、豪车——他的生活条件已然与少年的他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对于波尔斯来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毕竟——
哪怕已经成为了琴酒的心腹,波尔斯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跟着琴酒的。
于是对于波尔斯来说,他的生活,和一开始来到琴酒手下相比,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不同了。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羡慕那个代号为‘伏特加’的男人。
伏特加是俄.罗.斯这个战斗民族的传统酒类饮品,酒质澄澈,色泽透明,是赫赫有名的烈酒,也是世界六大基酒之一。
这种入喉之后就能让饮酒者体会到烈焰灼烧般的刺激的酒类,怎么看都与那个面容几近憨厚的大汉不符。
在面对了伏特加种种令人无语的问题和操作之后,饶是冷静淡漠如波尔斯,都会在不经意间产生一点好奇:
这人是怎么混成有代号的干部的?
理所当然的,对于琴酒来说,伏特加这种程度的手下,显然也帮不上他什么忙——连作为辅助位子都够呛。
可能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伏特加足够忠心和听话吧?
伏特加至少很有自知之明,在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之后,对琴酒的种种指令堪称言听计从,眼瞅着就要成为琴酒的私人司机了。
很多人对于他们这一组合都很是不解,觉得以琴酒的实力,为什么要纡尊降贵的挑一个名不见经传、没有琴酒都不知道死了几回的人做手下呢?
不过碍于琴酒的性格,没有人会问他。于是这件事就渐渐成了一个谜团。
波尔斯其实对于琴酒的想法,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因为琴酒本人已经足够强大了。
和他同一阶层的同事,大多都是组织的高层或者准高层,偶然合作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显然不可能成为固定的搭档。
即使不如琴酒,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小弟的好不好?
关键时刻把几个强者凑成一块偶尔打打Boss还可以,但哪有这么多Boss让你打呀?
平时也这么凑一块,对于黑衣组织来说,绝对是资源浪费好不好!
而新人中能让银发青年挑的上眼的也不多。绝大多数的人在琴酒的眼中,无非就是菜和更菜、蠢和更蠢的区别。
作为一个Level 90的大神,你会在意自己带的小弟是Level 20 还是Level 25吗?!
这两有区别吗?!
既然没什么区别,那还不如挑一个听话又忠心的呢!
每每这个时候,已经出师的波尔斯就很想对琴酒说:老大,我不需要出师自立门户,我想要和你组队!
即使很多自诩为高手的人看不上伏特加,但波尔斯却不那么觉得。
甚至于,有时候,他会隐隐羡慕起伏特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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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其三——
总所周知,作为组织里一个Level 90还忠心耿耿的大神,琴酒的日常也是很忙的。
大概是不忍心自己的得力爱将天天东奔西跑、身边还没几个能分优的人,在新一届的干部中冒出了看起来十分不错的‘威士忌三人组’后,其中一个就被分配给了琴酒。
——几年后,面对那三个威士忌的真实身份,波尔斯嘴角抽搐,久久无言。
刚刚结束任务回到东京的波尔斯,在得到这么一个消息之后,一时之间有点茫然。
新人——或许已经不算新人了,但对于波尔斯来说,他仍然是新人——的代号叫做‘黑麦威士忌’,听说实力不错,枪法更好。
严格来说,黑麦比他还要略大一些,不过论起先来后到,波尔斯大可以自称一句前辈。
他没有见过黑麦,对这个新人也并没有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
琴酒固然性情孤傲,但毕竟身居高位,手下的人还是不少的。几乎每年,都会有几个新人被分配到银发青年的手下,或走或留、或生或死。
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什么都不好说。
不过,波尔斯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就见到了那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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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其四——
波尔斯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和不认识的人组队,不过既然是琴酒安排的任务,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于是,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代号‘黑麦威士忌’、名为‘诸星大’的黑发青年。
诸星大是个个子高挑、眉眼冷峻的人,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好接近,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这倒是正和了波尔斯的意,毕竟,他也不怎么想和这个男人说话。
两个都是沉默寡言的青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完成任务,整个行程间只有寥寥几句对白。不过一轮合作下来,到也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底。
波尔斯觉得,黑麦和琴酒有点像。
同样是左撇子,同样的沉默冷淡,同样的一头长发,同样的枪法出众。
但——
波尔斯觉得自己不喜欢黑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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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其五——
黑麦对琴酒似乎说了些什么。
银发青年微微偏头,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理会他。
这样明显的无视显然没有让黑麦放弃,他从车门处绕到琴酒身前,拦住他的去路,然后又说了几句话。
从波尔斯的角度来看,银发青年绿色的眼眸依旧冷淡,然而他的嘴角却似乎弯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琴酒冷淡的回了一个字,然后从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丢给黑麦。
黑麦顺势接过空中的打火机,扬起唇角倒了一声谢,眉眼间有几分疏朗的笑意,全然不见平日的冷淡。
波尔斯将一切尽收眼底,然后微微垂眸。
他想,他果然不喜欢黑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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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其六——
这种‘不喜欢’,很快转为了‘讨厌’。
黑麦威士忌——或者应该称呼他为赤井秀一——被证实是F.BI在黑衣组织的卧底,而揭露他身份的人,正是琴酒。
赤井秀一的身份败露于琴酒的最后一次试探中,这个后来被组织中的某些人称为‘银色子.弹’的男子,很快逃离了日.本。
过程很困难,据说赤井秀一还受了伤——毕竟,黑衣组织的报复和追杀并不是什么能够被轻松搞定的事情。
然而只要一想到他原本是想要抓捕琴酒……波尔斯就有一种想把他扒.皮.削.骨的冲动。
然而作为半个当事人的琴酒,却没有露出什么不满。
即使他的言辞间透露出‘一定不会放过叛徒’的意思,但跟在琴酒身边多年的波尔斯知道,琴酒并没有多么生气。
甚至——
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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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其七——
但这丝毫不影响波尔斯对于赤井秀一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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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其一——
琴酒和波本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密切起来了。
虽然在外人眼中,琴酒似乎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作为琴酒身边的人,波尔斯还是很敏锐的发现,琴酒对波本近乎软化的态度。
这种‘软化’不仅仅体现在两人的交谈对话中;也体现在某些事情上,琴酒会无声的对波本放水。
而一贯被称为‘神秘主义者’的波本,对琴酒似乎也有着与一般人不同的好感。
只要琴酒想,他随时随地都能够联系上波本。
但要说两人之间有没有‘信任’,似乎还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至少对于琴酒来说,那些最为核心的情报,那些较为隐秘的事宜,他从来不会让波本知道。
银发男人会将自己的私事拜托给波尔斯、拜托给海恩、甚至拜托给席拉……但人选中,并不会有波本。
这一度让波尔斯十分迷茫。
但转眼间,他就不再多想这个问题了。
毕竟——
他只要跟着琴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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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其二——
在琴酒和波本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下,他和海恩的联系就显得不那么让人惊讶了。
黑衣组织里虽然没有什么真心实意的友情,但琴酒和海恩之间,毕竟已经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
无论他们之间称不称得上‘朋友’,能不能被称一句‘朋友’,但不可否认的是,海恩和琴酒对于彼此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一般人。
相比之下,海恩无疑是一个能让琴酒稍稍放下戒心的人。
他们曾经约过架,曾经打过赌,曾经一起喝酒喝到天亮,也曾经并肩作战包扎伤口。
波尔斯曾经见过,海恩用一种极为随意的语气问银发青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而一向冷淡的琴酒瞄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好。
后来海恩对席拉一见钟情,同吃同住成双入对,俨然一副脱单的人生赢家的模样,往日里风流轻佻的做派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当然,瞧一瞧席拉那副惊心动魄的美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风华绝代的惊艳,也难怪海恩栽在她身上。
贝尔摩德曾经似笑非笑的说,指不定他是收心了呢。
不过现在看来,即使已经有了女朋友,也没有影响他和琴酒之间的交情。
甚至于,波尔斯想——
自打从意.大利回来之后,琴酒和海恩的关系愈发要好了。
…………………………………………………………………………
终卷:其三——
从国外回来之后,琴酒忽然对波尔斯说,让他再离开一趟。
这分明不是组织的要求,而以波尔斯如今的地位,也不必全然听从琴酒的吩咐。
尤其是着吩咐透着诡异。
但是波尔斯仍然听从了。
他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就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无声的遵循着琴酒的嘱托。
后来,波尔斯才从贝尔摩德的口中得知,‘自己’能和她去查找了有关多年前背叛的研究员的下落。
这分明不是波尔斯做的事情,而波尔斯也知道,自己的记忆没有出什么问题,不存在双重人格的可能性。
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自然而然的反应过来,琴酒‘借用’了一下他的身份。
不过,他仍旧什么也没有说。
琴酒想要的东西,拿去就是了。
…………………………………………………………………………
终卷:其四——
很快,琴酒便把他派去了意大利。
银发男人所指派下来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唯一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这次的任务十分耗时。
按理来说,这种任务不应该由波尔斯接手,不过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
既然是琴酒安排的任务,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只要是琴酒安排的任务,他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更何况,波尔斯隐隐有一种预感。
很快,他就能知道‘真相’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估计要在国外带上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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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其五——
不出波尔斯所料,琴酒果然没有让他回来的意思。
卡在任务刚刚完成的时间点,琴酒的一份邮件将波尔斯带去了英.国,接着是法.国,再然后是芬.兰。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几乎在整个欧洲都转了个圈子。
一开始琴酒的命令,再然后,则是由海恩或席拉传来的,关于琴酒的命令。
波尔斯当然不高兴。
但他不笨。
在一切几乎尘埃落定的时候,琴酒终于让波尔斯结束了他欧洲单人游的旅程。
当黑发青年再一次对上银发男人那双绿眼睛的时候,波尔斯微微仰头,看向他一直以来都敬重的人:“您能告诉我,之前的安排是为了什么吗?”
波尔斯当然不高兴。
但他不笨。
他清楚的知道,琴酒的安排看似是放逐,实则是保护。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一切的一切都被看在眼中。
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真心的。
………………………………………………………………………………
终卷:其六——
如他所想,波尔斯知道了一部分的真相。
琴酒亲自告诉他的,一部分真相。
这就足够了。
…………………………………………………………………………………
终卷:其七——
那个男人问他,要不要跟着自己。
波尔斯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没有事吗意义。
毕竟,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一直,都在追逐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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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的回答,你也许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
我记得就好。
哪怕只有我一个把它当成承诺,它也仍是我所笃定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感谢姬夜千辰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日日夜夜 28瓶;Cult 8瓶;鸭梨君 6瓶;卿酒、一念、璐贤 5瓶;叶氏 4瓶;为欢几何YY 3瓶;千雪 2瓶;白宸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4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在伦敦呆了几天?……
琴酒做事一贯讲究效率, 玛德拉办事同样十分靠谱,在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合作之下,势力的转移进行得有条不紊。
当然, 仓促之间, 这一切也不是全无破绽。
只是组织内有海恩和席拉能够照看一二、查漏补缺, 贝尔摩德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或多或少的帮了把手。
不过短短半个月,琴酒的心腹大多都已经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
而在此期间,银发男人却一直销声匿迹。
无论是海恩还是玛德拉,甚至于就算是波尔斯, 都没有联系上他的方法。若不是偶然间神不知鬼不觉收到一些看似普普通通,实则却带着强烈暗示的零星讯息, 他们还以为琴酒已经人间蒸发了。
波尔斯对此有几分忧心,不过一贯性情淡漠的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表现出来;皮诺和意.大.利方面的研究人员,在‘银色子弹’方面的研究正处于瓶颈期, 这毫无疑问牵动着席拉和海恩的心思, 在确定了琴酒没事之后, 海恩便不再多言。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 自然是他们也相信琴酒的能力。
反正,组织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已经发现琴酒’的风声, 不是吗?
现在,姑且让我们把视线转到另一边。
很显然,琴酒并没有人间蒸发——
他只是去了欧洲。
……………………………………………………………………
英.国伦.敦的天气几乎只有糟糕和更糟糕之分, 无论是连绵的细雨还是一年到头都不知道能出几次的太阳,都令外乡人感到不适应。
琴酒拉了下自己的帽檐,仰头看着仿佛无休无止的绵绵细雨。昏暗的天空中乌云密布, 太阳仿佛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吝啬于挥洒自己的光芒,于是一切都似乎变得灰暗了起来。
咖啡厅的布置颇为典雅,无论是店内的装潢还是服务员的态度,都令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恒温空调让店内的空气保持着凉爽却不过分清冷的温度,满足绝大多数顾客的需要;空气中弥漫着少许甘醇的咖啡味,芬芳且诱人;天花板上几盏颇有情调的水晶灯散射着明亮的光芒,令店内的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琴酒坐在角落的一处空位上,木质的桌子上是一杯黑咖啡。白瓷的咖啡杯与杯中的黑咖啡色泽对比鲜明,热气令杯上隐隐漾出几缕水雾。
银发男人屈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偏过头,透过透明的玻璃墙面看向外边的街景。
他在等人。
被琴酒等的那个人,显然也非常的守时。在约定时间还差十几分钟的时候,他推开门,走进了咖啡厅。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之间有种特别的默契——大概我们可以称之为反派的默契——琴酒扬眉,与来人对上了视线。
高远遥一轻轻一笑。
这位自称是‘地狱傀儡师’的家伙,长着一张斯文俊秀的脸,高挑瘦削的身材更令他显出几分文弱的气质。
此刻的高远遥一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撑着伞的右手袖口稍稍卷起,露出一小节劲瘦的手臂,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仿佛一个得体的上班族。
他在门口收起了雨伞,漫步走进咖啡厅。
……………………………………………………………………
约定的地点是高远遥一选的,看得出来,地狱傀儡师的品味不错。
琴酒稍稍品了一口黑咖啡,在心中暗赞一声,然后将目光投到高远遥一的身上。
“你这算是——”高远遥一上下打量了一眼琴酒,然后微微偏头,饶有兴趣的问:“脱离组织了?”
“对。”琴酒简单的做出回答,然后在高远遥一一时间露出的惊诧目光中微微挑眉,有些不耐的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有点惊讶啊。”地狱傀儡师坦诚:“毕竟——”
毕竟你都在这种环境下干了那么多年了。
不过后面半句话,他明智的选择咽进喉咙里,并没有说下去。
虽然高远遥一没有说完,不过琴酒还是领会到了他的未尽之意,一时间也有点“……”的无语。
他顿了顿,冷绿色的眸子微微一转,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又到英.国来了?”
对面的男子微微偏头,纠正琴酒:“我就是在英.国.伦.敦出生的。”
这位高智商罪.犯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看起来,这里似乎没怎么变啊。”
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后,高远遥一侧头看着琴酒,唇边扬起一丝莫名的笑:“你以前来过伦.敦吗?”
“来过。”琴酒瞄了一眼高远遥一,随即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以前休假的时候。”
苦涩液体中混含着醇厚的香,与舌尖悄悄绽放,组成独一无二的滋味。
黑咖啡的味道勾起他曾经久远的回忆,以至于银发青年一时之间,居然有一点晃神。
“来英国度假?”高远遥一搅了搅自己面前的卡布奇诺,棕色液体上面的拉花被他这个举动破坏的不成样子,但男人似乎仍旧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一时之间,他几乎显得有几分孩子气了。
这种孩子气并没有保持多久。
高远遥一抬头看向琴酒,语气中仍旧是几分闲适几分好奇:“是正巧路过,还是特意过来的?”
既是正巧路过,也是特意过来。
琴酒想。
当时,还是一个稚嫩少女的奈奈送了他一只猫头鹰。
小姑娘眨着眼睛,讨好的对琴酒笑,声音清甜柔软;然而她手边的猫头鹰却是叫声诡异,扑腾着翅膀看起来很不乖巧的模样。
奈奈说,是因为想起了《哈利·波特》一系列的书,才选择买猫头鹰的。
当时的琴酒对此不置可否。
然而某次,当他击.毙了组织欧洲分部的叛逃者后,当他有了休息的时间后,鬼使神差的,琴酒买了机票来到了英.国。
也许……每个看过《Harry Potter》的孩子,都有一个关于霍格沃兹的梦吧?
琴酒在其中一家周边店旁驻足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面前的男人了。
琴酒微微垂眸,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都有。”
也许是喝了黑咖啡的缘故,他的声音里似乎也掺杂了咖啡淡淡的苦涩味道,醇厚的声线与清冷的语气在空气中飘荡,与风中的咖啡香味混合。
“你在伦.敦呆了几天?”高远遥一似乎对这个问题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兴趣。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眉眼中含着一丝丝毫不加遮掩的好奇。
琴酒皱眉。
今天的高远遥一似乎有些奇怪。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隐秘,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于是琴酒稍稍思索一番后,给出了一个答案:“大概……一个星期?”
这已经是几年前的旧事了。此后尽管他也曾由于组织的原因来过几次英.国,但都不算是‘度假’。
琴酒的记忆力不差,但也还没有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从遥远的回忆中翻找着那些还没有被岁月侵蚀的往事,总是有出现模糊的地方的。
不过高远遥一显然并不纠结——准确的说,他并没有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的欲.望。
地狱傀儡师眨了眨眼睛,眸色下灯下显出几分清澄的色泽:“看过足球比赛吗?”
银发男人终于有了几分不耐。
他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高远遥一将身子后仰,目光从容的凝视着琴酒。
他的背靠在木桌旁的的椅子上,双手交叠随意的摆在桌上,神情自如仿佛正在日光暖暖的午后读着一本名著。
“要不要去看球赛?”男人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琴酒:“…………”
琴酒:“……?”
眼见对面的银发男人难得透出几分疑惑,高远遥一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我正巧弄到了两张票。”他试图劝服琴酒:“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高远遥一成功的说服了琴酒。
的确如他所说,自打脱离了组织之后,琴酒的日常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虽然逃避组织的追捕还是头等大事,不过就目前来看,朗姆他们还不会那么快追到英.国来。
至于英国分部的势力……在没有上层特别指示的情况下,英.国这边顶多例行排查一下,不会太过兴师动众。
而面对这种‘例行排查’的力度——说实话,琴酒还应付得了。
于是就这样,琴酒有了大把的休息时间。
——至少在他找到下家之前,是这样没错。
曼彻斯特作为英.国的第二大城市,在英国有着重要的地位和非凡的意义。它不仅是英国重要的金融、文化等领域的中心,也是世界上最早进行了工业化的城市之一。(1)
在曼彻斯特,无论是电子、塑料、印刷、炼油等多项工业化领域,都显示出它的繁荣,于此同时,它也拥有着独一无二的文化背景。
足球,毫无疑问,也是其中之一。
欧洲国家对于足球的热爱似乎是难以想象的,就像在美.国,橄榄球一样盛行于各个学校和地区一样。
但凡重要的赛事,足球球迷们往往会倾巢而出,有时几乎会达到万人空巷的盛况。一票难求这种事情,向来不少见。
比如曼联的比赛。
曼彻斯特联足球俱乐部,简称“Man Utd”或是“MUFC”,毫无疑问,是顶尖的足球豪门之一。其名气之大,哪怕是不怎么关心足球的人,都略有耳闻。
它历史悠久,也取得了很多辉煌的荣誉。在英国、乃至全世界,曼联的球迷都数量众多。
琴酒仰头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一时之间除了深刻感受到了曼联的魅力之外,就只剩下了无语。
他偏头看着左侧明显悠哉的高远遥一,后者脸上仍是不变的从容淡定,感受到琴酒的目光之后,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朝着银发男人笑一笑。
“怎么了?”高远遥一问。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人流中的喧闹声给盖过了,不过琴酒看得懂唇语,结合着传到耳边的隐隐约约的音节,倒也能够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等着吗?”琴酒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银发男人并不排斥这样的盛况,但他十分排斥挤在人群中的感觉!
从琴酒的神情中,高远遥一大致可以窥见一二对方不怎么美妙的心情,他从容的安抚:“过一会就好了。”
这次的比赛在曼联主场进行,高远遥一买的票是中立球迷的看台,虽然球迷们热情不减,不过较之主场和客场的支持者们,这里也就显得不那么的狂热了。
然而还是一片由人流组成的、欢腾且喧闹的海洋。
不过,在比赛开始的时候,观众们的目光终于投到了球场上。
他们随着比赛的进程或欢呼或愤怒,有时大声叫好、激动的满脸通红,有时发出阵阵嘘声、表情冷漠中带着恼火。
琴酒平静的看着两方球员的发挥,随着比赛的推进,他也会跟着时不时微微皱眉——比赛的氛围的确也感染了他,但还不足以让他太过失态。
身边不间断的议论声和不成调的吼声汇成一片,直直的往琴酒耳朵里面灌,银发男人不引人注意的用手揉了揉耳根。
——他觉得耳朵好疼……
高远遥一显然也不是什么狂热的足球迷,坐在琴酒左侧的他虽然脸上表情有所波动,在球场上有所进球是也会跟着鼓掌,但跟旁边的人一比,那真是十足的冷静。
不过总的来说,撇去这过于吵闹的氛围不提,现场的观球体验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等到一场比赛结束,琴酒顺着人流从足球场离开时,观看时对于周围嘈杂声音的不满,已经被球场上球员堪称精彩的表现给掩盖了。
虽然这个赛季以来,曼联的成绩似乎并不是那么老球迷们满意,但总的来说,它整体的水平还是摆在那里的。
离开球场之后,他们漫步在街道上。散去的人流数量依旧十分客观,为交通造成了不凶的阻塞,以至于有交警出动在马路上指挥交通。
高远遥一侧头看着不远处车辆堵塞的情景,各色的车辆排成了长龙,有些地方甚至被设置了路障,车辆挪动——没错就是挪动——的速度还不如宠物猫狗漫步来得快,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地狱傀儡师微微扬眉,双手插兜摆出一副闲适姿态,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你看,我说的对吧——这个时候不应该开车来的。”
如果开车的话,想必现在他们也是‘寸步难行’中的一员了。
“……”琴酒无声的扫了严重拥堵的交通一眼,然而转头看向高远遥一:“这么有经验,你之前经历过?”
这句话说的一针见血,以至于高远遥一都忍不住神情一滞。
“在英.国倒是没有。”顿了一顿,他吐出实情:“不过,我曾经在美国看过一场橄榄球比赛。”
——一切尽在不言中。
琴酒微微勾起唇。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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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与啤酒,看似是紧密相关的两样事物。
在曼彻斯特,酒吧从来不少;以足球作为主题的酒吧,同样不算罕见。
再来之前,高远遥一就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工作,此刻男人跟着手机上的导航,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早就选定的酒吧,拉着琴酒走了进去。
虽然是被‘拉’着的人,琴酒倒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他对这家看上去十分热闹的酒吧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说不上多么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这家酒吧以生蚝作为主打产品,光是不同生蚝的选择就有十几种,口味不同,甜度也不同。加上酒吧内各色口感浓烈的鸡尾酒和香甜可口的巧克力蛋糕和水果派,还有芝士焗蟹等海鲜可供选择。(2)
两盘的组合拼盘的生蚝摆在两人面前,不同大小的生蚝依次排开,中间摆放着用来包厢的碎冰。
白嫩通透的生蚝肉色泽鲜嫩,在霓虹灯下散发出近乎诱人的光泽,半包裹着蚝肉的壳也有着不同的形状,有的看上去甚至还颇有几分奇特的美感。
光是用柠檬汁一淋,就可以将生蚝肉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的口感配合着不同口味的脆甜,生蚝的鲜美完美的融化于味蕾,少许的柠檬汁带着微酸的气息,在去腥的同时并不会影响到生蚝本身的口感。
不同种类的生蚝在口感上上也有着它们的区别,不过这区别似乎太过细微,以至于不仔细分辨,根本觉察不出来。
琴酒点了一杯具有热带风味的鸡尾酒,酒精的色泽呈琥珀色,晃晃悠悠间晕染出一片迷离的色彩。
不远处,酒吧的驻场正演奏着音乐大声唱着一首首歌曲,引得客人们欢呼声不绝于耳。在一首曲子的高.潮部分,众人兴奋的欢呼着,叫喊着,整个酒吧都仿佛震动了起来。
在一片欢笑声中,琴酒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冷绿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清冷,目光淡淡扫来,却丝毫没有多余的波动。
高远遥一与他对视。
两人身边仍是欢闹不休的人潮,而他们对视的那一刻,一切的喧闹仿佛已经成为了背景音,只是两人之间的对话,彼此面上的神情,才是值得注意的东西。
“高远遥一。”琴酒慢慢道出他的名字,轻声问:“你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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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遥一。”琴酒慢慢道出他的名字,轻声问:“你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知道从酒吧里出来,琴酒都没有得到答案。
高远遥一这几天做的事情,实在有些反常。
并不是他做的事情很反常,而是高远遥一做这些事情,很反常。
——都不太像‘高远遥一’这个人了。
所以——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琴酒并不在意这个一时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在他看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毕竟,他现在真的很闲。
不过,就琴酒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他觉得高远遥一最近似乎也很闲。
闲得几近无所事事,以至于可以在街头乱逛。
——顺便把他拉下水。
“那位侦探小子最近和他的恋人出国了。”高远遥一的脸上仍挂着一丝浅笑,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就显得有几分兴致缺缺:“明智警官再处理一起连.环.杀.人案件……挺无聊的。”
琴酒:…………
这就是你最近这么闲的原因?!
“你就专挑日.本祸害吗?”琴酒嘴角微抽,绿色的眸子透出几分无语。
高远遥一口中的‘侦探小子’,显然指的是他一直认定的对手金田一一;而他说的明智警官,自然就是明智健悟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前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高远遥一给盯上。
巧的是,他们两个都在日.本。
地狱傀儡师露出了一个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笑容:“也不是啊……只不过——”
他沉思三秒,然后接着补充道:“只不过,日.本有几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琴酒:…………
银发男人斜睨他一眼,然后难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饶是琴酒这种性格的人,此刻都不由为
在英.国与高远遥一有约,委实是一个意外。
当时他只是想去欧洲避避风头,毕竟这种时候留在日.本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堪比往敌人的枪.口上面撞。
平心而论,他并没有非要跟组织死磕的打算。
毕竟,就【琴酒】个人而言,组织算得上对他有恩。
当然,这份‘恩’,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下来,也算是已经还完了。
只是,与Sherry不同,琴酒和组织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与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不同,他也没有事吗为了正义献身的打算。
真要做个类比的话,其实应该是和海恩类似?
琴酒没有什么非跟组织敌对不可的理由,也没有什么想要和组织作对的念头——到底是曾经收留过他的地方,也到底是他曾经效忠多年的地方。
只要组织不触及他的底线,琴酒并不想和组织彻底闹翻、不死不休。
这一点,从琴酒一开始打算‘假死’就可以看出。即使他已经叛逃,但彼此之间到底还是有一些心知肚明的默契存在的。
只不过后来出于种种原因,假死计划宣告破灭,琴酒也不得不走向一条较为困难的路。
但是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跟组织正面刚的想法。
多年混迹黑.道,琴酒手头上有不少得用的假身份。其中有些身份不过是随便一用,经不起推敲;但也有一些身份的制作十分靠谱,只要不细查,几乎不会出什么乱子,是就连签证护照都是可以通过海关的那种。
临行前,琴酒选了一个从照片上看和他本人有几分相似的身份,又选了其他的两个身份以备不时之需,随即就让岛袋君惠为他乔装改扮了一番。
君惠对琴酒的行动很是担心,然而黑发女子也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跟着琴酒的。
不说着在面对黑衣组织时,自己会不会拖后腿;就单单看躲藏反追踪之类的本事,她也没信心不会因此暴露自己。
替琴酒变装的时候,黑发女子的手很稳,所有精细的动作都完成的一丝不苟,一切都是稳稳当当的。她尽自己的所能试图让这一次的变换成果尽善尽美,清秀面容上的表情严肃的吓人。
然而与她沉稳动作截然相反的,是君惠眼角的绯红。
她的眼圈都是红的,那一抹绯色像极了离别的泪。黑发女子的薄唇微微颤抖,她用牙齿咬住下唇,咬出深深的齿痕。
君惠的眼中似乎有隐隐闪烁的晶莹,但终究,她没有落泪。
一切完成之后,琴酒的形貌便与护照上有了八分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岛袋君惠便也露出了笑容。
这含泪的笑容带着几分轻松,然而这份轻松却不达眼底。因为她的眼底心里,大概都被另一种情绪被占据了。
这种情绪叫做担忧。
琴酒也只是微微摇头,轻声说一句‘我会回来的’。
很快,他就离开了日.本。
琴酒去欧洲的事情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临行前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委托给高远遥一的一件事,想着也说不准下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了,于是干脆给高远遥一去了一通电话。
然后,他得到了高远遥一此刻人在英.国的消息。
于是兜兜转转,时隔多年,琴酒再一次踏上了英.国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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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高远遥一混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琴酒整天过着吃吃吃喝喝喝的日子。
当然,也不完全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高远遥一这个闲着没事干的家伙带着他在英国东游西逛,在各种著名景点前打卡。
光是一个伦敦,他们就已经用了两三天时间将白金汉宫、格林尼治天文台、伊丽莎白塔、大英博物馆、伦敦塔桥等地方玩了个遍。
在夕阳西下的夜晚,他们漫步于伦敦某处不知名的街头,看着霞光布满天际,看着落日熔金将一切铎上好看的金色光辉。
琴酒站在伦敦眼的不远处,遥遥眺望泰晤士河。晚风徐徐而来,吹拂着他银色的发,轻吻着他冷绿色的眸子,一切的一切,在夕阳下都显得那么温柔。
不得不说,高远遥一在生活上是一个能让自己过得很好的人。或者说,聪明人,总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太差。
他们总能想到一些法子来调剂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过得开心——只要他们想。
当然,琴酒也没有忘记他一开始来找高远遥一的目的。只不过他显然还是要在英.国呆上一段时间的,显然没必要那么着急。
而且……他委托给地狱傀儡师的,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倒是和赤井秀一有几分关系。
当年赤井秀一在组织里还没有暴露身份的时候,高远遥一就曾经在琴酒面前揭露过他的底细。
不过那个时候,琴酒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甚至还近乎坦荡的将自己的态度表现给了高远遥一。
毕竟,在他面前,赤井秀一的马甲早就掉了好不好!
甚至不光是赤井秀一,还有威士忌三人,外加一个基尔。
但是在此之后,琴酒便拜托了高远遥一去查有关于关于世良真纯和世良玛丽的背景。
虽然赤井一家人肯定会对此有防范,但在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只要有心去查,还是能够查出一些痕迹的。
当时的琴酒和赤井秀一尚且敌对,虽然一切都在琴酒的意料之中,但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会碰上一些麻烦的情况——手头上多一张能控制的牌,也是好的。
即使他曾经通过【剧情】得到了许多至关重要的线索,但【剧情】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有些东西,还是要通过调查才能发现。
不过现在,琴酒和赤井秀一已经算不上敌人。两人都有更迫切的事务需要对付。于是曾经被琴酒需要的情报,此刻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出乎琴酒意料,高远遥一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夕阳同样为高远遥一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温雅俊朗的五官在夕阳下显得愈发柔和,只有那一双清亮的眸子,诉说着琴酒面前这个看似瘦弱的男人隐藏着的危险性。
“对了。”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你之前要我查的两个人,已经有眉目了。”——
作者有话说:(1)部分化用百度
(2)原型是我去过的一家国外的酒吧,不过不在曼彻斯特
第195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果然,很有趣啊。……
“对了。”他说, 语气轻描淡写:“你之前要我查的两个人,已经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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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垂下头,打量着自己的握起来的手, 他的掌心有一个小小的硬物, 贴合着手心的皮肤, 传递着微凉的金属触感。
就这个角度,垂下眸子的银发男人其实是无法看到自己握在手心的东西的,不过他仍能感受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物体的棱角。
同样,琴酒也知道,他握在手心的东西是什么。
一枚USB。
高远遥一给他的、金属质地的UBS。
按理来说,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琴酒应该尽快确认里面的资料, 以备不时之需才对。不对当这份资料真的拿到手里的时候,银发男人忽然发现,他其实没有什么想要打开的欲.望。
正向他之前所陈述的那样, 曾经的琴酒和赤井秀一敌对, 所以他需要手头上多一张能控制的牌。
然而现在, 他和赤井秀一已经算不上敌人,甚至于, 赤井秀一还曾经帮过他的忙……即使琴酒并不是一个会被小恩小惠收买的人,但至少……
银发男人掌心顺势一转, 将握着USB的右手放入了自己大衣外套的口袋。
至少……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失去阳光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唯有天空中的一轮弯月还散发着清冷的越发华泽。
月亮在漆黑的天幕上慵懒的悬挂着,看似漫不经心的洒下一层轻薄的银纱,无声无息的笼罩着世间万物, 也落在停留在窗前的银发男人身上。
别的不说,在伦.敦,旅馆酒店从来都是不缺的。
琴酒安静的站在酒店单人房的窗前,垂下眼眸注视着地面的一切。
他入住的房间在十六楼,酒店的空间布局又显得格外宽敞,于是着十六层离地面就有了不短的距离,从上往下俯视,路面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了很多。
视野开阔后,很难说心情究竟会变得旷达起来,还是会变的愈发迷茫。
不过对于琴酒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话题。
几秒钟之后,银发男人后退一步,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随即转身走出房门。
别的不说,琴酒现在,倒真的是有点好奇了。
高远遥一……他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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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男人一贯是个果断冷厉的性格,他想要做一件事的话,其速度和效率都是一等一的高。
而当琴酒终于下决心找出一件事的真相后,他也有自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即使他的对手是高远遥一。
高远遥一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在琴酒对他的探究已经从漫不经心转为志在必得后,这位性格敏锐的天才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银发男人态度的变化。
不过地狱傀儡师似乎并没有要和琴酒转绕圈绕到底的念头,他仅仅是微微一笑,然后十分坦率的说:“受人之托。”
琴酒:哈?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琴酒的意料,以至于银发男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高远遥一话语中的含义。
只是——
受人之托?
受什么人的委托?托的又是什么?
琴酒双手插兜,定定凝视着面前的看似瘦弱的男人。
从前还在组织里的时候,琴酒经常会穿一身黑色风衣。黑衣黑裤外加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这一身黑的装扮的确很有威慑性,再加上琴酒本人的气势,更添几分不易接近的冷。
银发男人对于衣着并没有多么在意,这一套行头穿得舒服,他也就没觉得有什么改变的必要。于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套搭配几乎成了琴酒的标志性装扮。
不过现在不行了。
还在组织里的时候,自然是想这么穿。然而此时此刻,琴酒已经脱离了黑衣组织,再穿的那么明显……显然就是把自己立成一个靶子。
既然都通过变装已经改变了样貌,琴酒自然不会在意再改变一下服装。
此刻他仍穿了一身风衣,却是质地轻软的卡其色风衣,虽然此刻天气清冷,但银发青年除了风衣外也不过多穿了一件针织薄毛衣。
米色的毛衣配上卡其色的风衣,色泽颇显柔和,也让琴酒冷淡的五官透出一抹淡淡的柔色。
风衣的立领很高,称出他修长的脖颈,微微垂眸间便显出一种近乎矜冷的倨傲。
琴酒淡淡垂眸,冷绿色的眼眸仿佛倒映着一汪凉凉的清泉,只是也仅仅是冷罢了——到底没有凝结成冰。
他就这么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高远遥一,不发一言。
高远遥一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在这种如有实质的、带着压迫性的目光下缓缓收敛,最终化为唇角一抹无奈的弧度。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高远遥一眨了下眼睛,目光投到远方:“她是关心你。”
顿了顿,地狱傀儡师摊开双手偏头一笑,这笑容透着几分无辜:“而我只是觉得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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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在日语中,‘她’和‘他’的读音是不一样的。
琴酒低头,开始思忖起来。
高远遥一依然能以这种轻松的口吻回答琴酒的疑问,想必他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既然这样,那么这个‘她’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从高远遥一的话语和态度中,琴酒可以提取两个信息。
一、这个人毕竟是琴酒身边比较亲近的女性。
二、这个人和高远遥一有一定交集,至少能够“拜托”高远遥一。
这两个范围一定下来,人选立刻就少了很多。
琴酒身边没有多少女性。
事实上,他身边亲近的人不多,更别说是女性了。
至于‘关心’……
奈奈到算得上是一个,只是她和高远遥一实在没有什么交集——她倒是和金田一的关系不错。
那么……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选……几乎只有一个人了。
岛袋君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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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的名字一出现在琴酒的脑海中,他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的确,他身边的女性,只有岛袋君惠,曾经在高远遥一手下锻炼过一段时间。
也只有岛袋君惠,即使不知道琴酒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但却知道“琴酒要去见高远遥一”这一讯息。
君惠为自己变装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
黑发女子沉稳的双手,眼角的绯红,颤抖的下颌,苍白的嘴唇,已经唇上被咬出的深深齿痕。
还有她眸中隐隐闪烁的晶莹,以及最后那个看似轻松,实则担忧的笑容。
隐约间,琴酒又想起了在人鱼岛上看见她时的场景。
黑发的巫女神情温柔的文晓,将手中被祝福过的箭递给他;深深弯腰鞠躬时,脊背弯成一条好看的弧度。
以及后来,岛袋君惠看着熊熊燃起的大火,清秀面容上那种复杂的神情。
再后来,她跟着自己离开了人鱼岛。
一转眼,时光匆匆流逝……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啦。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即使知道了拜托高远遥一的人是岛袋君惠,但是这姑娘……
“君惠拜托了你什么?”他抬眸,问出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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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袋君惠显然不可能让高远遥一帮助琴酒躲避组织的追捕,以她对琴酒的了解,这种自作主张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即使她关心则乱真的做了,高远遥一也不会因为‘觉得有趣’而答应下来。
更何况,这些天大名鼎鼎的地狱傀儡师带着他东游西逛成天不务正业……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拜托了正事的样子。
也无怪琴酒对此感到好奇了。
高远遥一对于琴酒口中的名字,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这无疑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同样的,高远遥一对于琴酒猜出这个人的身份一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毕竟,他都提醒的那么明显了,琴酒也该猜出来才对。
不过,对于银发男人的后一个问题,他的表现就没有那么坦率了。
高远遥一轻轻一笑。
早晨的太阳明亮且温暖,无声无息的照耀着世界,为人间洒下暖洋洋的光芒。光芒落在大地上,落在屋顶房檐上,落下疾驰而过的车辆上,也落在路边一排排的树木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下层层叠叠光影交错的斑驳景色,光与暗的对比并不是很明显,却实在清晰可见。
于是几缕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便也显得愈发明亮起来。
这一缕阳光正巧落在高远遥一唇角的笑容上,让他的笑容也显得温和起来。
——即使他表现出来的温和,很有可能只是个假象。
高远遥一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正相反,他反问了琴酒一个问题。
一个,看似与他们先前所谈论的事情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他问:“这几天,你觉得轻松吗?”
…………………………………………………………………………
这几天,你觉得轻松吗?
如果说这个问题的回答时否定的话,那一定是假的。
平心而论,虽然因为高远遥一的态度而时常感到摸不着头脑,但是琴酒这几天,的的确确是过得挺轻松的。
在暂时不必担心组织带来的威胁之后,他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当然,不是说在黑衣组织的时候他就全年无休没有假期了;事实上,每每一系列的任务结束后,他都会有挺长一段长草的时间。
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只是,在组织时的休假时光,和现在的日子,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并不体现在处境上,也不体现在物质上——要真的说起来,现在的他为了躲避组织还不得不乔装改扮呢。
这种不同,大概是体现在心情上的吧。
感受不同,心情不同,一切自然也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自打他将从B.W.那里得到的最后一份资料交给海恩之后,琴酒就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时他选择跳入海中,未尝不是因为怀着一种“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完成了”的、夹杂着疲惫与释然的心态。
疲惫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太累太累了。
而释然,则是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所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必再背负负担了。
这种状态,就有点像学生们在学期期末时,终于考完最后一门考试一样。
因为一连考了好几门考试而感到疲惫,因为昨夜的熬夜复习而感到疲惫,因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难题而感到疲惫。
但到底,他们已经考完了所有的考试,没有所谓的【下一门考试】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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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将询问的目光投给高远遥一。
相比之之前,此刻的他气势已经收敛很多,目光中也不再带着浓浓的压迫性了。
高远遥一仰头回视他,慢慢道:“这就是君惠拜托我的事。”
——我想……至少能让他,觉得轻松一点吧?
这就是黑发的前巫女,所拜托的全部内容了。
性格温柔的女子在电话那头轻声的请求着,高远遥一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完全可以想象岛袋君惠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会哭吗?
不会吧。
但她一定会微微低着头,神情既黯然又似乎盛满了期望,小心翼翼的、既担心自己的要求很能有些过分,却仍旧忍不住恳求的、一字一句的说:
——拜托您了。
——“拜托您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
这种人与人之间,看似古怪却分明在情理之中的感情。
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真的、真的很想看看,琴酒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
………………………………………………………………………………
果然,很有趣啊。
高远遥一想。
………………………………………………………………………………
离开英.国的前一天,琴酒主动去找了高远遥一。
还不待地狱傀儡师露出似笑非笑的好奇表情,银发男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周边店吗?”
高远遥一:“………………”
高远遥一:“???”
这几天以来,一贯都是从容冷静掌握主动权的高远遥一,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过他的表情管理显然做得不错,仅仅短短数秒,就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冷静。
“你为这个做什么?”他眨了眨眼睛,温雅的嗓音里透出几分兴致盎然,眸中隐约有清亮的流光一闪而过。
只是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男人,琴酒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再一次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原先的问题:“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周边店吗?”
顿了顿,看着始终没有给出恢复的高远遥一,琴酒微一侧头,语气淡淡:“不知道就算了。”
高远遥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地狱傀儡师似乎从琴酒的语气中听出几分隐含着的鄙视以及某种‘不知道就别浪费我时间’的嘲讽。
他的嘴角狠狠一抽,然后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回答:“我知道!”
琴酒从善如流:“那正好。”
他转头,被一根橡皮筋简简单单扎成马尾高高束起的银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琴酒的绿眸子清清亮亮,定定看着高远遥一。
阳光下,那双眼眸似乎闪耀着以往没有的光华。
“带我去吧。”琴酒淡淡道,声音低沉醇厚却不带冷意,与午后暖洋洋的日光融为一体。
高远遥一:“………………”
“对了。”银发男人毫不客气的补充了一句:“我要去Harry Potter的周边店。”
高远遥一:“………………”
你的要求还挺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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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语归无语,高远遥一还是带着琴酒去了。
《Harry Potter》这一部系列小说在全世界畅销,几乎成为了所有孩子们心中的梦——即使是大人,为罗琳创造的光怪陆离的魔法世界而深深着迷的,也大有人在。
它的周边店在英国并不难找,事实上,每年几乎都会有人前往,甚至也有不少前来朝圣的人,会买一些周边几年自己童年时代的梦。
时隔多年,Harry Potter的影响力依旧十分可观。
高远遥一对于这种周边店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研究,不过有种东西叫做网络,有种APP叫做Google Map。
有了他们,出行几乎毫无问题。
——然而这并不能掩盖高远遥一对周边店并无研究的事实。
琴酒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喂喂!”正跟在他一步开外地方的男人表示不服:“我不是带你过来了吗?”
“只看地图和网上的评价,我自己也能来。”琴酒讽刺了一句,然后编不改色的低头看着摆放在店内的各色小杂物。
作为网上一家评分不错的店,里面的周边很全。店内被布置成色彩斑斓的模样,依稀可以看见被制作成金色飞贼和飞天扫把模样的挂件被高高挂在天花板上,随着上方中央空调造成的气流而微微摆动。
琳琅满目的各色小玩意装点着货柜,魔杖什么的是不缺的,还有像模像样的巫师袍和巫师帽,以及各类羽毛笔。
微微抬头,琴酒就看到了被放置着的四大学院配色的围巾,旁观还放着一些同款神奇动物的模型。
在这些颇具象征性的周边中,琴酒还发现了像模像样的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和基本《Harry Potter》中出现过的书——当然,只有书名。
柜台上有人在卖啤酒和糖果,看模样似乎也是《Harry Potter》中出现过的食物,琴酒观察了一下那些将黄油啤酒喝进肚子里的人,随即决定也买一杯尝尝味道。
相比之下那些书迷,琴酒逛周边的速度几乎称得上走马观花。他绕着点走了一圈,然后随意挑选了一些看上去不错的小玩意——哦,对了,还有两根魔杖。
等结完账回来,琴酒偏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随即绿眸微抬,将将扫了一眼店内——
正好瞧见正在低头摆弄着手边一个恶龙模型的高远遥一。
刚刚放下手边模型的地狱傀儡师后退一步,扫视一圈后没发现同行着的他百无聊赖的曲起手指敲了敲货柜,然后支起身子准备找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感到背后被什么东西给抵住了。
他微微一怔,身体下意识的一僵,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人是琴酒。
银发男人此刻正拿着一根魔杖抵着他的胸膛,一只手插着外套的口袋,神情慵懒:“那句咒语怎么念来着?”
他随意的挥了挥魔杖,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阿瓦达……索命?”
高远遥一沉默片刻。
“的确是——阿瓦达索命。”他说。
第196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个人建议,应该先解决……
让我们把视线放到日.本, 来看看琴酒不在的那段时间,东.京发生了什么。
奈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清秀的面容中带着一丝礼貌性质的微笑, 一双绿色的眼眸看上去清润明亮, 饶是面对的是F.BI精英和日.本公.安卧底, 她也没有露出任何胆怯的神色。
只是尽管保持了标准化的镇定,奈奈仍然感到一阵不自在。
这份不自在的源头,不在于她面前的那两位,而在于这栋房子的主人。
工藤宅的主人,自然是工藤优作一家。
其中, 也包括了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奈奈看的工藤新一。
黑发的女侦探撇了撇嘴,主动打破了沉默, 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工藤君,抱歉,可是,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恶作剧一般的说着, 脸上的表情倒是十分像样, 一脸的欲言又止。
“所以,请不要在盯着我看啦。”
这一句话十分有效。
大名鼎鼎高中生侦探当场有些炸毛:“等……等等!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纯情的少年当下感到整个人都不太好, 手足无措的解释,一时间往日的镇定冷静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看上去倒像是个普通的孩童的。
奈奈‘噗嗤——’一笑,神情玩味。
倒是安室透先打破了沉默。
、
在场众人早已掉马的掉马,脱身的脱身, 眼下各方的秘密虽没有全部坦白,但也姑且达成了合作关系。
奈奈同黑衣组织有血海深仇,柯南也是立志要铲除黑衣组织的人,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就更不必说了,他们早早就站在黑衣组织的对立面。
早前琴酒离开的时候,就同奈奈说过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至于奈奈自身的安全——IC.PO也已经介入了。
暗地里,海恩也答应会照料奈奈一二,更不用说琴酒暗中留下的后手。
可以说,奈奈的身份虽然仍不能公开,但基本上安全无虞。
安室和赤井二人对此当然也略知一二,只是一想到为奈奈如此安排的人是琴酒,心头都不免有些异样。
而相比之下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柯南就要不淡定的多了。
对于琴酒忽然反水,无论是赤井还是安室,都是欢喜且惊讶的。他们都是各自官方力量中的佼佼者,也都曾做过卧底,鲜血杀戮沾染的不少,眼中的世界并不是那么黑白分明。
不过别的,对于策反地方和污点证人这种事情,他们都曾经处理过,相比之明面上的光鲜亮丽,他们勾心斗角和利益交换也都看在眼里。
而柯南就不一样了。
江户川柯南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然而即使是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少年罢了。
他笃信正义,笃信生命,他的世界太过黑白分明,饶是对宫野明美心存同情,对宫野志保有着深厚战友情谊,也不意味着他能够接受琴酒。
而……而且!
琴酒叛逃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些天,大侦探一直处于神情恍惚三观崩塌的阶段,只觉得世界变得太快我实在是接受不来。
其天崩地裂的程度,大概仅次于工藤优作宣布他就是黑衣组织幕后Boss了吧。
而往日知晓他身份、还能和他毒舌几句,嘴硬心软的安慰他的灰原哀……
她此刻正忙着和自己的亲姐姐互诉衷肠。
小姑娘一看到宫野明美,整个人都傻了。
就算是死里逃生也咬牙坚持的灰原哀,再见到本以为去世的姐姐的那一刻,眼泪当下就留了下来。她抱着自己的姐姐失声痛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沙哑却坚持叫着“姐姐”,再不见往日里从容模样。
晶莹的泪水打湿了宫野明美的衣衫,也打湿了她的心,温柔美丽的女子再也维持不住唇边的笑意,搂着自己的妹妹,一遍又一遍叫着“志保”。
宫野明美说:“志保,我回来了。”
宫野志保说:“姐姐——!”
这一对受尽了苦难的姐妹,终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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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宫野明美依旧不能现身与人前,她暂时住在阿笠博士的家中,岛袋君惠特意帮她变了装以防万一。
对此,最为开心的当然是灰原哀了。
这些天,灰原哀的心里眼里全是她的姐姐,几乎要化身成姐姐的小尾巴,也就阿笠博士和实验研究能让她分神。
你说柯南?
大侦探从她面前走过去,都没见她给一个眼神。
好在无论是阿笠博士还是柯南,都了解她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激动,默契的不去打扰姐妹二人。
这也就导致了,这么多天,柯南只能一个人静静,消化所有的一切。
奈奈不动声色的笑笑,然后开口回归正题:“我对黑衣组织的了解并不多,阵哥…——我是说琴酒——这些年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
“截至目前为止,我们仍对黑衣组织核心成员的情报知之甚少。”安室透皱眉补充了一句:“他们做事——”
顿了顿,金发青年给出一个形容:“太过神秘。”
对,是神秘。
黑衣组织的成员做事,很难用低调来形容。
甚至于,组织内很多高层,都挺有Drama Queen的天赋——琴酒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想要以此来寻找他们的把柄,却是难上加难。
不是因为他们犯罪不显眼,而是因为他们犯罪很少留下证据,却经常留下一些可供警.方交差的‘替罪羊’。
这大概就是——“【暗杀】就是冲上去把所有看见我的人都杀了”“【偷袭】的定义是把能干掉的人都干掉”这种精神吧。
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赤井秀一沉吟:“之前有消息传来,解码之后显示的是RUM。”
安室透哂笑:“你的‘消息’应该是基尔给的吧?”
奈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会,感到一阵不解:这两人……看上去关系似乎不太好?
柯南对两人的恩怨倒是有几分了解,因此也不再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盯着奈奈。孩童模样的侦探赶紧转移话题:“Rum是谁?”
柯南的话暂时打断了可能会有的僵持,然而男孩话音刚落,就听见“嗒”的一声脆响。
只是这声响太过轻微,柯南和奈奈皆没有留意到,倒是此前还针(互)锋(相)相(拆)怼(台)的两人微微皱眉,彼此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我知道!”奈奈虽然觉得奇怪,不过还是很配合的打圆场:“这是黑衣组织的二号人物,据说为人十分神秘,说他是男是女的人都有。”
“他和贝尔摩德一样?”柯南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擅长变装的金发女人。
“贝尔摩德是谁?”这回,倒是轮到奈奈一脸懵逼了。
之前她并没有说谎,奈奈对于黑衣组织的了解,并不多。
这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对视一会,然后齐齐将目光投到了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身上。
他们应该会知道的吧?
两个卧底:…………
“一个你不需要太注意的人。”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在这栋别墅内响起,却不是别墅内四个人中任何一个的声音。
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倨傲,而在来人有意发出声音之前,柯南却没有发现任何征兆。
男孩顿时一惊,他紧紧咬牙,一时间心中念头百转,全是限制级的惊悚画面。他当机立断转过身,一手搭在自己的手表上,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然而,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琴酒无声无息的从转角走出,目光倦懒,举止从容。
他仍是一身黑色的风衣,往日常戴的帽子此刻却不见踪影,唯有一头银发披肩,绿眸逼人。
“如果你们想要解决黑衣组织的话,没必要现在就弄清楚Boss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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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男人淡然的站在客厅边上,绿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待着少许的冷意。
只是也许,是门外和煦的阳光太过温暖,是室外徐徐的微风太过宜人,琴酒惯常冷淡的眉眼,竟有了一丝柔和。
他轻描淡写、又从容镇定的说:“个人建议,应该先解决朗姆。”
奈奈凝视琴酒三秒,绿眸登时一亮。
柯南凝视琴酒三秒,默默后退一步——
作者有话说:大概再过十几章左右,把该填的坑填一下,写一写感情线,然后就可以完结了
之后的番外……之后再说吧……如果大家想看的话应该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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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在欧.洲避难几个月后, 琴酒重回日.本。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街边又新开了几家店吧。
银发男人轻松的“打开”工藤家的家门, 从容现身。
相比之奈奈的惊喜,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两人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只是并没有出声提醒,而唯一被蒙在鼓里并受到惊吓的,恐怕也只有一旁的江户川柯南了。
或者……应该叫他工藤新一?
“你……”孩童模样的名侦探一脸惊恐,连说话都显得磕磕绊绊:“你是怎么进来了。”
琴酒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慢声道:“一些小手段而已。”
他看上去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语气清冷,语调淡漠, 刻薄的点评:“你家的安保系统实在不怎么样。”
“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吧……”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家啊(╯‵□′)╯︵┻━┻
然而这句话说到一半,就被回过神来的柯南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开玩笑,你和琴酒谈法律?
不过很快, 名侦探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
这话显然就是不打自招, 所以柯南没有把话补全。不过即使没有明说, 男孩脸上的震惊与惶恐仍是一览无余的显眼。
绿色的眸子凉凉的扫了男孩一眼,琴酒对此不作回答, 他自顾自的在奈奈身边坐下,丝毫没有自己是客人的意识。
安室透顺道为他倒了杯茶。
这宅子的主人是工藤一家, 目前的租客是赤井秀一,反正不关安室透的事情,金发青年卖人情卖得十分顺手。
赤井秀一无声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 不动声色的开口:“朗姆?”
这个词算是把话题拉入正轨,饶是柯南惊慌失措,也只能不情不愿看向琴酒, 等待他的下文。
毕竟,解决黑衣组织才是目前的首要大事……
至于琴酒……
那个……现在F.BI和日.本公.安都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吧?
柯南:为什么我自己也那么不确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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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Rum),黑衣组织二号人物,地位仅在Boss之下,性别不明,身份不明,唯一的有效信息是他的某只眼睛在事故中受伤,后来义眼进行填补。
早在琴酒加入组织的时候,朗姆就已经身居高位,深受‘那位先生’的信任。
黑衣组织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该有的派系从来不少,该有的纷争也从来不缺。身为核心成员之一的琴酒,所面对的对手数量自然也对得起他的名号。
琴酒和朗姆毕竟算是黑衣组织内部的两大势力,于是彼此之间的小摩擦不断,时不时会坑对方一把。只是直到琴酒叛逃前,他们之间到底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朗姆对于琴酒的提防从来不少,几年前奈奈遇袭致使右耳失聪,这件事明面上是朗姆的人干的,虽然实际上是白兰地暗中甩锅,但也侧面说明了两人之间关系冷淡;而琴酒也曾多次给朗姆找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比如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在组织卧底的时候,他就曾不动声色的把两人往朗姆的基地引。
此次琴酒叛逃,负责追杀他的人和手法,一看就是朗姆的作风。
不过,琴酒这时候提出‘朗姆’的名字,倒也不是公报私仇。
首先,朗姆在黑衣组织的确举足轻重,掌握的机密和权利都在琴酒之上,而他对组织……似乎也不算多么忠心耿耿,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第二点,‘那位先生’虽然是黑衣组织的Boss,但哪怕是在组织众人的眼中,也一向神秘。虽然核心成员都认‘那位先生’是他们的首领,但在一般成员眼中,比起实打实的高层,‘那位先生’尽管有威慑力,却也是象征意味居多。
第三,即使‘那位先生’被找出来,想要抓捕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即使他被抓了,黑衣组织也不会就此灰飞烟灭。就琴酒的了解,如果Boss不幸遇难,那么下一任首领十有八/九,就是朗姆。
最后一点,根据【剧情】和琴酒本人的判断……朗姆最近应该就在这位死神小学神的身边。
想到这里,琴酒略(一)有(言)深(难)意(尽)的瞄了柯南一眼,后者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
当然,琴酒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不过既然目标相同,那么也正好顺水推舟。
双赢不是挺好的吗?
将自己的理由挑挑拣拣的说了,琴酒一派从容的坐在沙发上,微微垂下眸子。
奈奈对黑衣组织了解不多,加上她对琴酒有着本能的信任,更加不会提出什么质疑;柯南误打误撞牵涉其中,虽然他对琴酒十分不信任,但琴酒的话语有理有据,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不过,这个时候,两个年轻人的态度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赤井秀一和安室透。
这两位经过大风大浪——此刻也正在大风大浪中——的精英,看问题明显比奈奈和柯南更加客观,他们沉思片刻后,赤井秀一先点了头。
琴酒微微挑眉,赤井秀一回他一个笑。
安室透曲起食指扣了扣桌子,凉凉的打断两人之间的交流:“我回去跟上头说一声。”
金发青年的背后是日.本公.安,虽然他在对付黑衣组织这件事上总揽大局,却也不能独断专行,这也在在场众人的意料之中。
安室透能说这句话,就代表他已经同意了。
商讨到此结束,然而更重要的事情还在后面。
赤井秀一首先开口,唇边挂着一抹轻松肆意的笑,绿眼睛里闪烁着光,彰显出骨子里的桀骜:“琴酒——”
“你现在,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吗?”
琴酒略略挑眉。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柯南抿着唇,眼瞳中闪烁着挣扎的神色;奈奈抬起头,脸上明显写着期待;就连看上去平静得一如以往的安室透,也定定的注视着他。
于是他勾起唇角。
“暂时。”
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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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正在追杀中的琴酒在一番劝说下住进了工藤宅,对此,工藤宅的主人工藤新一表示抗议。
——不过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很难说,工藤新一同意的背后,奈奈口中“你想啊,阵哥住你家,以后估计会给你一些面子,不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啦。”的劝告起了几分作用。
琴酒绿眸中含着几分无奈,淡淡的对上奈奈的讨饶一般的笑,半晌后挪开视线。后者对自己的胡说八道丝毫没有歉疚感,暗地里继续忽悠工藤新一。
为工藤新一点蜡。
工藤夫妇不在日本,一栋大宅里空空荡荡,加上个琴酒也完全住得下。琴酒随意挑了一件位置顺眼的客房,当天下午就有人就送来了床单被褥等一系列新买的用品。
仍是冲矢昴打扮的赤井秀一依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被汽车运过来的一系列东西,扬眉调侃般打量着琴酒。
琴酒回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唇边的浅浅笑意。
不过这些小事也并不值得琴酒生气,他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送来东西的人,分明是海恩的手下。
消息还挺灵通的啊。
就是不知道,这是海恩的想法,还是席拉的意思。
在英国的那段时间,琴酒买了一些Harry Potter的周边——,他不缺钱,于是看着顺眼的都买了一些。见到奈奈后,他找了个机会将礼物给了她,引得奈奈一阵欢呼,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分明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琴酒有点嫌弃的想。
不过对于奈奈来说,‘琴酒给我带手信’这件事,明显比自己二十多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更加值得关注。这些天奈奈日日都将魔杖拿在手里,时不时挥舞一下逗乐子,别人问起来是谁送的时候,就笑眯眯的打岔子。
也幸好她一直三缄其口,不然琴酒恐怕会忍不住杀人灭口。
之后的某一天,工藤宅的门铃响了起来。
琴酒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点站起来开门的念头都没有。正在做饭的赤井秀一在门铃响了半分钟之后,无奈的走出厨房,扫了琴酒一眼。
后者压根没注意。
开门的一瞬间,一只猫头鹰从门外直直的扑上来,糊了F.BI的精英探员一脸。
赤井秀一:…………
他敏锐的听到了一声笑,将猫头鹰提起后,年轻的搜查官一回头,正好对上了银发男人递过来的惬意目光。
刚刚还拿在手里的iPhone被他随意放在一边,银发顺着肩头滑落,冷峻的面容上是少见的轻松笑意,晃得人眼前一亮。
琴酒意有所指:“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赤井秀一无奈:“对啊!”——
作者有话说:本来说十月完结的……现在估计要十一月了。
为了补偿大家,在完结之前,我会尽量日更的。
假酒日常在这篇完结后开,目前正在写存稿,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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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所以说——
席拉来的时候, 算得上颇为轰动。
严格来说,这个锅不能扣给席拉,毕竟人家并没有想要搞个大新闻的念头。她就仅仅是穿了一身挺保暖的衣服, 安安静静的走过来, 安安静静的坐下, 安安静静的喝咖啡而已。
只可惜长着这么一张如玉容颜,想要消无声息的过来,颜控们也不答应啊!
不在任务期间,席拉便没有对自己的容颜有太多的遮掩,一副惊艳世人的面容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柳眉弯弯、弯出一抹旖旎的弧度,蓝眸盈盈、凝出一汪浅浅的璀璨。
时值午后, 席拉披着一件米奇色的风衣,内里是一件软软绒绒的羊绒衫,领口一圈毛茸茸的装饰让她多了几分玲珑剔透的可爱, 稍稍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小节腕子上的肌肤, 皙白的肤色仿佛冬日里一捧尚未融化的初雪。
她坐在波洛咖啡厅的窗口, 本身就是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眼见这姑娘不仅仅吸引了不少男客的目光,就连女客人也纷纷驻足盯着她看, 安室透无奈的扫了一眼自己身边正看着美人发呆的同时榎本梓,关上洗碗机, 走出前台。
席拉冲着他笑一笑。
波本听到了周围人的吸气声。
金发青年对于席拉并不熟悉。
她和海恩的关系错综复杂。打从一开始,海恩对席拉就有着远超均值的兴趣,每每多有照拂, 以至于组织里一度有些不怎么好听的传闻。
这其实不令人感到意外,毕竟见过席拉的人都知道,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拥有这份美貌的人,想到获得什么‘优待’,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但后来,随着席拉能力的展露,她在组织的地位也一步步提升,于是那些不堪的谣言,也自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以席拉的实力,即使没有海恩,她也能在组织里活得好好的。
不过,这两人并没有就此分开。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十分奇怪。
绝大部分人都默认他们俩是一对,但若说是情侣,两人有时候各自与他人关系暧昧,却也不见对方生气。海恩虽然看似渐渐收心,但风流本性不变,时不时仍会撩几个美人。席拉也曾经交过几个男朋友,虽然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打算,但在‘正牌’面前也足够碍眼。
可若说不是情侣,一晃多年过去,他们俩依旧同居,关系依旧密切,随便往那里一站,身边就仿佛插.不进第三个人。
波本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隐隐的,他觉得这两人的眼睛,十分相似。
席拉这段时间一直不曾出现。毕竟是黑衣组织内公认的第一美人,黑发女郎获得的关注度从来不少。
于是一时间各种传言众说纷纭,有说她正在出秘密任务的啦,有说她生病正在修养的啦,更甚者,还有说她目前已经怀孕的。
无论传言魔改成什么样子,这些都与波本无关。不过安室透素来是敏锐的人,在与海恩的几次接触中,他隐隐发现海恩似乎有些不明显的烦躁。
大概是与席拉有关吧。
而此刻,正主就出现在他面前。
安室透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更加兴味盎然起来。
………………………………………………………………………………
琴酒正在发呆。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空气中隐隐带着一点让人清醒的些微凉意,仿佛盈盈绿叶上滚落的一颗露珠,触及指尖的那一刻,便带着柔柔水汽的清凉。
琴酒虽然在发呆,但头脑却很清醒。
客厅的角落腾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用来安放那只叽叽喳喳咿咿呀呀的猫头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有点像在炖肉,丝丝缕缕勾起人的食欲。
银发男人听到了脚步声,于是回头看向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歪着头问:“炖肉?”
“炖排骨。”赤井秀一回答他。
琴酒不太会做饭,赤井秀一也不指望他做饭,多加一个人的伙食对他来说工作量不大,不过要做得令人满意,想来还有一段路要走。
赤井秀一看了看远处的猫头鹰,那只前不久才被送过来的鸮形目鸟类很有灵性,此刻正安静的停在笼子里,佯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它是怎么扑腾着翅膀满屋子乱飞的,赤井秀一估计还真信了它的邪。
“这是桥本小姐送的?”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偏头看向琴酒。
被赤井秀一猜到送礼人的真相,并不令琴酒感到意外。银发男人微微点头,目光从猫头鹰的身上滑落,随即对上赤井秀一的眼睛。
绿色的眼睛。
工藤有希子的易容无法改变眼睛,于是为了遮掩这个破绽,绝大多数时候,冲矢昴都是眯起眼睛,做出一副温雅的模样。
只是现在工藤宅里并没有外人,多出的一位租客对自己的身份知根知底,于是也自然没必要伪装了。
琴酒靠在沙发背上,银发被一根黑色的绳子粗粗扎起,无声无息的垂落。额上仍有一些碎发刘海遮着他的半只眼睛,以至于眸色有些看不分明。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目光有些空茫茫的散,往昔的冷厉被这种散冲淡了不少。
半晌,琴酒微仰着头,额上的碎发也随之滑落慢声道:“工藤新一跟你说什么了?”
关东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不是傻子,奈奈的胡说八道的确忽悠到了他,不过他真正同意琴酒住下来,估计还有另外一层缘由。
监视。
琴酒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置可否。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威慑,更何况,如果他真的铁了心想要走,赤井秀一估计也拦不住他。
赤井秀一轻笑一声,“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很显然,两人自有默契,并达成了共识。
——为柯南点蜡。
不过,除了工藤新一外,赤井秀一还有更加关注的事情:“这只猫头鹰是谁送来的,你有头绪吗?”
琴酒入住工藤宅这件事,应该是一个秘密。但这只就差被指名道姓送来的猫头鹰,显然说明了这个秘密已经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
看了眼琴酒不动声色的表情,赤井秀一有了答案。
他语气肯定:“你有头绪了。”顿了顿,赤井秀一的唇角勾起一点不羁的弧度,以至于整张脸的神情都显得张扬了起来:“是可以放心的人吗?”
琴酒慢慢点了下头,语气仿佛笃定又仿佛不确定:“目前是。”
银发男人微微歪着头,阳光为他铎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让他冷峻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你大概……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
如果不出琴酒所料的话,海恩一定会来一趟。
于是赤井秀一便也不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排骨的味道,混合着调料的酱香,充盈着整个厨房;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挥洒出和煦的暖意;不远处猫头鹰正趴在笼子里小憩,时不时弄出一点小小的动静。
沙发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点戏谑。
这种和平共处的时光,是几年前的他们从未意识到的。
门铃声打破了平静。
…………………………………………………………………………
在席拉问出第一个问题之后,安室透当机立断的请了假。
在拜托榎本梓帮自己请假的时候,金发青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小梓脸上略显暧昧的打趣,不过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
真的,不是叫你想象的那样啊!小梓小姐。
而引起误会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安室透的副驾驶座位上,歪着脑袋看窗外的风景。
她只问出了一个问题。
而那一个问题足以让安室透动摇。
“琴酒,是不是在你们那里?”
这句话不过短短几个单词,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不说别的,就明面上而言,琴酒已经是黑衣组织的叛徒,而安室透还是黑衣组织‘兢兢业业’的一员。更何况,席拉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金发青年侧过头,看着黑发女郎堪称完美的侧脸,目光晦涩。
席拉的面容依旧是精致的,仿佛是技艺最精湛的雕刻家一刀刀雕琢处的艺术品,就是以日韩两国高超的整容水准,估计也很难让女孩整成她这副模样。
只是她的面色仍有些苍白,白的仿佛初春时节尚未融化的冰雪,只要在多一点点时节,就会冰消雪融。
似乎是感到了什么不妥,黑发女郎转过头,对上波本湛蓝的眼眸,轻轻笑了笑:“让我去见见他吧。”
顿了顿,她接着道:“他应该已经收到我的礼物了,现在大概也在等我。”
下一秒,席拉就愣住了。
天地良心,她说的话是比珍珠还要真的实话,平铺直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所以说——
看着眼前神情淡漠,薄唇微抿的青年,席拉不禁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纳伊血墨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活着就是为了死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璐贤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日日夜夜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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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几太 20瓶;璐贤、叶翎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9章 第一百八十章 所以……药剂成功了…………
开门就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芙蓉面, 大概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心情值会up好几个Level。
然而赤井秀一却是十个人里面的那一个例外。
他凝视着来人,尽管仍然保留着‘冲矢昴’的礼貌笑意, 目光却带着审视和警惕。
席拉眨了眨眼睛, 昳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落入人的心田,仿佛一朵灼灼绽放的桃花落入流水中,诗情画意仅在一笑间。
黑发女郎的面色苍白,看上去几乎有几分病态,然而她的笑容仍然是鲜活明亮的, 她的湛蓝眼眸仍旧是清澈的,不含恶意的情绪。
“不请我进去吗?”席拉曼声道, 清润的嗓音仿佛能够洗涤人的灵魂。
然而赤井秀一却不为所动,他一手扶着门,双眸紧盯着席拉, 似乎在估量这个女孩子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
他的姿态看似随意, 手臂上的肌肉却紧绷着, 呈现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三秒钟后,赤井秀一挪开视线, 朝着席拉身后的那位‘护花使者’看去。
护花使者——也就是安室透——的脸色显然也不太好看,只是金发青年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警惕, 见赤井秀一朝他看来,这位一直都和黑麦威士忌不对付的波本牵扯了一下嘴角,递给老对头一个嘲讽的笑。
赤井秀一:…………
很好, 还有心情讽刺他,看来是问题不大。
然而即使如此,赤井仍没有将人放进去的念头。他和席拉一贯没有什么交集, 对这位黑衣组织第一美人的了解也止于明面,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虽然之前岛上的救援,以及琴酒假死计划时席拉的忽然出现,说明了这两人与琴酒关系匪浅。但是到底‘匪浅’到什么地步,还是个未知数。
再说,万一安室透判断失误……他总不能把琴酒给搭进去吧。
席拉神情微微一动。
此前她已经了解赤井秀一目前的伪装身份,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席拉不打算和日.本公。安与F.BI说的太明白。
毕竟,IC.PO卧底黑衣组织的事情,也算机密,并没有跟别的‘同行’通过气。
正僵持间,宅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男声,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都进来吧。”琴酒一边汲着拖鞋,一边慢条斯理的出现在玄关处。
他微微偏着脑袋,额上的碎发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双手插兜,显出一副悠闲的姿态,看上去几乎有一些居高临下的可恶。
“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
“海恩怎么没有过来?”一进门,首先迎来的就是这么一句看似普通的问题。
席拉的眸光闪了闪,明显清楚琴酒的言下之意是什么:你这次来,海恩知道吗?我们谈的事情,意.大利黑.手党会参与吗?
黑发女郎摇了摇头,言简意赅的回复:“他不知道。”
琴酒眸光微微一闪:“你一个人来的?”
你这次过来,只是代表你一个人,还是代表IC.PO。
“这个……”席拉偏头,鸦羽般的睫毛忽闪一瞬,显出几分鲜嫩的娇俏:“就要看情况了。”
琴酒若有所思。
他的沉思不过三秒,便极为自然给另外两名不明真相的家伙介绍:“这位你们应该都认识,是席拉。”
当然都认识,不认识至少也听说过。
黑衣组织的前任Top Killer也不废话,说话上面一句之后,就很自然的将目光落在了赤井秀一的身上:“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人。”
——“你大概……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
赤井秀一眉梢一动,很显然已经想到了琴酒十几分钟前说的话。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恍然几分惊讶。
琴酒对此不置可否。
毕竟,他也没想到,席拉居然来得这么快。
同样出乎意料的是,琴酒原本以为海恩一定会来一趟,没想到这个妹控居然就让席拉一个人过来了。
——等等!
下一秒,银发男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犀利的看向席拉。
你该不会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吧。
席拉回了他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琴酒:…………
尴尬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席拉首先做出了反应。她动了动鼻子,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肉香,眸光一亮:“你们在做饭吗?”
“炖排骨。”眼见着琴酒似乎不打算回答,赤井秀一熟练的接上了席拉的问题,令这姑娘不至于太尴尬:“你要吃吗?”
席拉唇边的笑意变大,显然是有几分心动,然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惋惜的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还是算了吧。”
这段时间,应该她的身体原因,进食已经被海恩严格控制了。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席拉也知道海恩是为了她好,也就听之任之。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她还不打算英年早逝。
赤井秀一也不追究,随意一点头后看向琴酒,干脆利落的忽略了安室透——安室透的性格,拒绝是肯定的,他也就不多此一举了——十分贴心的提出建议:“你们,要不要单独谈谈?”
说话间,金发青年的目光锁定在客厅里的猫头鹰上,随即看向客厅里唯一一个女性,唇角上挑,露出一个微笑。
席拉抖了抖。
然后欣然同意。
…………………………………………………………………………
“把猫头鹰送来,是你的主意?”琴酒将席拉引进书房,随口问了一个问题。
“算是吧。”黑发女郎说,她的目光扫过书房,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和猫头鹰接触不多啦……主要是哥哥养的,毕竟我更多是待在研究室进行治疗。”
“这里书很多啊……”顺便赞叹了一句。
“那小子还不错。”琴酒难得夸奖一个人,却也算得上真心实意:“只是经验方面匮乏了些。”
那小子,自然是指工藤新一了。
“你似乎很喜欢他?”席拉试探性的问出这个问题,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看好戏的调侃。
琴酒皱眉:“胡说些什么。”
顿了顿,他接着说:“IC.PO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试着接触他。”
琴酒转身看向席拉,仍旧是双手插兜的随性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凶名赫赫的黑.道杀.手:“工藤优作不是认识几个IC.PO的朋友吗?”
席拉轻轻一笑。
琴酒终于亮明主题:“别让他们过来烦我。”
在琴酒洗白后,IC.PO方面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几次都若有若无的进行了试探。考虑到自己与他们目前仍是合作关系,加上先前的确欠了人情,琴酒并未发作。
但这并不代表他乐意加入。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席拉微笑:“我觉得IC.PO的待遇还不错啦。”
这种兢兢业业挖墙脚的精神让琴酒都感动了——才怪。
银发男人嗤笑一声:“你说呢?”
“好吧好吧。”席拉无奈叹息,仿佛真心实意的为此感到难过:“我会和他们说的。”
“不过说实话——”话锋一转,席拉凝视着琴酒,目光中含着几分郑重:“考虑到你还没有‘死’,我个人建议你还是找个‘地方’落脚比较好。”
——毕竟,在琴酒此前堪称腥风血雨的履历面前,想过平静的生活这种事情,着实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他尚且安稳,纯粹是因为黑衣组织和各大机关的斗争,一旦斗争平息,胜者又哪里会放过他呢?
Top Killer的名号叫的再怎么响亮,干这一行,吃的到底是青春饭。
琴酒眸光一闪,却仍是不置可否:“不用你操心。”
席拉叹息着摇头,却不再试图进行招徕。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书桌桌面,脸上露出一个清丽的笑: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在琴酒的目光下,女孩子的笑容愈发明艳了三分,灯光为她笼罩了一层薄薄的亮色,以至于她面上苍白也显得不那么病态。
“实验室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最终用半成品搞出了两管药剂——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太清楚,毕竟我也不是学这个的。”席拉耸了耸肩,语调轻快道:“我接受了其中一管的注.射。”
琴酒微微一怔,他看向席拉,目光茫然,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脸上近乎病态的苍白,到底不是因为仍在病中。
而是大病初愈。
“你看——”黑发女郎轻巧的在琴酒面前转了个圈:“我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所以——”
“所以——”琴酒重复着席拉的话,语气近乎有些怔怔:“所以……药剂成功了……对吗?”
他睁着眼睛,近乎茫然的问出这个问题,让原本笑意盈盈的黑发女郎都不禁收敛面上的愉悦。
席拉看着他,在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缓缓地、郑重的说:“对。”
所以——
另一个需要药剂的人,也可以进行注.射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姬夜千辰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宸殇、淡淡茶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0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把你救活了。”……
奈奈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喜悦是藏不住的。
纯然惊喜的笑意从她的眼眸里一点一点的晕染开来, 渲染至眉眼处,稍许之后,已经二十有余的年轻女侦探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
仿佛有什么东西点亮了她的眼睛, 让她绿意盈盈的双眸如同春日枝头灼灼绽放的嫩芽, 愈发显露出生机。
她经历过诸多的人世无常, 早早承受了生离死别,饶是有琴酒保护,她也远比同龄人成熟冷静。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模样,她的笑容, 看上去却一如十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父母双全的女孩。
琴酒微微偏头, 看着女孩毫不遮掩的兴奋,唇角也不由微微上扬了少许:“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银发男人知道, 即使自己信誓旦旦的说想要绿子醒过来, 即使自己好好保存着绿子的‘尸体’并为此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但在外人眼中,这不过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他知道宫野明美是怎么想的, 他知道岛袋君惠是怎么想的,他也知道海恩是怎么想的。
那些人口中说着或赞同或安慰的话, 有的保持沉默,有的目露怜悯,有的甚至会委婉的劝诫……琴酒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 在他们眼中,在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眼中,白鸟绿子已经死了。
那个仿佛沉睡在香甜梦境中的少女, 只是一具被他用不知道什么方法保存完美的尸体罢了。
他们觉得琴酒是异想天开,觉得这个男人接受不了真相,觉得他太过偏执已成心魔,觉得他有可能已经疯了。
这些,琴酒都知道。
但他并不在意。
他一向都不太在意外人的看法。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奈奈全无阴霾的清澈眼眸,面对女孩唇角扬起的欢欣笑意,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怀疑吗?”
奈奈莫名其妙:“阵哥你不是说过,会让姐姐醒过来的吗?”
琴酒:…………
她一转念,已经明白了琴酒的意思。黑发的女侦探笑得开怀,眸中的信任全无保留:“我知道,这看上去挺不可思议的……但是——”
奈奈一字一句:“但是,这是阵哥你告诉我的。”
“你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我的。”
她知道这件事听上去仿佛天方夜谭,她知道这在医学上是概率多么渺茫的奇迹,她知道除了自己意外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甚至于,连她自己的理智,也告诉她这件事的荒谬。
但是——
但是——
对于奈奈来说,琴酒的承诺,是高于理智的。
它能压倒一切理智的分析,它能在看似天方夜谭的绝境中,有一种坚定地、裂锦碎石般的口吻告诉她,去相信吧。
所以奈奈相信了。
她不是没有吃过苦的。几次搬家也好,躲躲藏藏也好,这几年她也忍受了寻常人不必经历的苦难。
若有谁说她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光是右耳的失聪,就是一个在强有力不过的反证。
然而她认识相信琴酒的。
就像多年前,她以为自己逃不过父母姐姐的遭遇时,她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就像很多年前,她以为自己生死一刻的时候,琴酒开.枪救了她;就像很多年前,他承诺会查出姐姐死亡的真相,并且现在也真的做到了。
阵哥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相信,这一次,也是同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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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奈奈的头。
原本,他也不能确定,药剂真的能令绿子醒来。
毕竟,起死回生什么的,仅仅是存在于故事中。席拉和绿子的情况完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然而,现在的琴酒却可以肯定这一点了。
原因无他,仅仅只是因为多年以来,都没有任何动静的【系统】,忽然更新了一条新的讯息。
多年前的少年琴酒从未相信【系统】;多年来一步步成长的琴酒,从未依赖过【系统】。
但不得不承认,当初必死无疑的白鸟绿子,能够一直维持着近乎缥缈的生机,是因为那个一看就不靠谱的【系统】。
这大概也是多年来,琴酒一直容忍它存在的原因。
琴酒希望,那个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的所谓【系统】,不要让他失望。
——否则他一定neng死这玩意。
银发男人微微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对着扬起脸,用一双清亮绿眸凝视他的女孩说:“放心。”
“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了。”
很快,我也能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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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快’,到底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注.射了药剂之后,各项指标都趋近于无的睡美人,终于展露了一线生机。
无视皮诺跃跃欲试的眼神,也无视那些研究人员仿佛想把棕发少女吃了一般的神情,席拉反而是最先松了一口气的人。
好吧……至少现在,她对琴酒,算是有个交代了。
大病初愈的美人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微风吹过枝头花苞,神情中带着说不清意味的释然与祝福。
被那么多人牵挂的你……还是快点醒过来比较好啊。
正在被研究人员严密监控着身体指标的、状似沉睡的少女,自然不会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在得到席拉的确切消息之后,琴酒反而没有去探望绿子。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此刻身份敏.感,贸然出现可能会为绿子带来危险。
依照绿子现在的状态,要真是出了什么事,连转移都不方便。
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琴酒本身对此,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大概是,近乡情怯吧?
于是,在同席拉说好,一有什么事就通知他之后,琴酒便继续安安心心——或者不那么安心——的待在工藤宅里,做一条失去了目标的咸鱼。
不过显然,即使他想要躲清闲,事情也不会如他所愿。
当天下午,琴酒便收到了来自于海恩的一条简讯。
玛德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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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德拉死了。
她死的时候很安详,一直都无波无澜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如果忽略她身上致命的枪伤的话,她看上去几乎像是做了一场酣梦。
这件事在黑衣组织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说玛德拉本身在组织内的地位不低,光是白兰地死后留给她的人手,就足以让人对她的死亡脑补出一场大戏了。
但就在知情人士都议论纷纷的时候,海恩却没有参与。
“玛德拉是自杀的。”
在他发给琴酒的简讯中,海恩这样描述玛德拉的死因。
很多时候,玛德拉总是一副礼数周全,却置身事外的态度。
你很难从她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中看出什么冒犯的地方,同样的,你也很难从她近乎刻板的动作中,看出什么真心。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看上去都那么的无可挑剔;然而剥开一切的表现,这些‘无可挑剔’,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冷漠。
在琴酒的印象中,他很少看到玛德拉露出真实的情绪波动。
——除了白兰地死的那一次。
琴酒对于白兰地和玛德拉之间的恩怨纠葛全然不知,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但不得不说,当以往仿佛机器人一般的女子含泪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有所触动的。
以至于此时,琴酒在得到玛德拉死讯的这一刻,居然并不感到如何意外。
只是有点惋惜。
他抬起头,看了一会窗外天边晕染的层层昳丽晚霞,回忆了一下曾经与玛德拉接触的过往。
然后琴酒发现,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没有太多交集。
他从来不了解这个女人,也不屑于去了解她。
就像玛德拉做完自己该做的一切,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任务之后,便从容选择赴死,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她对这世间毫无留恋。
她对这个没有白兰地的世间,毫无留恋。
而对于一向冷淡的琴酒来说,也不过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微微触动,以及一点局外人置身事外后的怜悯惋惜白了。
琴酒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天外的落日余晖,随后扬声问正坐在书房里看书的赤井秀一:“今天喝玛德拉酒,怎么样?”
书房的门没关,从琴酒的角度,他可以很轻易的看到赤井秀一仰头的模样;同样的,赤井秀一也能看到琴酒的表情。
F.BI的精英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看向此前的宿敌。
他问:“怎么了?”
赤井秀一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醇厚,说话间带着一点点好奇,一点点磁性,一点点清冷,悠悠扬扬飘荡在别墅中,仿佛有人开启了一瓶尘封的黑麦威士忌。
琴酒微一垂眸,却扬起了手中的iPhone。
他的声音低沉,不轻不重的回荡在空旷的别墅内,萦在赤井秀一的耳边,带起一点微微的痒意。
“刚刚得到的消息。”他说:“玛德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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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德拉的死似乎改变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但不得不说,这样一个重要人物的死亡,在黑衣组织内部还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至少在此后的相当一段时间内,认识玛德拉的人对此都各有猜测。
不过,有句话叫做人走茶凉。
尽管大家对玛德拉的死因议论纷纷心有戚戚,但面对她残留的势力时,一个个都是当仁不让意图吞并,少有谦让精神。
海恩算是置身事外的一个。
在玛德拉死前,两人就曾经秘密达成过协议。一部分的死忠势力已经被转移到海恩手里,剩下的那些海恩也不打算去争取。
明面上,他只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然而随着众人瓜分玛德拉惨留下来的势力时,那一部分死忠已经随着他们的争取,成了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一颗颗定时炸.弹。
席拉偏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黑发女郎的容貌仍然是天赐般惊艳世人。她一手托腮,略有些苍白的唇微微勾起,湛蓝的眼眸中含着天青烟雨般雾茫茫的似笑非笑,仅仅是一个戏谑的表情,就能让人心生妄念。
“哥——”她这么叫着自己的兄长,清润的声音不似寻常玩笑时随意,清澄明透的目光中满是认真,“你已经决定了吗?”
你已经决定了吗?
海恩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个从年幼时跟在自己身边,牵着自己的手甜甜的叫着‘哥哥’的妹妹;这个渐渐长大,如同被匠人精心雕琢的碧玉彰显出自己夺目光华的妹妹;这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以笑意盈盈去保护兄长的妹妹。
大概是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席拉的面色依旧是苍白的。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她娇嫩的面容上已然多了几分血色。
鲜活的血色。
海恩勾起唇角,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与妹妹纯然相似的湛蓝眼眸中,含着同样的认真:“嗯。我已经决定了。”
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不再逃避,决定与过去的事情和解,决定发展自己的势力,决定保护家人。
这并不代表妥协,而我也仍旧不能够原谅那个男人。
但我想,我应该试着换一种态度,去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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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来到病房的时候,正值黄昏。
病房内的窗帘被打开了一条缝,昏黄的阳光顺着这条小缝隙透进屋内,为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薄晕。
暮色沉沉。
天边的晚霞依旧绚丽,仿佛最最高明的画家用张扬浓烈的颜料在白纸上肆意涂抹,描绘出惊艳的色彩。
病床上的少女依旧闭着眼睛,她的一切都似乎定格在了十多年前,定格在了那个黑夜。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她微微蹙着眉,仿佛陷入了什么惊慌失措的梦魔中,睡着很不安稳。
是要醒过来了吗?
奈奈坐在病床边上的一把椅子上,拖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姐姐,目光中带着近乎安然的平静。
她的头发似乎比前段时间长了一些,已经将将到了肩膀。她垂在脑袋的时候,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不是因为她想要留长发,而是因为她忙得没有时间去打理自己。于是原本只比齐耳略略长一点的短发就这么悄悄变长,长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去搭理一下。
琴酒安安静静的站在离病床远远的角落,无声无息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席拉告诉我,她之前醒来过一次?”
银发男人本无意惊扰眼前的一幕,但在堪称沉静的环境中,这一句忽如其来的低沉男声如此的明显,以至于奈奈肩膀一动。
奈奈转过头,绿色的眼眸对上琴酒的目光,将将勾了勾唇:“阵哥……”
在轻声唤了琴酒一句后,女孩子的目光又回到了病床上的睡美人身上。
她小声解释道:“姐姐之前张开过眼睛,不过没几秒又陷入了昏迷……”
奈奈叹了一口气,昔日活力满满的神情染上了一抹黯然:
“他们说,这不能算‘醒’。不过这是个好消息,姐姐大概会在这几天恢复意识。”
‘他们’指的自然就是那些医疗人员了。
的确是个好消息。
奈奈的面容呈现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白,眉眼处满满的写着疲惫。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仿佛雨后新芽一般的绿色眼眸染上了缕缕殷红的血丝,一看就十分吓人。
女孩子的唇苍白到毫无血色,甚至因为干燥而有些脱皮。她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全然不在乎这一点。
琴酒将一直凝视着绿子的目光分了一点给她,轻声道:“我来守着,你去睡一会吧。”
病房隔壁就是一间休息室,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配了一个小小的盥洗室用以解决卫生问题。这几天奈奈累了,基本上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奈奈怔愣了一下,上有些混沌的大脑不能很好地帮助她消化琴酒所说的话,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一声。”
她的动作很轻,离开时关上门的动作也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人。
琴酒仍然站在不远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挪动脚步,朝着病床走过去。
他坐在了奈奈原先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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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强撑着用手去拿放在枕边的iPhone。打开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睡过头了。
为了不耽误事情,临睡前奈奈为自己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只打算小憩一会。
不过也许是因为她这几天太累,又或许是因为阵哥到了自己放下了心。她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闹钟根本没有将她闹醒。
奈奈叹了口气,掀起被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拿起iPhone走出房门。
此刻已经是午夜时分,月亮无声无息的挂在漆黑的天幕中,向世间万事播散着清冷的光。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走到姐姐病房门前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那动静很轻、很静,悉悉索索的,却让奈奈猛地一惊。
她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能小心谨慎却又仓皇无助的微微打开门。
然后她透过门的缝隙,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
“你看得见我啊……”棕发少女轻轻地说着,她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于是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说的断断续续的。
那一双清澈的绿眼睛安安静静、却又全心全意的盯着眼前的人,全然没有留意到周遭的环境。
“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她说:“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这样也不错。”
“不过……你别太伤心了,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我是自己自愿赴死的……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所以……不要太内疚……”
说着说着,她似乎有点难过,连声音都低落了下来。
“你都没什么朋友……我死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呢……”
她哀哀的看着他:“去交个朋友吧……或者,去认识更多的人……去什么地方逛逛,散散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也却来越急切。
“不要……被我影响了……好好的……过你自己的生活……”
琴酒看着她,却没有回答她。
她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低落了起来。
“所以……你是看得见我,却听不到我说话吗?”
少女的声音哽咽了,眉眼低落下来,唇却依旧弯着:“好吧……好吧……”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看不见我了。”她轻轻的说,轻轻的承诺着:“不过,只要你还看得见我,我就会陪着你的……”
这一番话说的没头没尾,奈奈一时惊诧,以至于连喜悦都忘记了。
几秒种后,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以至于她不得不扶住墙,才将将稳住自己的身体。
奈奈豁然抬眸,定定的看着病房内的一切。
银发男人牵扯起自己的唇角,对着病床上的好友笑了。
“你没有死。”他沉沉的说:“我看到的不是你的灵魂。”
在少女茫然的目光中,他笃定的宣布:
“你还活着。”琴酒说:“我把你救活了。”
月华流泻,倾倒一地宛转光阴。
门外,奈奈死死捂着嘴,扭头离开。
她的眼眸中隐有泪光。
她——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发不了新章节……于是二合一了
……………………………………………………
感谢纳伊血墨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姬夜千辰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花满心时亦满楼、五月略 10瓶;苍玄 5瓶;Q355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