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百七十一只黑泽


    作为身经百战的调查员,桃川比任何人都清楚模组里找到的那些日记到底是不是可信的证据。


    很少。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日记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但调查员需要面对的往往都是固执到底的邪教徒,他们的视角里,真正的异端反而是这群阻碍他们进行伟大事业的调查员,而非他们本人。


    哪怕桃川对人心很有研究,他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道理的,或者说,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在没有亲眼见过邪教徒这种东西之前就真的对他们有所了解。


    就算自称有,那也一定是贫乏、片面的。


    桃川在这件事上吃过亏,所以印象颇深,至今也能回忆起来。


    他曾在大一入学没多久,就跟随着当时很喜欢他的一个老师一起去了一座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小岛进行课后调研,也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遇到了邪教徒这种东西。


    那群人占领了那座岛,计划在岛上召唤他们狂热信仰的父神,更糟糕的是,他们在岛上不知道扎根了多少年,已经繁衍出了一个小村落。


    桃川和老师潜伏期间,在那里通过一本日记认识了一个女孩。日记里,对方叙述了自己是如何对抗着外界的声音、认真在一群邪教徒之中坚持自我的,也讲了很多当时的桃川很有共鸣的东西。


    何况实际上她看起来没比他大多少,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与生命力,两者相加,实在令他着迷,他甚至考虑等自己跟老师从这里离开后,拜托研究所的人善待那个绝对会被冠上邪教徒身份的新朋友。


    他当时还觉得,那女孩只是生在那个地方,她没得选,可她显然是有理智的,也对其他人的行为感到排斥,甚至帮他们在来搜查的邪教徒面前撒谎了。


    他谨慎判断后,认为她还有的救。


    ……想知道后面怎么样了对吗?好吧,一个故事自然会有‘然后’,而这个故事的‘然后’也完全没有脱离俗套。


    年轻气盛的天才以为自己足够擅长洞察人心,傲慢地认为自己可以拯救对方。


    然后,他就被偷袭了。


    桃川觉得这就是算他的黑历史——哪怕他那时再轻敌也确实拥有能被称为天才的能力,根本没有被偷袭成功,还瞬间反制住了那个女孩,利落地放倒了她。


    他的老师也成功趁着他在这边拖延时间,单枪匹马混进邪教徒的总部破坏了他们的那场献祭,最后全身而退。


    对于这件事,桃川事后并没有感到被背叛的恼火或是别的什么,毕竟他从最开始也就只是欣赏对方野性难驯的别样魅力,觉得对方不是那些身心都迷失了的邪教徒……


    他只是恍然大悟。


    对邪恶、对神话生物的信仰,是会对理智造成不可磨灭的摧残的,有人会因为信仰而越变越好,也有人会因为信仰而逐渐迷失,而这个过程,他们本身并没有办法清楚地意识到。


    那个女孩以为自己是清醒地做出决定的,以为自己和旁人不一样,摆脱了邪教对她的控制,以为她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但不是,她只是那个教团用完就可以丢的弃子,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她也并没有想救他们,只是想独占把两个外来者献祭给神明的功劳。


    就这么地狱一点地比喻吧,传销还有跑出来的可能性,但身处一个真正的邪教,你只会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以为理智尚存的情况下,就被彻底地同化。


    那之后桃川就知道了一件事,那场调研本来就是学校给新生的第一堂课,如果你想从这座大学活着毕业,这就是没有钻空子的余地、必须完全遵守的规则:


    待人不应该戴有色眼镜,每个群体都会有那么几个例外,唯独邪教徒不会。


    确切来说,他们一般不会称呼那些人为邪教徒,而是异教徒,只是桃川更习惯称呼邪教徒——没人能改变他们,因为如果可以被改变,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会以那些方式去信仰那些‘神话生物’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信仰,那就叫信徒了,不是邪教徒,本质上就是有差别的。


    【综上所述。】调查员严谨地说,【医生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是完全没必要的。】


    医生说自己有罪,只是因为他跟那个时候的桃川一样,觉得埃莉诺是有救的,自己本该有阻止对方的机会,他没把握住,才使得埃莉诺最后迎来了死亡的结局。


    调查员看完后没有在琴酒面前笑出来,也是他的心理素质太强大了。


    灰原哀昏迷前喃喃的那个名字完全是明牌了犹格-索托斯就是镇上邪教所信仰的对象,日记的内容也就更能理解多了。


    埃莉诺·莱斯特是为了追求真理而信仰犹格-索托斯的,所以除非医生把她变成傻子……


    否则,她永远会坚定她的信仰,永远无法被改变。


    她的死亡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医生或许也清楚这件事,他只是无法接受,才在日记里把埃莉诺·莱斯特描绘成了一个受害者,认为她‘只是生病了’而已。


    琴酒事实上也比灰原哀醒来的时间更早看完那本日记,看完后,他瞬间就理解了桃川给他日记时说‘这是个一厢情愿的故事’是什么意思了。


    难得,他赞同桃川的想法。


    ……然而他是“继承人”,要是真的认可桃川的想法,那不就是证明他承认埃莉诺的死亡与医生无关了吗?


    琴酒一下子就又不爽了起来,总感觉认可与不认可他都没占着好,旁边这个电视人是故意给他看日记的概率有百分之百。


    杀手嘴角一扯,当即就要销毁那本日记,把“学者”能用来证明医生无罪的证据彻底破坏。


    医生有没有罪不管他的事,反正他需要的结果就是有罪。


    “劝你不要哦?”


    在琴酒认知中属于需要被他杀死的“学者”这一身份的电视人,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哪怕杀手的枪口那时都抵到电视机屏幕上了,桃川也只是哼着歌把昏迷的灰原哀抱到那张床上,还脱了大衣当垫着的床单。


    他一点也不怕琴酒的杀气。


    “面对一个你不了解的东西,直接破坏才是最不明智的决定~”调查员(*^▽^*)地说,“如果你想确定最后的真相,得到你要找的东西,那么如你所见,无论是这个能喊出那个名字的女孩,还是日记本,说不定最后都会派上用场。”


    琴酒不为所动,食指扣在了扳机上,只有披散在肩后的银白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两下。


    “噢?”琴酒语气意外的是平静的,带着点反问,“那你呢?你对我而言没有用处,杀死你只会对我有利。”


    电视人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他保持着那个看久了十分渗人的电子微笑,稍稍往前,屏幕和枪口碰撞出了些许清脆的声响。


    “是呀,所以你可以选择对我开枪。”


    琴酒没有犹豫地扣下了扳机,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黑着脸,发现自己的子弹神秘失踪。


    而面前的电视人抬起手,紧攥的拳头松开,几枚子弹从他手心掉到了地上。


    电视人微笑不改,还可爱地歪了歪‘头’:“——但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朋友。”


    是以,与其说在灰原哀醒来前他们达成了合作协议,不如说,琴酒只是冷静地在自己无法理解的非人生物面前选择了暂退一步,像狼一样重新开始估量自己要咬死的目标是个什么玩意,又该怎么动手。


    琴酒不是很喜欢干没保证的事情。


    灰原哀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仍然看着日记感到莫名的难受。


    她不太能接受这个,自从跟侦探团走得近了,她曾经以为自己在组织里已经完全丧失了的良知都一点点找了回来,会做很多曾经的她不会做的事情,有很多曾经的她不该有的想法——就比如现在。


    灰原哀的情感上倾向于认可医生的日记里的确是真相,她的理智却告诉她,那样的话,她就更应该毁了日记,让任何人都没办法彻底还原真相。


    因为这就是“幸存者”想要获胜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还沉默着,就感觉到手里的书被拽走了,电视人很自然地收起了那本日记,在她从床上下来后,顺手也把大衣挽在了臂弯。


    “那些事都不是很重要,这才是我们调查的第一个地方呢。”电视人轻松道,“你想跟我一起上楼再看看吗?这里说不定还有别的重要信息呢。”


    灰原哀停顿片刻,下意识吐槽了另一个有点不相干的问题:“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对这个流程这么熟练?”


    她是真的感到困惑,江户川柯南没有告诉她书屋是一个调查员组织,她现在仍然对老板的真实身份感到不解。


    琴酒动作一顿,即便没说,显然也比较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调查员而已。”桃川的声音却笑眯眯的,像是一说这个他的心情就好起来了,“唯一特殊的…只能是我毕业的院校了。”


    在国外研学过的归国研究员投来迷惑的视线。


    你得是从哪儿毕业的才会这些东西啊?神盾局特工培训学校吗?


    “其实我一般习惯只说我来自阿卡姆镇,但你们这儿似乎没有熟悉那地方的人…好吧,我得认真地告诉你们,我毕业于马萨诸塞州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电视人的屏幕上难得没有了颜文字,他扯了扯白手套下摆,语气愉悦:“那是个很棒的地方,不但环境优美清静,师生关系也很和谐有爱,前面的学长们总是很照顾下面的学弟学妹。”


    “比方说我大三时,我的一位学长不但推荐我加入了校内最受欢迎的研究所,还热情地想带我跟她们一起去南极,给科考队的申请书我都提交了,当然啦,最后没去成。我的专业不对口是一回事……”


    电视人说到这里,颇为可惜地耸肩:“另一方面,老师说大四以下的学生死亡率太高了,不批准我一起去,还说好不容易才要有一个眼看着可以毕业的学生了,要是我死了,她又要想办法骗人来学我们专业……真是可惜。”


    更可惜的是他都拿到博士学位了,老师还热情邀请他留校当教授呢,结果一朝被奈亚坑,他学历都没了,现在在这个世界是没念过书的黑户。


    大悲。


    上一秒还听得认真的灰原哀:“?”


    不兑。


    你报的是科考队还是敢死队啊?!


    作者有话说:


    *桃(萌萌的):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朋友


    但是你怎么不说为什么没有子弹呢(这人神不知鬼不觉把琴酒的子弹摸走了)


    *这章主要是写一下桃的黑历史(?)和桃&琴对峙,顺带摸了点密大设定。


    需要强调的是,虽然大众认为密大有神秘学这个专业,但实际上明面是没有的,爱手艺的设定里,密大应该是一座表面上很正常的常青藤院校,非本校不了解。而有神秘学之类的名声在外是另一个设定。


    所以桃是什么专业的呢~


    *校内最受欢迎的研究所——克苏鲁神话知识研究所,世界第一个官方克苏鲁神话研究机构,性质类似于□□基金会。这个机构就是成立于校内的。


    *用网上最经典的一句话介绍:密大在考古学,神秘学,历史学,心理学等专业已然达到世界巅峰水平,学校每年吸引大量人才前来求学,然后再将其中一部分人输送进坟墓或者精神病院……


    所以能从这里毕业真的很了不起了,尤其是一些特殊专业。桃简直是他老师的掌中宝,心头肉,毕竟桃的偶像是卡特。


    第172章  一百七十二只黑泽


    还得先说灰原哀醒来之前,所谓的‘合作协议’确立一事,也得多亏调查员成功通过【3/80】大成功的妙手,才把子弹从琴酒的枪里‘偷’了出来。


    原本只是想为难调查员的KP强颜欢笑:【遇到你真是算琴酒倒霉……】


    调查员十分谦虚:【也没那么夸张啦。】


    【……不是在夸你啊!】


    琴酒的表情管理很好,调查员又靠着那本日记和介绍自己的母校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所以灰原哀醒来后也没发现太多不对劲…但另一边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时间推回分头行动的一开始,莱伊瞥了眼旁边跟自己同行的蒙面男子,心中微妙地产生了一种即视感。


    赤井秀一可能看不出来,但他看得出来。


    这个人跟他好像。


    当然,他指的不是‘冲矢昴’,而是‘莱伊’,也就是身处于组织中的自己,而这个猜测也更让他感到微妙了。


    好怪,再看一眼。


    【黑泽阵】自认定力比较强,他完全无视了讨厌的莱伊投来的讨厌的视线,大概是一种试探,莱伊并没有太认真掩饰自己的观察,反而十分明显,这就导致【黑泽阵】忍着不揍人真的花了很大功夫。


    他敢保证,在他跳“幸存者”位以后,莱伊肯定是想对他动手试试看了,但凡他主动做点什么,都是给了莱伊借题发挥的借口。


    【黑泽阵】半点也不想遂莱伊的愿。


    他冷漠地大步走在前面,先莱伊一步顺着地图找到了镇公所。


    这里看起来的确很气派,哪怕已经是相对于他们而言在百年前的建筑了,也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古朴稳重的气质。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样一栋相对坚固的石制建筑,门廊上甚至挂着模糊的徽章,毕竟无论如何,它是小镇权力和记录的象征。


    他们也是因此而来:这里存放的官方叙述材料肯定已经足够他们查的了。


    【黑泽阵】抬眼打量着这里。


    与诊所那种被遗弃的孤独不同,镇公所散发出的是另一种冰冷的死寂。


    他们也没有过多商量,走在前面的【黑泽阵】就伸手推开了沉重的厚重木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敞开,向来访者露出内部的空间。


    这里似乎很久没有客人了,两人只是站在门口都闻得到空气中弥漫的旧纸张、墨水和灰尘的气味,像是有书堆积成山,又有人快一个世纪没清理过一样。


    【黑泽阵】看着地上的灰,很难不担心自己踩上去会直接掀起一场沙尘暴。


    ……


    他侧身,让莱伊走到了前面,莱伊还以为是里面有什么情况,眯着眼走了几步后才被呛得发现不对劲。


    研究生幽幽回头,看到了身后那个一脸冷淡的口罩男。


    ……这家伙自己戴着口罩,还让他这个没戴口罩的探路?


    莱伊沉默,莱伊无语。


    这里同样有镇民的幻影,等灰逐渐平息,他们就看到了坐在接待台后面无表情的金发女性,她胸前佩戴着小铭牌,上面刻着的估计是她的名字,但莱伊仔细一看,发现那东西早已看不清具体字母了。


    她对他们两个访客完全没有反应,就像没有意识到有人一样,莱伊还发现她几分钟内都在重复着书写同一个单词:【背叛】。


    莱伊决定不主动去跟对方搭话,那样显然容易出事,他还是很懂自我保护的。


    也因此,莱伊选择了把视线放到接待台后面的墙上。


    墙上钉着一些发黄的公告,跟镇上其他地方一样古怪的是,它们能看得出来有一定历史了,却又没有到缺水变脆的程度。其中,最显眼的是那张1925年10月28日的《莱斯特公报》官方讣告和事故声明,上面强调了意外的瓦斯泄漏……


    只在报纸的角落里,有一篇质疑医生是凶手的文章,但莱伊仔细辨认文字,得出了‘糟糕’这样的评价。


    写的太烂了,全是臆测,这种东西能上一座小镇的公报?


    又想到医生的结局,“记者”不禁嘴角一抽,愈发觉得这座小镇就是个草台班子。


    噢,错了。不仅能上公报,而且还有那么多人信呢。


    不过这次跟他了解到的信息不同的是,在它旁边,莱伊看到还贴着几个月后的另一份官方通告。


    在那上面,措辞已经变为:“经深入调查,此前莱斯特宅邸事件存在重大疑点,现敦促知情者提供关于米拉尔·李医生在事发前后行为的线索……”


    诸如此类。


    莱伊若有所思,随意给这些纸张拍下了照片。


    和他不同的另一边,【黑泽阵】没关注那个金发女性,他的注意力放在档案柜之中。


    Lбобп╔·众所周知,柜子就像盲盒,每一个调查员多少都有过在打开柜子前祈求抽到有用道具的时机,毕竟如若不然,他们是真的有可能在跟BOSS大决战时……从柜子里摸出一盒火柴,之类的。


    以【黑泽阵】这倒霉的运气数值,肯定没办法一下开出需要的东西,那就只能多开几个赌保底了。


    KP无语:【你真当是抽盲盒吗?】


    事实证明,抽盲盒好歹每次都能抽到东西,区别只在于有用与否……但【黑泽阵】的幸运,硬是过了四轮失败后,才在最后一轮roll出了【22/30】的普通成功。


    感天动地。


    【黑泽阵】皱眉,他不喜欢推卸责任,但他这回很清楚问题不全都处在他的roll点上。


    “学者”的视线落到了众多档案柜间,那里正有一个黑发的男性管理员在来回穿梭、并且从不抽取任何文件,好像他就是来走一走的似的。


    在对方视线范围内,他没办法打开柜子,只能等那个幻影管理员走到另一边时,他面前的柜子才能被打开。


    【黑泽阵】对此很不满,可他也不能直接开枪,杀不杀得死是一说,不能被莱伊确定情况就是另一说了。


    故而哪怕再想干掉那个NPC,【黑泽阵】也沉着脸,认真地翻看起自己找到的有效资料。


    这也是为什么调查员不是很喜欢控制这个新马甲:完全没有给刁民发挥的空间。


    他倒是很想直接在这里把莱伊干掉,但周围观众太少,这么干了之后会没活整的。他总不能跟【工藤新一】一样咬打火机吧?同样的梗玩两次就没意思了!


    【黑泽阵】姑且把自己找到的资料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份是小镇的会议记录,时间主要集中在1925年的11月至12月,记录显示,会议焦点在这期间就从灾后重建与抚恤,逐渐转变为追查责任与维护小镇名誉。奥兰的名字后期多次出现,看得出来,他以旅馆老板兼惨案目击者的身份,发言越来越有影响力。


    第二份,则是地产记录。


    上面显示埃莉诺·莱斯特的宅邸地契在悲剧后一度陷入混乱,但最终被冻结处理,新上任的不知名镇长(未署名)宣布把那里空置,附近的爆炸地点改造成墓地,给予在爆炸中死去的那些人以安宁。


    【<黑泽阵>的"图书馆使用"检定结果为: D100=63/70 普通成功】


    除了以上两份,他还发现了一份之前没有发现端倪的记载,那份文件表示…在更早期的、关于小镇的备案记录中,有着一个名为莱斯特历史与哲学研究会的注册名单。


    注册人并不是埃莉诺,而是另一个也姓莱斯特的人——很可能是埃莉诺的父母辈,“学者”这时总算想到自己的调查员身份,他神色不动,心中冷笑。


    一个冠冕堂皇的邪教罢了。


    琴酒跟【黑泽阵】想法一样,只不过他任务在身,最后还是凉飕飕地跟另外一大一小一起上了二楼。


    意外在此时发生。


    他们刚踏上二楼,整个空间就如同水波纹般剧烈地扭曲了起来,一眨眼的时间,诊所的墙壁就已经消失了,灰原哀抬头看过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熟悉的客厅——正是昨天下午她在回声里看到的那个地方。


    下一秒,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景象、声音与气味瞬间淹没了他们。


    ——埃莉诺·莱斯特,那个照片上匆匆一瞥的旧日影子正站在房间中央。


    调查员打量着这个跟照片里完全不同的女人,只觉得…


    很愚蠢。


    他看得见,埃莉诺的身体被无数流动的、如同文字般的光辉包裹,她仰着头,脸上是极致的痛苦与……全知的狂喜。


    她的身体正在崩解。


    然而如果琴酒此时跟灰原哀看得到调查员的视角,又或者只是看得到彼此的视角,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在琴酒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埃莉诺,她的脸色苍白,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她尖叫道:“不!米拉尔!不要过来!你想做什么?!”


    灰原哀呢?


    她再度抓紧了调查员的衣摆,瑟瑟发抖得说不出一个字——和前面每次一样,她看到的景象最为恐怖。


    她看到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躲在沙发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看到一个年长一些的、让她亲切又熟悉的栗发女子倒在不远处的地上;看到埃莉诺的身影在扭曲变形。


    物理意义上的。


    她像是一条毛巾,四肢角度怪异,身体蜷曲,肤色由红到紫,内脏仿佛都要在这样的扭曲中被拧出来。


    而在她之上,一扇由亿万光辉球体组成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那是什么东西?


    门?那是门吗?那是活着的吗?那是生物吗?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尖叫:说谎!所有人都在说谎!


    对他们来说,唯一一样的…大概就是三人随即都听到了的那声骰子滚动的声音了吧。


    KP看向调查员的sc大成功,他只扣1点san值,又看向一个失败一个大失败的琴酒和灰原哀,他们分别一口气扣掉了5点和6点san值。


    KP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自家调查员,另外两个都要进疯狂状态了吗!?


    作者有话说:


    *被桃桃做局了.jpg


    *最近注意力好差,感觉总是晕晕的……(倒地)明天努力恢复作息,更新时间不能再迟了(尖叫)


    猜猜看大哥和小哀谁会ti,ti出什么(O >`ω′< )☆


    第173章  一百七十三只黑泽


    调查员完全不感到意外——关于他身边这两人接连sc失败后,智力检定却成功了这件事。


    奈亚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么说虽然有点像故意针对你。】KP微妙地说,【但……好吧,我得告诉你,这个模组里ti的效果是固定的。】


    以前调查员偶尔也会碰上这样的模组,效果一般都会跟模组本身挂钩,所以他并不意外,只是摸了摸刚倒下被他接住的茶发小女孩的头顶,精准猜测:【我猜他们醒来后就真的觉得自己是身份卡里的本人了,对吧?】


    KP一噎:【这你都知道啊?我真怀疑我们俩谁才是KP……】


    正如调查员所料,这个模组的固定疯狂症状是【完全相信自己的‘身份’,坚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而时间上,琴酒roll到了7个小时,灰原哀则是9个小时…还附带了大失败的惩罚。


    一个【人际依赖】。


    调查员听罢一顿:【……】


    【我记得,灰原哀的重要之人…是她的姐姐?跟“幸存者”的背景故事一样?】


    KP怜悯:【是啊。】


    问题来了,这个房间里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并且除了灰原哀本人以外,另外两个都是男性生物…哦不,电视人严格来说没有性别,只不过他曾经是个男性生物。


    想象了一下灰原哀抱着琴酒的手臂喊姐姐的样子,调查员…出奇地感到了期待。


    他深沉地看着自己抱着的小孩,果断决定把人放下来,自己迅速离开现场,等灰原哀看到琴酒锁定目标后他再进来。


    那一定很好玩,嘻嘻(*^▽^*)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灰原哀醒来的速度比他想得要快很多,那边的琴酒还靠着墙坐在地上没醒,她就已经睁开了眼。


    所以毫无疑问,灰原哀第一眼看到的…自然就是挂着(*^▽^*)表情的粉色电视机了。


    桃川:“……XD”


    算了,他当姐姐就他当姐姐吧。


    调查员心态很好,迅速开始思考把自己从桃川先生捏成桃川小姐的可能性。


    哎呀那一定很漂亮o(*////▽////*)q!


    灰原哀不知道电视人此时的内心想法,她的大脑正混乱着,一时间没办法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电视人,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模糊的画面。


    她……她是谁?


    “幸存者”三个字从她脑海深处冒了出来,而后,这个名称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脑海中的记忆,一瞬间,灰原哀恍然想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错,她是来这里救人的,祖母说贸然改变真相会招致可怕的后果,可她在跟其他人一起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看到了姐姐。


    她抓着电视人衣袖的手紧了紧,额头用力地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眼泪很快洇湿了那一块布料。


    在回声中看到的、祖母姐姐的尸体,和姐姐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令她痛苦无比,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姐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和她一起,也不想去思考对方到底是不是她的姐姐——绝对是,只可能是!


    这就是!


    “……姐、姐姐……”女孩用气声喊着熟悉的、久违的称呼,感觉到下一秒自己的后背就搭上了一只手,轻轻抚拍了两下。


    听不出男女的电子音在这时就很有优势,桃川觉得扮演一个姐姐非常有趣,于是十分配合地嗯嗯应了两声。


    【辣眼睛!】KP在他脑海中崩溃大叫,【调查员!!你不许把自己变成女性!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是歧视,不是讨厌,而是纯粹的诡异——太诡异了!


    桃川无视了KP,但房间里还有一个刚醒来的人,同样听到了灰原哀管他喊姐姐、而他还应了的对话。


    墙边,刚站起来的琴酒用一种很复杂的、很释然的眼神看了过来。


    严格来说,正常的琴酒不会这么干,只会用看垃圾的眼神嫌弃地瞅他两眼就走,但这个如今认知从杀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继承人”的琴酒,显然是要比正常琴酒更‘生动’一点的。


    “怎么了?”桃川的语气无辜又可爱,他单手轻松抱着小女孩,另一只手朝琴酒像模像样地打开手臂,语气轻快,“你也想试试姐姐的怀抱吗?来吧宝贝,姐姐永远爱你~ヾ(≧▽≦*)o”


    “继承人”额头青筋跳了跳,真的想一枪崩了他,何况现在也没有杀手的警惕思维抑制他杀人的冲动,他不动手,只是因为似乎很特殊的灰原哀还被桃川揣在怀里当护盾。


    他现在警惕的是,万一开枪后对面那个不要脸的行为艺术家把灰原哀护至身前,他就要损失一个极可能后面有用的资源了。


    什么?跟这个“学者”的合作?


    看完回声的现在,他已经决定当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什么合作,都只是身后云烟。


    毕竟那段回声的内容简直是明摆着告诉他——医生的确在埃莉诺死前出现在了那里,并让埃莉诺感到惊恐。


    毫无疑问,“继承人”现在笃定医生就是真凶,那本日记全都在说谎。只是,这段回声依旧无法告诉他,埃莉诺·莱斯特的财产到底是指什么。


    如果仅是一座住宅,绝无可能被家族记录至今。


    银发男人的脸色黑沉如墨,他忍住了拔枪的冲动。


    忍一下。


    晚上再杀他。


    —


    新晋姐姐桃川抱着他的便宜妹妹,跟恨不得离他们五十米的银发“继承人”一起回到了旅馆,他们回来时,去镇公所的那两人还没回来,旅馆大厅里只有诸伏景光在轻松愉快地跟小学生【降谷零】聊天。


    他们的氛围原本很好,但当琴酒出现,就没有那么好了——让诸伏景光奇怪的却是,琴酒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视线平平地从他身上略过,就抬腿快步往楼上走,对他的存在丝毫不感兴趣。


    诸伏景光刚疑惑了一秒钟,没等他问【降谷零】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是不是老板的什么计划…他就自己意识到了琴酒为什么会冷着脸大步流星,走得比跑还快。


    “哎呀?”门口传来一道愉悦的电子音,“你们也在啊,正好~看到那个人了吗?我们还有信息没交流完呢。”


    琴酒跑那么快干什么,他还没跟琴酒面前继续假装“学者”然后拉满仇恨呢。


    诸伏景光:“……呃。”


    “琴酒上楼了。”他诚实地说,“虽然我大概猜得到他现在应该不是很想跟你交流信息……”


    门口,穿着长风衣的电视人露出(σ`д′)σ的控诉表情:“欸——他怎么这样!我难道不好看吗?”


    【降谷零】忍无可忍,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来一脚踹在了自家老板的小腿上——虽然毫无杀伤力。


    “你不要明知故问啊!”【降谷零】有点崩溃,“这条裙子到底又是哪来的?你为什么突然要穿成这样啊!?”


    他的发言一出,先有反应的却是被抱着的小女孩,灰原哀皱着眉低头,不赞同地看着下面的金发小男孩。


    说什么呢,姐姐穿不穿裙子明明都很好看。


    “太失礼了,zero酱。”电视人一脸(;′⌒`)的难过表情,“我的身材穿裙子明明很好看吧?”


    其实桃川也没说错,他本来就是标准的男芭蕾舞演员体型,后来在密大锻炼得不错,却也刻意有在维持身材,变成电视人后更是不用费心费力就一直定格在了这个样子上。


    穿西装好看,穿长裙后再套了件风衣遮住裸露的部分,又踩着双长筒靴……就更好看了。


    虽然头上的电视机头套还是很突兀,但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亲和了不少,这也让【降谷零】崩溃程度直线上升。


    他最后抱着一丝希望转头看向诸伏景光,徒劳地解释:“你听我说啊……我们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桃川是他的上级老板,老板是什么样,他们这群员工就容易被脑补成什么样。


    【降谷零】裂开了。


    KP也裂开了。


    【我说不能变性的意思不是可以穿女装啊!】它哇哇大哭。


    真是服了,调查员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裙子和长筒靴,还真给换上了啊!?


    桃川觉得自己太无辜了:“什么嘛,这个反应……因为我现在是这孩子的姐姐呀,这样才更有代入感吧?”


    真正的刁民,穿个女装算什么?他都没说裸奔了,还要求那么多干嘛。


    KP哭着下线了。


    ……但旅馆里的人没办法下线。


    诸伏景光大脑放空,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理解桃川的想法,他甚至怀疑桃川说的不是日语,不然为什么他听不懂。


    什么叫现在是这孩子的姐姐?你甚至都换上了女性的自称??


    人机的好处就体现在了这里,至少在看到女装桃川跟他抱着的灰原哀时,依旧站在柜台后的奥兰就没有诸伏景光他们俩那么大的反应,还用他那不变的微笑迎接着他们:“各位回来了,外面的雾还是很大呢。”


    他话音落下后没一会儿,旅馆的大门又一次从外面被推开了,这回走进来的,是看上去像狠狠打过一架了的另一组两人,茶发研究生跟黑发烧伤男身上的衣服凌乱非常,还沾满了灰尘和落叶。


    不过也许是有桃川珠玉在前(?),诸伏景光看到他们时竟也心平气和了许多,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们也回来了啊。”他点点头,神情自若,“他们回来得比你们早呢。”


    【黑泽阵】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柜台前粉发女性的视线,后者不知何时还特地摘了头套,露出下面那张化妆化柔和了的漂亮脸蛋,也已经把灰原哀放回了地上,正拍着裙摆上的灰,动作轻柔又好看。


    如果这个人没有和他的BOSS长着同一张脸的话。


    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早写失败,不开心。妈妈今天出院,恢复健康了,开心。


    这章本来是想写桃琴那边打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桃桃女装……都是他在逼我写……


    桃,做男做女都精彩!


    *桃一直把名字涂黑变成■■,其实是因为他的名字完全是女孩子的名字,所以他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感觉不够帅气x


    *想不到吧,桃完全没有迟疑,眼里全是对“我现在是姐姐了”的快乐


    爱演戏的小男孩一枚呀~


    第174章  一百七十四只黑泽


    【黑泽阵】回旅馆前的这几个小时,其实也过得挺魔幻的。


    他原本正在跟莱伊一起寻找各自需要的情报,一开始两人在这件事上意外的很默契,都没有问对方找到了什么。毕竟他们的目的不一定相同,甚至很可能相反,合作阶段互不相问就是最好的行动。


    ……是的,一开始。


    【黑泽阵】不确定对方是否也发现了什么跟真相有关的东西,但至少他的确找到了需要的信息,也就是佐证镇上的确有个不知名的教团潜伏的那些记录,也产生了新的疑问——


    旅馆老板在一百年前的案件里的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照片中的那三人分明关系就是很好的样子,最后为什么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分道扬镳……说真的,【黑泽阵】不好奇这些,有条件的话,他更想用枪抵着奥兰的脑袋,恐吓对方审问出答案来。


    这不是没条件么,只能耐下心来抽丝剥茧了。


    而之所以说和平相处的情况是之前了,也是因为作为被自家老板交换了身份的那个人,【黑泽阵】虽然不知道老板的任务是什么,但他确定老板跟他换位置去了诊所,就是在给他跟莱伊的单独相处创造空间。


    【黑泽阵】毫不犹豫地做出判断:一定没错,老板是希望他在这里把赤井干掉。


    于是,在找到自己需要的情报后,【黑泽阵】也就不准备继续跟莱伊相安无事了,他做好了干掉对方、拿走对方收集的情报的准备。


    什么?莱伊、不,赤井秀一是红方好人,他作为中立阵营的调查员,不应该刀好人?


    他都是【琴酒】了,还会在乎这些吗。


    镇公所最深处,一间布满灰尘、档案柜高耸至天花板的狭窄库房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着,房间内唯一的光线来自高处一扇积满污垢的气窗,那里投下的昏暗光柱照出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莱伊背对着相对开阔的通道,站在两个档案柜之间,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古朴的记录,神情看上去颇为满意自己的发现,但【黑泽阵】看得出来,对方身体的肌肉微微紧绷,本身就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毫无疑问,他们‘所见略同’,都认为这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黑泽阵】要站在更靠里的位置,他靠近的是一排看起来不甚稳固的木制档案架,上面堆满了厚重的年鉴。


    他低头随意翻看了两下手里的本子,随后就将刚找到的医生出勤记录套进塑封袋,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


    他脑海内隐约有了一些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本能在提醒着他,目前已经发现的东西里有什么不对劲…但他又不知为何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是烦闷。


    库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继续翻动纸页时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烧伤脸的长发男子看似被日志的内容深深吸引,但莱伊能感觉到对方的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那是猎食者的专注——他知道,时机转瞬即逝。


    莱伊突然合上了日志,他此时仍然带着冲矢昴的伪装,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然后用混合着期待与担忧的语气说:“看来我们都有不错的发现,是吧?不过,我们应该得尽快离开了……也不知道那些职员会不会过来。”


    他们本身就是蒙过上面那群幻影镇民后,偷溜到下方的库房里来的,现在产生这样的担忧也合情合理。


    至少看起来是合情合理。


    “麻烦黑泽先生来帮我把这个柜子门再关紧吧,别留下痕迹。”说着,茶发青年苦恼地指向身旁一个沉重的档案柜门。


    【黑泽阵】心中冷笑,但这正是他等待的,所以表面上他也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地沉默点头,接着抬腿向柜门走去——


    在最靠近“记者”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向侧后方那排不稳固的档案架仰倒,并因此成功躲过了迎面扫来的一棍。


    【让我们来看看……好的,虽然你闪避失败了,但他的斗殴也没成功。】KP公平地说,【所以他没有打中你,可喜可贺。】


    长发调查员:【。】


    这什么狗屎运气。


    时间没给他等待的机会,莱伊的战斗经验丰富,因此哪怕一击未中,他也没有心急或惊讶,而是迅速退到另一个档案架后,获得了暂时的屏障。


    至于他的武器,那是进门后趁【黑泽阵】没注意随手摸来的撬棍…管他为什么这里有撬棍,反正很顺手。


    库房的空气只安静了三秒,随后,莱伊再次跑出,一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沉重的记录像板砖一样砸向【黑泽阵】的面门,另一边,他的另一只手再次紧握着撬棍从另一侧挥出。


    事实证明莱伊已经很警惕了,在不清楚对手具体身份的情况下,他还是做好了很可能用不上的第二手准备,但对于【黑泽阵】而言,这些准备是远远不够的。


    【<黑泽阵>的"闪避"检定结果为: D100=93/80 失败】


    KP抽空再次安慰调查员:【没关系,他的投掷也失败了。】


    【黑泽阵】:“……啧。”


    “学者”猛地低头,日志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身后的档案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无视飞散的纸页,侧身用左手猛地一推身旁的档案架,一堆厚重的档案册便劈头盖脸地砸向正在前冲的莱伊。


    与此同时,“学者”攥紧了一点也不“学者”的拳头…还有上面闪闪发亮的铜指虎。


    调查员近身格斗必备武器,小子。


    【<黑泽阵>的"斗殴"检定结果为: D100=1/80 大成功!】


    这次轮到KP:【……?】


    一打赤井秀一你就大成功?没受伤全靠对手比你失败次数还多?


    匪夷所思。


    推倒档案架的行动的确干扰到了莱伊的动作,他皱眉的瞬间,撬棍打偏,只敲到了【黑泽阵】的手腕,后者甚至一声痛哼都没有,哪怕手腕瞬间肿起,也面不改色地一拳捣出,直击腹部。


    莱伊震惊发现在自己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都没有躲过这一拳,不管是角度还是力度都瞬间让他额角冒出冷汗…当然,是□□下。


    库房里的灰尘被他们的剧烈动作扬起,但在场两人都没有空注意那个,他们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再次激烈地摩擦出火星。


    莱伊不顾胸腹传来的剧烈痛感,他毫不迟疑地死死抓住【黑泽阵】的手腕,接着趁着距离够近,把头猛地向前撞去,目标是对方的鼻梁。


    毕竟撬棍那种长武器在这样的环境里发挥实在不易,所以他干脆选择利用体重将【黑泽阵】向后推,试图将他撞向另一个档案架的尖锐边角。


    【<黑泽阵>的"闪避"检定结果为: D100=83/80 失败】


    【黑泽阵】没能躲开,被撞得闷哼一声,鼻子里涌起一股酸涩,他果断放弃抽回右手,而是顺势用左臂箍住莱伊的脖颈,身体借力旋转,将对方作为缓冲垫,狠狠撞向了莱伊想用来攻击他的那个档案架。


    显然,莱伊的闪避也失败了,两个战斗力都很强的人就这么一路失败着却打得更激烈了。砰的一下,莱伊的后背重重撞在木质架子上,他一声闷哼,【黑泽阵】便趁机抢走了莱伊的撬棍,横过来压住了对方的脖子,开始用力收紧。


    【对抗检定:


    黑泽阵力量→属性值:85 判定值:55 成功!


    赤井秀一力量→属性值:80 判定值:6 极难成功!


    赤井秀一胜出!】


    就算是沉静如【黑泽阵】这时也黑了脸,他被失败的力量对抗差点气笑,紧随而来的是现实中真的被莱伊从禁锢中挣扎了出去,后者翻身而上,把他摁倒在了地上,他们压在地上一堆散乱的档案之中,激烈地继续搏斗。


    【黑泽阵】能感受到莱伊生命的挣扎,莱伊自然也能感受到【黑泽阵】唯一露在外面那双浓绿的眼中丝毫不减的、想要毁灭他的疯狂。


    莱伊心中一突,忽然对【黑泽阵】的身份起了疑虑。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知道平行世界存在的,可搭配上这头黑发和这双眼睛,莱伊不免就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他下一刻令【黑泽阵】猝不及防地更换了目标,搏着被狠狠揍了一拳也要扯掉【黑泽阵】的口罩后,莱伊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熟悉和微妙了。


    被他压着的黑发男人停了动作,口罩下,紧抿的嘴角扯动一抹冷笑。


    连声音也转化成赤井秀一的声音,【黑泽阵】根本无所畏惧,他看莱伊停了动作,自己也没再继续动手了,而是直接开口阴阳怪气:“如果你没看够,建议你可以自己回去脱了面具多照照镜子。”


    他知道【赤井秀一】平时不这么说话,但关他什么事,他又没责任要维护【赤井秀一】的形象。


    至于莱伊觉得他下手很疯,招招致死……当然了。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想。


    ——BOSS临分开前特地跟他强调过,这个模组的小镇不在现实,在这里死亡并不代表现实会死。


    那他还有什么要顾虑的?


    ……


    至于后来他们为什么不打了,选择就这样回旅馆,那就得问莱伊了,【黑泽阵】倒是摸摸头上的灰后杀心又起来了,但莱伊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复杂到【黑泽阵】额头青筋直跳,杀心一时间全都消失了。


    算了,他不杀蠢货,这家伙还是留着让那位先生自己动手吧。


    ……然后就又要回到现在,看着女装准备齐全、踩了高跟长筒靴后甚至190+的粉发老板,【黑泽阵】感到了窒息。


    桃川撩了下被自己用妙妙小魔术弄长的头发,甚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风情万种的美丽,看得被放下来的灰原哀目不转睛,而他、她只是眨眨眼,对自家狼狈的部下丢了一个可爱的wink。


    “阵酱(GIN酱)~”没节操的调查员深情款款地喊道,“人家这样不好看吗?(p≧w≦q)”


    明明没戴头套,但所有人脑海中仿佛都出现了一个形象的颜文字。


    【ra意志。】KP又上线了,虚弱地道,【我申请给他们所有人过一个意志。】


    粉发美少女微笑歪头:“嗯?大家怎么都不说话?我不好看吗?”


    真是的,对美少女露出这种表情,真失礼!(σ`д′)σ


    【所以都说了裙子一掀比他们都○的到底是哪门子的美少女啊!?】


    作者有话说:


    *pvp战斗轮不得不品的一环:双方大打王八拳


    注:他们俩战斗轮这个奇葩连环失败和斗殴大成功都是实打实骰出来的结果,没有半点水分,全是王八拳


    *我真的不中了,昨天问ra小哀你不会把桃当你姐姐了吧50


    赤赤:2/50大成功


    我:?


    *美少女桃桃大概是那种,粉长直,笑得很健康(喂)


    自古粉毛出病娇……


    不知道有没有读者雷女装的(?)女装桃大概不会出场太久,会被其他人强烈要求换掉(桃桃:没品味!)


    *早更失败*2,不过写打戏写得还蛮爽的,哄到自己了


    第175章  一百七十五只黑泽


    桃川觉得所有人的审美都堪忧,除了小哀。


    没错,他对灰原哀的称呼,如今已经进化成哀酱了,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在他女装后没有吐槽、并且非常捧场的好孩子,桃川表示欣慰。


    他的装备都是从哪儿掏出来的?这种事情就不要多问了,就当他是哆啦A梦化身吧,想要什么他都能掏出来~(*^▽^*)


    桃川之所以女装,一呢,是为了契合小哀喊姐姐时自己的形象。


    谁让他很有偶像包袱,平时都打扮得那么精致,耳钉耳骨链样样不少,戒指项圈这些首饰更别提。一朝被喊姐姐,要是他打扮得不够像‘姐姐’,桃川自己就会觉得很不爽了。


    歪理。


    二的话,就要正常一点了——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吓其他人呀,嘻嘻。


    这也不能怪这会儿他们站在大厅里,会泾渭分明得像是两支互不相识的队伍。


    更准确来说,是旅馆门口浑身狼狈的【黑泽阵】两人,跟前台附近高挑而美丽的桃川姐妹(?)之间格格不入,【降谷零】跟诸伏景光在这微妙的对峙下早就降低了存在感,纯吃瓜看戏。


    祸害的不是自己的风评,【降谷零】安心了。


    【黑泽阵】在沉默过后,也不好假装看不到…都这么明显了,他要是还假装看不到,下一秒女装的老板就会跑上前来跟他演狗都不看的苦情剧。


    啧。


    门口,长发男人看起来有点淡淡的死意,像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到没招了的顶级社畜,莱伊看到旁边的他时都开始怀疑‘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同位体吗’了,就更别说把他跟楼上的那个琴酒放在一起猜测。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天然的完美伪装,桃川觉得【黑泽阵】应该谢谢自己。


    KP嘴角一抽:【……你不要欺负他了啊!】


    说好的搭档代餐?你平时就是这么对你搭档的吗!?


    【降谷零】打了个喷嚏,他刚打算打个圆场,然后顺势留下来听听他们都去调查了些什么,顺便还能偷偷夸一夸那边的【黑泽阵】干得漂亮,他早就想揍另一个赤井了。


    但就在这时,门外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大厅内,四名调查员都听到了一道滚动的骰子碰撞声。


    【<桃川■■>的"聆听"检定结果为: D100=69/80 普通成功】


    桃川的笑容淡了点,隐约听到从【黑泽阵】他们身后远处的浓雾中,传来一阵阵低沉缥缈的哭泣声和哀悼声。


    这是一个全员成功了的【聆听】检定,所以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那声音都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缓慢而又整齐的脚步声,唯有沙发那边不属于这次模组调查员行列的诸伏景光跟【降谷零】两人,什么都没听到。


    透过雾气,警惕转头的【黑泽阵】和莱伊都能看到身后街道上走来了一长列提着老旧油灯、穿着黑衣的幻影,这是他们至今为止见到的数量最多的镇民了。


    这是一支送葬的队伍,而此时此刻这群人正沉默地沿着街道向小镇边缘——灰原哀仔细在脑内叠图了,发现那个方向只有埃莉诺的宅邸。


    粉发调查员轻轻挑眉:“哎呀,看来我们有新的探索目的地了。”


    只不过,现在显然是没办法一起去的,别说现在正认为自己是继承人、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琴酒,至少面前的这两个狼狈的家伙,很难说谁还能平平安安地去一趟新的目的地。


    任务是记录真相的“记者”毫不犹豫地宣布了自己的行动:“我要跟过去。”


    【黑泽阵】眉头一皱,虽然很想跟着老板不让他又脱缰乱跑,但他暂时不是很想跟莱伊一起行动:“……我留下。”他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


    “好极了,那我过去。”桃川合掌,语气轻快,然后看向了灰原哀,“嗯……你最好也跟在我身边哦,小哀。”


    女装仿佛打开了桃川的某个开关,男装时的面瘫脸在换成女装时,忽然就变成了收放自如的微笑,好像他突然就想起来了脸上的肌肉应该怎么动一样。


    所以他此时说这句话时,也还是微笑着的,伴随弯腰俯身的动作,粉色长发中的一绺从肩头滑落,垂在灰原哀眼前。


    她嗅到了浅浅的蜜桃味,其中带着点木质调,让这闻起来没有寻常果味的甜腻,反而……神秘而又迷人。


    桃子味的香水?


    她下意识多嗅了嗅,感觉是很熟悉的牌子。


    虽然本能感觉很微妙,但现在疯狂状态的灰原哀,显然不觉得桃川全套准备做到身上都有香水味这件事有多离谱。


    她反而眉眼舒展,很认真地夸了夸:“很好闻。”


    不愧是她姐姐。


    “谢谢~”粉发调查员果然眉开眼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瓶小样,塞到她手中,“喜欢吗?这个就送你啦。”


    后面好像传来了【降谷零】乱码的崩溃嘀咕。


    桃川假装没听见。


    他不是很喜欢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当然,他指的是,那些女装都穿了还死死捏着最后的‘底线’,不肯伪装全套的人。


    他曾是人类的时候就有点完美主义,当了电视人以后算是放飞自我,但偶尔还是会体现出来这种‘严厉’的想法。


    所以,既然都女装了,他自然什么都准备好了,不留一丝破绽…香水也是其中一环。


    别问为什么他连香水都拿得出来,作为一个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的city boy,他男装时也是会喷香水的呀,只是你们读者闻不到而已。


    ヾ(≧▽≦*)o


    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以后,他们很快又分成了两组,桃川牵着灰原哀的手,跟着前面稍快两步的莱伊,三人一起再度潜入了浓雾之中。


    那支送葬的队伍在他们前方缓缓移动,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他们手中的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这非但不能驱散迷雾,反而为这座死寂的小镇更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质感,实在让人怀疑这群幻影是怎么在浓雾中看清路的。


    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脚步踏在潮湿土地上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从始至终萦绕不散、从地底渗出般的压抑哭声。


    灰原哀紧了紧与姐姐交握的手,心底顿时不害怕了。


    姐姐在这里,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还不知道……何止姐姐在这里?前面那个茶发研究生的壳子里,还是她‘姐夫’呢。


    桃川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乐了。


    他们跟随队伍,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小镇边缘,不过却不是一开始猜测的莱斯特宅,而是后方不远处小山坡上的一处墓园。


    这里比小镇街道更加破败和古老,但是面积很大,放眼望去是数不尽的墓碑,显然已经埋葬了一代又一代的莱斯特镇人。


    远处那些歪斜的墓碑正如同老人残缺的牙齿,上面爬满了潮湿的苔藓,名字大多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稍近一点,却又是一大片崭新的墓碑,在泥土地里立得板板正正,怎么看都是新埋下去没多久。


    混在队伍末尾的三人了然:这些新的墓碑,都是死在瓦斯爆炸事件中的那些镇民。


    墓园里有许多古树,枝桠在雾中扭曲伸展,看起来就像动画片里的背景板,只透着一种廉价的布景气息,完全不吓人——桃川点评。


    空气中则是弥漫着泥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气味,灰原哀皱了皱眉,无声地往姐姐身边挤了挤,闻到桃子味后才舒展眉头。


    此时,那群幻影正无声地聚集在一个新挖掘的墓穴周围,几人一眼望过去,那泥土新鲜得发黑,与周围再怎么新都已经埋下去有一段时间了的坟墓格格不入,与此同时,一口简单的、未经雕饰的深色木棺停放在墓穴旁。


    没有牧师,没有悼词,没有宗教仪式,这场葬礼上只有沉默的凝视。


    几十个幻影,男女老少,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黑色或深色丧服,整齐地低着头,注视着墓穴。


    他们的哭泣是无声的,只有肩膀在微微抽动,脸上凝固着程式化的悲伤,他们站在那儿,周围的所有色彩像是都被抽离了,只剩下黑白灰,以及那口棺材的深棕色。


    莱伊感到了微妙的惊悚。


    【<桃川■■>的"侦查"检定结果为: D100=65/80 普通成功】


    桃川注意到,这些幻影的目光并非始终停留在棺材或墓穴上,很偶尔的,他们的视线会隐晦地转向墓园旁那座荒废的宅邸,其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说起来,也没人说这场葬礼是给谁举办的,总不能是给埃莉诺吧?作为代代当镇长的莱斯特家的人,她应该埋在莱斯特家自己的墓园里才对。


    同样是侦查成功,莱伊却一顿——他在人群的边缘看到了旅馆老板,奥兰。


    这个人怎么会比他们还快地出现在这里?之前他不是还在前台后面吗?莱伊地肌肉紧绷了起来。


    在他的视线中,奥兰不再是那个面带空洞微笑的店主,他脸上是毫无掩饰的痛苦,乌紫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沉重的愧疚,甚至不敢直视那口棺材。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条旧手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灰原哀因为个子比较小,成功的侦查没有让她看到以上两人看到的任何画面,她的视线落点,是那口棺材。


    棺盖紧紧密封,看不出里面是否有遗体,而且,她眼尖地发现,棺盖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她想看得更仔细时,仪式的高潮来临了,没有号令,一瞬间,所有幻影都朝着墓穴和棺材,深深地鞠了一躬,角度出奇一致,没有一个人鞠躬更深或更浅,整齐得毛骨悚然。


    灰原哀的观察被打断,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蹦出来一句‘这群人怎么熟练得比他们几个还像日本人’的诡异想法。


    只是很快她就没心思想那些了,就在那群幻影弯腰的瞬间,一个短暂的、强烈的回声席卷了后面围观的他们。


    眼前的景象叠加了:墓园消失,他们再次置身于那个燃烧的宅邸客厅。


    埃莉诺·莱斯特站在中央,身体依旧是被流光包裹的,可她张开嘴,发出的不是上次回音中的尖叫,而是一段崩溃的话语。


    “……知识…太多的知识……它不肯放过我!奥兰……求求你……”


    声音中间被杂音模糊掉了,他们听不清中间是什么,只听到最后,埃莉诺高声尖叫着说:


    “……真相、真相在……!”


    话音未落,回声戛然而止。


    他们猛地回过神,就发现三人仍站在寒冷的墓园中,幻影们则已经直起身子。


    那口棺材正被缓缓吊起,放入墓穴之中。


    没有填土的声音,当棺材落入穴底,那些新鲜的泥土拥有生命一般无声无息地回流,迅速将墓穴填平、抚平,仿佛从未被挖掘过,整个过程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葬礼结束了。


    幻影们提起油灯,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排着队,缓缓走入浓雾,消散在莱斯特镇的街道深处。三人没有急着走,也因此看到奥兰是最后离开的那个人。


    他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新坟,又恐惧地瞥了一眼宅邸的方向,才佝偻着背影,消失在雾中。


    墓园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那座瞬间成型的新坟,周围,浓雾似乎比来时更浓了。


    不过说镇民们都走了还有点不真切,灰原哀能感受到身上始终被什么注视着,她紧紧靠在姐姐身边,忍住了瑟瑟发抖的生理反应。


    但她也因此听到了姐姐若有所思的低语声,灰原哀愣了愣,本能地想再听清楚点,于是,她听见她那粉发的、温柔又美丽的姐姐自言自语:


    “刚埋上的坟,应该很好挖吧?”


    灰原哀:“……”


    灰原哀:“?”


    作者有话说:


    *小哀:姐姐,你的领带会说话,我好像听到它说要挖坟什么的


    桃姐姐:o(*≥▽≤)ッ~


    *写的有点多就迟了一丢丢(擦汗)


    *桃喷的是汤姆福特的桃涩花蜜,很好闻很高级的味道,而且确实有点贵贵的(喂)但是好闻!是那种迷人的神秘女人香


    *这个小组成分很微妙,有妹妹、姐姐(男)和姐夫(男)


    但姐姐是人际依赖出来的,姐夫是前任(爆笑)


    第176章  一百七十六只黑泽


    灰原哀和莱伊一起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了超级想挖坟的桃川。


    “姐姐……”灰原哀完全无视那些奇怪之处,脑海中逻辑瞬间自洽,并且开始给桃川出主意,“现在他们刚走,可能还有人在看着这里。我们晚上再过来吧?”


    旁边的莱伊:“……对。”


    他一点也不想吐槽雪莉为什么要管桃川喊姐姐,不想吐槽雪莉为什么真的在给桃川出主意……不想吐槽啊,不然显得他的身份好微妙,毕竟他是雪莉货真价实的姐夫。


    反正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这个人在这个点就开始挖坟了,雪莉说得对,要挖也得等到晚上,哪有人葬礼前脚结束,后脚就去挖的,不怕被抓个现场吗?


    …等等,他怎么也默认要挖了。


    桃川遗憾,她露出失望的表情:“还要等到晚上吗?好吧。”


    被抓个现场岂不是更好玩?


    KP:【……】


    KP已经做好了调查员还执意要现在挖的话、就让NPC跳出来把他抓走的准备,没想到自家调查员这次妥协得非常爽快,居然真的就点头同意晚上再来了。


    ……不对,说到底你为什么对挖坟这么感兴趣,拿到棺材上信息的人不是灰原哀吗?她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决定要挖了!?


    善良的调查员决定帮KP答疑解惑,也顺便给莱伊答疑解惑:“最早因为瓦斯爆炸而死的那些人,都已经在墓园里埋好了,那么,这场葬礼到底又是给谁举办的呢?”


    莱伊一怔,脑海中原本罩着的迷雾也在瞬间消失,他悚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进一步意识到,如果桃川没有指出,他甚至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灰原哀倒是沉默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姐姐的手:不管是什么,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她只要保证最后能救一个无辜者、救姐姐离开这里,就够了,其他的任务什么的…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完成。


    漂亮粉发大姐姐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然后牵着小孩边朝旅馆方向往回走,边跟莱伊解释:“显然了,目前我们看到的所有报纸和资料里都透露着一个信息。”


    “——瓦斯爆炸事件后,镇上唯一新增的死者、”莱伊接话,说到这里顿了顿,“是医生。”


    所以很明显,那个坟墓是医生的。


    这样问题就更大了,这也是桃川对挖坟如此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粉发调查员带着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在面瘫脸上的灿烂笑容,侧头看向莱伊,“明明他们那么恨医生,所有人都觉得是医生造成了那场灾难……”


    “那为什么,他们还会以这种哀恸的态度为医生举办葬礼呢?”


    在墓园组参加葬礼的同时,旅馆里也没有那么太平。


    桃川跟灰原哀他们三人走后,【降谷零】就自认要撑起书屋前辈的风范,跟诸伏景光一起领【黑泽阵】上楼了。


    【降谷零】这个小胳膊小腿让他没办法有效利用战斗技能,所以他后期往别的方面多样化发展了——简单来说,他的【急救】有80,还带了一个齐全的急救箱。


    他又不是这次的调查员,当然想带什么就带什么,没有限制的。


    【黑泽阵】瞥了眼短腿波本,确定对方还没发现自己的身份,一想到波本发现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他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从善如流地跟着他们走了。


    但在上楼梯时,发生了一个意外。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的银发杀手面无表情地正往下走,【降谷零】几人不知道诊所那边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只是觉得琴酒的气息不知为何平和了那么多,就没打算多加关注了,琴酒也无视了他们,径直往下走。


    直到他们不小心撞到一起,【黑泽阵】动作一顿,听到了骰子的声音炸响。


    【<黑泽阵>的"幸运"检定结果为: D100=47/30 失败】


    【黑泽阵】:“。”


    完全不感到意外。


    下一秒,之前他在房间里发现的、属于“学者”的笔记本,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扉页在琴酒眼底翻开,而后,琴酒的视线就凝固在了本子上。


    【黑泽阵】皱眉,推了推小鬼示意他们先上去后,就暗自紧绷做好了准备,他有预感,琴酒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琴酒、或者说,“继承人”现在只想冷笑,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扉页的那个名字上——塞缪尔·李。


    一瞬间,诊所里回声的指控、那些问题处方、所有关于医生谋杀的流言,与他眼前这个伪装者戒备的脸重合了,属于“继承人”的怒火不再是灼烧的疼痛,而是化作了一种冰冷的、几乎要让血液凝固的杀意。


    塞缪尔·李,还有,米拉尔·李。


    这个自称心理学家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学者”,罪人医生的血缘后代!


    【黑泽阵】虽然还不知道琴酒脑子出问题了,但当琴酒念出那个姓氏,他自认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陌生的憎恨与熟悉的杀意,十分清楚同位体动手能力的【黑泽阵】果断选择往楼梯下后退,和对方拉开距离。


    琴酒,也或者现在根本不是琴酒的银发男人站在他楼梯上俯视着他,冷声嗤笑:“医生的后代……阴沟里的老鼠,终于不得不放弃伪装了?”


    【黑泽阵】只觉得同位体有病,他皱眉,没什么表情,也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回应很直白——【黑泽阵】握紧了拳头,上面没摘的指虎闪闪发亮。


    短短几个小时,两场战斗轮,对象还要么是赤井秀一要么是琴酒,KP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准备给他加速撕卡?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就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反应,琴酒从楼梯上翻了下来,落到椅子旁边,便猛地提膝将沉重的橡木椅子踹向【黑泽阵】,阻挡他的行动路线,同时毫不停顿地冲向壁炉,伸手抓住了里面那根粗实的铁质拨火棍。


    【黑泽阵】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滑来的椅子,木腿与地毯摩擦发出闷响。


    他深知自己现在是战损状态,跟莱伊互打的那场王八拳后面让他也受了点伤,不像完好状态的琴酒,很可能在某些情况落入下风……但他足够冷静,此时也是。


    在琴酒去拿拨火棍时,【黑泽阵】也迅速抓起餐桌上的一个陶瓷糖罐,狠狠砸向琴酒的后背。


    【投掷】成功!


    可惜的是,琴酒的敏捷也成功了,数值还比【黑泽阵】要好,于是糖罐只是在琴酒背上炸开,碎片四溅,让他一个趔趄,但琴酒的手已经抓住了拨火棍的一端。


    金属与石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银发杀手回身,单手就足够挥起沉重的长棍,带着风声横扫向【黑泽阵】的头部,他的下手狠辣丝毫不逊在镇公所时的【黑泽阵】,哪怕他并不知道这里的争斗不会带来真实的死亡——甚至哪怕他现在自认是“继承人”,而非杀手。


    【<黑泽阵>的"闪避"检定结果为: D100=46/80 普通成功】


    【黑泽阵】矮身躲过,拨火棍擦着他的头发掠过,砸在旁边的茶几上,玻璃台面应声粉碎,他趁机不退反进,顺势飞快起身挥拳,黄铜指虎的尖头直捣对手的太阳穴,完全也是抱着杀死对方的想法动的手。


    【<黑泽阵>的"斗殴"检定结果为: D100=73/80 普通成功】


    银色和黑色的长发几乎在这个距离纠缠在了一起,但他们的主人显然水火不容,招招凶狠。


    琴酒的闪避显然也是成功了的,而且…数值还是比【黑泽阵】小,他最后也只是手臂抬起接了一拳,吃痛后退了半步,但忍耐力极强——毕竟怎么说都是琴酒——没有松开拨火棍。


    他凭借站位优势,脑海中迅速出现了行动方案,随后立刻用肩膀猛地撞向【黑泽阵】胸口,将后者撞得向后跌去,重重撞在餐桌上,杯盘狼藉。


    【黑泽阵】同样只是闷哼一声,接着侧身撑着桌面往后翻下去,同时抬手抓住桌布猛地一扯。


    哗啦啦——!


    桌上的餐具、烛台、剩下的茶具什么的全部倾泻而下,砸向桌前的琴酒。


    比起跟莱伊一起打的王八拳,这次他们两人都更加能够利用周围的环境进行打斗,也就使得【黑泽阵】感觉比在库房里打的那架要爽多了。


    至少他跟琴酒是真的伤害到了对方,而不是完全在殴打空气。


    只是,这场架对周围的环境属实不太友好,他们打到哪里,家具就不断被破坏到哪里,碎片飞溅,摔成一地,奥兰也得亏是不在,否则就算是人机,也绝对要两眼一黑晕过去。


    两人身上也都挂了彩:琴酒手臂被划伤,额头被【黑泽阵】用碎片击中流着血;【黑泽阵】胸口剧痛,初步判断大概是肋骨挫伤,嘴角也溢血。


    咬到舌头了。


    而此时此刻,正在回来路上的墓园组并不知道旅馆里已经快有一对人决出胜负了,他们正在聊天。


    确切的说,是桃川正在讲自己的事情——他之前在诊所答应之后告诉灰原哀,所以现在就正好拿这个当作话题了。


    “一个人?不是哦,我是有搭档的啦,就像新酱和小光他们两个一样。”桃川笑眯眯地举了一个例子,可惜在场另外两人都不知道他话里的那两个名字指的是谁。


    “他是个记者,大好人,跟他一起行动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的道德水平都被迫提高了。”桃川唏嘘,“其实我也不是坏人啦,小狗也很乐意跟我一起恶作剧,搞点亡者BBQ什么的,但是偶尔我想道德滑坡一下的时候,他总是拉着我不让。”


    一开始是有点烦,后来就习惯了,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队友,有些事情还是达成共识比较好。


    “小狗?”


    “昵称呀。”调查员晃了晃食指,“非常贴切,以后要是你们有机会看到他,绝对会一下就知道他是谁了。”


    “只是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难理解哦……”


    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小狗、好吧,隼人的话,是银发绿眼的混血儿,身材很高大,战斗能力比较强,但是很听指挥,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说不行就绝对不会乱跑。”


    灰原哀一僵,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联想。


    莱伊也面色古怪地想到了那里去。


    砰!


    他们这时也正好走到了旅馆门口,一抬眼,就看到两个厮打在一起的人打着打着分了开来,银发的那个暂时落入下风,但绿色的眼睛凌厉地带着杀气死死盯住敌人。


    “哎呀。”


    调查员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现在甚至还是女性化的声线,和女装的外表,以拳击掌。


    “这么一看,跟这位先生长得蛮像呢!”


    作者有话说:


    *桃:(故意的)


    其实搭档君跟琴酒长得完全不一样,是真正的阳光大狗狗性格,有点白切黑,但大部分情况确实完全听桃指挥,属于是那种哪怕桃说你过来让我骑你肩上也会完美执行,觉得‘阿桃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的类型。


    桃:(摸搭档下巴)Good boy~


    老师:别把你搭档当狗训


    *琴酒:?


    第177章  一百七十七只黑泽


    【黑泽阵】和琴酒到最后也没能分出个你死我活来。


    因为奥兰回来了。


    旅馆老板不知道中途又拐去了哪里,明明比墓园组要更早一步离开墓园,回来得却更晚。等这会儿那两人都把大厅打得稀巴烂了以后,一声嘶哑、充满惊恐的尖叫才从厨房方向传来。


    ……嗯?为什么是厨房?


    奥兰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和两个浑身是伤的旅客,那张人机一样的脸上破天荒出现了崩溃的神情。


    “你们、你们不能在这里打架!”奥兰的声音不复之前的低沉,显得格外尖利,可他说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血液和愤怒……会惊醒它!会强化它!你们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奥兰的出现比桃川三人的出现还要直接地带来了场面短暂的停顿,却也让气氛诡异了起来。


    因着那场激烈的打斗,【黑泽阵】原本戴在脸上的口罩和头顶的针织帽都已经掉落,所以任何人都看得清楚——现在站在那里眼神森冷的黑发男人,赫然就是脸上有几块烧伤的‘赤井秀一’。


    好巧不巧,哪怕身份认同定在了“继承人”上也不影响琴酒认出这张脸,他们才越打越激烈,招招致命的同时还丝毫不留手。两个人都知道,但凡有一丝退让,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对琴酒来说,一个本该在他面前死去的同事却再度出现,除了对方是假死叛逃以外,琴酒不做他想,所以现在,【黑泽阵】在他眼里就叠满了buff。


    叛逃的莱伊兼医生的后代,琴酒不杀他才是脑子坏了。


    对【黑泽阵】?那就更简单了。


    琴酒想过杀了桃川,所以他就要杀了琴酒。


    就这样。


    长发调查员站在门内,俯视刚刚摔到门外、此时已经站起来了的杀手,深绿的眼瞳深处毫无波澜,同时拇指摁在唇角的血珠上,轻轻往左一撇,血迹在苍白的唇上抹过。


    他随即扯开一个冰冷的笑。


    但凡是了解琴酒和莱伊这两个人的,在看到后都不会再以为他是莱伊了。


    很明显,那是属于【琴酒】的表情。


    大概就是在他们在大厅会面的那个时候,【黑泽阵】在跟桃川交流时,也闻到了灰原哀嗅到过的香水味,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其实是香水味所掩盖的东西。


    桃子的果香,遮住的是硝烟的气味。


    琴酒对桃川开过枪了。这个结论当时就出现在了【黑泽阵】的脑海中。


    他比谁都了解他自己,也就意味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琴酒会有多么想杀了桃川。


    因为他曾经也是这样想的,如今也是,他没有一刻不想杀了桃川,哪怕他同时矛盾地严密保护着对方。


    但,琴酒不可以这么做。


    只有他可以,换句话说,桃川■■,这个人必须死在他手里,其他人,哪怕是同位体也不行。


    【黑泽阵】的视线冷漠地越过同位体,落在琴酒身后刚从远处回来的粉发调查员身上,他停止了对【赤井秀一】的伪装,沉沉开口,这次终于是自己的声音。


    他喊了一声:


    “BOSS。”


    旅馆大厅内的血腥气暂时压过了灰尘与陈旧木材的味道,破碎的家具、飞溅的血迹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恨意,这些东西清晰到连门外远处的莱伊都能感知得到,唯独刚刚【黑泽阵】的话语和声音,让莱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谁是你BOSS?你用他的脸发出了谁的声音?


    嗯??


    【莱斯特镇的秘密依然深埋,探寻秘密的人已然自相残杀。当你们再次望向窗外那片永恒的浓雾时,是否能看到,那扇最终的门,正嘲弄地映照着你们所有人性的倒影?】


    KP忽然以一种咏叹的语气,说着舞台剧般的旁白台词:【但撒谎是人之本性,在多数时间里,人类甚至都不能对自己诚实。*】


    【说人话。】


    【就算是PVP,你们也可以适量互通情报吧。】KP秒变吐槽音,【再这样下去最后搞不好不是死于PVP,而是在PVP的模组里死于PVE了……】


    KP一顿:【…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它就白操这个心,有自家刁民在,模组毁灭了刁民都死不掉,哈哈。


    更绝望了。


    桃川笑眯眯,不说话。


    哎呀,琴酒的确想过开枪杀了他呀,至于那时琴酒其实根本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他缴械了,还有身上的硝烟味又是从何而来……


    嘘,不要告诉小阵哦?


    他又没说谎,是小阵关心则乱,跟他有什么关系呢?:P


    那边的琴酒站在门边,拨火棍仍紧握在手,手臂上的伤口血迹未干,但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荒谬的的东西——不是看向【黑泽阵】,而是看向被称为BOSS的桃川。


    “他才是学者,而你……”琴酒也开口了,低沉的声音跟刚刚的【黑泽阵】一模一样,却没有人会误认他们两个。


    只是不知为何,琴酒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住了:“……”


    “记者”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恍然,下意识握紧了相机,却又猛地放下手——这不是对模组有用的新闻,但是是一个重要的秘密。


    门的里边,被认证是“学者”的长发男人面色阴沉,沉默等于承认;门的外边,刚得知‘姐姐’身份有异的“幸存者”脸色煞白,却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哪怕瑟瑟发抖也还是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至于被“继承人”直接对着的桃川……噢,应该说他的身份:


    【“佣兵”】


    表面身份:受雇于某跨国企业的安全顾问,负责回收莱斯特镇这“高风险资产”。


    秘密背景:你是残存的“■■■”中,唯一逃出小镇并保持清醒的成员本人。多年过去你仍然年轻,你的使命是处理这场失败的实验。


    【秘密HO】


    主要任务-清理门户:


    回收“门”的核心实验数据,清理所有知情者。你知道镇上那些幻影有大半是你当年的同僚,他们已无可救药。


    次要任务-高效灭口:在离开前,解决掉至少一半的其他调查员。你知道“继承人”和“学者”是关键目标,他们的血脉与事件的稳定息息相关。


    “佣兵”弯起眼睛,他或者说她歪了歪脑袋,长发在身后晃了两下,神色和语气都是那样甜蜜:“哎呀,被你发现啦~琴酱。”


    【……嗯?】只有桃川听得到,KP忽然发出了迷惑的声音,【奇怪,是bug吗……】


    骨碌碌的声音随之响起,桃川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KP呆呆的,【为什么他突然对着你自动过了个灵感?】


    它一顿,开始慌了:【等一下,为什么突然开始sc了?!】


    桃川轻轻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接着,他用愉快的、惊讶的声音向KP说:【哎呀,他还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看穿了我的外表的人呢……他的灵感一定很高吧?】


    何止。


    KP不敢说,琴酒刚刚灵感大成功了。


    【什么意思?】它颤颤巍巍,不敢相信,带着最后的希冀小心地问。


    【意思就是说。】调查员只是微笑,【他中奖了,看到了我的本质呀。】


    众所周知,桃川如今并不是人类,但或许是电视人卖萌的形象深入人心,如今已经没几个人会对他抱有一开始那样的高度警惕了,只有如今的事实证明,那份警惕是人类的本能。


    出自人类本能对死亡的恐惧。


    【我说过吧?】


    他忍俊不禁,眼睛弯起,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别随便对着非人的怪物过灵感啊,宝贝。】


    其他人听不到真实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琴酒话语的戛然而止,接着倒下,被重新带上了电视头套、并且不知道怎么做到一秒把长发塞进去的电视人接住了。


    【o(*≥▽≤)ッ~】


    电视人的屏幕上放着这个表情,‘她’还穿着那身长裙风衣,踩着高跟的棕色长筒靴,但脚步很稳,手里抱着一只超大的琴酒。


    “麻烦你帮我把小哀送回房间休息啦,莱伊酱~”电视人轻飘飘地点破了莱伊和赤井秀一的人格互换,语气温柔轻快,“我得送他回房间呢。”


    屏幕的表情变成了俏皮的(O >`ω′< )☆,电视人低头看向小女孩:“小哀也是,我们晚上再见哦!”


    调查员轻快地抱着琴酒上楼了,【黑泽阵】除了那声BOSS就再没说过话,利落地跟了过去,而被留在门口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灰原哀的眼神立刻犀利了起来。


    姐姐刚刚说这个人是……莱伊!


    姐姐不会错,所以这个人肯定是莱伊,而且还是伪装了身份的莱伊。想到对方是住在江户川柯南家里的,灰原哀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冷笑。


    好啊江户川,数罪并罚,你等死吧,她一定会跟你女朋友告状的。


    猝不及防掉马的莱伊:“……等一下。”


    他可以解释的。


    等他们也走了,就没人能看到大厅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极其昏暗,阴影在墙角蠕动,雾气开始爬进旅馆的大门,浓稠而充满恶意。


    前面除了那一声崩溃的尖叫外、再没发过声音的奥兰沉默地从柜台后的门洞走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所以才一直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这会儿也一言不发地收拾着混乱的大厅。


    奇怪的是,他手里没有拿武器,但他的眼神已不再是那个人机旅馆老板,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的执念。


    【rd5】


    KP掷下骰子,随着点数在1到5之间滚动,最后得到了答案。


    奥兰的目标也在这一刻彻底明确——琴酒,或者说,跟祖父同名的“继承人”,亚历克斯·莱斯特,埃莉诺的血脉。


    知晓了太多真相,并且最具攻击性,必须被清除。


    他不该来的。


    奥兰心说,他不该试图挖掘那些被埋葬的东西,试图搅乱这里。


    为了埃莉诺,为了米拉尔,为了小镇的平静……他必须安静下来。


    琴酒尚不知晓自己忙碌的时间表上又多了一个针对他的怪物,他甚至尚未苏醒。


    不出意外,他丢了比较多的san值,这会儿正处于疯狂状态,又因为小镇自带的身份迷惑还没到结束时间,这次他自然和灰原哀一样,是额外抽选的症状。


    很不幸,也很幸运,他抽到了【昏厥】。幸运在只是当场晕倒,【4】个小时候就会醒来,不幸在……


    这个模组里可没有连续安全的四个小时,尤其,现在是‘夜晚’了呢。


    桃川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去给琴酒谋划接下来的四个小时该怎么‘平安’度过,没趁着琴酒昏迷就干掉他已经是乐子人最大的善良了。


    他已经换回了男装,正乖乖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低着头抱着电视头套,面前站着的则是摘了伪装的【黑泽阵】,后者脸黑如墨,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桃川就是一副听到了训斥的样子,露出委屈的表情。


    噢,男装的桃川是面瘫,所以露出委屈表情的其实是被他抱着的电视机:【(;′⌒`)】


    已经知道自己被桃川误导了、这家伙就是想看他跟琴酒打得你死我活的【黑泽阵】不为所动,甚至扯动嘴角,凉凉地笑了一声:“你最好确保你那群店员永远不要落到我手里。”


    不然,他杀不了桃川,还杀不了波本他们吗?他肯定会报复回来的。


    桃川抬头也冲他眨巴眨巴眼睛,电视机跟着露出讨好的(っ?Ι`)っ,弥补了主人面瘫脸的缺陷。


    【黑泽阵】:“……啧。”


    杀手的视线从粉色的脑袋上扫过,脑海中的几段记忆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又被他面不改色地压了回去。


    桃川,被他称作‘那位先生’、‘BOSS’的这个男人……


    明明没有服用过贝尔摩德那样的药物,没有接受过任何实验,但从他认识桃川那天开始,至今二十来年,对方都没有丝毫老去的意思。


    所以,【黑泽阵】早就意识到了:这个收养了他的男人是个怪物。


    ……不过严格意义上,桃川觉得自己没有收养过【黑泽阵】,他只是在设定中恶趣味地加了几笔而已。


    什么弃犬?他不认哦。


    【黑泽阵】的记忆内容其实也很简单,抛开初见不谈,最重要的大概也就几段……被‘抛弃’和重逢吧?他看得心烦,所以每次都要把上浮的记忆压下去,但桃川其实看得津津有味。


    并且作为搭档代餐,桃川格外喜欢最前面的那几段——也就是年幼的【黑泽阵】。


    哎呀,当时写背景可没想到真能看到缩小版银发小狼、嗯,他还是喜欢喊小狗,反正,算是意外之喜吧?


    【组织的训练基地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十四岁的琴酒——那时他还只是被称为【黑泽阵】的少年——一拳击中对面男人的下巴,在对方踉跄时迅速绕至身后,用钢丝勒住其脖颈。


    “够了,合格。”训练教官在记录板上划下一笔。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个瘫软的身体滑落在地,而他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不过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般轻松。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少年的光彩。


    “有人找你。”教官指向门口,表情自然,“去见见吧。”


    【黑泽阵】原本走向休息区的脚步顿住了,他隐晦地收起眼底的警惕。


    ——这不正常。


    自从他以那个人给他的身份混进这个组织,至今这么多年,他都在计算着时间,最近才刚以天赋爬到训练营的顶端,并且他很确定,按照自己的计划,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任何有资格打断训练的人注意到他。


    教官的反应也很奇怪……


    【黑泽阵】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无声地走向门口,却在看清来访者时猛地停下脚步。


    倚在门框上的电视人与这个阴暗的地方格格不入,像是误入了什么科幻片场,下一秒,熟悉的、数年未见的、把他丢过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男人抬头看过来,戴着那个(*^▽^*)笑着的电视头套。


    他穿着看起来就足够昂贵的黑色西装,怀里却抱着一袋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吃着——他根本连嘴都没有,薯片为什么可以从屏幕里穿过去?


    “小阵——”那人亲昵地对他张开双臂,薯片袋子飘在空中,而那道听不出性别的电子音被对方故意调得十分甜腻,“长大了呢,让Daddy抱抱?”


    ……


    这个人果然还是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是的,没有幼驯染的桃琴,被桃桃热情赋予了养父和养子的剧本(?)并且是的,桃琴不是中途被桃策反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桃插进组织的棋子哒!


    桃琴的回忆杀还有一部分,放到明天的更新里了,他们俩的关系有点扭曲(?)是桃琴单方面很扭曲,不过扭曲得很好吃……


    *觉得这章的桃够辣的请扣1,够主人的请扣2,不够的请等着,桃说他会上门找你聊天XP


    *评论摩多摩多!


    第178章  一百七十八只黑泽


    【捡他的人曾经对他说:“有时候真怀疑你一出生就是二十岁,完全无法想象你是跟其他人类一样从小孩子开始长大的呢。”


    【黑泽阵】表示了鄙夷,因为这显然是对方在说瞎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从各种方面来说都还是个小鬼,那又是哪来的‘无法想象’?


    而到现在,他十四岁,已经近四年没见过这个人了——桃川,那个在他七岁时把他从孤儿院拐回去、随便养了他三四年,然后又把他丢进组织的男人。


    不过【黑泽阵】后来调查了一番,他原本长大的那家孤儿院就是组织发掘人才的温床,要是他没跟桃川走,那个年纪也不出意外应该加入组织的训练营了。


    “你来干什么?”【黑泽阵】问,他没有理会监护人的犯病言论,声音因刚刚的训练而有些沙哑。


    桃川也不在意被无视,他挥挥手消灭了薯片袋子,就走近了。


    混血的少年长得很快,十四岁已经有了一米八的身高,可哪怕这样也还是比电视人矮了半个头,这样的身高差距在靠近后更加明显。


    那个蠢兮兮的屏幕上挂着o((>ω< ))o的表情,在【黑泽阵】眼中却带着压倒性的气势。


    电视人伸手捏住【黑泽阵】的下巴,若无其事地左右打量,像在捏小狗的脸:“就是来看看你做得怎么样。嗯,长高了,也长帅了,就是表情太凶,得改,把人都吓跑怎么办?”


    【黑泽阵】立刻露出想咬死这个人的表情,但最初和桃川生活的那几年,已经让他习惯了这样的触碰和打量的目光,最后也只是不耐烦甩开对方的手:“看完就可以走了。”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桃川笑着,不知道从哪儿剥了一颗糖塞到他嘴边,“奖励哦。”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他讨厌这种被当作宠物的感觉,但对方是桃川——那个给了他食物、住所和教育,教他各种生存知识,最后又随意把他抛弃的人。


    而且,桃川是个很神秘的存在,从对方手里拿出来的食物不管卖相口味多么千奇百怪,功效都是对他有益的。【黑泽阵】很清楚,桃川这么做真的只是像说的那样,给他一个‘奖励’而已。


    “之后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见他张嘴,桃川的屏幕上弹出了满意的(*^▽^*),一手把糖球推到【黑泽阵】的舌根,另一只手再轻轻一蹭下颌,后者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闭上嘴,而糖球化成甜水,顺着食道流了下去。


    这也不耽搁桃川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所以提前来看看你。在组织里要好好努力啊,小阵,爬得越高越好,以后会用得上你的。”


    【黑泽阵】没有在意那颗不明的糖,他刚刚被桃川戳得喉咙有点疼,咽下去后就本能咳嗽了两声,皱着眉:“多久?”


    他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差:桃川连把他丢到组织快四年都没有提前跟他说一声,现在突然这么说,意味着这次估计要离开更长时间。


    桃川只是歪头,思考状:“谁知道呢?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时间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啊。”


    几十年,或许下一次桃川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老死了,而这个家伙肯定会在他的葬礼上放他刚被捡回去时的黑历史照片。


    “……哦。”【黑泽阵】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他冷淡地问,带着讽刺,也或许是真的想得到答案,“你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桃川的屏幕上出现眨眼的黑豆眼,看起来很可爱,他随即弯起像素眼睛,笑了,很坦诚:“因为小阵很像一个人哦。特别是那头银发和那双眼睛…不过他现在不在这个世界,我暂时回不去,所以只好找代餐呀。”


    “代餐?”


    “就是替代品的意思。”桃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之前每顿饭前问他今晚吃什么那样的语气,“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至少在你死之前都会偶尔来找你啦。”


    说得像是散养了一只狗一样。


    【黑泽阵】没有别的情绪,他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毕竟这个非人类的家伙从不掩饰自己的随心所欲。


    “好了,我该走了。”桃川自顾自转身,像又想起什么,他走了几步才回头说,“对了,等你以后在组织里有了地位,记得帮我照顾几个人噢。”


    “谁?”【黑泽阵】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


    “还没遇到呢,遇到了我会告诉你的。”桃川随意说,他哼着歌,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轻快,“再见啦,小阵~”


    【黑泽阵】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教官的催眠状态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结束,不耐烦地叫他回去训练。


    他发誓,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


    从桃川房间离开后,回自己房间去包扎伤口的【黑泽阵】被急救成功的骰子音唤回了注意力,顺手把刚刚回忆了片刻的画面塞回记忆底层。


    他是恩仇分明的性格,七岁之前在孤儿院过得并不怎么样,肉眼可见的没有前途,桃川带走了他,给了他更高的阶梯,给了他对方能给予的所有好东西,而且毫不掩饰还能给他更多的意思——所以他忠诚于对方,就这么简单。


    但一码归一码,他愿意做桃川手里的利刃,刺穿每一个对方想杀死的目标,愿意为了这份忠诚而死,哪怕当时桃川是要他这个十岁上下的小鬼混进黑衣组织,还要他爬得越高越好,他都一言不发地执行到底……这不代表他愿意当替代品。


    狗尚且会排斥同类,咬死主人,他都不是狗,为什么不行。


    被琴酒打掉的HP稍微回了一点,【黑泽阵】的肌肉才放松一些,没有一开始回到房间时那么紧绷。


    问题在于,也许是刚刚还在回忆过去,这么一放松,那些记忆又浮了上来,令银发调查员露出嫌恶的表情。


    【……也差不多是在那次分别的十七年后,已经成为组织TOP的【黑泽阵】一回安全屋就皱起眉,手中的伯·莱·塔直指沙发,或者说,指着沙发上不请自来的家伙。


    “好久不见,小阵。”


    桃川换了套更时尚的条纹西装,披着件毛领大衣,他没戴电视机,樱花粉的半长发散在肩头,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弯起眼睛,幅度很小,但也是一个微笑。


    不请自来的家伙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盛着【黑泽阵】自己珍藏的黑麦威士忌,语气温柔亲昵:“比上次见面还长大了好多,看起来好凶哦。”


    【黑泽阵】毫无波动,扣下保险:“你怎么进来的?”


    “嗯?就这么走进来的啊。”桃川喝了一口酒,接着皱起脸,“PI——好苦,你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给你三秒钟,之后我要开枪。”【黑泽阵】没理他,冷冷地说。


    桃川唉声叹气:“这就是迟来的叛逆期吗?Daddy很伤心啊,宝贝。”


    【黑泽阵】照着自己警告的做了,一子弹打穿了桃川手里的酒杯,玻璃和酒液一起洒在他胸前,打湿了布料,飞溅的碎片却没有划破桃川的脸,蹭着嵌进沙发靠背。


    【黑泽阵】啧了一声,放下枪:“说正事。”


    “我来提醒你履行承诺。记得吗?我说过要你帮我照顾几个人。”桃川也没恼,一脸‘小狗咬人了’的表情,纵容地不再逗他。


    【黑泽阵】问了和十七年前一样的问题:“谁?”


    “两个新人,波本和苏格兰……莱伊也不是不行,不过他是美国来的,我不是很喜欢。”


    桃川拍了拍打湿的西装,那边的狼藉一秒消失,他又变得容光焕发了,然后随意无比地说:“总之,他们刚获得代号不久,都是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呢。特别是波本,那双眼睛很漂亮吧?”


    【黑泽阵】走过去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黑麦,顺带冷笑:“你看上他们了?”


    “有点兴趣。”桃川伸了个懒腰,没骨头地往旁边一倒,靠在养子身上,“想拉到身边看看,不过还得观察一段时间,这期间就拜托你多关照啦,别让他们死了就好。”


    【黑泽阵】烦躁地想点烟,被旁边那双翠绿的眼睛懒洋洋地、清凌凌地一瞥,他就什么也没说地把烟收了回去,只是脸色更臭:“就为了这个?”


    桃川听得出来他的言下之意。


    于是,调查员歪头看着他,突然笑起来,那张面瘫脸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实在是石破天惊。


    “小阵,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小狗喔,没有人能取代你的,我总共也就养过你一只小狗…搭档可不是我调教出来的。”


    “别叫我小狗。”【黑泽阵】冷酷无情。


    “但你就是啊。”桃川又哎呀了一声,挤到了【黑泽阵】腿上,舒舒服服地抬眼看着他,手里还在比划,“我在那个墙头底下捡到你的时候,你多像一只流浪狗啊,又凶又可怜,还咬了我一口。”


    他非常自然地、怜爱地说着那个词。


    【黑泽阵】烦不胜烦,拍开他的手:“所以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就回来使唤我?”


    桃川的眼睛再次弯了起来,他轻飘飘地叹气,恶作剧一般否定了对方于他的价值:“因为说实话,小阵,你对我来说没什么实际用处。把你放在组织里只是随手一步棋,用不上也无所谓。”


    房间里一时间很安静,【黑泽阵】的右手已经掐上了这个称得上自己养父和首领的男人的脖颈——哪怕对方还自顾自享受着他硬邦邦的膝枕。


    他眯了眯眼,轻嗤一声:


    “你过来就为了在二十一年后告诉我,我是可有可无的?”


    桃川唇边的弧度都没有半分变化:“怎么会?我就是来看看你呀,我不是答应过你的,到你死之前都会偶尔来看你吗?”


    【黑泽阵】盯着他,半晌,他松手,把腿上的粉色人形史莱姆抖了下去,凉凉地说:“滚出去。”


    “任务记住哦,波本和苏格兰。”桃川一眨眼就靠到了大门的门框上,他又戴上了电视机,(*^▽^*)的笑容可掬,“我这次回来会待很久,之后还会找时间来看你的,下次我要喝柠檬茶,记得给我冰好——”


    “你找到他了吗?”【黑泽阵】冷不丁打断他。


    桃川的颜文字笑容依旧,一下就知道【黑泽阵】说的是什么:“可惜,没有呢,这个世界和我原来的世界暂时无法连通……所以我只能在这里找点乐子。”


    【黑泽阵】没有继续问,但不代表桃川就不会说了,桃川都快走了,还突然回头,屏幕上出现一个可爱的微笑ヾ(≧▽≦*)o。


    “放心吧,人类很有趣,我应该还会对你感兴趣很久的,宝贝。”


    桃川走了。


    【黑泽阵】盯着杯子里的酒,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可惜那一枪没照着桃川的脑门打。


    真的没有吗?也可能是桃川自己把子弹的轨迹变了,才只打碎了玻璃杯。


    但就算他胸口最激烈的情绪是杀意,他还是会照做,按照那个人的要求去保护波本和苏格兰,看着他们两个不把自己玩死,会在组织里爬得更高,会等着桃川下一次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拜访。


    因为总有一天,他会杀了桃川,或者让桃川杀了他。


    那个人只能死在他手上。】


    作者有话说:


    *桃:奈亚给我黑色滤镜那么久,这次我自由发挥吓死他们桀桀桀


    然后就诞生了训狗大师坏桃桃和可怜的桃琴(?)


    弃养坏!


    *桃琴和桃回忆杀里的相处小细节比较多(?)比如桃琴要抽烟,被daddy(喂)看了一眼就烦躁地收回去。


    桃对他来说大概是糅合了BOSS、父亲和主人(??)这几个身份的存在吧,所以态度会很复杂,但的确是百分百忠诚的。


    大哥的含金量.jpg


    第179章  一百七十九只黑泽


    在【黑泽阵】追忆过去时,桃川已经从旅馆里溜出来了,并且这次同样带了两个小尾巴——只不过带的不是灰原哀也不是莱伊,而是完全跟模组无关的NPC。


    NPC一号:“……好没礼貌的称呼!”


    NPC二号:“哎,习惯就好,老板是这样的。”


    两个小豆丁被电视人一手一个拦腰夹在臂弯里抱着,黑发那个举着博士带来的手电筒照亮路面,金发那个手里捧着跟莱伊要来的照相机,他们中间执意要这么走的电视人脸上则挂着(*^-^*)的愉悦笑容,还哼着歌。


    事情会变成这样,也还是因为琴酒的昏厥,以及灰原哀的疯狂状态结束——理智终于回归的她暂时无法接受自己喊了桃川一下午的‘姐姐’,还如此信赖那个甚至为了契合姐姐形象能穿女装的店长,于是从恢复正常开始,她就躲在房间里了。


    考虑到旅馆里目前似乎很不正常地有两个琴酒,一个甚至还易容成了他的样子,莱伊也就没有跟过来,而是选择了留下保护灰原哀。


    毕竟目前只能说揭穿了“学者”的真实身份,而莱伊需要杀死的“幸存者”是谁,还没有彻底明晰。


    正常人的思维里,一个人的身份既然是假的,大家的第一反应都会是他跟另一个人交换了身份,而不会立刻想到是单方面的‘顶替’。


    所以比起怀疑第三人灰原哀,莱伊更倾向于认为跟【黑泽阵】换了身份的桃川才是“幸存者”。


    他们两个没来,【黑泽阵】自然也不可能跟上,一来是任务目标琴酒还躺在房间里昏着,二来…【黑泽阵】不信任莱伊,他会选择留下来监视对方也就理所当然了。


    为了不让【黑泽阵】无聊,出来前,桃川还贴心地把医生的日记留给了对方,毕竟在角色背景里是【黑泽阵】的曾祖……


    桃川陷入沉思。


    这么说来,某种意义上,医生也能算是他的爷爷……毕竟他是【黑泽阵】的养父。


    好混乱的家庭关系,这很coj!


    他随手掂了掂两个小孩:至于为什么要带上他们俩,只能说碰巧吧?碰巧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来敲门的江户川柯南和【降谷零】,结果得知他要出去夜探墓园后,小侦探立刻自告奋勇要跟了,【降谷零】则是凑数的。


    桃川觉得挺有意思,就顺手把他们两个给带上了。一路上,他还边找着路,边给两个没有跟进模组流程的NPC小朋友补充了前情提要。


    “……才一天一夜而已,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吗!?”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地喃喃,“这个事件比游轮上那个还要紧凑啊。”


    游轮上好歹一天才一场冲突、至少一开始是这样吧?而且那时也只有侦探和助手是全程都在跟的,他们几个都是后来主动加入帮忙。


    这次却从一开始就有五个人被强行赋予了身份,拉进事件的剧情里进行调查——这五个人甚至还是对立的。


    桃川热心地告诉了他们其他几个人都是什么身份,只是没说【黑泽阵】的事情,以及他自己的身份,灰原哀那边也没来得及告诉他们【黑泽阵】是平行世界的琴酒。


    是以,被桃川带出来的两个假小孩至今都只以为【黑泽阵】是书屋的新人,仅此而已。


    吐槽完,江户川柯南就开始好奇桃川的身份卡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说起来,周围明明都是浓雾,博士的手电筒也没办法完全照亮……而且你们只跟着队伍去过墓园一次吧?难道桃川先生你已经把路都记下来了?”


    还是说,这是对方的身份卡带给对方的特殊技能?就像莱伊的“记者”身份给他无中生有了一台照相机一样?


    桃川的屏幕上跳出o(*////▽////*)q的羞涩表情:“这是人家的秘密啦(心。”


    江户川柯南:“。”


    【降谷零】:“老板,你一定要把那个‘括弧心’读出来吗?”


    电视人假装听不见,在快走了几步后,就宣布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到了!”


    夜雾浓重,万籁俱寂,站在墓园的门口,只能勉强看到偶有几束冷白的月光穿透雾霭,照亮那些歪斜的墓碑…和那座白日里刚刚垒起的新坟。


    两个今晚才跟着调查员过来的小朋友没什么感觉,但桃川能感觉到,夜晚的墓园比先前更加寒冷,雾气像是能钻进他的皮肤,每一寸血管都感觉到了瘆人的冰凉。


    KP给他过了个体质。


    【失败会怎么样,昏迷?】调查员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合理的猜测。


    KP:【……会感冒。】


    调查员:【……】


    墓园的神秘感一下就消失了。


    两个小孩因为这次不是调查员,所以完全没有被那种冷意针对,但调查员还是抱着他们,没把人直接放下去,就这样闲庭漫步似的走向那边的新坟。


    路过的每一尊墓碑的阴影都仿佛潜藏着一双窥视的眼睛,盯得江户川柯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小侦探抖了一下,差点炸毛,那双蓝汪汪的眼睛警惕又机灵地四处张望着,寻找视线的来源。


    【降谷零】倒是对这种被注视感适应良好,他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


    桃川就完全像什么都没感知到一样了,虽然柯南并不相信他真的没感觉到,总之,桃川目标十分明确,在他的行进路线终点,那座新坟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醒目,靠近后,柯南下意识嗅了嗅,果然泥土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那边的土也很新鲜,怎么看都是新埋下去没多久…说起来,他好像还没问过桃川老板,大晚上过来干什么呢,调查墓碑?


    在柯南思考的时候,桃川终于把他跟【降谷零】放下来了,然后变魔术似的摸出了一把……


    一把、呃,折叠的军工铲。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江户川柯南大受震撼。


    “基操啦。”调查员一铲子下去,就轻松带起大堆土壤,“又能挖东西又能打人,这个还蛮有用的噢。”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有用军工铲打人的需求啦!


    不对。


    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不然为什么看到老板训练有素地在一铲一铲地挖着人家的坟:“所以,你大晚上过来是为了……挖坟??”


    调查员很自然地点头,手里没停,又挖出去一铲土。


    要不是这两个小孩的力量属性一个比一个低,他也懒得自己挖的,要他说,直接手搓炸弹把这里炸了多好?再不济,让小阵来当这个苦力嘛……可惜现实是他只能一个人干这个,桃川为此很苦恼。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的泥土远比想象中还要松软,就好像下午回填的那些泥土并未真正压实,只是像没沾水的沙子一样盖在上面,轻松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很快,他就感觉到铲子触碰到了坚硬的物体——移开一看,果不其然,是那口深色的木棺。


    因为挖着很顺手,桃川把坑稍微挖的大了一点,这会儿就直接跳了下去,并示意上面的两个小孩给他打个光。


    柯南还没吐槽这人挖坟的行为呢,那边的调查员已经很自然地撬开了棺盖。


    并不费力,甚至是滑盖的。


    然而,当他将沉重的棺盖移开一道缝隙,借着上方投下来的明亮手电光向内窥视时,里面却只有一股羊皮纸的味道涌出。


    棺材里是空的。


    没有尸体,没有遗骨,甚至没有随葬品,只有棺材底部铺着一层干燥的、散发着刚刚那个味道的黑色泥土。


    【<桃川■■>的"灵感"检定结果为: D100=60/80 普通成功】


    桃川挑眉,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过来时,熏得灰原哀一个劲往他身边贴气味。


    除此之外,他还轻松地从这些黑色的‘泥土’里感知到了显然不正常的能量波动。


    ——“佣兵”本身就是百年前存活至今的人,他对这种能量有着特殊的感知。


    桃川根本都不需要思虑,就伸手轻轻拂开了棺材底部中央的部分黑色泥土。


    随着泥土被拂去,棺材底板终于显露出来,上面并非木质纹理,而是刻画着一个清晰的、散发着微光的符号。


    言语很难描述,调查员也懒得描述,他甚至不需要过任何鉴定也能认出那是什么。


    一枚犹格-索托斯之印,也就是所谓的‘门印’。


    符号旁边,还刻着一行细小的、仿佛用指甲抠划出来的字迹:


    献给伟大的门之主。


    ——E.L.


    门之主不就是泡泡吗……嗯?


    几乎在同时,调查员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道推力,狠狠地试图把他压进棺材里面,他听到坑洞上方的两个孩子也发出了惊叫,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


    噢。


    调查员了然:这是不管谁来,都打算把开棺的人当祭品献给泡泡。


    这不好吧,他还没做好NTR奈亚的准备耶?


    KP倒吸一口凉气,从调查员要来挖坟开始它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此刻,它尖叫的声音也格外的清晰:


    【……那你倒是稍微抵抗一下、不要进去了还帮人家把棺材给盖上啊!!!】


    只是一下没看好,调查员怎么就把自己关棺材里了?评评理啊!!


    作者有话说:


    *桃:来都来了,带点特产回家


    KP:(发出了KP绝望的惨叫.jpg)


    当过KP的人都知道,当团里有一个刁民跳过一切流程直奔黑幕,你还没办法干掉对方……你就要开始愁到掉头发了XP


    *正常来说会让调查员过力量决定掉进去还是挣扎开,掉进去的话正常情况也能让队友捞你。


    但是桃:(松手)(贴心关好盖子)


    KP:?


    上面的两个小学生:???


    第180章  一百八十只黑泽


    桃川是刁民,不是傻子,行动前他就知道大概会有什么结果了。


    虽然从刻痕来看,这个镇上的地下教派确实是信仰犹格-索托斯的,也确实举行过了类似的仪式,才为小镇招来了灭亡的结局……但是,问题就在于他们的仪式早就成功了。


    是的,桃川在踏入小镇的那一刻、甚至无需后面下发身份卡以及触发回音,就已经知道了这里的真相。


    这也是他过去和现在都被KP限制着的一大原因:作为奈亚拉托提普的眷属,哪怕KP还不知道他的眷属身份,他对神话生物以及这些力量有过于深刻认知的这件事也是瞒不过KP的。


    总而言之,桃川一开始就清楚的是,这座小镇被犹格-索托斯的力量包裹着,也正因如此,这里才会像简介里说的那样,‘时空仿佛陷入怪异的循环’。


    从小镇风格跟日本本土格格不入这点也不难看出,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城市,身处其中的他们不会像之前的模组一样,死亡便是真正的死亡什么的…在这里死了,最多也只是在现实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那种程度。


    这些就又要说回一开始桃川的判断了:故事背景中的那位埃莉诺小姐、还有她背后那个属于莱斯特镇的地下教团,他们当年在小镇上举行的仪式,是成功的。


    桃川原本还不确定他们举行的到底是什么仪式,他看到的那几次回声都不是很明确,“佣兵”的身份也比较特殊,得到的信息很微妙,他能确定的只有这里的确有一个在研究犹格-索托斯的地下教团。


    然而看到医生的日记后,通过自己的另一张卡【黑泽阵】那边同步的记忆,调查员发现了一件矛盾的事情。


    医生说谎了。


    又或者说,是现实遭到了篡改。


    在医生的日记里,他提到自己当晚全程都在卡特家,是几天后才回来的,并且回来后莱斯特宅已经变成了废墟。


    但,【黑泽阵】在第一天看到的回声明显是医生的视角,而在回声之中,医生当天分明就处在‘爆炸’的现场,而且当场就遭到了指认,被喊做了凶手。


    这是他们所调查的‘真相’和在回声中亲眼看到的‘真相’之间最明显的一处矛盾,其他地方调查员也就不说了,反正这已经够他做出判断的。


    【对于泡泡的信徒而言,召唤门之主算是比较常见和大众化的一个目标了。】桃川客观地说,【至于长期维持‘门’的存在,想把泡泡当许愿机用……我只能说奈亚说得对,人的勇气有时候是连神也会惊叹的东西。】


    推测出这个结论后,连电视人都被小小地吓了一跳呢……没想到这群信徒干到了他这个刁民都没干到的事情,嫉妒(?)!


    KP:【你想说的明明是贪婪吧。】


    【差不多噢,在我看来。】调查员无所谓地说,【人类的勇气在很多时候就是贪婪的。不如说,能有那样的勇气,真是连奈亚都会侧目的事情,他搞不好当时看戏看的很开心。】


    桃川之前隐约也猜过,这些模组世界是被奈亚虚构的,但最初肯定是有参考对象的。


    搞不好在别的世界就有一个真正的莱斯特镇,经历过和这里一模一样的事情,而那个世界里犹格-索托斯被召唤以后,奈亚肯定一直在旁边看热闹。


    KP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一时之间有点说不出话来,调查员也从善如流地放过了KP,继续分析模组:【那些不提,只说这个模组吧。我想,那个教团应该是在选中了这个小镇的位置后,才在上面建立城镇来做伪装的。】


    【小镇里没有教堂,这放在那个年代确实有点稀奇,大部分镇民应该要么是教团成员的亲友家属,要么是外来定居的新成员,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不知道教团的存在。】


    毕竟就算是泡泡的信徒也知道,他们这种信仰在其他人眼里算是邪教了,要是公开,估计教团也发展不下去。


    【他们以小镇为掩护,在这里进行了研究……终于,在一百年前,埃莉诺·莱斯特的那一任,她成功了。】调查员惊叹,【这都能成功,他们真是走了狗屎运,这得多少个幸运大成功啊?】


    问题也就在于仪式成功了,教团成功打开了一扇连接犹格-索托斯的“真理之门”——调查员姑且这么称呼那个东西吧。


    只不过这应该不需要他再多说……桃川喜欢强欲的人,欣赏他们对任何事物看中就会想办法得到的执着,但这是有前提的。


    如果把渴望的目标放在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得到的东西上,并且明知道会因此死亡还头铁地去做,那就不是强欲,是愚蠢了。


    桃川不讨厌愚蠢的人,他喜欢人的多面性,其中就包括‘愚蠢’,毕竟这也是组成人类的一部分。


    但他讨厌被愚蠢波及,就像这次。


    他叹气:【……我说,他们是不是对犹格-索托斯的滤镜有点大?真的觉得那是予取予求的超级大善神吗?就算神会实现信徒的愿望,也是有代价的啊。】


    许愿成功却走向糟糕的结局,这种事情甚至用不着调查员举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知道了这件事后,后面的瓦斯爆炸和埃莉诺的死亡什么的,就完全没有秘密可言了,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连接上神以后,没办法承受神力量的人就那么嘎嘣一下死掉了。


    甚至泡泡估计也完全不会注意到,祂自己不小心把类似‘祭司’的埃莉诺撑死后,还连带着死了多少狂信徒。


    毕竟是神呢,人类走在路上时也不会在意不小心踩死了多少蚂蚁吧?


    至于幻影镇民啦、瓦斯爆炸的现场啦还有别的什么,那就不是现在需要思考的事情了。


    总算靠着分析让KP对他不是刁民到作死无极限这件事信以为真,调查员悄悄松了口气。


    没办法,他也不想被KP一直吵,很烦的,小骗一下,你们不要告诉KP他其实真的只是想躺一躺这个棺材,上面的分析都是临时说的噢!


    临时是临时,但他全都没说错就对了。


    桃川放松身体,安心地任由自己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黑暗伴随着泥土和木料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棺盖合拢的巨响像是敲响了为他而鸣的丧钟,外界的所有声音被隔绝,只剩下他胸中那颗早就没有人类生理活动、只是模拟心跳的心脏,在绝对的寂静中平稳地搏动。


    紧接着,一种下坠感瞬间攫住了他,就仿佛他并非躺在棺材里,而是在坠落——没有尽头。


    眼前再次恢复光明时,他看到自己站在那个熟悉的仪式地点,这一刻,这里不是之前每次回音里看到的那个废墟,从环境判断,现在大概是仪式的巅峰时刻,所以调查员也判断得出来,这里应该不是一开始他们以为的大厅,而是类似地下的某个场所。


    埃莉诺·莱斯特,那个女人站在人群中央,被狂热的视线凝视着,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就如同一个透明的容器,无数闪烁着异彩的、溢满扭曲文字的光流正从虚空中的一扇‘门’后涌入她的体内。


    那些东西将她从内部撑开、撕裂,她发出无声的尖叫,她的眼睛凸出,逐渐变成了鲜红的颜色,就像一只被恶劣的小孩捏爆的青蛙。


    桃川也不再是旁观者,在埃莉诺的身体被撑爆的同一时间,他也感到了无穷无尽的知识碎片正向他涌来,试图挤入他的大脑。


    在这一刻,宇宙的真知就像水流从水龙头汩汩而出一般从犹格-索托斯中倾泻而出。


    它们如此诱人,却又如此致命。


    【<桃川■■>的理智检定……】


    【……】


    只有桃川可见的光屏冒出乱码,下一刻,理智检定的文字消失了。


    调查员完全没有埃莉诺的表现那样狰狞,甚至淡定极了,哪怕他其实也有着等同埃莉诺所体验的那种痛苦。


    哎呀,都说了他还没有做好NTR奈亚的准备,就算他做好了准备,那个家伙也不会这样把他放走的……


    哪怕是放他去死。


    神的手臂从背后探出,仗着化身比电视人更高,祂亲昵地搂住了眷属的肩膀,漆黑的手贴在眷属的胸口,那下面的心脏还是平稳地跳着。


    假的就是假的。


    “真是的,就这么使唤我吗?好歹我也是你的神吧?”化身是黑漆漆的、糟糕的男性生物的家伙抱怨着,“……我说你,不要在旁白里骂我啊。”


    桃川假装没听见。


    他都没说你是带着奇怪微笑的奥○马,已经对你很友好了。


    反正,他知道的,奈亚不会让他死掉,过去的百来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四肢百骸的疼痛逐渐消失,埃莉诺的尸体也在黑暗中消弭……但一切并未结束。


    桃川依旧保持着淡定。


    即便再次恢复视野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变成了他自己的尸体,也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点丑。”电视人只是苦恼地抱怨,“您就不能让我死得好看点吗?”


    神笑眯眯的。


    “不能哦,毕竟就算死了,你也是我的东西嘛,■■。”


    作者有话说:


    *桃: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