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听我的。”
琴酒打量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皙白, 骨节分明,指节处带着少许握枪留下的薄茧,略有些粗糙感。
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铎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依稀有一种玉制的光泽感, 仿佛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 高洁雅致,不沾尘埃。
他用它们杀了太多的人。
琴酒冷着脸想,有些苍白的唇微微抿着,思绪放空。
“你还不快点处理伤口!”一旁的海恩对他这种明明受伤流血、却偏偏放着不管开始发呆的行径颇感莫名其妙。
他死死的拧着眉,口吻带着一股子冷硬:“找死也别趁现在!”
琴酒懒懒的掀起眼皮子, 无声无息的扫了海恩一眼。
他的肤色本来就白,此刻因为失血过多, 更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银发男人的腰侧有一处很严重的刀伤,几乎划破了他大半个腰腹。饶是已经经过简单的处理,也汩汩的渗出殷红的鲜血, 沾染着血色的白纱布仿佛被人用红色颜料涂抹的画卷。
以鲜血为笔墨, 流逝着生机, 带来沉沉的死亡阴影。
右肩有一处尚未包扎的枪伤,隐约还透出未散的硝烟味, 血肉狰狞的模样看得人心惊肉跳。
一旁的皮诺抽了抽嘴角,偏偏头看一眼面色不善的自家大少爷, 再偏一偏头看一眼神情淡然的伤员,心说你们的态度是不是反了。
明明伤的很严重,却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琴酒, 此刻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痛——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又不是痛觉失常的人。
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多年在腥风血雨中一路走下来,比这更严重的伤他不是没有受过, 生死一线的场景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没道理这回变得娇气起来。
在一阵一阵如潮水般的疼痛中,琴酒试图放松心绪,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皮诺已经走上前,在两人无声的注视下,强作镇定的走到病床上躺着的琴酒身边。
她伸出已经消毒过的手,手上还带着专业的医用手套,然后开始为这个男人拆绷带。
简单的处理完全不足以应付琴酒腰腹的伤,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此刻更是由专业的医护人员,怎么可能不物尽其用?
绷带在止血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比如此刻拆解时,血肉黏着绷带,稍一拉扯,就是轻微的声线伴随着伤口的崩裂。
有血丝和细微皮肉随着皮诺的动作被撕开,散发着腥臭的血气,饶是皮诺已然小心翼翼,但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
她紧紧皱着眉,瞥一眼浑身紧绷唇色发白,甚至于额头上都隐隐渗出晶莹冷汗的琴酒,迟疑道“要不要用麻醉剂?”
说这话时,皮诺的面上依旧一片宛如神经瘫痪一般的无波无澜,唯有语调多了点人气。
“不用了。”琴酒的尾音有一点虚,不过意思表达得很明确:“现在还不需要。”
现在正是与B.W.交战的时候,局面紧迫,谁也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点什么事,他需要保持足够的清醒和行动力。
皮诺眼眸微微一动,但也什么都没说,从容的干着手头上的活。
短暂的沉默后,琴酒先挑起了话头:“你放心你妹妹?”
他看向海恩,这个男人在此前的交火中又受了伤,不过并不严重。
海恩闻言微微一动,随即露出一个复杂的笑:“不然呢?”
“她……不是小孩子了。”海恩犹豫着叹息:“我其实是相信她的能力的,只不过有时候会不放心。”
顿了顿,金发男人叹息着摇头:“不过这一次,她答应我会尽力活下去的。”
她,答应过我的。
琴酒便也不再多说。
席拉是他们搭上ICPO的关键人物。就琴酒这种杀.手.黑.道出身,海恩这种和黑衣组织及黑手党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用脑子想想也知道IC.PO不会信任。
对于B.W.这种跨国组织,以琴酒海恩手下能动用的势力、海恩父亲的部分支援、以及玛德拉手上白兰地残余的势力,对付起来还是十分吃力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在情报方面隐隐占了上风,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同时,他们也策反了一部分不满B.W.独断专行心狠手辣的人。
不得不说,即使琴酒也是个手段狠厉的家伙,与B.W.比起来,他好歹有个底限,也不至于喜怒无常且间歇性精神病发作。
——这么一想,简直同情B.W.的手下。
在这种处于下风的局面中,席拉瞒着海恩找上了她的养父,同时也是ICPO的高层,申请合作并取得了帮助。
毕竟,B.W.也算是规模不小的组织了。
作为ICPO的联系人,席拉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海恩很是担忧她的身体状况,不过——
容颜清绝的女孩子抿唇一笑,饶是面色苍白仿佛一触即化,她脸上的笑容仍然生机勃勃仿佛春日枝头一朵灼灼绽放的桃花。
“放心吧,我还撑得住。”席拉歪头:“再说了,哥哥为了我那么努力,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这里不得不吐槽一句,他俩明明是兄妹情深;但琴酒有时候旁观二人互动,真的会产生吃狗粮的错觉。
“这样下去我们赢面不大。”琴酒因为疼痛抽动了一下眉,声音克制着颤抖:“海恩——”
银发男人呼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黏住了他散落的碎发,一时之间,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显出几分狼狈。
皮诺用药用的针线缝合着琴酒的伤口,她的手套被琴酒的鲜血染红。
那一刀很深,险些触及内脏,伤口边缘外翻的皮肉白花花的一片,混合着淋漓的血液,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创伤。
琴酒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动,因为疼痛造成的冷汗一沓接着一沓,他整个人仿佛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珠从额头滚落,慢悠悠的落在唇上,琴酒隐约品尝到了咸涩的滋味。
口腔里的血腥气、唇舌间的咸涩、身体一阵阵传递到大脑神经的疼痛感,一时之间,琴酒也分不清这些不同的感官到底源自有什么。
它们混杂在一起,摧残着这个男人的理智。
“制造一个时机——”男人抬头,一双绿眼睛直直的盯着海恩。
纵然他看上去十足十的狼狈,那一双眼眸仍是理智的,清亮如刃,直刺敌人的心脏。
“制造一个时机,我需要与他单独见面——”顿了顿,琴酒又改变了自己的说法:“不是两个人独处也行,但至少,人不能太多。”
“你想与他谈判?”血腥味传到海恩的鼻尖,令这个男人不适应的微微蹙眉:“我不太看好……”
“他不是平常人,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海恩慢慢列举对他们不利的线索:“而且,如果不是两个人独处,一旦失败,你怎么保证你自己能够脱身。”
“总是要赌一把的。”琴酒微微勾起嘴角,他汗湿的银发粘在额前,掩盖不住那双犀利的绿眸:“而且,我大概有办法了——不一定会输。”
银发男人语气冷硬中透着一丝狠绝,一时间,海恩仿佛看到了一个疯狂的赌徒、一只按捺已久的银狼。
随时随地,可以用利爪撕裂敌人的咽喉,用尖牙刺破敌人的血管,然后痛饮鲜血。
“听我的。”
琴酒说。
“……”
海恩闭上了眼睛。
“好吧……”他顿了顿,张开眼睛直视这个一身狼狈却不掩本质的男人。
“听你的。”
……………………………………………………………………
接受了贝尔摩德邀请的波本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店。
这是一家装潢精致的小型咖啡店,定位偏高档,无论是装修还是服务都无可挑剔——也都透出一股子‘贵’的气息。
安室透推门进来的时候,贝尔摩德已经在等着他了。
此前,这个女人已经将咖啡店包场。
虽然这家咖啡店占地面积不大,但来往的顾客都是衣着精致品味不俗的有钱人,包下一个下午,所用的花费自然不小。
所幸店主就是克里斯·温亚德母女的影迷,为此特意给自己偶像打了折,免得贝尔摩德破费——当然,就算是全价付款,贝尔摩德也不缺钱。
容颜娇艳的女性披散着一头打理得宜的金发,阳光散落在她的发梢,闪耀出灿烂的光芒。
金发丽人今日穿了一身简约风格的工作装,白衬衫包臀裙,外罩一件修身的卡其色西装外套,足下蹬着一双精致的烟灰色高跟鞋,衣冠楚楚。
唯有美人金发上别着的一枚料做装饰的蓝色水晶发夹,为她添了一抹明快的色彩,也与她那双湛蓝的眼眸相映成辉。
美人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但蛇蝎美人就不那么好招惹了。
安室透明白这个道理,他直截了当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没事吗?”
“看起来你工作很忙啊……”贝尔摩德不紧不慢道,“同时兼职那么多份工作做什么?不满意组织的工资?”
安室透挂上礼貌性质的营业微笑:“并没有,这只是我个人的喜好。”
“而且更方便。”他补充。
贝尔摩德微一挑眉,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她眼角眉梢皆是风情,此刻却无意展露自己的魅力。
“琴酒和海恩最近动作很大。”她轻描淡写的扔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却显然没有想要满足对面人好奇心的打算。
这一句话之后,她没有理会对面波本掩饰不住的惊讶,也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只是简单的换了个话题,平静的面上仍旧挂着一丝笑,只是眼底却不见笑意。
大抵……有一丝怅然吧。
她微微勾起嘴角,重新挑起了话头。
“你知道,最近来你咖啡店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叫桥本奈奈吧?”贝尔摩德顿了顿,接着道:“你知道她的身世吗?”
看似与前一句话毫不相干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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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作为妹妹,又怎么能独……
君惠安安静静的站在病房外面, 看着里面终于相逢的姐妹。
虽然其中一个,还躺在病床上,无声的闭着眼睛, 仿佛在做一场好梦——一场悠久的、不满意醒来的美梦。
的确, 已经够久了。
她的身边是ICPO派来的成员, 在通过海恩手下的黑手党将绿子送走之后,琴酒到底跟席拉做了交易。
君惠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但从这一天开始,病床上的闭着眼睛的少女,病床边失去亲人的女子, 都可以收到IC.PO的保护。
这本该是个圆满的结局——
本该。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君惠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针扎似的疼混杂着细细密密的酸涩,攥紧了她的心,以至于她脸上的笑容都无法维持了。
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因一场无妄之灾而导致生活天翻地覆, 甚至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的绿子吗?
为了小小年纪就家破人亡, 被迫流离失所隐姓埋名的白鸟奈奈吗?
还是——
还是为了琴酒。
她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琴酒看向她时的场景, 那个男人微微偏头,唇边溢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声音低沉醇厚,却带着一定不易觉察的怅然。
他说:“她们姐妹, 也该见面了。”
君惠不太明白琴酒那时的情绪。
是开心吗?是悲哀吗?是期待吗?
也许都有。
又或许都不足以描述。
当时的岛袋君惠没有听懂,而此刻的君惠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悲伤。
她轻轻偏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容颜耀眼夺目仿佛天女一般的姑娘, 微微挑眉:“你就是席拉?”
席拉眨了眨眼睛。
她的面容依旧苍白的吓人,看上去就仿佛一碰即化的雪花,然而她的神情却是生机勃勃的, 仿佛春日里抽吐枝丫的细柳。
“对,我就是席拉。”黑发女郎偏头一笑,这笑容足以打动世间上九成人的心扉:“你是怎么知道的?”
君惠翘起了唇角:“他说,即使你不认识席拉,你也可以轻易的认出她。”
“因为一群人中间长得最漂亮的那个,一定就是席拉。”曾经的女巫凝视着身前的女郎,她的眼眸是温润的柔美,话语是春风的和煦。
君惠没有挑明‘他’是指谁。不过,这也并不需要被挑明。
席拉看上去挺高兴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俏皮道:“虽然我知道你一定美化了他的说法,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
赞颂她容貌的人很多,但琴酒赞颂的人不多。
“不过,现在可不是我们的主场——”这个聪敏的IC.PO精英歪了脑袋,将目光投向病房内,神情若有所思。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或许,应该说是她们。”席拉的声音很轻,就像风中的一片叶子,飘飘忽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
她重复着这句话,表情复杂。
君惠莫名的理解了席拉的感受——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受,难以用言语描绘。
然而这一瞬间,她忽然对此产生了共鸣。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君惠附和道。
岛袋君惠,也是第一次见到白鸟绿子。
哪怕君惠曾经听过她的名字,哪怕君惠很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
白鸟奈奈靠在病床边上,握着自己姐姐冰凉的手。
记忆中,姐姐的手一直都是很温暖的。
小的时候,绿子会很耐心的抱着奈奈,解答她的问题;
长大一点之后,虽然姐妹之间不经常见面,但每次见面,绿子都会买一大堆东西回来,送给奈奈;
再长大一点,姐姐就会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用手揉乱她的头发;
……
往事历历在目。
但是,绿子的手也不总是温暖的。
在那个令奈奈莫名恐惧的夜里,绿子的手就是冷的。
姐姐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眼睛里藏着悲哀——这让奈奈,也觉得冷起来了。
再然后,是姐姐的死讯传来。
尸体的手,自然也不会是温热的了。
时隔多年,奈奈握着绿子的手,看着病床上的少女记忆中的模样,一瞬间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姐姐……”奈奈轻轻的唤着。
像是不愿意惊醒病床上沉眠的少女,又像是期翼着她能够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病房不小,一片纯白的室内纤尘不染,设备齐全,高科技的进步在这里有着良好的体现。当你走进它,就仿佛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国度。
奈奈的声音的回荡在空旷的病房内,她不知道有没有激起回音,而她也不在乎这一点。
“姐姐……”她轻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这已经是她与姐姐“重逢”后的第三天了。
也是她不眠不休的第三天。
“你看上去……比我还小啦。”奈奈状似抱怨着:“不过也是,你都睡了那么久了。”
自打重逢的那一天,她失声痛哭、嚎啕不止后,她就没有再流过眼泪了。
大概是因为那一刻的心绪太过激动,那一刻的悲伤太过浓烈,以至于大脑一片混沌,以至于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个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弄脏了姐姐的病床。
除此之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真的……那么多年,她还没有这样痛痛快快的哭过一场。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不能给阵哥添麻烦……所以她一直努力克制自己,一直表现的很坚强。
但当可以依赖的人出现的那一刻,当再次见到姐姐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与努力,都彻底崩溃。
小孩子,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有人哄,才会撒娇;没有在意了,就不得不让自己成长起来。
所以,我的软弱,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看,我现在,都比姐姐大了呢。
是不是,也可以保护她,保护阵哥了呢?
“姐姐。”她轻轻叫着这个久违的称呼,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我呢,已经长大啦……可惜你现在看不到,不然肯定会大吃一惊。”奈奈刻意用略带些天真的语气道:“你可定会说,啊……奈奈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然后,你也一定会为我骄傲吧。
“这么多年,我呢,一直在依赖阵哥。”她轻轻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我一开始给阵哥添了不少麻烦吧……他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
“我知道的呢,他想让我开开心心的活着,无忧无虑的做一个普通人。”奈奈绿眸沉沉,乍一看几乎有点冷凝:
“但是——怎么可能呢?”
“我才不接受呢!”
她忿忿道。
自作主张什么的,都够了吧?
我自己的人生,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做主了?
我愿意撞得头破血流,我愿意走我自己的路,我愿意面对危险——
这都是我的选择。
无论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这也都是我的选择。
我愿意帮你。我愿意为你身处险境。
——这也是我的选择。
“他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奈奈轻轻道,语气中却有着近乎笃定的决绝:“我才不是呢……”
我已经长大啦。
奈奈抬手摸了摸姐姐的面容,细腻柔软的同时,也是一如她意料之内的冰冷。
“姐姐,我和你,果然是亲姐妹。”近在咫尺的两个女孩,有着五分相似的容貌:“所以,如果我变装成你的话,也应该很有可信度吧?”
我们是亲姐妹。所以,即使我不是那么的理解你,但也一定是世界上最亲近你的人之一。
“我要去帮阵哥一把啦。”奈奈轻笑着说。
女孩子绿意盈盈的眸子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阵哥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让他直面B.W.首领的契机。
那么,她就帮阵哥一把吧。
B.W.的目标,不就是【死而复生】吗?
当一个死去多年的人重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当那个人的言行举止都生气勃勃一如当年——
B.W.的首领,会不会动心呢?
这样,大概就可以帮阵哥分担一些压力了吧。
年轻女子的目光久久流连在沉睡的少女的身上,像是要牢牢记住她的容貌,也像是要将一切都刻在心头。
奈奈知道,这个计划风险很大。
她也知道,一旦真的这么做了,就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但是,阵哥已经在危险中了。
作为妹妹,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她一直都在琴酒的庇护之下,那个男人无声的为她挡去危险;而如今,她要从这个避风港里面走出来,独立去面临一切。
她将会脱离这种庇护——与束缚,独立面对一切,也会去为了她爱的人们拼尽全力。
……………………………………………………………………
走出病房门的那一刻,奈奈的心情很平静。
“君惠姐,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略显苍白干裂的、略带红肿的眼眸,都掩饰不住她清亮坚定的目光。
奈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的男友,微微勾起了唇角。
“雅治——”
她笑意盈盈的叫着仁王雅治的名字,脸上洋溢着近乎灿烂的光华。
“你的女朋友,要去做拯救王子的骑士啦!”
银发的青年长久注视着自己的女友。
对面的姑娘眉目清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羁与自信。
依稀间,时光流转,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刻。
年少的侦探双目灼灼的看着对面的委托人,用自信的语气揭开了谜题。
回眸看向他的时候,少女对他笑了笑。
那一笑让他想起了春日里绽放的樱花。
他依稀听见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那么——”这一刻,前尘往事汇聚,重叠又交错,仁王雅治笑着回答女友:
“加油吧,我的骑士小姐。”
她仍旧是他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这章奈奈也成长了,大家都在成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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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是。”赤井秀一反……
“这样真的好吗?”海恩微微偏头, 凝视着自己仿佛正在发呆的妹妹:“瞒着琴酒?”
“当然——”席拉拖长了声音,随即偏头看向自己的兄长,眨了眨眼睛, 看上去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不好。”
海恩:“…………”
金发男人无奈的扶额, 有气无力:“琴酒会生气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席拉随口敷衍的一句, 与兄长同色的眼眸有微光一闪而过:“换位思考一下——”
她偏着脑袋,直视着海恩的面容,补充道:“如果我瞒着你以身涉险,你会不会生气。”
海恩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海恩简单的沉默了一下。
海恩抬起头,用极认真的口吻:“我们逃吧。”
这回轮到席拉:“…………”了。
她单手扶额, 不忍去看自家兄长一本正经犯蠢的模样。
“哥——”黑发女子仰头看着海恩,她此刻正半躺半靠在沙发上, 疏朗的眉眼显出几分慵懒的倦怠,神情中有几分精神不济的疲惫,映衬着那张如玉似莲的芙蓉面, 更显出一种海棠春睡般的风华。
她轻咬下唇, 饶是无意为之, 也带了一种惹人生怜的气质:“说实话,我觉得琴酒这样不行。”
“一味的隐瞒, 反而是一种伤害。”她近乎笃定的宣布:“更何况,跨越他人的自身意志为对方做决定, 不也是一种傲慢吗?”
席拉微微撇嘴,不太赞同:“他的掌控欲挺强的。”
海恩凝视席拉好一阵子,眼神有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席拉茫然回望, 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说的真是好有道理啊……”海恩拖长了声音,语气中蕴含着山雨欲来的似笑非笑:“那么,傲慢的小姐, 我们不如谈一谈你瞒着我的事情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席拉:“…………”
小仙女从(僵)容(硬)一笑,眉眼间带了几分故作轻松。
她眨了眨眼睛,可以用天真无暇的神情仰望着已经渐渐走到跟前的兄长,试图萌混过关:“我没瞒你什么呀……”
海恩对这种攻势已经有了免疫力,当下也不较真,反而死咬着自己原先的问题不放。
“瞒下自己患病的事情,我就不提什么了。”反正也是木已成舟,计较也没法计较:“我们来谈谈,你之后和琴酒做的交易吧……”
“这个啊……”听到这件事,席拉一下子放松起来:“这个还真没什么。”
顿了顿,席拉补充道:“主要是IC.PO方面和琴酒有些交易,我只能算一个中介人——不过基于B.W.也是IC.PO的盯梢对象,所以这次的合作也不算多么困难。”
“当然——”接下来,席拉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吐出了令海恩额角青筋暴起的话语:“我个人也和琴酒做了一个小交易……咳咳,哥哥你这是什么反应——”
海恩曲起双指狠狠敲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眼中有着少许的恼怒:“你又来——!”
“息怒息怒!”席拉巧笑倩兮,连连告饶:“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的。”
怒视了自己不省心的妹妹一眼,海恩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买些防脱发的洗发水——不然早晚被她气得头秃。
他侧身靠着席拉身边坐下,用手肘碰了碰席拉,后者撑着额头、配合的往旁边挪了挪。
顿了顿,海恩还是问出了他的疑惑:“你和他有交换了什么?”
黑发女孩撑着额头的手动了动,这个姿势很快就变成了托腮,她就着手的力道偏头,对着哥哥笑了笑。
这笑容很美。
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女孩做出一个标准的噤声手势。
席拉轻快的给了海恩一个Wink。
“秘密——!”
……………………………………………………………………
琴酒低下头,打量着自己手上的.枪。
意大利产的伯.莱塔M92F手.枪,是他的爱.枪,也是陪伴他多年的型号。
他对此无比熟悉,无论是上.膛,射.击,还是拆卸组装,琴酒都烂熟于心,短短几秒就能完成的天衣无缝。
连手都不会抖一下。
枪几乎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只是此时此刻,琴酒却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不应该啊……
在他向海恩提出需要“一个能让我和B.W.首领单独面对面的契机”没多久,仅仅是十几天之后,海恩就告诉他,事情有眉目了。
琴酒:“…………???”
说实话……琴酒还真不相信他们的运气居然这么好呢。
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异样的。
近几日,B.W.的攻击力度放缓了很多,就好像他们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不得不分出了人手……去做别的事情的一样。
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出现了让B.W.不得不分兵的事件——
——真的是巧合吗?
琴酒对此表示狐疑。
不过海恩一再表示只是他们的运气特别好……再加上时间紧迫,局面又处于微妙且易碎的僵持,琴酒也无暇深思。
就在昨天,他和B.W.首领的见面地点已经定下来了。
一座度假的小岛屿。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呢。
尽管岛上不是没有游客,但如果一次性入岛的过多,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而且,琴酒不相信对方没有提前掌控好岛上的船只。
这样一来,在这种四面临海的小岛上,无论是退路还是支援,短时间内都不要想了。
大概也明白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对方提出见面的时间可以由琴酒来定,具体地点也会提前告知——方便琴酒提前勘察地形。
这里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试着做一些小手段,不过我们也不会毫无防备。
看看谁技高一筹吧。
虽然此前的布置已经将B.W.的谨慎多疑暴露出来,不过这种暗示——看起来那家伙也是一个自信且傲慢的人呢……
不过对于琴酒原本的打算来说,也够了。
他手头上,可是有一张很重要的牌呢。
——说不定可以成为自己的护身符。
用得好的话,也不是不能成为对方的催命符。
银发男人低垂着眉眼,沉静的凝视海面的波澜起伏。
风声细微,也不过为夕阳下湛蓝的海面多添了少许粼粼的波光,银灿灿的,仿佛水波浪纹组成了一层轻.薄的银色软纱,飘飘忽忽的落在海面上。
夕阳晕染了天际,绚丽瑰美的晚霞铺天盖地,天空似乎变成了一幅价值连城的世界名画,大自然毫不掩饰向芸芸众生展露自己的艺术天赋。
琴酒微微阖上眼睛,一切与他眼前变作黑暗,在一片黑暗中,他感受到了一丝沉沉的疲惫。
顿了顿,他还是睁眼,绿意盈盈的眸子对上了与他眼眸同色的另一双。
另一双眼眸中,依稀有着他自己的倒影。
琴酒看到了一个有着他熟悉气质的人,那人有着熟悉的神情,虽然看上去是一副他不熟悉的面容。
银发男人歪了下头,终于还是说出了他应该说的词。
“你怎么来了?”
他抬步迈向来人,并叫出了对方的真名:“赤井秀一。”
……………………………………………………………………
已经褪去变装的赤井秀一正在专注于手中的椰。
用于伪装的眼镜被赤井随意的扔在一边,墨绿色眼瞳凝视着手上的椰子,看上去似乎很想用什么东西把它凿个洞。
对此,琴酒颇感无语。
“你是特意来喝椰子汁的吗?”琴酒瞥他一眼,语气嘲讽。
两人此刻正并肩坐在沙滩上,衣服都没有换一件,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有些狼狈,不过就两人的气质而言,这一星半点的狼狈反而为他们增添了魅力值。
琴酒看上去并不在意自己的风衣是不是被弄脏了——反正在坐到沙滩上之前,这件黑风衣就已经脏了——曲起一条腿,神情难得有些放松。
他的银发散落在他的肩上,仿佛月华银辉流泻于此,为他披上一层轻纱。
“不是。”赤井秀一干脆利落的反驳:“我是来看你的。”
琴酒:“…………”
琴酒一时语塞。
F.BI的精英显然很清楚什么叫做再接再厉。拿下一血之后,赤井秀一偏头看他,神情淡然:“你的行踪太难找了,我是通过B.W.的线索才顺藤摸瓜赶过来的——欠了不少人情。”
作为FB.I的精英探员,赤井秀一本身却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人。
他也有一些道上的、不那么光明的“朋友”。
赤井秀一没有挑明,对于自己找人的困难也只是一笔带过,不过琴酒对此心知肚明。
他偏头看向本该成为敌人的人,心情不知怎么变的烦躁起来,不禁皱眉道:“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对。”赤井回道:“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这么说着,他抬手将手头已经处理好的椰子递给琴酒,轻描淡写的问:“要喝椰子汁吗?”——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有点好奇,营养液和收藏那个会先破万……
还是我的作收会先到400?
喜欢的话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吧,爱你们~
不…不喜欢的话,我再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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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所以,你就别想着赶……
琴酒盯着被赤井秀一递到他面前的椰子, 目光偏移一瞬,一时间很有种吐槽的欲望。
奈何他不是这种人设。
于是最终,银发男人也只是嘴角微抽的凝视椰子三秒, 然后伸出手将它拿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沙滩的标配之一就成了椰子。
这种棕榈目棕榈科植物汁水丰富、口感清爽, 零星果肉也是别具一格Q软,着实是夏季必备的消暑佳品,就是放在其他季节,也颇受欢迎。
琴酒并不讨厌这种水果——虽然也谈不上多喜欢——但被赤井秀一一连两句的直球打得有点猝不及防,这时候原本他看不上眼的椰子, 倒成了掩饰情绪的帮手。
一时间,琴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味道怎么样?”那个让他颇感烦躁的罪魁祸首正坐在他身边, 微微偏头询问他。
赤井秀一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光泽,有些冷,却并非不近人情。
“还行。”琴酒矜持的给出一个评价。
银发男人有点迷茫——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为什么他会如此自然的同赤井秀一谈论椰子的口味?
“我还没有来过这座岛屿呢……”F.BI的精英探员勾了勾唇角, 他遥遥眺望大海, 神情中有几分桀骜不羁的味道:“真是托了你的福。”
黑发探员的嗓音倦懒沙哑, 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一瓶醇香悠久的烈酒。
琴酒蹙眉:“我没有想过你会来。”
这是句实话。
他本打算孤身赴约, 没有想过有谁会来。
就算不是孤身赴约,这件事在琴酒的心里, 也断断和赤井秀一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将每一个人都放在他的棋盘上,给这群人规划好了他们应该走的路,一直以来, 虽有波折,但还算顺利。
这一次,本也应该如以往一样的。
——本也应该。
但到底有什么东西, 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时之间,琴酒几乎产生了一种想要叹气的欲.望。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银发男人也不是没有迟疑过,按理来说,赤井秀一是不应该知道他的计划的。他算准了时间让绿子和奈奈见面,却绝没有暴露宫野明美。
赤井秀一……他是怎么查到这一切的?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一种莫名的疑惑混合着浅浅的危机感卷席着她的心脏,但出乎意料的,琴酒居然没有太过寻根问底的念头。
或者说,他知道,就算是问了,赤井秀一也不一定会回答。
于是他也只是敛容,微微抬眸看向身边的人,“吃饭吗?”
“?”黑发探员神情中有疑惑一闪而过,随即缓缓化为唇边的一个微笑:“走吧。”
………………………………………………………………
这座岛屿四面临海,交通颇为不方便,如果遇上大自然心情不好以至于打雷下雨海啸,那么恭喜你,岛上的信号能不能连得上,就要看运气了。
但既然能够成为旅游景点之一,小岛自然也有它的独特之处。
比如风景宜人的沙滩,比如种类繁多的海鲜。
——海鲜还特别的新鲜。
基于小岛的海鲜是主打特色,于是在岛上找一家地道的海鲜饭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问一问当地人就知道了。
如果你嫌麻烦不想问当地人,那么干脆看门外排队的长度,也能对此有所了解。
面前的鱼类刺身口感清爽软嫩,柠檬汁恰到好处的去腥,混入了芥末的酱油带着独特的香浓口感,为柔嫩的鱼肉添了几分刺激。
米饭颗粒饱满,晶莹剔透,裹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团。配合着放置其上的新鲜鱼肉,一口咬下,口齿生香。
邻家的桌子上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生鲜刺身,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心动。
牡蛎贝类有着漂亮的外壳和柔软的肉,不仅好看,更好吃。
还有未去壳的龙虾,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整块的冰上,剔透的虾肉与晶莹的冰交相辉映,与灯下折射出浅浅的光。
不过琴酒他们的桌子上就没有那么多生鲜了。除了几块寿司之外,他们一桌全是熟食。
毕竟过两天就要和别人进行生死攸关的博弈,在此之前,还是不要太挑战自己的肠胃比较好。
赤井秀一拇指用力,扣下拉环后在往上一提,轻轻松松的打开了啤酒。
易拉罐的类型总是大同小异,黑发探员的手扶着罐子,看着刚刚被打开的啤酒不断向上冒着白色气泡。
琴酒也随着他的视线凝视着赤井秀一的手指,这个举动忽然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
当时赤井秀一安排自己假死前,似乎是给自己的指尖涂层以防指纹泄露。
对面的黑发探员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骤然抬眸,笑道:“对了,我忘了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假死的?”
从一开始。
琴酒在心中回答。
当然,他明智的没有选择说出来。
银发男人眸光微闪,他本可以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但也许是此时此刻的氛围太过平静,平静的几乎有一种迷惑性,以至于连他都被迷惑了。
他不太想说谎。
琴酒指尖微动,干脆有选择性的说出了几个事实:“我知道基尔是卧底。”
“!”赤井秀一的双眸睁大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唇边甚至还若有若无的上翘:“果然瞒不过你。”
“而且——”虽然很可惜,不过琴酒还是觉得给赤井秀一提个醒:“我有你的指纹。”
赤井秀一:“…………”
的确,如果琴酒有他的指纹,那么只要一对比,就能知道死的人不是他。
然而——
黑发探员扶额叹息,绿眸在灯下熠熠生辉。琴酒对上那双眼睛,并不惊讶的从中看到了几分清浅的无奈,以及——
纵容。
对面的人冲琴酒挑眉:“我该感谢你没有揭穿我吗?”
琴酒微一偏头,从善如流:“不用谢。”
然后他抬眸看去,果然见黑发探员神情中的无奈之色更浓了三分。
…………………………………………………………
赤井秀一也不是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追到这座岛上的,该带的装备他都带上了,至于是怎么偷天换日将这些违.禁.品带上岛屿的——
琴酒觉得他并不需要多问——银发男人自己带上岛屿的东西,比这更加出格。
晚饭过后,两人默契的一同去勘察地形。
琴酒还不至于妄自菲薄,赤井秀一大老远来到这么一个里东京隔着几乎半个日本远的不出名小岛,旅游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黑发探员是为了什么?还用问吗?
同样的,琴酒也没有将送上门的战力往外赶的爱好——就算他想要赶人,估计赤井秀一十有八九也不会接受,何必多此一举?
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开始探测起环境来。
不过就这个氛围和场面……你要是硬说两人是饭后消食闲逛,估计也没有多大的毛病。
月华正浓,夜色正好。
夜风徐徐,风清月朗。
只不过两人交谈间时不时冒出的“狙.击范围”、“视野不够”、“击.毙”等危险词语,透出两人的对话并不是那么的平常。
“看上去这里就不错。”终于,二人于一座瞭望灯塔前站定。
赤井秀一单手摸着这座钢筋建筑,微微挑眉看向琴酒,征询他的意见。
琴酒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沉默半晌后,琴酒终于还是将这一天都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件事,其实和你没什么关系。”
他曾经几次暗示,不过赤井秀一都没有理会。
所以这一次,琴酒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没有必要过来冒险。”
银发男人停下了脚步,一双锐利的绿色眼眸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人,清冷依旧,却没有那种漠然的寒意。
月光笼罩着二人,无声无息,似乎在倾诉着什么,又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他微微偏头,少许银发顺着男人的肩膀滑落,琴酒没有在意这个,只是接着以一种陈述的口吻道:
“现在离开的话,还来得及。”
这是他第一次,挑明了‘离开’这个词。
他没有将送上门来的战力往外赶的念头。
不过——他也不希望赤井秀一死。
月光下,赤井秀一的眼眸很亮。
黑发探员轻笑着看他,眼瞳里几乎有一种温柔的味道。
“我知道。”赤井秀一说:“这些我都知道。”
他上前一步,伸手替琴酒拂去落在他肩头的银发,略有些冰凉的发丝从他之间穿过,丝丝缕缕,细细密密。
后者的身形僵硬一瞬,但终究没有躲闪。
黑发探员的声音很轻,尾音几乎带着一丝缱绻,与夜风中纠缠飘散,去留不定。
这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声响。
但琴酒和他靠的太近了,以至于这一缕声响飘飘忽忽之际,又落入了他的耳畔。
“我已经来了。”赤井秀一说。
“所以,你就别想着赶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提前发了
咱们下一章干正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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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怎么不去陪他们呢?……
尽管已经隔空交手数次, 但这……算得上是琴酒和B.W.的首领第一次见面。
面前的男人——或者更应该称之为老人——有着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容,却依旧棱角分明,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与风华。
他的容貌时典型的白种人, 五官较之亚洲人更为深邃, 身量颇高, 骨架也偏大。
这个老人看上去很瘦,却并非那种虚弱的瘦,而是一种精瘦。尽管已经老去,他的手腕依旧有力,目光依旧清明, 以至于有经验的人在看见他的一刹那,都不会怀疑他的危险性。
B.W.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隐隐可见衬衫边缘处勾勒精致的银边白纹,配上同色马甲,外罩一件银白色西服。西服面料于灯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 服帖丝滑的质感若隐若现, 端的是价格不菲。
老人的一身服饰都仅有银、白二色。这本是寻常人难以驾驭的颜色, 但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十分和谐。
琴酒微微拉下帽檐, 绿眸透过刘海打量着他,以及他带来的两位下属。
年长的老者也在看琴酒。
B.W.有着一双红褐色的眼眸, 同白兰地的非常相似——不愧是兄弟二人。
但相比之下白兰地的沉静,他显得更具攻击性,眉目间依稀可见狂傲。
不过想一想, 意图玩弄生死的人……被亲兄弟都称之为疯子的人……骨子里没有几分‘狂傲’,估计也说不过去。
琴酒偏头,率先打破了沉寂:“我该怎么称呼你?”
他并没有用敬称。
琴酒本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对于一个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他也没有使用敬称的念头。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双红褐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泽,仿佛干涸的鲜血。
他轻笑一声:“叫我‘阿纳托利’吧。”
这个名字让琴酒眉头微蹙。
银发男人自然知道这是个假名,估计是眼前的老者想到了什么,临时起意取的。
不过说实话,这个名字取的还真是——
挺讽刺的。
琴酒想。
银发男人无声的勾出一抹嘲讽般的弧度,绿意盈盈的眸子似笑非笑:“好名字。”
的确是好名字。
阿纳托利,意为‘日出’。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种种行径,却更像是血色的黄昏,哀寂的静夜啊。
自称为阿纳托利的老者对此嘲讽并没有什么不适,他从善如流的接受了琴酒的字面意思,甚至还很好心情的对着琴酒笑了起来。
阿纳托利的声音有着老年人也有的嘶哑,却比普通老年人多了几分清朗自信。他笑起来的样子颇有古代华夏桀骜不羁的侠客风韵,笑意流入眼底,暗红色的双眸也多了几分柔和。
“我也觉得是好名字。”他对此做出回应,神情中透出一丝怅然。
琴酒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发现了白兰地兄弟的另一个共同点。
无论是白兰地,还是阿纳托利,都喜欢用一些具有特殊意义的名词。
比如白兰地的代号,比如B.W.的命名,又比如曾经的Silver Bonny和银色子弹。
银色子弹原本指银质或镀银的子弹,在早期哥特小说的影响下,它被认为是拥有驱魔效果的强力武器,后又被引申为杀手锏、王牌。(1)
宫野夫妇将他们的药剂命名为银色子弹,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不过琴酒觉得,这其中大概率是有白兰地的推动的。
银色美人和银色子弹。
Silver Bonny 和 Silver Bullet。
其英文的首字母,都是S.B。
这大抵,是白兰地的一种缅怀吧。
对于曾经在俄.罗斯的种种过往,对于曾经影响了他多年、惊艳了他整个少年时代的女性,他曾经发誓要效忠的少女——
白兰地,有怎么会毫不眷恋呢?
那么,执念比之白兰地更深重的阿纳托利,就更不会无动于衷了。
——这才是,他手中的王牌啊!
琴酒这么想着,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窗外。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渐渐偏移,原本略显昏暗的屋子也因为阳光而变得亮堂起来。
琴酒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面前的老者。也许是想激怒他,又或许仅仅是出于好奇,琴酒开口问道:“你听说了白兰地的死讯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阿纳托利就敛去的唇边的笑意。
他抬手制止了身边面色严肃的下属,一双血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琴酒,其中的压迫性能令绝大多数人心惊胆战。
——不过不包括琴酒。
饶是露出了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阿纳托利仍旧面不改色,神情淡淡:“听说了。”
“他不是还把自己的势力给了你嘛……”老人的嗓音含着的是若有若无的讥讽:“用来对付他的哥哥。”
“看来你并不为此感到难过——”琴酒拉长了语调。
“为这样一个弟弟而难过?”阿纳托利近乎嗤笑:“你看上去不像是那么天真的人啊……”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琴酒刻意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抬手将自己的帽檐抬高。
除去了礼帽的阴影,男人锐利的绿眸彻底暴露于阿纳托利的视线中。
琴酒稍稍翘起嘴角,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这更能激怒对方:
“我说的是,白兰地也离开了……你可就真的只是孤身一人了呢!”
当年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了你,所有的痛苦与绝望,荣光与毁灭,都将由你一个人铭记。
“在这个世界上,你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理解你的人了。”琴酒单手扶额,顺势撩起自己的刘海,目光中满是居高临下:
“只有你一个人啦……”
琴酒刻意放缓了声音,原本醇厚的声线此刻多了一份缥缈的沙哑,仿佛一丝醉人的酒意,风一吹就消失于空气中。
而这看似毫无分量的一句话,却令阿纳托利骤然变色。
琴酒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近乎报复性的快.感。
别怀疑这一点。
毕竟,眼前的这个老不死的已经坑了他那么多次了,无论是当年绿子的事情,还是这几年愈发猖獗的针对。
这其中有‘银色子弹’的前因,也有琴酒自己无辜银发而导致的后怨。
之后琴酒偷走银发少女的尸体,彻底让两方走向不死不休。
琴酒当然知道,这里面有白兰地的挑拨。
但是吧,恩怨已经酿成,双方都放不下这口气——放下了,曾经的憋屈与耻辱怎么办?更别说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做下的——眼前也只有不死不休一条路可以走。
这么一看,白兰地的局设计的可真是巧妙。
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敌人了,两方也心知肚明没有和解的可能。面对让他吃亏的敌人,琴酒不讽刺讽刺怎么对得起自己?
愤怒吧……你越愤怒我越高兴。
这种想法并没有体现在琴酒的脸上,然而他冷绿色的瞳仁已经闪过一丝寒芒,流露出少许恶意的愉悦。
不过对于这个对手,恨归恨,琴酒还是刻意去了解过的。
如果不是事前揣摩过阿纳托利的心态,琴酒也做不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掐住这个家伙的要害。
银发男人轻笑着歪头,步子往前迈了一步,音色愈发低沉:
“孤独吗?厌恶吗?”
琴酒看似不经意的将目光往窗户外投去。日光柔和的照耀着大地,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只可惜琴酒此刻无法享受这一切。
他凝神重新看向面前的老者:“所有你在意的人都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了,那些经历过当年一切的人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琴酒刻意道:“这个世界没有你‘认识’的人,也没有你愿意‘认识’的人——所有你愿意与他们交流的人,都在另一个世界呢。”
“所以——”琴酒哼然一笑,眉眼中透着冷硬的恶意:“你怎么不去陪他们呢?”
………………………………………………………………
“……”
阿纳托利面上的神情骤变,短短几秒中之内,他的面部肌肉剧烈的抽搐着。震怒悲伤茫然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令他的面部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以往的平静不复存在。
然而,这份狰狞又很快褪去。
一点一点的,犹如潮水一般褪去。
阿纳托利的红眸愈发清亮起来、也愈发危险起来,这个半疯魔状态的老者看似已经恢复了平静,然而实际情况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啪——啪——啪——”他缓慢的抬起来,微微歪头朝琴酒鼓起掌来,神情间竟有几分看戏的平静。
“真精彩啊……”阿纳托利赞美着。
下一秒,他垂下双眸,有一种纯然好奇、也蕴含着纯然危险的语气问琴酒:
“可是,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拿到我手里的那份资料呢?”——
作者有话说:(1)引用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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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一百六十章 他们看似已经达成了共识……
阿纳托利挑选这间房间作为谈判地点,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座别墅不仅位置偏僻远离人烟,周围还一片空旷,如果有什么埋伏的话, 一眼就可以看穿。
除此之外, 房间里除了西面有一个窗户外, 皆是密封的,无论是光线还是阳光角度,都不容易照进室内。以至于如果仅凭阳光的话,是很难看清这扇窗户的。
此刻房间内的照明,更多的是出于屋子里本身的灯光, 而非自然光。
离这里最近的狙.击点,也有将近七百五十码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一般的狙.击手无法达到的。
琴酒本身就是个狙.击好手,不过他现在就站在阿纳托利的面前,显然.分.身.乏术, 不可能出现在七八百码以外。
除了他之外, 组织里的海恩也对此颇有研究——虽然比不上芝华士。但阿纳托利已经确认过, 这位黑.手.党家族的大少爷并不在这个岛上,此刻的他还正待在东京, 一天前还露过面,显然也不可能平白变出两个人濑。
琴酒手下的科恩和基安蒂倒也算得上不错, 但水平远没有达到七八百码外还精准.狙.击的地步。
虽然对于狙.击.手来说,击.毙敌人不一定要苛求点射的精准度以求一击毙命。他们大可以在射.出第一发.子.弹后就疯狂.扫.射,这样堆也能堆死人。
——当然, 前提是你并不是夕阳红枪法的专精人员,也不是致力于成为人体描边大师的鬼才选手。
不过如今琴酒和阿纳托利共处一室,稍有不慎就是一起凉凉的节奏, 这个时候,就要考验.狙.击手的精准水平了。
波尔斯倒是比前两人要好一些,不过还缺乏一些火候。
当然,即使真的出现了这样的神.枪.手,日光、角度等等的客观条件也不足以支持他进行远程狙.击。
阿纳托利并不担心这个。
而对于琴酒来说,在敌人信心满满的地方出其不意,也不吝于是一个好主意。
一切的一切都代表着【不可能】,但他未必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但这必然意味着每一步的小心谨慎,不可以露出丝毫的破绽,也不能够被对方动摇心神。
“可是,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拿到我手里的那份资料呢?” 对面的老者用那双仿佛用鲜血浸染的眼眸凝视着他,语气是佯装困惑的恶意。
依稀间,琴酒仿佛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年人,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磨着利爪的狼王。
他眨了眨眼睛,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也不要被对方激怒。
银发男人不经意抬眸看向窗外,一扫而过之后,强行记下了外面的情形。于此同时,他已经从容的将目光又挪到了阿纳托利的身上。
他抬了眉骨扬了眉毛,嘴角敲出一个矜冷的弧度,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光的角度。
快了。
他想。
………………………………………………………………
“可是,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拿到我手里的那份资料呢?”
这个问题犀利非常、一针见血,无疑是戳中了琴酒的痛处。
的确,如果他死了,琴酒自然无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与阿纳托利面谈,无疑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决定。
当时海恩不是没有表达过他的顾虑,之后大少爷虽然同意了琴酒的决(作)定(死),但也曾隐晦的几次旁敲侧击试图劝琴酒放弃。
银发男人面对海恩的疑问时,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处于下风,而且局面紧迫席拉可能撑不了太久、他们没有时间一直和B.W.耗下去。
但其实,琴酒自己心里清楚。
正面对战,即使打败了B.W.,也不代表能够俘虏他们的首领,更不意味着自己能够拿到最后的一份资料。
而这,这就是琴酒不顾危险,也要见到阿纳托利与他当面谈判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既然见到了阿纳托利,琴酒也就不担心这一点了。
“你会主动交出那份资料的。”琴酒挑眉,语气轻松的做出语言。
“哦?”阿纳托利被对方笃定的态度勾起了好奇心。他轻咳一声,走到几步外的座位上坐下,单手倚着扶手托起下颚:“是吗?”
“你不相信。”琴酒淡淡的做出判断。
“对。”阿纳托利轻笑一声,“不过我也很好奇。”
老者缓慢的眨着眼睛,血色的眼眸又一次的深沉起来,在灯光愈发显得危险:“你会以怎么样的条件,诱使我自毁长城呢?”
这位年长的俄罗斯老人的语言水平看起来非常不错,对于华夏的成语也略知一二,并且口音标准。
“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琴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简单的提出了反问。
银发男人轻笑一声,绿色的眼眸中掺和着几分寒冬料峭的冷意,这种简单的矜冷中还夹杂着刀锋利刃的尖锐压迫。
寒意混合着杀意。
在对上琴酒眼眸的一瞬间,阿纳托利依稀间仿佛感到有毕竟冰雪塑成的利刃,擦着他的脸颊一晃而过,划破肌肤渗出血珠,然后连血珠都被冰封,
寒冰配上刀锋的锐利,让人从心底里泛起战栗。
他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并没有碰到任何伤口,才恍惚间反应过来,这一切不过是错觉。
真是美妙的错觉啊……
阿纳托利想。
真可惜啊……
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他是真的觉得很遗憾,也是真的觉得很可惜。
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阿纳托利恼怒于对方的种种行径,但在恼怒之余,未尝没有从心底里泛出一丝欣赏。
以及棋逢对手的喜悦。
他本也不是个平凡人。这个来自于俄.罗.斯寒冷地带的男人,有着西伯利亚寒风灌注的冷漠心肠,也有足够出色的天资实力。
从失去一切到一手组建这一个令人不容小觑的B.W.组织,阿纳托利完全是白手起家。
他的确疯,的确狂,却也的确令人无可奈何。
阿纳托利看不起很多人,也从不将那些愚蠢的家伙放在眼中。哪怕是对于自己的亲弟弟,这个男人也是一直用一种冷淡疏离的态度去看待的。
不过——
琴酒倒也值得他放在眼里。
于是出乎意料的,面对琴酒的这句近乎挑衅意味的话,他并没有被激怒。
哪怕他已经意识到,琴酒说的人到底是谁了。
那位阿纳托利曾经视若珍宝,心心念念想要复活的、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意义。
那位静静的沉睡着,拥有震惊世人的绝世容颜,却在最美的年华香消玉殒的少女。
被琴酒盗窃的珍宝。
这大概,也是阿纳托利同意与琴酒谈判的原因了吧。
………………………………………………………………………
“说罢。”对面的一直以来,都是异常狂傲的老者,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示弱的态度。
他的面上难得泛起无奈,以至于身边的下属都克制不住露出惊疑的表情。
“你要什么,才肯把她还给我?”阿纳托利凝视着琴酒,轻声道。
老者的声音带着沙哑与淡淡的伤感。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几乎让人无法分辨,这一缕清浅的音色飘散于空气中,戴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愁绪。
但琴酒却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愁绪中隐藏着的,是根深蒂固的危险。
“她是你的吗?”
顿了顿,琴酒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他本不该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中含着太多的嘲讽意味。
而此时此刻,两人已经略过了互相试探的阶段、到了谈判的环节,激怒阿纳托利对琴酒并没有好处。
但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琴酒是真的想知道,对方的回答。
这一句问话之后,阿纳托利就骤然抬眸,血色的眼瞳冷冷的看着琴酒,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做出任何气急败坏的举动,但无论是紧抿的唇还是周身猛然增强的压迫感,都足够令人心惊胆战。
一片安静。
老者身后的下属中,已经有心理素质不够的家伙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仔细一看的话,就连剩下的那几个,身体也有不同程度的僵硬。
琴酒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身体下意识的紧绷。
“……不是。”沉默许久之后,阿纳托利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静,然而那双红褐色的眼眸却隐藏着沉沉的煞气:“她是属于她自己的,我永远不会枉顾她的意愿。”
“但是——”在这种真心实意的爱恋之后,阿纳托利轻笑起来。
在这一刻,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疯狂在他的面容上彰显无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的身边,也没有别人了,不是吗?”
是吗?
即使是有别人,估计你也会让他/她无声无息的消失吧。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琴酒想。
他们两个的本质就不一样,那么……他自然也不会成为阿纳托利。
这一刻,原先的犹疑尽数散去,琴酒不免感到了一阵轻松。
“我的目的很简单。”琴酒言辞淡淡:“我把她还给你,你把资料给我——我的目的也只有这个。”
坐在对面的老者凝神看他,眸中有着几分说不清意味的似笑非笑。
两人对视许久,周遭一片沉寂。
“好啊。”最终,阿纳托利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们看似已经达成了共识。
看似————
作者有话说:别信这两人的鬼话,他们根本没有达成共识。
只不过一个两个都在胡说八道。
都是骗人的鬼。
………………………………………………
其实我看到Silver Bullet的时候想到的也是sb……
然后每次他们在说xxx是银色子弹的时候,就感觉略出戏……
不过这里我们就一本正经的当做没发现吧233333
第177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风吹过他的马尾。……
虽然表面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乍一看仿佛还十分和谐,但两人心理是怎么想的,估计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琴酒说:“我的目的很简单。”
“我把她还给你, 你把资料给我——我的目的也只有这个。”
阿纳托利说:“好啊。”
但其实, 在面对面对峙的两个人看来, 短短几句话可以用很多种解读方式。
对于阿纳托利来说,他答应的不过是“琴酒将银发少女还给阿纳托利,阿纳托利把资料给琴酒”这一件事情而已。
至于其他问题,比如说给了资料之后琴酒是死是活?琴酒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岛?又或者琴酒死了之后他会不会再把资料拿回来?
这还用问吗?
而对于琴酒来说,一切也是那么的简单。
这个交易他当然会完成, 也仅限于完成这个交易。
至于交易结束后他会不会动手?阿纳托利和琴酒又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那什么,Gin的代名词, 可是心狠手辣为人冷酷啊。
面对阿纳托利这个坑了他好几次的敌人,琴酒会心软才有鬼呢。
双方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心态,心中都对如果neng死对方有了一定的想法, 只看谁技高一筹。
当然, 他们也都知道, 对方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家伙。
所以,之前的对话, 也只是听听就算了,谁要是当真, 那才奇怪。
不过事实如何是一回事,明面上要怎么做,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至少此时此刻, 两人还维持着表面和谐的关系。
毕竟,他们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我猜你已经带来了资料?”琴酒微微挑眉,轻声道。
他的声音轻, 但不代表其中的意味轻,两人的对白中,隐藏在深处的、时不时交锋的刀光剑影,着实不少。
就比如琴酒之前提到的银发少女,恰恰说明了他对于阿纳托利的往事有一定的了解。
至于了解到什么程度——这个就得阿纳托利自己琢磨了。
又比如阿纳托利口中提到‘资料’,说明他知道琴酒一直在找寻这几份资料,而从此可以分析出的东西,就更多了。
那份资料是黑衣组织的机密,琴酒找寻它,甚至为此不惜和IC.PO合作,明显就是个人行为——四舍五入几乎等同于背叛黑衣组织。
这一轮攻心姑且算是平手。
攻心的效果如何,在这里姑且不做评判。无论是琴酒还是阿纳托利,都不是什么容易被外物影响的人。
“基于你刚刚才说愿意同我进行交换,我猜你也把她带来了。”阿纳托利微微挑眉,口吻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不容易吧?”
的确不容易。
毕竟,无论银发少女的容貌再怎么惊世绝艳,尸身被保存的再怎么完好,她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具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呼吸、不会睁开眼睛的尸体。
带着一具尸体来到这座小岛上,其难度远远要大于带着可以用USB储存的资料还这座岛屿。
不过——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琴酒对此不愿多提。
反正,不管再怎么麻烦,他都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那么……”阿纳托利抬眸看向琴酒。
靠坐在扶手椅上的老者,脸上一瞬间洋溢出了近乎狂热的情绪。心头的热焰将他的双眸点亮,令他垂垂老矣的面容也变得神采奕奕。
那双红褐色的眼眸闪烁着令人胆颤的光芒。
殷殷的红因老者的目光而显得明亮,然而注视这一切的人,却会感到自己看到了干涸的血海,森森的白骨,一股阴寒从脊背腾身而起。
宛如吐着深粉蛇信的毒蛇,它缓缓游走于你的脊背,抵达你的脖颈,在你的耳边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阵头皮发麻。
琴酒镇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也不禁掀起了一阵波澜。
然而此时此刻,银发男人的想法,却十分简单。
他想:阿纳托利,该不会是要犯病了吧?
………………………………………………………………
犯病倒是不至于,不过在这么下去,估计情形会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琴酒并不想让场面失控。
他有很多和聪明人斗智斗勇的经验;但他和疯子进行谈判的经验,显然不那么充足。
白雪少女是令阿纳托利疯狂的对象,他会为了白雪少女做出种种正常人眼中不可理喻的事情,而且一做就是数十年。
阿纳托利也许真的爱慕白雪少女,但他的爱意是建立在森森白骨之上的。
无数被‘手办游戏’牺牲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琴酒对此不做评判,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手上的血也不少。
因为组织、因为爱情、因为权势、因为金钱……
原因可以有很多,但这些原因又有什么高下之分呢?
受害者,不都是无辜的吗?
然而此刻,琴技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阿纳托利活下去。
没有什么好听的理由,也不是什么为民除害。
纯粹是为了琴酒自己。
银发男人稍稍抬眸,冷绿色的眼眸仿佛有拍卖会上最为璀璨的钻石,犀利的目光再次不经意的扫过窗外。
日光熹微。
差不多了。
琴酒在心中默念。
他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物,那是一个黑色款的iPhone,看上去似乎新买不久,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银发男人随意的输入密码,解锁了被LOCK的手机屏幕。
微光自黑色iPhone中亮起,琴酒无视对面正坐在扶手椅上饶有兴致看着他的阿纳托利,也无视阿纳托利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手下,自顾自的操作起了iPhone。
在点开某个图片之后,琴酒扬起眉骨,一双绿眸直直的盯着阿纳托利,随即翘起嘴角,扬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弧度。
他一抬手,将iPhone抛向阿纳托利。
黑色的iPhone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加速度令它的冲击力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一个较为危险的动作——如果对面的阿纳托利真的只是普通的老人。
老者稍一扬手,早已预判了手机的落点,并稳稳的接住了它。
从头至尾,除却琴酒丢手机时,阿纳托利颇有兴味的挑了眉之外,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琴酒眨了眨眼睛,双手再次.插.回大衣口袋,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目光似笑非笑,“你该把资料给我了吧?”
老人此刻也表现出一副相当大方的模样,他轻轻一笑:“当然可以。”
“不过。”阿纳托利双手扯着扶手椅站了起来,言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在你拿到资料之后,必须把她交出来。”
为了他心心念念的、丢失已久的珍宝,他不介意先做出让步。
“可以。”琴酒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言辞淡淡的应了下来。
阿纳托利轻咳一声,随即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的银色USB,然后扬手抛线琴酒。
琴酒抬手接住,犹疑的目光投向阿纳托利,似乎在进行无声的询问。
“没有密码。”对方看出了他的问题,简单的给了一个回答。
琴酒见状,满意的将USB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然后扬眉一笑,给出一个提示:“你可以先看一看自己的手机。”
阿纳托利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光,他稍稍皱眉,还是听从了琴酒的建议。
老者低下头,目光投向手中的黑色iphone。
下一秒,他的眼眸骤然睁大。
…………………………………………………………………………
——琴酒扬眉一笑,给出一个提示:“你可以先看一看自己的手机。”
这并不仅仅是一个提示,更像是狩猎开始的信号。
而此刻,阿纳托利显然已经掉入了琴酒准备的陷阱。
就如之前所说,白雪美人是阿纳托利的弱点。
那个早已死去的少女,是面前这个老者穷极一生追逐的对象,是他心中不可磨灭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他的软肋。
是他的心魔
当老者看向黑色iphone那一刻,当他的目光触及屏幕的那一秒,一切就已经悄然无声的开始了。
他的眼眸骤然睁大。
琴酒无声的勾起一个笑。
你已经看到了吧……
你已经想到了吧?
“她——在——哪——里——?”阿纳托利一字一顿,厉声道:“你把她放到哪里了?”
这头垂垂老矣的苍狼王终于被激怒了。
他的眼眸红得仿佛鲜血,声音嘶哑凄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沉沉怒意。
仿佛下一秒,就会用利爪撕碎琴酒的咽喉
琴酒微微挑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镇定且从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这个地点,可是你自己选的。”银发男人微微偏头:“她可是……同你近在咫尺啊!”
琴酒后退一步,侧身为阿纳托利让出位置,身姿依旧是几分钟前优雅从容的模样。
他一字一句,刻意说的清晰,嗓音里带着深深的恶意:“我把她用绳子,挂在别墅的窗户底下了。”
琴酒不在乎自己口中的恶意被阿纳托利觉察,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阿纳托利已经无暇顾及这点了。
“你要不要,去亲眼看一看啊——?”
随着银发男人最后一句话的落地,阿纳托利已经朝着窗户狂奔而去。
他的面容狂热,肩膀颤抖,一切的一切,都向人显露着他的疯狂。
阿纳托利真的察觉不了眼前的陷阱吗?
不至于。
但诱饵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大到他可以忽视一切一切,大到他心甘情愿跳入陷阱。
琴酒微微垂眸,银发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下一秒,银发男人骤然抬眸,嘴角人挂着那一丝令人胆寒的笑意。
他漫不经意的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双手凑到唇边,张口用牙咬住自己的手套。
黑色的皮质手套。
冷绿色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屋子里那些阿纳托利愣在原地的下属,琴酒用牙齿将手套扯下,唇边似笑非笑。
皙白漂亮的男性双手就这么暴.露于空气。琴酒的手比例完美,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仿佛白玉雕成,掌心的枪茧并不明显,却反倒为它们增添一份刚硬的魅力。
琴酒抬手,双手触及自己的发丝,简单的用黑色发绳为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风吹过他的马尾。
他放下手。
“砰——”
意料之中的枪声响起。
赤井秀一的枪法,果然不错啊。
随着这一声枪响,琴酒唇边溢出一丝狞笑,然后骤然拔枪,直指那群‘闲杂人等’——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小截
摘手套摘手套!高马尾高马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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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现在也应该算是背叛……
赤井秀一背着放置狙.击.枪的吉他盒抵达别墅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一身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裹挟着凌冽的寒风,从别墅门口缓缓走出。
空气中有血腥味逐渐弥漫,黄昏的日光昏昏沉沉, 残阳如血, 晕染着天边瑰色绮丽的晚霞, 仿佛油纸画卷被天真的孩童肆意摸上浓墨重彩的缤纷颜料。
琴酒是这幅画卷的中心。
他眉眼中还残存着尚未褪去的寒意与杀气,外披的风衣染上了他人飞溅的鲜血,一步步走来的模样仍是从容镇定的。
皮质的黑手套被他褪去,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暴露在空气中,白的几近有些晃眼。刚刚的战斗让他出了点汗, 鼻尖仍有残存的晶莹,在阳光下闪烁着透明的光泽。
他一手提着自己的一双手套, 另一只手勾着枪,面上的神情是雪豹狩猎后的餍足。
琴酒于赤井秀一几步外站定,抬眸对上F.BI探员那双与他同色的眸子。
他微微眯眼。
银发男人皙白的脸颊溅上了殷红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 留在面颊上仿佛一条结了痂的伤口;有的还在流动, 一点点从眼角流至颧骨。
往昔披散着的银色长发被他高高束起, 更显干脆利落。因为手法不够娴熟,尚有几丝零散的发丝突兀的支棱着, 平白多出几分不羁的潇洒。
修长白皙的脖颈由此露出,隐隐可见棱角分明的锁骨。
赤井秀一的目光从上面一扫而过, 略略挑眉注视着自己的‘宿敌’。
银色马尾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琴酒身上杀气凌然。
他似乎还带尚未散去的硝烟味,整个人带着浓浓的压迫性, 眯起的双眼透出一股子杀气勃勃,冷厉的气质仿佛冬日里料峭的寒风。
皙白的手腕上,有血色蜿蜒而下, 正正划在豌豆骨上。
琴酒抬一抬手,血色从他的指尖滴落。
“啪嗒——”
地上绽放一朵绯色的花。
他浴血而来,周身萦绕着细微铁锈味的血气。
也许此时此刻,他就是危险的代名词了吧?
赤井秀一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目光越发明亮。
“都解决了?”F.BI的精英抛出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整个人看上去仿佛闲庭漫步一般懒撒。
“不然呢?”琴酒原本刻意眯起的眼睛已经恢复,此刻冷冷的朝着赤井秀一抛去一个‘少说废话’的眼神。
银发男人上下打量着赤井秀一,目光在赤井背上的吉他盒上停滞良久。
“做的不错。”琴酒不吝赞美道。
七百五十码左右的狙击,一晃而过的时机,能够这么精准的把握一切,赤井秀一不愧是F.BI的王牌探员。
“那是自然。”对于来自于宿敌的称赞,赤井秀一接受良好,唇角的笑意有加深的趋势。
他挑眉,若有所指:“不过,你也不赖啊。”
能够毫发无伤的解决剩下的人,琴酒也不愧是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
即使近些年值得他亲自出手的暗杀任务越来越少,不过银发男人的身手丝毫没有退化的倾向。
对话就此告一段落,赤井秀一看着不远处银发少女被绳索高高挂起的尸体,目光中露出少许的询问:“他们要怎么处理?”
琴酒撇撇嘴。
饶是他仍旧一副没有多少表情的模样,赤井秀一却硬生生的从中看出了几分不甘愿。
“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好。”对此,琴酒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普通民众’。”
他对于黑暗世界的‘同类’,半点没有自相残杀的愧疚感,对于为他们收尸更是不愿沾手。
“……”赤井秀一有些无语:“你不会是【就这么】想把他们丢给警察吧?”
他刻意加重了某个词的读音。
琴酒微微抬眸:“为什么不可以?”
银发男人的绿眸中含着一丝真心实意的疑惑,随即他歪头抬眸,马尾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偏移:“他们都是犯罪组织的人,警察应该会把死因归为□□火拼之类的吧?”
说到这里,琴酒嗤笑一声:“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本来这次见面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心思。”琴酒直言不讳:“B.W.把可能的监控设备都拆了。”
这倒是误打误撞,正好方便了他。
“所以——”琴酒漫不经心的抬眸,扫视了一圈周遭景象:“反正警.察查不到我身上。”
这句话一落下,银发男人就抬眸以一种相当直白的眼神看向赤井秀一。
冷绿色的眸子仿佛在无声的询问:所以我为什么要花功夫处理?
赤井秀一:“…………”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F.BI到底还是没有扔着烂摊子不管,他皱眉上前一步,相当大胆的拉住了琴酒的衣袖。
以一种与他的表现截然相反的、极轻微的力道。
后者身体一僵,挑眉凝视赤井的侧脸几秒,到底没有挣脱。
赤井面不改色,心中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并没有将若有若无的喜悦表现出来,赤井终于转头看向琴酒,分析道:“至少不能这么明显吧?我们离岛还需要时间呢。”
琴酒微微蹙眉:似乎……有点道理。
他默了默,终于还是开口:“那群杂鱼不必处理。”
处理一下被.狙.击的阿纳托利,以及还挂在窗户上的银发少女就可以了。
“是……是……”赤井秀一妥协,然后拉着琴酒的袖子把他往别墅里带。
琴酒没有某些连环杀手的癖好,对于杀完人之后有事没事往杀人现场转悠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是要办正事,那么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不过——
你其实不用拉着我的。琴酒想这么说。
然而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
虽然说死者为大,要尊重已死之人的心愿,不过考虑到另外一位当事人不知道愿不愿意的心情,琴赤二人终究没有将两人合葬。
——才不是某人公报私仇。
铲子还算是一种比较容易获得的工具。
对于间接帮了他一把的银发少女,琴酒观感还是不错的——并且这少女长得还十分赏心悦目。他颇为认真的选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将这位引起了诸多腥风血雨的美人给埋了。
银发少女的尸身已经经过了特殊的化学处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腐化。
考虑到这点,琴酒特意将她埋得深了一点。
毕竟,这姑娘的容貌的确太吸引人了一点。
至于阿纳托利那具被一枪爆头的尸体……
咳咳,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还是交给杀了他的人吧。
琴酒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将锅甩了出去,丝毫不去想想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被甩锅的赤井秀一:…………
等到把两人埋好,天也已经快黑了。
B.W.选择的别墅本就远离人烟,通常来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过考虑到这座小岛的客流量已经居民密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哪怕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早些离开这座小岛才是正确的选择。
想要离开四面临海的岛屿,常规途径只有坐船。
当然,琴酒想要调一驾直升飞机也未尝不可,反正他有。不过这种方法实在太引人注意,并不可取。
小岛不算是什么热门的旅游景点,离岛的船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赤井秀一打听了一下,发现最早的一班航程也是在四天之后。
这就有点讨厌了。
一旦岛上的凶案被发现,想离开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B.W.倒是不用担心这点,他们是自己开游艇过来的,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然,出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现在他们大概是不得不在岛上长眠了。
琴酒扫了一点身边虽然不动声色,但仍然可以看出正在思考着什么的临时搭档,轻轻眨了眨眼睛。
考虑到赤井秀一刚刚帮了他一把,就这么把人家丢在岛上自生自灭,似乎不太厚道。
琴酒没什么纠结,直截了当的表示:“我提前通知了人来接,你和我一起回去就行。”
“……?”赤井秀一偏头看他,略有些惊讶。
不过这也不算多么出乎意料,只是不知怎么的,F.BI探员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多了个心眼:“你叫了谁来接你?”
“海恩。”琴酒也不隐瞒,直接给出了答案。
赤井秀一:“…………”
他不得不再次确认:“你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琴酒:“对。”
赤井秀一试图控制自己:“然后你让黑衣组织的人来接你?”
我和你一起回去?回哪里?
黑衣组织大本营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琴酒啊!坑人未免坑的太过分了吧?
不过,这样坑人你是不是太不走心啦?!
琴酒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噗——”他的唇角溢出一丝轻笑,冷厉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你放心好了,没事的。”
“反正——”银发男人用极其随意的口吻道:“我现在也应该算是背叛组织了。”——
作者有话说:忽然发现,还有两天八月就结束啦……
我做到了!八月日更我做到了!快点夸我!
嗯,你们放心,八月结束前透子一定会上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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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不不,别想歪了。……
琴酒的一席话说的轻描淡写, 但落在赤井秀一的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骤然抬眸,墨绿色的眼眸直直凝视着银发男人, 薄唇微抿, 面上一贯的冷静从容到近乎冷漠的神情一瞬间破碎, 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诧。
“你——”他张了张口,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但这些思绪太过于纷纷扰扰,以至于他自己都对此有些迷茫。
不等赤井秀一组织好自己想要说的问题,琴酒就首先开口了。
银发男人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对他这种惊讶的表情甚是满意,以至于连自己前一刻徘徊于心中的那抹抑郁, 都消散了不少。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
赤井秀一苦笑一声,摇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什么时候?”
琴酒佯装深思了一会, 随即轻轻抬眸, 淡然道:“你不知道的时候。”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琴酒此刻已经不打算在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仰头扫了一眼天色,原本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的景色已经消无声息的褪去, 留下的是皓月当空,漆黑的天幕笼罩大地。
是晚上了啊。
夜间的温度比之白天自然低上了几度。晚风徐徐吹来, 带着不自觉的凉意与海水的咸涩,轻柔的拂过行人的面颊,吹起他们散落的发丝。
琴酒抬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白天布置现场, 下午斗智斗勇,傍晚又做苦工埋尸体。
这一天他过得着实多姿多彩。
前些时日寥寥无几的睡眠时间令他的大脑有些昏沉,又被高压的外部局势强行抑制。此时此刻, 作息不良的行为终于引起了反噬。
琴酒只觉得大脑混沌一片,口腔有些痒意。
风吹过他的面颊,撩起少许的银发,马尾尖在风里飘起又落下。
“啊嚏——”琴酒打了个喷嚏。
赤井秀一抬眸看他,状似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然后——
“噗——”黑发男人唇间溢出一声克制不住的笑意。又或许,他根本没想过要克制。
琴酒默默翻了个白眼,蹙眉道:“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好笑的。”赤井秀一很有求生欲的接上,不过下一刻,这种求生欲就荡然无存:“所以你刚刚一定是听错了。”
银发男人瞥了面前的宿敌一眼,不动声色的转身,抬步就走。
“唉——”赤井秀一几步跟上,凑到他面前,言语中几近.轻.佻:“生气啦?”
“没有。”琴酒闭了一下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海恩的船明天才来——”
他冷冷回视过去,语气中有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又或者是对赤井秀一刚才行为的反击:“你打算在大街上睡一夜吗?”
当然不打算。
赤井秀一看着面前的人,在心里悄悄的说。
夜风再次吹过。
平静的海面被吹起层层轻柔的涟漪,像极了姑娘流转的眼波,又仿佛天女制成的薄纱银丝的软绸。
……………………………………………………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这几日都是风平浪静的季节,渔民们纷纷做好了出海的打算。
海钓一事在这座小岛屿上也算是盛行,在海边钓鱼显然更加趣味性与新鲜感。
与此同时,一般海钓的主要对象通常是海中的咸水鱼类,如果技术好的话,收获往往比普通的钓鱼要丰盛的多。
加之临海眺望也是一件乐事,海边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时不时就有结队的少男少女来海边吹风——这个时节温度宜人,也适合外出观景。
如果不是没有供人游玩的营业性沙滩的话,想必会有不少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
不过,无论是琴酒还是赤井秀一,都不是过来游玩的。
他们正在等船。
赤井秀一也不是对琴酒全无防备。银发男人那番言辞不详的话显然不能让他托付信任,F.BI的精英之所以站在这里,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琴酒此前与B.W.的对战,显然不在黑衣组织的计划内。
像琴酒这样的高层,不是没有自己的势力,也不是没有在组织权限外活(搞)动(事)的自由,不过琴酒的表现,显然不是常规操作。
如果捅出去的话,银发男人也落不了好。
赤井秀一多少也算了解自己的宿敌,琴酒总不至于为了抓他,而把自己给搭上吧?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似乎也挺有趣的?
真要这样的话,赤井秀一还真是倍感荣幸呢……估计还会半真心半嘲讽的说一句“没想到我对你这么重要。”
不过很显然,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不大。
海面蓝茫茫一片,在碧空的映衬下,蓝的仿佛一块巨大的宝石,晶莹剔透。与宝石不同的地方在于,宝石的表面通常是平整的,而此刻看似平静的海面上,仍有着粼粼的波纹。
不知怎么的,琴酒注视着海面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海恩兄妹的眼瞳。
他们两个都是混血儿,只不过一个面容更偏向亚洲人,另一个则更偏向于欧洲人。
考虑到他们是同父异母……估计要思索一下母亲基因的强大性?
海恩兄妹都是容貌不俗的人,那一双眼睛更是摄魂夺魄,蓝盈盈的仿佛照应着天青烟雨,若是染上些愁绪,则是氤氲出一层薄雾般的朦胧静美。
有句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琴酒想,若是眼睛真的能反映出人的内心,那么有着这样漂亮的眼睛的兄妹二人,估计是为心灵加了十级的美颜滤镜吧。
不过,对于琴酒来说,这个念头放在往常时候,也只是在脑海中一晃而过罢了。
让他略感惊讶的是——
刚刚才想起海恩兄妹,眼下,他们的船已经开过来了。
………………………………………………………………
海恩颇大手笔的弄了一艘游轮过来。
这位大少爷的确有钱,不过也不是什么挥霍无度的人,不然哪怕他赚的钱再多,估计也不够花。
琴酒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游轮,嘴角微微一抽。
估计是他父亲的游轮吧。琴酒想。
海恩虽然已经和他的父亲和解了,不过多年来的心结也不是一时半会消融得了的。虽然大事上不拖后腿,不过小事上,他也不介意坑自己老爹一把。
银发男人再次打量了一眼游轮。
咳咳,这是小事。
海恩从游轮上下来,他的浅金色的头发与阳光下泛出好看的光泽,男人几步走来,站在甲板上看向琴酒。
上下打量了一眼琴酒,海恩在看到他安然无恙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他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
下一句话,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如果你死了,我还要烦恼怎么给你收尸呢。”
“不用你操心。”琴酒冷冷的回怼过去。
蓝眸与绿眸隔空交汇,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海恩几步从甲板上走下来,然后站在琴酒的不远处。
他挑眉看了一眼琴酒身边的赤井秀一,露出了一个稍许挑剔的表情。
赤井秀一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衬衫,外罩一件黑色的马甲,双手斜斜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目光冷淡。
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比例皆是完美,穿衣搭配上几乎没用多大功夫,就可以早就别人用上许久才能达到的效果。
然而——
这一切并不能掩饰赤井秀一身上衬衫马甲皱巴巴的事实。
不只是他,琴酒的衣服也不怎么得体。
原本合身的外衣此刻也是皱巴巴的,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揉成一团,风衣内的领子领口是歪的,看上去简直能逼死强迫症。
也就是这两人颜值高气质好,看上去才不显得多么违和。
不不不,别想歪了。
这纯粹是两人来岛上的时候太过专注于正事,没怎么带替换的衣物而已。
毕竟,杀.人.埋.尸.什么的,可都是体力活啊!
不过话虽如此,放在海恩眼中,还是觉得颇为碍眼。
他撇撇嘴,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决定告诉两人一个“好”消息。
海恩稍稍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中似笑非笑,他笑意盈盈的开口,口吻颇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对了,琴酒——”
金发男人偏头看向琴酒,眨了眨眼睛:“有件事要告诉你?”
琴酒侧头看他,目光有几分探询。
像是在无声的询问:“什么事?”
海恩也不卖关子:“来接应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哦。”
……………………………………………………
海恩也不卖关子:“来接应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哦。”
这不算是多么出乎意料的情况,事实上,这才是正常的。
毕竟,海恩虽然会开船,但技术着实不尽人意——他要是没带下属孤身前来,才是脑子有坑。
不过,能让他特意提一句的人,怎么也不会指他的下属吧?
下一秒,游轮上又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很快沿着海恩走过的道路走上夹板,他的面容清清楚楚的暴露在赤井秀一和琴酒的视野中。
琴酒眨了眨眼睛。
赤井秀一神情微僵。
“啊——”海恩勾起唇角,“看来不用我介绍了。”
那人将目光投向他们,在看清两人面容的那一刻,他露出一个营业性质的微笑。
他保持着微笑走到三人面前,紫灰色的眼眸酝酿着几分说不清的莫名意味。
“不请自来——”来人,也就是安室透,目光直直扫过面前等待船只的两人,笑道:“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琴酒:“…………”
为什么他觉得……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作者有话说:安室透明着是在说自己,其实是在讽刺
讽刺的对象大家都知道……
还有一种故意说“打扰了你们真不好意思”……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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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的……
怀着这样莫名的心情, 琴酒登上了海恩的游轮。
他左手边是一脸风轻云淡的赤井秀一,右手边是面上笑意盈盈的安室透。
这两人就颜值而言都是一等一的赏心悦目,按理来说, 加起来应该是双倍的快乐才对。
然而——
世界快爆炸了。
海恩想。
干脆把他们都丢下海算了。
这是海恩的第二个念头。
饶是琴酒并不在意某些‘小事’, 也一贯对感情一事不置可否, 但此时此刻,他夹在两人各中间,(被迫)听两个人的冷嘲热讽,也不由感觉了一阵蜜汁尴尬。
一阵头疼的琴酒抽了抽嘴角,停住前进的脚步。
下一秒, 落后与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一步的琴酒,直面的两人转身投掷给他的视线。
“你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琴酒神色淡淡。
“谁会和他聊得开心啊!”安室透的当下皱眉, 冷冷扫过赤井秀一:“你这家伙,可真是命长啊!”
被安室透冷漠讽刺的对象,面上的神情依旧纹丝不动:“承蒙夸奖。”
金发青年的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
“不用客气, 这是应该的。”安室透的笑容愈发温和:“真可惜来叶山道的那次我不在, 不然——”
“我想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赤井秀一绿眸淡淡扫过安室透, 然后直直的停留在琴酒的身上:“考虑到某人明明知道我没死,却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他应该是故意放水?”
安室透唇角一僵。
琴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样啊……”金发青年轻笑一声, 反击道:“那么两年前你狼狈离开组织的那一次,也是故意放水?”
赤井秀一眸光微沉。
琴酒:…………
这个锅的确是他的。
不想再被cue到的琴酒决定请求外援, 他的目光扫过针锋相对的两人,看似不经意的落在了海恩的身上。
海恩:…………
我拒绝。
讲道理,我一个人在一边看戏看的好好的, 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个修罗场里面?
就不能让我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做一个美男子吗?
不过——
大少爷的目光从琴酒的身上挪开,若有所思的扫过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不禁诚心诚意问出自己的疑问:
“你们两个有病吧?”
“一个是F.BI的探员, 另一个是日.本.公.安,明明你们两个才是同一战线的吧?”
所以为什么吵得那么厉害?
对面这个修罗场中心才是你们应该怼的对象啊。
安室透:…………
赤井秀一:…………
一时间,他们竟然无言以对。
等等,安室透是公安卧底?——这是赤井秀一。
等等,我暴露了?——这是安室透。
还没等他们对此做出反应——
“呵——”这是终于忍不住的琴酒。
某人毫无自己才是引发修罗场的自觉,冷绿色的眸子淡淡落在安室透身上:“是谁告诉你我来这里的?”
琴酒眨了眨眼睛,目光投到一瞬间噤声,仿佛事不关己的海恩身上:“是他?”
无视海恩死命使的眼神,安室透毫不犹豫的卖队友:“是他没错。”
海恩:…………
我就不该带你一个!
琴酒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安室透的身上:“那么,你为什么会去找海恩?”
在黑衣组织内,海恩与安室透毫无交集。
海恩会带上安室透这件事,并不让琴酒感到意外。
安室透毕竟是公.安的人,如果把他拉上船,无疑他们对付B.W.的胜算会大一些。
至于解决了B.W.之后的事情……那自然是之后再说了。
不过,琴酒并不觉得海恩会主动去找安室透,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行为不羁,但也是一个谨慎的家伙。
那么,就只能是安室透主动找的海恩了。
眼见琴酒仍不放过自己,安室透只能继续说出实情:“贝尔摩德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琴酒:…………
我就知道!(╯‵□′)╯︵┻━┻
好在事到如今,及时贝尔摩德说出去了什么不该说的,也不会影响到大局了。
琴酒压下自己心中的烦躁,目光中也不由带出了几分冷:“这笔账我们之后再算。”
这句话刚刚落下,琴酒就又将目光投到了赤井秀一的身上。
F.BI的探员微微抬眸,心中有些不安。
等……等等,他不会也也问我这个问题吧?
想想自己是如何知道琴酒行踪的……
琴酒似乎、好像、应该……算是那个女侦探的监护人?
想到这里,赤井秀一的唇角也有点僵硬。
不过琴酒似乎放了他一马,又或许在思考怎么给予他更大的打击。
银发男人凝视了他半晌,时间久到安室透的手几乎蠢蠢欲动后,他才终于开口。
琴酒看着赤井秀一,目光有少许的微妙,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有知情权。”
什么?
这是赤井秀一的反应。
琴酒犹豫片刻,终究是说不出口,只能选择甩锅。
他转头将目光投向安室透:“……让安室透告诉你吧,反正他也知道。”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原本想要揍人的冲动也消弭了。
真好呢。
他想。
赤井秀一不开心,我就开心了。【微笑JPG.】
“关于宫野明美的事情。”琴酒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
那厢边赤井秀一正在艰难消化安室透口中透露出的信息量,这边海恩正在和琴酒聊天。
海恩的游轮就一艘游轮来说,不算太大,但装下十几人还是绰绰有余。就游轮上的娱乐设施和必要设备来看,这艘游轮应该还算新。
下意识的打量完自己接下来的交通工具后,琴酒侧头,对着身边的海恩说:“你其实调一辆简单的游艇就行了。”
没必要这么大,真的。
太显眼了。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海恩轻笑一声:“不过我父亲在日本正好有几辆游轮。”
所以,就干脆用更好的了吗?
琴酒用眼神传达出自己的无语。
海恩很明显GET到了琴酒的未尽之言,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般的无辜:“再说了,我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所以就弄个好一点的战备咯~”
“我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轻轻松松就把B.W.的首领解决了。”他戏谑的眨了眨眼睛,蓝湛湛的眼瞳在阳光下闪过一丝轻柔的笑意。
“……”琴酒沉默一下,颇诚恳道:“并不是‘轻轻松松’。”
一点也不轻松好伐?他快要累死了!
“是吗?”海恩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语气中满满的意有所指:“我看赤井秀一和你聊得挺开心的,还以为你们解决的很轻松呢!”
琴酒:“…………”
为什么他觉得海恩是话里有话?
他对此保持沉默。
好在海恩自己也知道,解决这样一个组织的首领有多困难。更别说此前他还与B.W.进行交战并正处于下风。
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之后,他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表情认真起来。
“虽然你看上去并有受伤,不过我还是要确认一下。”金发男人的蓝眸在阳光下越发清亮起来,英俊的五官透着一丝关切:“你没事吧?”
琴酒与他对视,随即稍稍勾起唇角:“没事。”
不知怎么的,这种原本不屑一顾的关心……倒是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琴酒掩饰性的眨了眨眼睛,目光从游轮的护栏上一扫而过,“对了,你刚刚说,你‘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所以就弄个好一点的战备’?”
银发男人侧过头,双手插兜,目光中隐含着少许似笑非笑:“那么——”
他拖长了声音,尾声甚至有几分笑意:“为什么不开一艘战舰过来呀?”
海恩:“…………”
金发男人用他好看到不行的蓝眼睛翻了个漂漂亮亮的白眼,气笑道:“那我也得开的来啊~”
这一番名为交流实为暗怼的对话,姑且告一段落。
琴酒看了看郎朗的晴空,又瞥了一眼自己腕子上的手表,随即漫不经心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直直扔给海恩。
猝不及防被‘袭击’,海恩瞪大了眼睛。
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也不是盖的,抬手就接过了琴酒抛过来的‘暗器’,与此同时略挑了眉表示疑惑。
银发男人闷笑一声,对此不做解答。
海恩摊开手,目光触及掌心接过的东西。
一个USB。
他抬眸看向琴酒,眼中有试探性的疑问。
下一秒,海恩将疑问直接说出了口:“这是……最后一份资料?”
琴酒点头。
海风吹拂着他的黑色风衣,也吹过他被绑成马尾的银发。
风中透着微微的咸涩滋味,让人一瞬间联想到大海。海面适时地被吹起涟漪,在阳光下泛出好看的光。
稍许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琴酒的额头,又被风再次吹乱。
琴酒于海风中站定,目光悠悠的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神情中有几分看不透的寂寥。
“你决定好了吗?”海恩长久的注视着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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