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想了想，警察徐攸发现的第一个死者，好像就是在这样一个陈旧的小区里，在糟乱的垃圾堆里找到了一袋尸块。
沈砚没有立即走开，反而径直走上前去。只见那被流浪狗扯开的黑色塑料袋里，正是些形状扭曲、散发着恶臭的尸块。
一只手已被狗叼走，还有一截手指掉落在外面。
他盯着那截断指蹲下身，掏出从傅靳年那里偷来的钢笔，拧开笔帽转出墨囊，将最后一滴墨水挤在了死者的指尖。
昏黄的路灯从残破的墙头上斜切下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散乱的额发垂落。
钢笔的漆黑与他苍白的手指形成强烈对比，而那滴被挤出的墨水，在死者断指的污浊上晕开一小片诡异的深色。
墨水滴很快混着残留的雨水渗进指缝，彻底藏匿了踪迹。
傅靳年这支钢笔的墨水香味很特别，绝非普通墨水。以主角徐攸的能力，想必很快能查到这种墨水的来源，进而顺藤摸瓜找到傅靳年。
若是直接把钢笔丢在这里，反倒显得刻意，这滴墨水刚好能暂时嫁祸给对方。按照原著剧情，傅靳年会被徐攸认定为下一个受害者，嫌疑迟早会被洗脱，刚好也尽快帮徐攸锁定了傅靳年，少了中间不少弯弯绕绕的调查，倒也不妨碍他此刻的算计。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反派值+10。】
听到这足足加了10点的提示，沈砚唇边忍不住扬起一抹张扬的笑。
他的任务是刷反派值，而非严格复刻剧情。至于这点蝴蝶效应会让原著走向发生什么改变，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要反派值能到手就够了。
这10点可是他跟踪傅靳年一周才能攒到的量，他心情大好，也忽然摸清了快速刷值的门道。
远处传来混乱的踏水声，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大爷骑着破旧的三轮车过来，车里堆着塑料瓶和纸板，显然是趁雨停来捡废品的。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确实是一位收废品的大爷报的警。
沈砚站起身，刻意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确保那边的大爷能看见自己。果然，大爷开口喊道：“小伙，那边有没有塑料瓶啊？”
沈砚立刻做出逃跑的举动，黑色冲锋衣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转眼就没了踪影。身后隐约传来大爷惊慌的叫喊声，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反派值+7。】
他彻底想通了：原著本就暗示他有连环杀人犯的嫌疑，只要不断给自己增加嫌疑，反派值就会上涨；对傅靳年进行更冒犯的跟踪、入侵他家、做些痴汉变态的举动，也能加分；而做与剧情相关的坏事，加分则更可观。
摸清规则的沈砚心情极佳，打算买份甜品奖励自己。至于傅靳年在老小区的去向，早已不是他关心的事。一天就到手二十多点，现在反派值总计37.5，犒劳自己是理所当然的。
他原路返回街道，凭着记忆找到傅靳年去过的那家甜品店。刚到门口，甜腻的奶油香味就扑面而来，仿佛沁入了心脾。
沈砚站了两秒，暖甜的奶油香气裹着店内的热气扑面而来，与巷外的潮冷形成反差。他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额发，露出一双眼尾上翘的美丽的眼睛，此刻眉眼舒展，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在暖黄的店招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丽。
他任由香气包裹全身，才推门进去，买了巧克力慕斯、马卡龙和奶油饼干。本想多买几样，又怕吃不完浪费，放冰箱过夜口感也会变差，便只选了这三样，提着袋子准备高高兴兴回家。
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他道了声“谢谢”，转身走出店门。潮冷的夜风将额发彻底吹乱，他伸出细瘦白皙的手，捏起一块粉色马卡龙咬了一口，眉眼间立刻染上幸福愉悦的笑意，晶亮又明媚。
“爽。”沈砚忍不住在心里叹道。
他正想再吃一块，忽然想起自己阴郁跟踪狂的人设，又顾虑街上或许有认识原主的人，连忙耷拉下脸，扒拉着头发将下颌藏进衣领，慢悠悠地往前走。
“叮铃——”门楣上的铃铛因推门声响起，店员小姐抬头，见是不久前刚离开的顾客，立刻扬起微笑问道：“您好先生，是刚才的蛋糕有什么问题吗？”
来人笑容柔和亲切，声音也如春风般温暖：“没什么，不用担心。只是要给小朋友们买甜品，想着只买一种不够，想再选些别的。对了，刚才是不是有位客人刚离开？能麻烦告诉我他买了什么吗？我想参考一下。”
店员松了口气，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是这样啊，刚才那位客人买的是这几样——”
另一边，沈砚终究没忍住，走在路上又掏出几颗马卡龙吃了起来。甜腻的口感在唇齿间化开，让他心情越发轻快。
可这份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他忽然被撞得肩膀一钝痛，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轻轻撞上了街边的路灯杆。冰冷的金属凉意透过衣料传来，他抬起头，散乱的额发下，那双眼瞪得圆圆的。
掉在水洼里的马卡龙沾了污泥，他盯着那团脏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甜品袋，苍白的脸颊上难得染上了几分鲜活的愠怒。
“对不起，雨天路滑，我有急事要处理。”身旁传来一个年轻的嗓音。
沈砚抬头，终于看清撞他的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像个大学生，面容俊朗，带着蓬勃的朝气与意气，一双眼睛却如猎鹰般机敏。即便对方长得帅，也抵消不了撞掉他马卡龙的事实。
他盯着对方，散乱额发下的眼睛里满是幽怨与怒气。
对方似乎精准捕捉到了他的情绪，连忙说道：“实在抱歉，我再带你去买份新的好吗？”说着便牵起沈砚的手腕，熟门熟路地往甜品店走。
沈砚敏锐地瞥见傅靳年的身影消失在对面路口——对方不是进老小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再次见到折返的两人，店员有些惊讶。还没等她开口，牵着沈砚的青年就先说道：“真抱歉，刚才把他的马卡龙撞掉了。能按之前的分量再装一份吗？我来付钱。”
沈砚的目光落在身前的人身上：对方很高，他的脑袋只到对方肩膀，能看见对方的耳朵在灯光下泛着暖红，打理整齐的头发微散在后颈，宽阔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可是最后一份马卡龙，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买走了。”店员有些为难地说。
青年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砚。
他躲在自己脊背后面，全身都浸在阴影里，微微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紧抿的唇。这外套带着体温，落在他单薄的肩上，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衣摆垂到他的膝盖，更显得他身形纤细。
他手背上的输液贴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指尖攥着甜品袋的力度逐渐放松，却还是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出，那点因马卡龙被撞掉的怒气仍未消散。
“那实在抱歉，下次再补给你吧。”青年说道，“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沈砚本不想和对方多纠缠，但想到最后一块马卡龙就这么没了，总得让对方多赔几份，便掏出手机加了好友。
捣鼓手机时，他听见对方又说：“是不是还有画作没完成？天色不早了，等会儿可能又要下雨，别加重了感冒。反正下次要赔你马卡龙，我这件衣服先借你穿回去吧。”
说着，一件带着对方体温的外套就盖在了沈砚的肩膀上。
青年已经走到门口：“我叫徐攸，我们下次再见。”话音未落，人就消失在了街头。
沈砚站在原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就是主角徐攸。
小说里对徐攸的描写全是文字，很难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模样，所以初见时他根本没认出来。如今对上号，书里的描述倒与眼前人完全契合：年轻朝气、初生牛犊不怕虎、警校天才、有一双猎鹰般的眼睛……
不过比起反派和主角莫名加了好友这件事，沈砚更在意徐攸什么时候能把马卡龙送来。他明天必须见到赔偿的马卡龙，不然就要给新入职的徐攸捣乱——做反派该对主角做的事。
他忽然想到，给徐攸捣乱，说不定也能加反派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