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值-10。】
沈砚听到这声系统提示音时,只觉得天塌了。他第一次知道反派值还能倒扣,怪不得上次涨得又多又快,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这10点,可是他不知道要跟踪傅靳年多少次才能攒来的。
天还未亮透,晨雾裹着冷雨在街道上弥漫,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一片模糊的黄。
沈砚缩在街角的阴影里,黑色冲锋衣的帽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鼻尖和紧抿的淡色唇瓣。
冷风卷着雨丝钻进衣领,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一早上醒来,他满脑子都是这事,忍不住闷咳了两声,嗓子疼得要命。想来是昨天追抢劫犯时淋了雨,才让病情加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得在天还没亮透时就守在这里,继续窥视去上班的傅靳年。
看见傅靳年从公交车上下来,他暗自嘀咕:这么多天了,车还没修好吗?怎么还在坐公交。
他拉紧衣领,挡住刺骨的寒风,慢吞吞地走进医院。又低头咳了两声,进门时特意用脚在地毯上蹭了好几下,蹭掉鞋底湿漉漉的泥印。地板上早已布满了凌乱的脏脚印。
几天过去,医院里依旧人满为患,患流感的人似乎更多了。沈砚想着大概率还是有位置,也不急着往里走。
路过儿科时,他匆匆瞥了一眼就赶紧挪开视线,生怕傅靳年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后。
今天果然还是有位置的。
许是他早起跟踪傅靳年,来得太早,不少病人还没到,才空出了几张。给沈砚打针的还是那位熟悉的护士小姐,她看着他叹道:“看起来更严重了,是没好好保暖吧?”
他手背上还留着两个针孔,苍白的肌肤下,淡青色的青筋轻轻起伏,透着一股脆弱的清凛。
沈砚咳了咳,心虚地没敢接话。
“今天还添了咳嗽的症状,得再去开点新药。最近雨天阴冷,再不注意保暖,说不定又要发烧了。”
沈砚乖乖听着,连连点头,心里却还在琢磨反派值倒扣的事。
想来是昨天自己消极怠工,没跟踪傅靳年,也没在徐攸面前加重嫌疑,甚至可能让徐攸降低了对他的怀疑。他几乎要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忘了翻那本小说,不然就能知道徐攸昨天到底在想什么了。
目光扫向窗外,阴黑的天空飘起细密的雨珠,盛涟市的雨就像没个尽头,潮湿阴冷的气息裹着病房里的药味,让人浑身发沉。
怪不得会出现连环杀人狂,再这么病下去,沈砚觉得自己都要精神不正常了。他虚弱地半靠着,把领子拉起来,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护士小姐还在整理棉签和酒精,沈砚埋在领子里又低低咳了两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又病得严重了啊?”
沈砚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暖的手就探进他的额发,轻轻覆在额头上。沈砚猛地绷紧了身体。傅靳年的掌心宽大温热,沈砚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的薄茧。
这手掌几乎能遮住他半张脸,衬得他的脸愈发小巧。
“还好没发烧。”傅靳年说着,收回了手。
沈砚抬起眼瞪着他,散乱的额发下,那双狐狸眼带着几分怒气,却因病弱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他也满心不解:傅靳年一个儿科医生,不去管他的小病人,总盯着自己干什么?现在流感这么严重,他怎么反倒清闲得四处晃悠?再看傅靳年,即便戴着口罩,那双眼睛也弯成了月牙,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一想到自己被扣的10点反派值多半和他有关,沈砚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拉过衣领,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连一眼都不愿再看傅靳年。但隐约也能瞧见,他的脸颊被被子闷得泛起艳丽的红,嘴唇微微抿着。
“再不好好保暖,就要强制你住院了。”傅靳年的声音传来,依旧轻柔。
沈砚没搭理他。过了会儿,周围没了动静,他听见护士小姐离开的脚步声,以为傅靳年也走了——毕竟对方走路轻得像猫,蒙着被子根本听不清。
于是他悄悄扯下衣领,脸颊因闷在被子里泛着艳丽的红,嘴唇也潮润着微微张开喘气。可抬头一看,傅靳年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还站在床边,他顿时烦躁起来,又把衣领蒙上,闷声闷气地吼了句:“滚。”
头顶传来傅靳年低低的笑声,这笑声更让他恼火。终于,傅靳年说:“别闷太久,我走了。”
这次沈砚仔细听着他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才敢抬起头来确认。傅靳年果然不在了,他盯着门口的方向,嘟囔了句“烦死了”,又把领子拉回下巴处——遮挡着实在太闷,他可不想再缺氧。
嗓子疼得钻心,即便咳嗽不多,也让他难以安睡。
小睡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想喝水,却发现徐攸不知何时坐在了一边,病房里静得只剩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正盯着他扎针的手背发呆。
看来对方还没发现自己醒了。
沈砚睁开眼,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扎针的手背上。那只手苍白得很,针孔周围泛着淡淡的青,指尖因无力而微微蜷曲。
沈砚实在想不通这只布满针孔的手能看出什么线索,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只能轻轻动了动搁在扶手上的手。轻微的晃动终于让徐攸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徐攸撞进了沈砚一双怠倦病弱的眼睛里。这双眼本是眼尾上翘的,带着几分惑人与淘气,可此刻因病痛耷拉着,眼尾的弧度都显得颓靡,反倒透着无辜。
沈砚安静地看着他。
原著里说徐攸的眼睛像猎鹰般锐利,能燃尽一切罪恶,可他每次看徐攸,都觉得对方在发呆——眼瞳空洞,总是盯着自己身上某个部位,一会儿是脸,一会儿是手,现在又盯着眼睛,活像个呆瓜。
按说猎鹰般的眼力,总该看出他想喝水吧?沈砚微微眯起眼,透着几分不满。
“怎么了?”徐攸率先开口。
沈砚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水。
徐攸立刻看懂了口型,起身找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递过来。沈砚用没打针的手接过,慢悠悠坐起来,一口一口喝光了。
“还要吗?”徐攸问。
沈砚摇了摇头,垂着眼帘沉默着。刚才喝水太急,几滴温水顺着消瘦的下颌滑下,渗进衣领里。
徐攸抽了张纸巾,伸手帮他擦了擦——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温热细腻的皮肤,痒得沈砚缩了一下。
沈砚骤然抬头,哑着嗓子艰难地说:“你……没有正常社交距离的意识吗?”声音低哑得像磨砂纸摩擦。
徐攸笑了,笑得纯粹又爽朗:“看你不好活动,就顺手帮你擦了。对了,这是今天赔你的马卡龙。昨天抢劫你的那个青年,才刚成年,是被诈骗到这儿进了传销窝,逃出来后身无分文,实在饿极了才抢东西。我们已经好好教育过他,局里正准备捣毁那个传销窝,他是重要人证,过几天让他来给你道歉。”
沈砚根本没听进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攸手里的包装盒。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太苦了:以前当沈少爷时,有家庭医生伺候,哪受过这种罪?哪生过这么重的病,拖了好几天都不好?现在只想靠甜食拯救自己。
徐攸大概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再多说,直接打开盒子。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沈砚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可鼻塞严重,根本闻不出多少味道。
就在他伸手要拿马卡龙时,一道讨人厌的声音突然响起:“嗓子都成这样了,辛辣刺激的不能吃,高糖食物也要忌口。”
傅靳年不知何时来了,脸上挂着那副傻子般的笑容,正义凛然地拦住了他。
沈砚瞪着他,心里暗骂:这儿科医生到底多闲?怎么总来盯着自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因缺水而显得有些干燥,却依旧透着倔强的弧度。
脸颊因刚才的动作泛起薄红,与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明明是生气的模样,却因病弱的神态,反倒添了几分孩童般的委屈与可爱。
傅靳年把徐攸手里的盒子重新盖好,扬了扬下巴:“没收作案工具,最近不能吃了。”见沈砚瞪着他,又笑着补充,“看这位小朋友不服气,为了监督你遵医嘱,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沈砚把头扭到一边,不为所动。
“这盒先没收,等你病好了,赔你三倍。”
沈砚立刻掏出手机,扫了傅靳年递过来的二维码。他给傅靳年备注:【清闲哥】。又想到徐攸肯定会遵医嘱,不会再给自送甜品,干脆把徐攸的备注改成了【呆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