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只降谷
【抛却人性是否能获得真正的艺术?可就算是真的,又是否值得?
那个偶然遇到的年轻人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而他用行动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看法。
对他来说,当然是值得的。作家说。
但是对于那些已死的无辜者而言,他是可憎的。幸存者说——】
KP播报结局CG是在他们念完最后的台词、又被拜亚基叼走之时,而拜亚基一出现,KP的声音就跟卡带的收音机一样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断开,只留下最后的结局名。
【ENDC·「观众退场须知」】
……观不观众不一定,但退场是真的退了。
“——落入永生神之手,真是可怕。”*
剧本上最后一句台词被稚嫩的声音平淡地念出,而后,一双孩童的手轻轻合上这本自己被叼来时就看到它掉在地上的《黄衣之王》,在他的指缝间,封面处扭曲的黄印和可怖的文字令人遍体生寒。
肩上还淌着血,嘴唇毫无血色的男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把他丢在这儿的拜亚基已经消失了,这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还有一个神。
“如果喜欢的眷属也这么想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调查员身侧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祂在男孩旁边蹲下。
“亏我还特地帮你安排了一个戏剧性的结局,你不觉得他们最后的表情很有意思吗?刚刚还在怀疑的对象其实是在帮自己,但对方此时已经被带走生死未卜……这个剧情老归老,但所谓经久不衰,就是有他的道理的嘛。”
看吧,这就证明了他刚刚的那句话有多正确。
做乐子神的眷属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加一个‘喜欢的’前缀来折磨他?
生活不易,调查员叹气。
有时候真羡慕还是短生种的他,至少做人的时候几十年就死了,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奈亚玩了百来年还活蹦乱跳,什么都不做的话,说不定还要有下一个百来年。
噫,听起来他的未来简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奈亚大人一向说得很有道理。”
处在孩童躯体里的调查员从善如流地说,他把书塞进了宽大的长袍内,仰头看向旁边用着对方最常用的那身人类皮囊的神,他对后者露出一个并不属于【降谷零】的笑脸,然后赞同地附和:“毕竟人类也常说,流行是个圈呢。”
比如说,背刺神这种事情也算轻小说里老生常谈的剧情了吧?
他和神那双了然的、笑眯眯的、又仿佛毫无人类情绪的眼睛对视着,话尾微微上扬:“所以,这次的任务我表现得还算好吗?有达到奈亚大人的预期吗?”
他的身侧,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男人哈哈地拍着他的肩膀,一副亲昵的样子,把小孩抱到手臂上后站起。
“很棒呢,我看到了一场不错的好戏,无论是那个作家还是你们,真是有趣啊。”黑先生如是说,“真期待你之后又会怎么做,我在看着哦。”
【降谷零】——桃川的笑容稍微真心实意了一点。
刚刚说到哪里了?噢,背刺。是的,他当然打算背刺,正好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这个新世界能把奈亚拒之门外呢!
要不是被限制,连搞事情都只能全程在梦里肆意妄为,不然他敢笃定奈亚会更乐意把这家医院开到现实。
这么完美的条件都有了,不背刺岂不是很亏?
调查员笑眯眯。
都说他是刁民了嘛。
而且,他知道奈亚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奈亚也知道他知道祂什么都知道——一神一眷属心照不宣,他们都等待着结果的到来。
因为这也很有意思啊,神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另一头,尚不知道某人正在跟奈亚互坑的柯南仍然在做心理准备。
“……”
江户川柯南深呼吸,从梦境中出来以后,理智似乎伴随着他有五官的那个脑袋回归而浮出水面,【诸伏景光】身上不同寻常的寒意更是刺得他一个激灵,彻底从精神上的抽痛中清醒了过来。
这也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诸伏景光】的问题,而是非常迅速地站起身,撑着还有点发软的双腿往后挪了几步,跟【诸伏景光】拉开了距离。
他们现在正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休息室的地方,房间的门紧闭着,而且没有窗户,墙上也没有时钟,柯南很难判断他们到底昏迷了多久。
“所以。”侦探清醒的大脑逐渐把那些信息联系了起来,他敏锐地做出判断,不答反问,“那个跟松田警官一模一样的人也并不是真的松田警官,是你们的人吧?”
柯南没有提看到那个人的是光彦他们,完全不打算把孩子们拖进这个对话之中。
【诸伏景光】眉梢一动,他空着的一只手抬起,摁了摁眉心,柯南瞥见他的手背上还裹着干净的新绷带,看起来是包扎完就匆匆过来守着的样子。
柯南也因此从黑发男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疲惫,虽然很快又被完美地掩饰起来。
他有点微妙地觉得这种神色很熟悉,似乎那个安室先生也有那样疲惫的表现…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累?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以为zero已经跟你们自我介绍过了。”
【诸伏景光】轻声叹气,虽然听上去像是站在他们的立场埋怨自家发小的隐瞒,但柯南敢保证这只是一句类似‘好了好了我家孩子已经道歉了’这样气人的空话——对方丝毫没感到‘不好意思’,即使他语气里的无奈多得快要溢出来。
无师自通,柯南脑海中出现了一句生动形象的吐槽比喻。
这个绿川先生简直就是社会上大部分人都绝对讨厌的那种熊家长……虽说安室先生mini跟熊孩子这个词也根本不沾边就是了。
对着这样的【诸伏景光】,柯南真的很难把那句‘没关系’说出口。
所幸【诸伏景光】似乎还是体谅小孩子的,在调整了一下怀里金发男孩的姿势后,他从容地换了一只手,看上去没受伤的右手伸到侦探眼前,仿佛对面不是一个小学生,而是一个平等的交谈对象。
“名字你大概很熟悉,绿川光,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我不介意。”毕竟同样的假名还有很多个,“只是跟你认识的那位不同,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可以理解成,平行世界。店长似乎就是这么对外解释的。”
这个自称来自平行世界的男人很平淡地说着这些很炸裂的话。
“我不确定zero跟你说了多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立场会偏向组织,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在柯南谨慎的注视中,【诸伏景光】的手停在半空,耐心地等待侦探做出判断,没有催促,他坦然地表示:“调查并尽可能解决你们这次遇到的这种事情,才是我们的责任。”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毕竟他目前仍然在组织卧底着,跟主要负责调查的幼驯染和好友们不同,他算是…拿着公安和店长的双份工资吧?
卧底想了想,被自己的冷幽默逗笑了。
谁让组织也碰那些不该碰的神啊怪的,为了保证zero他们的安全,还有破坏组织的邪恶计划,他这个卧底也是工作量激增,已经很久没跟发小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了。
这次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柯南盯着面前的手,短暂的时间里脑内却闪过了很多念头。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属于狙击手的手,他能从每一个细节得出这个结论,这其中也包括从那份记忆里得到的‘苏格兰’这个身份。
可以说作为一名卧底,无论哪个诸伏景光的形象都伪装得很成功,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是说……如果以‘这是绿川先生’为前提去评判,那么,哪怕包括这双手,对方的表现也依旧无懈可击。
像水。柯南想。
这不是指这个绿川先生看上去很柔和,他的意思是,看起来很平静但深不见底的那种…冰冷的、悄无声息地让人窒息的。
嘶,都怪那本剧本,他现在怎么也带上这种奇奇怪怪的谜语人滤镜了?
对于平行世界这个说法,柯南确定这之前的他肯定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是对方在搞什么把戏,但经历了梦境中的冒险,他的头现在甚至还因为那本《黄衣之王》而发痛,所以他很难再去否认这些神秘事物的存在可能。
而且,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否认,毕竟这些东西、还有【诸伏景光】等人是客观存在的。
福尔摩斯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也一定就是真相。
就像【降谷零】那时说的,‘我即真相’…恐怕真的是字面意思。
侦探顿感肩上的沉重,他思考着事情未来是不是会变得更糟,但当务之急,他还是郑重地伸出手,即使那是孩童的很小的手,他也握住了【诸伏景光】。
“……但里面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还是等安室、呃,等降谷先生自己醒来跟你讲吧。”柯南补充道,然后神色严肃了起来,“比起这些,我只想知道桃川老板在哪里,降谷先生现在还没醒,可能还是需要他帮忙!”
再拖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诸伏景光】的笑容缓缓消失。
需要店长帮忙才能解决的危险?店长那个层次的,不是世界毁灭级别的危险都用不着他出场吧……zero这次不就是去解决个黄衣之王的信徒吗,到底遇到什么了?
……调查员自然是知道遇到了什么的,只是入戏比较深,KP已经懒得吐槽了。
【诸伏景光】这个马甲被车出来的时机不太好,那个时候正值【降谷零】被黄印弄晕进入梦境,而女孩们在焦急地寻找两个孩子,所以桃川只能先车个卡拍张照顶一顶。
至于为什么是【诸伏景光】,绝对不是他想看乐子噢。
只不过跟【降谷零】那时一样,调查员尚未得知下一个模组的信息,也不确定下次是否要使用【诸伏景光】这张卡,‘只好’愉快地在KP的痛苦面具中再一次选择天命。
然后,就得到了这样的卡面数值。
力量:75 敏捷:75 意志:80
体质:50 外貌:70 教育:70
体型:70 智力:90 幸运:60
HP:12
把胡子刮了可能外貌还要涨10点,而且那个高得离谱的智力是怎么回事……要知道【智力】的数值往往跟【灵感】是一样的。
调查员沉思:在克苏鲁神话的世界里,灵感太高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代表这个人容易见鬼,容易得到神秘事物注视,也容易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哎呀,那这张卡就是‘濒临疯狂但意志顽强的卧底调查员’了?
于是就诞生了出现在柯南面前的这个形象。
这不是很有意思嘛。
调查员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写到桃桃景出场时,我其实很认真地去翻了一下我至今为止跑的所有模组,柯南角色桌大概跑了差不多一百来个,最后总结出来一个规律。
那种幼驯染死亡的本里不管怎么跑,hiro都会充满了一种奇妙的男鬼感(苦脸
比桃桃松更男鬼的是桃桃萩,比桃桃萩更鬼的就是桃桃景了(喂
*【书屋】x
【死发小俱乐部】、【男鬼聚集地】√
*桃桃:背刺
奈亚:乐
第72章 七十二只降谷
谁也没有想到,那天的大阪之行,最后的目的地竟然从签售会改道变成了医院,而原本的签售会也因为作家五代琥珀突发疾病身亡,草草收场。
只不过那个时候一行人都已经带着从大阪转院回东京的男孩走了,比起关注还没见上面的喜欢作家,两个女孩还是对昏迷不醒的【降谷零】更为关注。
“大阪这段时间总是有人莫名其妙地昏迷,到现在都没醒,反而有几个直接在昏迷中死亡了……大阪府警压着案件的信息,但已经追查了一个星期,都没什么结果。”
因为不想浪费她们的时间,回东京以后,桃川老板就拜托降谷零把女孩们送回去了,自己则是留下来照顾小孩。
波洛咖啡厅中,坐到靠窗的位置上的园子抱着手机叹了口气:“和叶是这么说的,她也是刚刚问了她老爸好一会儿才知道…”
“为了不让服部君去调查这个,他老爸才会用外地的委托把他引走的。”她头疼地说。
结果,谁也没想到居然是去大阪玩的他们身边的孩子中了招。
“不是你的错,园子。”小兰安慰着好友,她知道嘴上虽然没说,但园子此刻就是在愧疚自己邀请了那孩子去大阪,让人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确实挺突然的,谁也没想到分开时还好好的,据柯南所说,只是小零的那位监护人突然有事离开后,似乎是困得睡着了的小孩就再也叫不醒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然而医院检查不出什么,一直到回东京后,他们也只能先让那孩子住进了铃木家的一处私人医院修养住院,可还是没用,这都一整天过去了还没什么动静。
“我们等会儿去医院探望一下那孩子吧?”毛利兰想了想,向好友提议,“柯南一大早就跑过去了,说是很担心小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还没联系我。”
铃木园子嘴角一抽:“……他们才见了一面就已经是好朋友了吗?”
这就是小孩子的交友速度吗!
“嗯……”长发女孩忧心忡忡,“我倒是担心柯南是在自责啦。”
毕竟,那孩子是在跟柯南待在一起时突然昏迷的,也不知道自家那个早熟的小男孩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堆积在心呢?
她的担心并不是毫无缘由的,只不过,柯南的运气还不错——他赶到病房后,都没能看着病床上双眼紧闭的男孩心情沉重几分钟,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很低地响起。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可睡不着啊,柯南君。”
床上的【降谷零】睁开眼,侧头看过来,语气很无奈:“你在想什么?”
“……降谷先生!”柯南一愣,瞬间松了口气,“等等,你一直醒着的吗?”
“刚刚醒就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我看。”床上的男孩开玩笑地说,“吓得我连忙出声了。”
会被吓到的是他才对吧!柯南腹诽,但同时也很高兴。
【降谷零】既然醒了,意味着那个梦境的影响是不是……彻底消失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桃川老板不在病房里,但正好方便了柯南搬着板凳蹭到病床边上,专注地看向小伙伴急切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地方——已经结束了吧?”
被猝不及防地送走,导致柯南既联系不上赤井秀一,也不知道那个医院里的情况,从大阪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猜测,尤其是电视人老板在接受了他的求助后告诉他:【zero有他自己要忙的任务。】
这让他更紧绷了,总觉得不出意外的话,桃川先生说的‘任务’就是跟那个医院有关的事情,那对方迟迟未醒,很可能就是仍然滞留在那个梦境里吧?
【降谷零】看得出男孩心里的顾虑和紧绷的神经,所幸,他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他带着点笑意说:“已经结束了,医院正常消失,里面的那些病人…还活着的那些人现在应该跟我同一时间醒了吧。”
柯南也狠狠松了口气。
“多亏柯南君那个时候那么配合我,我们才能把事情解决掉的。”【降谷零】夸夸旁边的小侦探,“圆满结束真是很不容易呢。”
然而柯南并不满意于这个回答,他推了推眼镜,从担忧中缓过来后就开始追问另一个问题:“说什么配合……所以那天那个怪物是带你去见那个神了吗?”
所以才能圆满解决医院的事情?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降谷零】和他对视片刻,笑容不改,但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说到这个,我好像还没跟柯南君提过一件事?我其实有类似于【预言】的能力。”
“不要转移话题啊……”柯南半月眼,然后反应了过来,匪夷所思地看过去,“……啊?预言??”
这还是地球吗?
“不太能经常使用,也有点鸡肋,但信息总是很可靠。”【降谷零】很淡定地说,“作为代价,我只能说真话。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在骗你,柯南君。”
坦诚是建立良好合作关系的首要条件,在他已经忽悠过柯南的现在,适当地丢出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信息进行坦诚,能让他们的对话进行得更顺利,让柯南更偏向他的立场。
邪恶大人心中如是想着。
“一开始在停车场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的头变成灯泡的样子,所以知道签售会现场有问题。”表面上,【降谷零】还是若无其事地解释着,“后来我又看到爱子变成了触手怪,还有赤井变成……”
他的话被打断了,病房门在此时被敲响,【降谷零】也就止住了声音,两个小孩同时看过去,一声请进后,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眯眯眼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病人已经醒了啊。”来人有一头偏粉色调的茶发,穿着像个休闲的大学生,只是气质跟普通大学生有很大的不同,“柯南君果然在这里,太好了,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你是……?”柯南困惑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我叫冲矢昴。”对方看起来很好脾气地自我介绍,然后很自觉地解释了一下,以表示自己不是什么人贩子,“我今天刚回国,是柯南君父母的朋友。也是文代夫人拜托我照顾一下你,正好兰小姐说你在医院,所以我就过来了。”
看着这个新鲜出炉的粉毛(?),【降谷零】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偏粉也算。
撞脸怪!
“……变成了这样。”【降谷零】冷不丁开口,续着前面没说完的说下去,没头没尾,但柯南听懂了。
于是,柯南也意识到了什么:“……”
江户川夫妇……不就是他老爸老妈吗!不是,老妈你还有这工夫帮FBI易容啊?
侦探没有立刻回话,他环视一圈,又在【降谷零】点头后,幽幽地开口:“……噢?”
小侦探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是说我们合作吗?为什么、赤井先生身份有变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呢!”
明明他也是同阵营的人,还帮了安室先生跟赤井先生(他觉得现在还是喊对方真名比较好)那么多忙,结果这两个人,一个瞒着他平行世界和那些神话生物的事情,一个干脆假死也没说一声……太过分了!
仍然是孩童模样的侦探忿忿地在心里谴责着他们。
一个照面伪装就被戳破的赤井秀一:“。”
他很镇定,毕竟他的假死太匆忙,本身就是不可抗力,要不是有波本和苏格兰两个人在组织里配合,又加上公安跟FBI的合作,他也很难这么顺利成功。
目前为止,知道他是假死的人除了工藤夫妇和面前两个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猜出来的男孩,就只有那两个威士忌同伴,和他的直属上级詹姆斯·布莱克了。
他也没打算一直瞒着柯南,所以这不是来接小孩了吗?FBI叹气,正要说什么,床上的男孩冷哼了一声。
“我要休息了。”他直接开口赶人,“麻烦你们出去聊天吧。”
【降谷零】对赤井秀一是怎么假死的、又为什么会快速易容成这个样子重新出现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对方,越看越生气,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柯南也隐约感觉到了【降谷零】的敌意,他跟赤井秀一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多说,很自觉地离开了病房。
赤井秀一沉思片刻,决定以爱子的情况来做话题开头:“过来前,我一直有拜托别人留意消息。那个女孩已经醒了,而且身体健康,没有出现任何毛病。”
柯南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那真的很好了,只是,她接下来会怎么样?”
“公安接手了她,接下来会帮她换个身份好好生活。”赤井秀一点点头,“不会让她被组织的人找到的。”
谁知道组织发现五代琥珀和莱伊这两个人都接连死亡后,会不会盯上爱子呢。
这个话题开启后,柯南的心情好了很多,所以赤井秀一第二次打算开口解释自己的情况——稍微说一点就好,更多的回去再说——结果又被打断了。
大概是报应。
赤井秀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走廊拐角,他还戴着兜帽,正常角度看不清那张脸,但是病房前的一大一小都能看到熟悉的下巴。
“绿川先生?”昨天刚见过,柯南一下就认出这个气质的是隔壁世界的【诸伏景光】,他打了声招呼。
毫无疑问,【诸伏景光】是来陪床的,即使醒来的【降谷零】大概只用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也很清楚对方有多担心幼驯染,柯南转过身,毫无防备地推开门:“降谷先生刚好醒了,应该还在床上——”
“……吧。”
侦探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还有大开的窗户,陷入了沉思。
不是吧!为了逃绿川、嗯,绿川哥哥,居然都直接翻窗跑了!
【诸伏景光】盯着窗户几秒,露出一个柯南毛骨悚然的微笑:“我知道了。”
说着,他撑着窗沿,干脆利落地翻了出去。
柯南:“?”
抓马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诸伏景光不知道为什么也出现了,男人奇怪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他们,又往门内看了两眼……看到里面空空荡荡后,诸伏景光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露出一个无奈混杂着无语的表情。
儿时的zero确实也这么能跑……平行世界变成小孩后,居然性格也变得跟儿时更像了吗?
下一秒,诸伏景光也毫不犹豫地从窗户翻出去了。
柯南:“???”
还是不要问‘明明有门他们为什么要翻窗’了吧。他面无表情地想。
作者有话说:
*你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第73章 七十三只桃川
因为KP和调查员一样多开,当时【降谷零】那边的结局CG被卡掉这件事,还狠狠吓了外面跟着调查员本体的KP一跳。
还好调查员及时表示自己还能联系上【降谷零】,这个马甲只是失去意识了,才勉强让KP镇定下来。
也不怪它吧?突然在这种模组里断连真的很吓人啊!它都差点要以为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在那个模组里的奈亚动的黑手了。
那可是它和调查员都惹不起的神,没事真是万幸……
模组结束后,本来还很在意调查员对奈亚信息了解程度的KP也就有意无意地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并没有追问的打算。
……嗯,完全不用多余去好奇。
KP目移。
只是不好奇归不好奇,那个模组的一些遗留情况还是要说一下的,比方说,后遗症这个东西。
在模组结束后,KP就给他们三人集体过了次体质和意志的骰点检定,双成功才能免后遗症,然而因为是在离开梦境时过的骰点,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都对此毫无印象,只有调查员自己记得很清楚。
骰点结果就是……只有幸运爆棚的主角小朋友双成功了,赤井秀一体质失败,数值本来就不怎么高的【降谷零】更是双失败,两个人都喜提后遗症回家。
赤井秀一虽然并不知道自己中了后遗症的debuff,但他其实也是隐约能感觉到精神的不正常的——毕竟他的debuff就是老朋友失忆,一旦理智减少,他就会像人格切换一样,‘莱伊’再次闪亮登场,直到理智回升时记忆才会恢复正常。
但【降谷零】不是跟影子有关的后遗症,那个带不进现实,所以在KP斟酌并告知后,他理解了自己的后遗症是、呃,假性残疾?
一旦理智减少就会随机获得一处假性残疾…这种后遗症要是被【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敢肯定对方会抓他去看医生,然后每次调查任务都失去独自行动的权利。
他对跟hiro一起行动毫无意见,但是一点也不想成为对方的拖累。
醒来后见到冲矢昴就是很微妙的第一次理智降低……虽然只减少了可怜兮兮的1点,也让KP叹为观止。
【你到底对他有多大的意见啊!】
调查员不语,只是一味的失明。
是的,也幸亏这回随机到的症状是失明,没有瘸腿和失聪,不然刚刚,他根本没办法从病房里溜出去。
“我真是疯了才会帮你躲景老爷。”被拉来当苦力的【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他坐在轮椅上,挖苦着后边低调的男孩,“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病房在一楼,【降谷零】一翻出去就被守在附近的【松田阵平】带走了,现在正推着后者的轮椅躲在有病人出入的大厅,一大一小完全混入其中。
“你还好意思说我。”【降谷零】完全没有在病房里面对柯南等人时的那种稳重可靠,他听上去很幼稚地跟轮椅上的卷发青年拌嘴,“老板给你约的心理医生又没去看吧,五十步笑百步,哼。”
【松田阵平】的假肢其实已经修好了,只不过还放在书店,所以在回去前也只能先坐坐轮椅行动,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目标太大,被这个世界的那群人看到后,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我有什么好去看心理医生的。”【松田阵平】也冷哼,“我又没病。”
“酒鬼都说自己没喝多。”【降谷零】飞快怼回去。
两人对视,明明一方根本看不见,但是空气中就是仿佛有两道视线摩擦出了电火花。
而对于调查员的这种我跟我自己拌嘴的精分行为,习以为常的KP已经不会再问调查员在演给谁看的问题了。
他开心就好。
跟逃跑成功的【降谷零】这边的气氛不同,另一头病房里,眼睁睁看着病人和两个来探病的先后跳窗走了以后,被留下的变成两个各种意义上都很无关的人。
江户川柯南迷茫地看着窗户,又看向病床。
……这个病还有探的必要吗?
考虑到他们可能需要一会儿才会回来,两人对视一眼,干脆决定就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等一下好了。
这里是私人病房,空间还蛮大的。
赤井秀一深呼吸,他有点改变主意了……还是现在就说比较好。
“那个时候在梦里,我跟你们分开行动时,那个医生跟我发生了一段对话。”他的语气很沉稳,但是说的内容让柯南一下就起了鸡皮疙瘩,“……他说,他很欢迎、并且邀请我留院成为他的同事。”
“后面他又邀请我打了一场高尔夫,获胜的话就会给我ID卡,输了的话我就要跟他签合同。”
很显然,现实是赤井秀一当时打赢了,然而根据后来柯南说医生护士都是某个神、黑先生的化身,赤井秀一很难相信自己的‘获胜’并不是那个神操控的结局。
那就更让人毛骨悚然了——这一切都说明,他引起了一位来头不明的、曾操控引导五代琥珀干出那些事情的邪神的兴趣。
考虑到上个被感兴趣的对象最后的下场不是很妙,加上组织也想要五代琥珀研究《黄衣之王》时留下的笔记本,和那本现实里的《黄衣之王》,他几乎是走在了钢丝线上。
降谷零他们的山中任务已经被遗忘,可以说,赤井秀一手上的这个任务将会成为组织唯一能迅速了解神话生物的渠道,但他不愿意开这个口子。
而且哪怕是根据医院里那个月里和医生短暂的相处,他也很确定某位神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就收手,如果他选择带着笔记本……哪怕是伪造的笔记本回到组织,都有可能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剧本或许已经被神回收,但掌握了《黄衣之王》信息的莱伊,和被他偷出来的笔记本,必须永远消失。
万一组织试图用朗姆实验室里对待库拉索的那些手段,引导他的记忆,那暴露的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必须把这些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在事情变得不可挽回前,赤井秀一十分果决地做出了判断:身份和时机正合适的他要借机假死脱身。
至于之后会不会以新的身份接触神话事件,并尝试用这种方式回到组织,那也要看到时候组织对神话事件的研究程度了。
莱伊作为狙击手,很难说组织会不会让他接触组织的研究,但如果换成一开始就是因为神话事件而被组织挖回去的‘专家’呢?
他的判断是,这个方向或许能更快找到瓦解组织的方法,也对目前的所有卧底都更安全,而在听完他的叙述后,詹姆斯·布莱克选择相信自家探员的话。
于是,莱伊死了,而冲矢昴出现在了这座医院中。
江户川柯南:“。”
原来赤井先生当时的经历也这么惊险啊……居然跟那个神面对面聊了那么久!
他一阵后怕:“但是时间这么紧,没机会完善布置,组织会信莱伊真的死了吗?”
赤井秀一看向那扇窗户,挑了下眉毛。
“信。”他心说这还得多谢某个似乎看他很不顺眼的男孩给了他那个神奇的酒,“毕竟莱伊是在跟琴酒接头时,在琴酒面前被酒吧里的炸弹近距离当场炸死的。”
琴酒自己都被波及了,好悬才从火场逃出去,自然不可能质疑离炸弹最近的莱伊有没有死吧。
都成灰了。
他很淡定,柯南不淡定了:“……炸弹??”
赤井秀一却没有再回答什么,他站起身,看了眼时间:“聊的有点久了,他们还没回来啊。我得先离开了,男孩。”
柯南也跟着从沙发上跳下来,他对于赤井秀一避而不谈没什么意见,已经习惯了,于是撇撇嘴,就摇头表示:“我还想留下来再等一会儿,赤、冲矢先生先回去吧,之后我会去新一哥哥那边找你的。”
侦探已经迅速入戏了。
赤井秀一没什么好不答应的,既然已经解释完,他也就没有了一开始要来接柯南回去的动机,所以对此完全是从善如流地同意了下来。
结果赤井秀一离开后没多久,刚坐下来几分钟的柯南就听到病房外响起了一声尖叫。
非常熟悉这个流程的侦探脸色一变,迅速冲出病房,随即就看到了一个可疑地遮住了脸的男人从走廊的窗户翻了出去。
而在他身后,一个护士跌坐在地,指着那个男人跑走的方向颤抖着声音大喊:“他、他杀了值班医生!”
柯南瞬间严肃了起来,拔腿就要追,结果一摸墙没摸到滑板,他才想起来自己的道具在从大阪回来后,因为担心会不会受到影响,就全都返场重修了,所以今天身上什么都没带,来时还是坐的公交车。
他嘶了一声冷气,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干脆直接跑着追了出去——也是走窗户。
他现在是知道为什么前面诸伏景光他们都要走窗户了,这样追得更快一点。
在前面远一点的地方,犯人顶着柯南的视线,已经迅速冲到了一辆车旁拉开了门,眼见着就要开车逃跑了,谁知道犯人开了车的,急得只靠两条腿的侦探一边报警报上车牌,一边四处寻找之前追小孩去了的两个诸伏景光。
可恶,要跟丢了!
柯南的视线忽然停在了花园的某个位置,然后眼睛一亮。
诸伏景光是没找到,但是找到了一个正坐在那里玩手机的电视人……桃川老板来这边肯定是开车来的吧,正好!
“桃川先生!有一个杀人犯要跑了!”侦探果断冲了过去,焦急地讲出十万火急的事情,只是没等他说出‘带我追上去’这个诉求,柯南就看到电视人的屏幕上,忽然跳出了(〃` 3′〃)!!的表情。
“开车追犯人是吗?我理解了,等我一下哦小柯南。”电视人很懂地严肃点头,飞快起身往后跑,“你先看看那个人往什么方向离开了!”
柯南没有意见,眼镜里放大的画面显示出了那个犯人开着车离开的方向,所幸医院前是一段没有路口的大马路,对方暂时还没拐弯,但等会儿就说不定了……他的信揪了起来。
“久等了——”
恰好在这时,柯南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声音,他心中一突,微妙地感觉有哪里不对,一回头,就看到高速靠近的电视人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σ≧?▽?≦?)σ。
……
如果电视人在开车的话,应该不会戴着头套,而他的高度也看不到车里电视头上是什么表情,所以……
“给我指一下方向吧!”电视人经过目瞪口呆的柯南身边,一把捞起了小孩放到大腿上,意气风发地、兴致勃勃地说,“保证那个犯人绝对逃不掉,我的驾驶技能点的很高哦?”
道理他都懂。
柯南目瞪口呆。
……但是你为什么开的是电动轮椅啊!这到底是从哪里抢过来的!?
在柯南看不到的后方,大厅里失去了那辆改造轮椅的【松田阵平】沉默地跟听完抢劫轮椅全程的【降谷零】面面相觑。
“辛苦了。”【降谷零】幸灾乐祸地说。
比起他这个小学生,跟桃川老板相处更紧密的还是松田,他们的关系太好的后果就是,虽然老板认识松田时后者就已经瘸了一条腿,但老板完全没把松田当残疾人看。
当然,也没当人看。
呃,这好像跟关系好坏就没什么关系了,完全是老板的性格问题吧?
“……呵呵。”【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忽然往【降谷零】身后提高音量,“绿川,那小子在我这里!”
【降谷零】:“……?”
金发男孩不可置信地猛抬头,并被一只手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完蛋。
作者有话说:
*桃桃想玩轮椅飙车很久了,可惜桃桃松不是这个性格,所以这次有机会抢轮椅玩,他超嗨的ww
第74章 七十四只桃川
同样听到动静朝这边赶过来的诸伏景光,一靠近,就听到似乎是自己同位体的男人声音又轻又温柔地问:“zero,你的眼睛怎么了?”
完全能听出来那是大人在跟小孩子说话时会不自觉夹出来的声音,但同位体很显然是故意的。
诸伏景光没有在意这个,他的视线随着同位体的发问,也锁定到了被拎着转了个身的那个男孩脸上。
熟悉的金色短发,交叉刘海,比常人更深的小麦肤色,还有那双相较长大后要显得更圆润的紫蓝色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聚焦,空茫地看着半空,听到【诸伏景光】的询问后也只是眨了两下,就唰地闭上欲盖弥彰了。
卧底警官心下一沉,他的角度都能看出来男孩的视线根本没落在同位体脸上,同位体自然早也发现了这点吧。
而且他都靠近好一会儿了,小一点的那个zero也完全没看到他的反应。
“没什么啊。”小孩心虚地说,“Hiro…我们快回病房吧,等下护士来查房了……”
“他眼睛看不见了。”轮椅被抢走后就坐到旁边椅子上的【松田阵平】完全没放过【降谷零】,掐准时机开口,引来了分明看不见的男孩怒目而视。
【松田阵平】不屑一顾:“干嘛,景老爷都来了,你还想跳起来打我下巴?”
“我不用跳起来也能打到你下巴……”被直接揭穿的【降谷零】磨着后槽牙。
旁听的诸伏景光:“?”
你们平行世界的人说地狱笑话的习惯原来是人人普及吗?
【诸伏景光】却完全没有被一大一小的拌嘴引开注意力,他改拎为抱,熟练地把幼驯染放到了自己胳膊上坐着,随后平静地开口打断:“解释一下。”
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绝对不是看起来这么平静,毕竟就连随便挑了【松田阵平】身边椅子坐、低调旁听的诸伏景光,都在得知平行世界的发小失明后心脏狠狠一颤了。
要不是这两人的反应看起来像情况不严重,他或许也不会有心情吐槽他们的地狱笑话。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降谷零】举旗投降,他还反过来安慰地拍拍幼驯染:“……是后遗症,放心吧hiro,不严重。”
“是啊,只是失明而已,不严重。”【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应和了一声,把火上浇油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诸伏景光从担忧中抽出心神,视线多分给了旁边一周没见的平行世界松田,嘴角抽了一下。
之前在旅馆里…好像也能看得出来,松田对于跟zero作对这种事情真的是乐在其中。
感情连小孩zero都没放过啊。
诸伏景光本以为同位体在听完后会先带着小孩去找医生看看,来之前他们也没听医生说醒来后这孩子会失明,出现这种‘后遗症’肯定也不正常,但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后遗症啊,那就没办法了。”抱着小孩的【诸伏景光】说着在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听来十分荒谬的话,他轻叹一声语气放缓,“持续时间呢?”
“大概一个小时,这次运气很好吧?”【降谷零】很上道地迅速回答,才没让发小的表情变得更难看。
他看不见归看不见,可还是能感知气氛的。
诸伏景光:“……认真的?”
他终于没有继续保持沉默,不想打扰那对幼驯染之间交流的诸伏景光选择向旁边的人低声问,声音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
【松田阵平】知道他是在问自己,于是往后一靠,哼笑一声:“遇到zero的事情时,你比任何人都认真吧?这方面你就完全不需要怀疑你的同位体了。”
诸伏景光只觉得诡异,小zero突然失明,结果一句后遗症就当解释完了?怎么连持续时间都知道的?
“就跟我那个时候忽然要揍萩原一样,这是不可抗力。”【松田阵平】非常无聊,于是好心地做出讲解,“医生是解决不了的,找桃川或许还能有点可能性吧。所以这种事情急也没用。”
谨慎的卧底没有问‘那桃川店长在哪里’这个问题,他从幼驯染那里知道了书店的事情,所以他也就错过了听【松田阵平】说‘哦他刚刚抢了我的轮椅跑了’的机会。
诸伏景光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在看到平行世界的松田是这个样子后,他就猜到那个世界的其他人可能也不会有跟他们一样的经历了,饶是如此,【降谷零】的模样也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意味着平行世界里,zero差点就死了。
跟柯南合作后,诸伏景光哪还能不知道那个药物的生还概率呢?
到底为什么,平行世界会走到那一步…zero的身份居然会比他更早一步暴露?按照警视厅和警察厅的资料保护程度之间的区别,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松田,我先带zero回病房了。”那边的【诸伏景光】看过来,他点点头说,“之后聊。”
后面这句话是看向诸伏景光说的,两双颜色几乎一致的眼睛对上视线,又同时挪开视线。
诸伏景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当作同意。
他最了解自己,这场谈话基本是不可能避免的,而且…也正和他意。
“对了,你怎么没跟那家伙一起过来?”那两人离开后,【松田阵平】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看过来,墨镜稍微下滑,露出后面那双深黑的眼睛,“真稀奇,他会放弃这么好的试探同位体时机?不信。”
诸伏景光从沉重的心情里回神,一时间哭笑不得。
什么啊,另一个松田对zero的意见也太大了吧?
他摇头,稍微帮发小解释了一下:“不,只不过是马上月底要万圣节了,波洛临时有很多万圣节装饰要弄,安室现在在店里忙着,实在抽不出身。”
哦,万圣节啊。
调查员:【……】
等等,万圣节?
这回轮到他匪夷所思了:【这个世界不是前不久刚过完冬天吗,怎么又回十月了?】
而且万圣节这个日期,再往后不久好像就是……
诸伏景光发现松田莫名其妙地沉默了片刻。
“……噢,又到万圣节了?”【松田阵平】轻啧一声,“可惜我现在不在我们的世界。”
所以今年大概没办法去给你扫墓了,萩。
这句潜台词,诸伏景光当然是听不到的。
—
“什么?你问我什么?”飙轮椅的风太大,电视人做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向柯南追问,“我没听到噢!”
骗谁呢!你还戴着头套,他连头盔都没有,说话你怎么可能听不见啊!柯南心中超大声地吐槽,但是一句也没敢说:“……我说老板你的轮椅是哪里来的!真的追得上吗?!”
“哦,因为太好玩了,我从阵平那里抢来的啦。”电视人(*^▽^*)地说,“放心吧,现在还不是最快的模式,还有氮气加速哦~”
你直接对我供认犯罪事实了吗!柯南心中震声,然后一顿。
……不是,另一个松田警官为什么会有轮椅这个问题就算了,为什么他的轮椅还可以氮气加速啊?!
电视人还想再逗小孩两句,只是忽然看到前方跟着的车有点不对劲,车速在逐渐降低。
他探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辆白色的马自达,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不是降谷零的吧,萩原的车?
果不其然,那边的杀人犯在桃川遗憾地给轮椅减速期间,已经被那辆马自达截停,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前者带着手铐去跟杀人犯进行不愉快的沟通,而后者,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
桃川饶有兴致地等着想听听松田要说什么,而后就看到卷发男警冷着脸,屈指敲了敲电视机外壳,嗓音有点沉:“方便的话,请摘掉这个。”
“不太方便。”桃川(p≧w≦q)地说出了拒绝的话,他掂了掂怀里的小孩,一本正经,“我不是人贩子哦。”
松田阵平的话被抢了,但他也没被噎住,面不改色地开口:“但你涉嫌危险驾驶,麻烦配合一下。”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动,感觉自己的吐槽欲在碰上这群大人时总会格外蓬勃旺盛。
该说是松田警官的信念感太强,还是这人对老板的意见太大?连危险驾驶都说得出来……你倒是说说驾驶什么啊,轮椅吗?这也算?!
桃川的表情变成了(′д`σ)σ这样故作惊讶的样子:“不愧是另一个阵平……真拿你没办法。”
他唉声叹气地说着,好像做出了多么夸张的妥协退让一般,听得松田阵平额头青筋跳了跳,拳头微妙地有点发痒,不过沉稳的松田警官表面上还是没什么情绪外露,只有那边的萩原研二擦了把汗。
哈、哈哈,那位老板还真是清楚说什么能让小阵平又不爽又没话说,听起来果然跟另一个小阵平很熟悉啊。
他忍不住又想起上次在离开前看到的那段记忆,想起记忆里死亡的自己和追寻真相、却在路上失去健全肢体的发小……光是从第三方视角看到那些事他都有点受不了了。
一个奇怪的念头莫名从他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连他看到那些记忆都觉得难受,那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另一个世界的萩原研二也看到了这些,知道自己的死亡给【松田阵平】带来了什么……那个人得是什么程度的崩溃啊?
萩原研二摁着额角闭了闭眼,及时在最后一刻前打住了自己的思绪。
算了,这种不存在的假设想太多,除了平添痛苦来折磨自己以外,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嘛。
想着想着,萩原研二忽然发现自家发小好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他疑惑地看过去,就正好看到松田阵平皱起眉,对着那位摘了头套的老板的脸沉思片刻后开口的场景。
萩原研二的角度只能看到老板的后脑勺,是很接近那个电视机的浅粉,像樱花一样,也是少见得感觉平时根本没看到过的颜色——
“再加一条。”那边的松田阵平说的却是很笃定的一句,“未成年无照驾驶。”
桃川原本要说的话在一秒内被他咽了回去,KP差点惊叫出声,痛心疾首地看向了外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松田阵平警官。
你完了,你怎么敢当面吐槽调查员长得像高中生的啊!
【等适合复活萩原那张卡的模组出现了。】而某个小心眼的电视机爽朗地向KP开口道,【我要带这家伙一起去。】
不为别的,纯折磨。
报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桃:冷笑(记仇)
*已经想好桃桃萩的模组是什么样了,预告一下主角!大概会是桃桃萩和真松田的主场,桃桃松位置被抢了(?)警校组吃刀倒计时(x)
复活本,跑过的人懂得都懂(装模作样(抖衣领(挺胸
第75章 七十五只桃川
“桃川君……你应该不是未成年吧?”
说出这句话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和身形,他的形象早已在数百年的磨损中坍缩得像是瘦长鬼影。
桃川如今已经无法清楚地回忆起对方的长相了,但是除了外形以外的所有事情,他都清楚地记得。
这段对话发生在桃川大二期间,比同级生晚两年入学的他当时已经二十二岁了,在某次外出时又被卷进了神话事件。
合作结束后,在那个异空间遇到的路人这么向他问道。
他看起来没生气,很平静地回答:“我大二了。”
“啊,果然是本人!”对方得到回答后,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惊喜中隐隐带着崇拜,记忆里的瘦长鬼影一下凑得更近了,“刚刚我就有在怀疑了,你就是那位■——”
不想听到那个名字的他用很危险的眼神凝视了对方,路人卡了一下,眨眨眼。
“我以前看过很多场你的演出,你是我最喜欢的芭蕾舞演员,所以之前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对不起,冒犯到你了吗?”
“……最喜欢?”记忆里的他没回答,而是故意沉声问。
“最喜欢!”刚跟他一起解决了这次事件的路人眼睛大概闪闪发亮,十分上道地说道,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进行一通幼稚对话的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后,像是接上了奇怪的电波,默契地拿出手机,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他还心情很好地多送了路人——送了他未来的搭档一张签名照。
照片上,年少成名的芭蕾舞演员抱着一束漂亮的花,粉发的造型让刘海往后梳,朝镜头露出了那双毫不掩饰野心和锋锐的碧绿色眼瞳,即便如此,那张逐渐长开的脸也依旧好看,他的唇角还能窥见明显上扬的弧度。
那是桃川和搭档的第一次合作。
他其实很喜欢那张照片,搭档也很喜欢,几乎每天都随身带着,在别人向他吐槽‘不会觉得自己的照片被男人带着很恶心吗’时,他的回答也是掏出新的照片问对方‘你要不要’,而不出所料,回答每次都是诚实的‘要’。
他入学前是芭蕾舞演员,又那么受欢迎,有人收藏他的照片不是人之常情吗?他当时应该是这么想的,并且很欣赏那些人的品位。
再说那张真的拍得很好看,也肯定是绝版了——至少现在的他要拍照也拍不出那种意气风发的照片了。
哎呀,那时他才十八岁,现在他的年龄都三位数了,甚至连人都不是,就不要为难他了嘛(;′⌒`)
调查员捧着梦里也如影随形的电视脑袋,像看完一场电影一样点评着今晚的梦境。
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当了这么多年电视机,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电视机晚上也会做梦……不过,为什么他的梦只是回放那些早就被他压箱底保养着的久远记忆啊?真是欺负机!
调查员十分费解,但从中窥见了某个乐子神的影子。
他可不觉得光是松田阵平那天歪打正着的那句话,就够让他惦记到做了这样的梦……咦,怎么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吗?
那团看不清长相的瘦长鬼影再度出现,但调查员很笃定,这绝对不是他记忆里的任何一幕画面。
他的那二十来年记忆早都被盘包浆了,怎么会有他不熟悉的场景出现。
果不其然,抱着这样的想法,猜到是乐子神搞鬼的调查员神色凝重地……看到代表搭档的瘦长鬼影从一长条,变成了一大坨。
……?
什么意思,奈亚暗示他搭档要变人类碎片了?
调查员费解地盯着地上那一坨应该是他搭档的东西,上面还像自我推销一样写着一个词。
【赠品】。
调查员唰地一下就坐起身,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从能变成人形开始,‘睡觉’就不用电视人造型了,此时脸上面色沉重:……至少这次乐子神没有变成黑皮腹肌猛男想和他419,一坨搭档就一坨搭档吧。
【咦?】KP并不知道在调查员梦里发生的那些事,它在好奇的也是电视机做梦的事情,【你居然还会做梦吗,调查员?】
马甲就算了,机器有这个功能吗?
桃川侧身下床,刚踩上拖鞋就听到这句话,脸上毫无波澜,但语气很深沉地开口:“也许这就是那句话吧,被爱的人会挣扎着长出血肉……什么的。”
KP面无表情:【退订。】
桃川叹气,对着穿衣镜扣上衬衫纽扣:“好吧。被爱的(电视)机……”
KP:【……你快别说了这也不能播!】
咚咚。门被敲响了。
“BOSS?”【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喊了一声,“你不会还没起床吧?那个男孩已经过来了。”
下一秒,门在【松田阵平】面前打开,桃川再度欣赏了一下【松田阵平】那张普通人看了得过意志的脸,才配合着马甲的询问开口:“你陪他玩一会儿嘛,阵平。”
他开门时已经不知道从哪变出了电视机头套戴在头上,屏幕上的(*^▽^*)都快贴【松田阵平】脸上去了,后者无语地瞪着他:“我可不是帮你带小孩的。”
萩原研二几人要是在这里,会发现待在书屋的【松田阵平】的确比旅馆那时要放松很多,也或许是因为找回了最在意的记忆,又经历了许多日的治疗,现在乍一看,除了对外更冷淡一点,【松田阵平】的精神真是再健康不过了。
你和小零玩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说。
桃川的(*^-^*)里仿佛能让人看出这句话。
【松田阵平】认命地转头下楼:“啧……今天出行也让我跟他去?”
“拜托你啦~阵平~”电视机则趴在他身后的二楼栏杆上,欢快地挥手目送队友离开。
桃川前段时间刚得知不久后万圣节,就对着这个世界的时间流动展开了调查,并因此发现了或许是奈亚等神没办法入侵的原因之一。
这个世界的时间居然是混乱的,或许前一天还是五月,过两天就飞雪了,而这个世界的居民却对此非常适应,完全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哪怕按理说这样的话衣柜里的衣服总是会过季,他们也认为这没什么问题。
当然,过季是桃川猜的,他总不能去路上随机找个人扒拉别人的衣柜吧?虽然他是很想这么做,但是KP不让。
总而言之……时间的混乱被广泛接受,就证明那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无法被任何外物改变。所以,那些有可能一出现就导致这些‘规则’被扭转的各种神也好,怪物也罢,都在一开始就被拒之门外了。
桃川沉思:哦,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克苏鲁一直是小说载体,但这个世界明显是什么超长连载的侦探漫画,画风不兼容,所以融不进来?
……咦,那他和KP为什么可以毫无压力地进来,他的世界难道也是什么漫画吗?读者猜得到是什么吗?
哈哈,开个玩笑啦,这不是很久没跟读者互动了吗?饭撒饭撒~
“既然阵平酱出发了……”从楼梯上溜达下来的电视人哼着歌,侧头(*^▽^*)地看向那边角落的椅子,“我也走吧,松田警官?”
刚进店坐到那里的卷发男人站起身,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下滑,盯着他那电视机看了两眼后才收回视线,双手插兜往外走:“真慢。”
“你想说的其实是‘我想拆一拆你的脑袋’吧。”
“给拆?”
桃川切出了生气的(σ`д′)σ:“不给哦,我可不想谋杀你。”
好歹他也是个眷属,危险性可不低。
松田阵平一脸‘那你还提这个干什么’的表情。
那天在马路上,的确是松田第一次跟桃川见面,而且一见面他就通过那个显眼无比的粉色电视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猜到这应该就是萩原等人提到的那个什么【书屋】的老大,据说还是平行世界的他的上司。
而且,对方第一次出场就先把他一群好友和他幼驯染搞晕了,虽然目的很可能只是用轮椅推他的同位体偷溜,但他看到的那场雨中罚站的行为艺术也出自此人之手。
……所以松田对老板真的很好奇,他保证那天问的那种问题不是故意在当面吐槽,只是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未成年。
哦,这个疑问在某电视人单手抱着男孩从轮椅上站起身后,得到了有力的解答。
正常的未成年也不会穿得一身黑,还有那种身材吧?坐轮椅上还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嗯?
松田阵平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桃川为什么要坐轮椅,瘸腿的不是他的同位体吗?
“所以说,怎么只喊了我一个人?”桃川老板若无其事的声音打断了松田阵平的思绪,“我还以为你们会更想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好好聊聊,然后不带我呢。”
他显然对自己的身份有多可疑这点,非常有自知之明。
“那种事情没有什么必要。”松田阵平咬着烟,语速也因此放慢了点,“安室只是想跟你聊两句。”
结果那群人都没时间,来书屋接人的变成了他……为什么要接啊,老板又不是自己过不去。松田阵平暗中撇嘴。
说来也是,比起其他人,他对于传说中自己的同位体就完全没什么兴趣了,甚至异常冷淡,始终没打算过和对方见面,从他们两人至今都没碰上过面这点,也足以看出对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吧。
松田阵平想:那个人失去了萩原,他的萩却还好好活着,他们两人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吗?戳人家伤疤?还是跟人家炫耀他这边称不上幸福但比起对方世界绝对很圆满的发展?
桃川哦了一声。
他自然看得出这人有避着【松田阵平】的意思,所以也难得通人性地没有故意让【松田阵平】往对方面前凑,虽然那样确实很好玩,可还是剧本要紧。
很温柔嘛,松田警官。
在进入附近的停车场前,桃川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哎呀,安室酱是这么想的,但看样子,其他人好像不是哦。”电视人(O >`ω′< )☆地看向不远处,“那位身上的□□可以把停车场填平的女士也是你们的人吗?”
松田阵平一怔,下意识看过去,而后,目光凝滞。
他喊出了那个转身就跑的人的名字:“——普拉米亚!”
作者有话说:
*22岁的桃桃:话不多,但语出惊人
x22岁的桃桃:话很多,还语出惊人
桃桃现在就算摘了头套在密大走都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了x
*奈亚把咱猫变成奶牛猫了,太可恶了
第76章 七十六只桃川
大约在三年前,警视厅接到线报称有一名国际上臭名昭著的炸弹犯正潜藏在东京,警方找不到那个人的踪影,只能从线报里得到最简单的信息,即对方在国际上的代号。
性别不明的雇佣兵、连环杀手、穷凶极恶的炸弹客……普拉米亚,意为“火焰”。
在此之前,其他有过普拉米亚犯罪痕迹的国家——重点是俄罗斯——全都没有掌握到普拉米亚所使用的炸弹构造。
这种危险又特殊的情况下,□□处理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对‘双子星’理所当然地被调取协助调查了。
同时,因为这个消息代表的那个人太过危险,公安方面也有对普拉米亚的行踪加以关注,当时正在组织潜入搜查的两名卧底,也一度怀疑炸弹客与国际犯罪有关。
哦,这个国际犯罪单指黑衣组织。
事实上,他们开始行动的时间甚至比警视厅还早。传说中的‘线报’,最初的最初就是因为普拉米亚在日本犯下第一场爆炸案时,正好破坏了附近的诸伏景光的任务。
后者觉得那边爆炸产生的紫色火焰有点熟悉,回去后立刻从公安的数据库里对类似的案件进行比对,并因此得知了‘普拉米亚入境’的消息。
更糟糕的是,后续卧底两人都或多或少关注起普拉米亚的消息后,另一边的降谷零更是从组织情报中得知,普拉米亚可能被某□□雇佣,目标直指警方高层。
暂且不知道那么多的警视厅这边自然也没闲着,普拉米亚在东京首次犯罪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当晚就对他们在现场找到的液体进行了分析调查,试图在破解炸弹构造的同时,研究出那个□□的中和剂。
彼时提前回了警视厅的伊达航也没闲着,他很聪明地没有聚焦于国内,而是把视线放在了俄方,那里是普拉米亚犯罪痕迹最多的国家。
而知道了昔日班长调查方向,降谷零果断把自己在公安的部下借调给了伊达航,老班长无奈地带着一群公安通宵了几天时间,才在繁多如星的信息中锁定了一名曾与受害者有过接触、又在普拉米亚入境那段时间恰好来到了日本的外籍女性。
那很可能就是普拉米亚的伪装身份之一。
顺着这个线索,他们得到了普拉米亚在东京的某处临时据点——一座废弃的化工厂。
到了这一步,后面的事情基本上也不需要降谷零两人参与了,只是出于对好友们的担心,两人还是在警方计划的行动前一天偷偷赶到了那座化工厂附近,并果不其然地蹲到了三个怨种好友。
“我不信你们真觉得普拉米亚会没有能得到警方内部情报的渠道。”松田阵平当时对好友翻了个白眼,“不然她怎么知道那些她要暗杀的高层的行踪。”
“这不是你们独自赶到这种地方的理由吧,松田警官。”降谷零冷笑,他双手环胸,毫不留情,“不要赤手空拳地去挑衅一个持枪者啊。”
持枪不一定真的指的是枪,他指的是普拉米亚所拥有的那些炸弹,就算松田的拆弹能力很强,意外的可能性也绝对不能忽视吧。
伊达航挑眉:你说的可都是他的词啊。
“真是的……萩原,你也管管他啊。”降谷零吐槽的话刚说一半,就看到萩原研二手里心虚藏起的拆弹工具箱。
哦,差点忘了这人跟松田总是同流合污的。
公安警官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们一人一眼。
“放心吧,降谷,我们本来也不是单枪匹马就过来的。”伊达航熟练地打圆场,他揽着金发公安的肩膀,朝对面无奈笑着的诸伏景光眨眨眼,“定位、通讯器和信号屏蔽,该带的不该带的我们都带着呢。”
“还有警视厅那边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不清楚谁是普拉米亚的线人,所以知道我们来这里的人只有小降谷你身边那个风见君哦。”
警察厅能被降谷零放心使用、还介绍给他们认识的人,绝对是对方反复确认过没问题的了。
降谷零:“……风见……”
诸伏景光嘴角一抽。
怪不得下午风见的车还来找了zero一趟,结果没说什么就被zero严厉地赶走了,毕竟那个时候他们正在组织成员附近。
那天晚上的结果证明,他们是对的,普拉米亚真的对警视厅暗中谋划的袭击时间了如指掌,工厂里的布置完全是陷阱。
所以当萩原研二专心拆弹时,他差点就要被提前引爆的装置所伤,多亏就在旁边调配中和剂的松田阵平及时带着瓶子冲上前,救下了自家幼驯染——否则就算萩原研二当时已经拆完了那枚炸弹,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普拉米亚本人自然也没讨到好,她那时就埋伏在工厂里,在几人的搜索下首次现身,穿着那一身遮蔽了面容的黑袍,带着奇怪的面具,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如果伊达航事先没看到过那个外籍女子的信息的话。
正因事前脑海中就有大致的形象构建,当见到普拉米亚时,他就愕然发现……对方的身形似乎确实跟那个名叫克里斯蒂娜的女性对应的上。
这意味着要么普拉米亚兵行险招,玩了一手灯下黑,那个他们以为是伪装的身份实际上就是对方的真身,要么是普拉米亚不够谨慎,才会漏掉这种信息。
伊达航当即排除了第二种,要是那样的话,国际上也不会一直抓不到普拉米亚了。
不得不说,普拉米亚的战斗力有点逆天,伊达航跟降谷零两人与其交手,都差点被她阴了一手逃出工厂大门,又在与埋伏的诸伏景光短暂交火后中枪逃脱。
逃是逃了,但除了手臂中枪,她的面具也被子弹擦破,露出部分面容,并再度肯定了伊达航的想法。
普拉米亚的真实长相,就是克里斯蒂娜那张脸。
事后,他们五个人虽未能逮捕她,但成功截获一批□□原料,又取得了她的正脸照,迫使已经暴露真身的普拉米亚只得连夜找机会,暂时离开了日本。
“你们的恩怨还真是跌宕起伏。”
降谷零的马自达上,调查员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感叹:“听上去都够写一部模组了——噢,模组就是那些需要调查介入的神话事件啦。”
他旁边的松田阵平无语:“这算什么跌宕起伏。”
只是一个炸弹犯而已,就算对方国际上很有名,对松田阵平而言那些也都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何况他们的交锋三年前就结束了。
至少对松田阵平而言是这样,所以在停车场看到普拉米亚……或者说,看到克里斯蒂娜时,他也很震惊。
他没注意到驾驶座的降谷零眼神漂移了一下。
的确,还在警视厅的小伙伴们在那件事后就没怎么再关注普拉米亚,但身处组织的降谷零还是知道很多东西的。
就比如说,由于他们当时的干扰,普拉米亚的计划失败不说,赔了很多任务违约金,还损失了大量的资源,简直是受到了一记重拳。
事后她在医院检查时还得知,她的手臂因为诸伏景光的那一枪而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如果取出子弹,就无法再进行□□这种高精度工作,如果不取出,她将要时刻承受子弹卡在肉里的那种疼痛。
这些事情对普拉米亚而言,无论哪个都无法原谅吧。
降谷零猜测,普拉米亚很可能在那时就已经记住了他们的脸,并记恨上了他们,尤其是松田阵平这个直接破坏她计划的警察,和诸伏景光这个持枪差点杀死她的神秘人。
她开始策划更庞大的复仇(这也是降谷零猜的),这次回到日本,目标可能不再局限于某个人,而是“让整个警视厅付出代价”。
哦,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呢?
那就要问问普拉米亚自己了:在逃亡期间,那个女人曾试图与黑衣组织合作,但在成功前就被琴酒拒绝了。
降谷零得知后狠狠抹了把冷汗,毕竟普拉米亚见过他跟松田他们待在一起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他们口中的警察‘zero’。
旁敲侧击后,降谷零才知道,琴酒拒绝普拉米亚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位组织杀手认为她“太疯狂,不可控”。
会制作炸弹的人才,组织不缺;拥有好身手的人才,组织同样不缺;两者皆有,还能力出众的人才嘛……
组织虽然想要,但这样无法掌控的疯子实在不吃香。
尤其是琴酒,他真的很讨厌疯子,不论性别,所以调查了对方的手臂信息,判断普拉米亚失去价值的他毫不留情地就把对方拒之门外了。
小道消息称,那个时候心情不好的琴酒在酒馆里还直言‘行动组的疯女人有基安蒂一个已经很多了’,当面被吐槽的基安蒂气得咬牙切齿,表示下次任务狙击镜就往琴酒头上瞄准。
然后又被琴酒假装没听见地无视了。
基安蒂大破防!
也多亏了琴酒,降谷零才得以在不久前普拉米亚回到日本的第一时间,就掌握她的情报,并安排了人随时准备埋伏。
他只是没料到普拉米亚准备在这个时候出手。
驾驶座上的金发卧底盯着前方穿梭在车流中的机车,还有上面戴着头盔的金发女子,心中凛然。
三年前,他们没有把普拉米亚抓捕归案,三年后,她不会再逃得掉了。
也就在这时,降谷零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忽然响了,松田阵平按着椅背往前,看了眼备注就帮专心开车的好友接起了电话:“班长?怎么了吗?”
奇怪,这个时候班长不是应该在值班吗?
“……松田?你接到店长了?算了,我本来也准备给你打个电话。”伊达航的语气很凝重,听得桃川也提起了兴趣,凑过来(☆▽☆)地听听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消息。
结果,他们一车三人就听到伊达航说:“我们刚接到消息,几个月前被逮捕的一名炸弹犯就在昨天晚上越狱了,帮助他越狱的人引爆的炸弹……”
“是紫色的火焰。”
普拉米亚。
她为什么突然去帮别人越狱?降谷零也有分心听了一耳朵,然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普拉米亚救出来的、几个月前被关押的犯人……该不会,指的是那个人吧?
降谷零忍住了看向后座电视人跟松田阵平的冲动。
那个重刑犯——
……
也许是因为过两天就是万圣夜,涩谷街头非常热闹,人头攒动,柯南双手插兜,无奈地看着孩子们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聊着万圣节装扮,其中还混了个非常自然的【降谷零】。
他顺便用余光谨慎地看了眼旁边的【松田阵平】,不是很能拿捏好跟这位松田警官同位体的相处模式。
只是这么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柯南一愣,注意到【松田阵平】的视线锁定在了右侧的人群之中。
下一秒,【松田阵平】一句话都没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拔腿就追了过去。
“……我跟松田先生离开一趟!”柯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地循着【松田阵平】离开的身影跟了上去,只留下一脸了然的【降谷零】和无语的灰原哀。
而另一边。
绝对不会错的。
【松田阵平】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墨镜后的视线一眨不眨地锁定在那个男人快要消失远去的背影上。
——就是那个人制作的炸弹,杀死了萩。
作者有话说:
*下章让桃桃松和松田世纪会面(?)
第77章 七十七只桃川
KP在经过两个模组的磨合后,早已学会了不对自家调查员的大部分行为进行质疑,事到如今,它已经很信任调查员的行事能力了,知道对方虽然刁了点,但绝对不是脑子里没有正事的人。
……就算是这样,当调查员一边让【松田阵平】追起那个姓名不重要的炸弹犯,一边在脑内车卡的这种操作一出来,KP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间。
【……?】它甚至只剩下了困惑,【为什么这次也这么急着车卡?】
而且还是车【萩原研二】……就算车出来,这张卡现在也用不了啊。
从上次调查员表示下个本绝对要带松田开始到现在,又快一星期过去了,复活本不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说到底,下一个要跑的是什么模组,本来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嘛。
天真的KP。调查员心想。
他下一个跑什么模组,他们说了是不算,但奈亚说了算啊。
你觉得奈亚真的可能放过这么好一个看戏的机会吗?在过几天就是【萩原研二】忌日的情况下。
眷属十分了解自家神是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对此早已学会提前做多一手准备。
【有备无患。】调查员确信地说,并补充了一句,【你不觉得,万圣节前夕出现的这种剧情,真的很像模组的导入环节吗?】
还突然出现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这两个人之间还有联系……放在动画里都是一场剧场版电影的开头了,自然也有资格当模组的导入剧情。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的说服力真的很强,KP瞬间就被说服了:【……】
【……但就算你这么说。】KP微妙地说,同时在调查员面前展开了那张空白的表格,【萩原研二现在是死亡状态,他的卡有几项数值是锁定0的,这要怎么车?】
这个时候当然不是在【松田阵平】那边沉浸式追炸弹犯了,他们都在本体这边,正好开车有降谷零努力,桃川完全能光明正大地在后座摸鱼车卡。
诚如KP所说,以往那几张卡的表格都是干净的空白状态,只等着调查员往上面填入数字,但这张卡……
当桃川确定自己要车的是【萩原研二】以后,默认了这个身份死亡状态的表格里,【体质】、【体型】和【力量】都变成了纯黑色的格子,意味着无法填入任何数字的【0】。
对此,桃川丝毫没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哨子。
和电视人同坐后座的松田阵平状似不在意,其实很好奇地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伊达航的电话不久前就挂断了,他们现在正坐着降谷零贴地飞行的飞车在各种大街小巷里追逐普拉米亚的机车。
所以松田阵平这一眼,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好奇‘这人第一次坐降谷的飞行器,怎么还这么精神的’这件事。
“打车用的。”桃川晃晃哨子,一本正经地忽悠了一句,然后把哨子丢给了松田阵平,“……不过这可不是给我用的,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吧?”
他说得神神秘秘,果然勾起了在场唯一还没接触过神话事件的松田阵平的兴趣,驾驶座的降谷零敏锐的察觉其中有哪里不对,但没有等他开口,松田阵平已经兴致勃勃地答应了下来。
松田阵平其实比所有人都笃定,桃川不会对他做什么,也不会故意在哨子里留什么阴害他的东西。
他和桃川才见第二次面,非要说是信任就太刻意了,他只不过是对这些平行世界来客没什么滤镜,又站在第三方旁观者清了一段时间……
松田阵平实在不想回忆他们刚从旅馆回来那两天,他身边几位好友是怎么把他当玻璃人呵护的,那群混蛋完全是在故意打趣他!
总之,松田阵平也是最快意识到无论这些平行世界来客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现在显然都还没有达成那个目的,那么在那之前,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行动方便,他们也不会对他这个关系网不大但很精的警察下手。
那就没事了。松田阵平很淡定地顶着某金毛司机的凝视,理直气壮地把哨子塞进自己的口袋。
认出那是什么的KP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该不会……】
虽然在梦境里的时候,院长只是喊了声奈亚的假名就出现了拜亚基,但那也是被奈亚召唤来的,跟时机情况并不一样——
如果人类想要召唤一辆宇宙出租车,就需要在一段特定的时间里边念动咒文,边吹响被附魔的哨子。
也就是,刚刚桃川丢给松田阵平的那一枚,前两天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
KP不是傻子,在看到哨子后,它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想回到七年前?!】
时间穿梭是会引来猎犬的,更别提【松田阵平】已经被猎犬盯上了,即使塔维尔帮忙把那只猎犬送走,只要再进行时空跳跃,猎犬迟早会找回来吧!
对于KP的担忧,调查员的回答也很从容。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到七年前的是我的卡了?】他的表情变成了o(*////▽////*)q,还惹来了旁边松田阵平奇奇怪怪的视线。
桃川慢吞吞:【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嘛,下个本要带松田一起啊。】
KP:【……】
你还惦记着呢!
在七年后的世界线上,【萩原研二】确实是个死人了,他的卡也没办法用……但如果回到七年前呢?那个时间点的【萩原研二】仍然活着,他的卡自然也是可以用的了。
同样的,如果调查员想要在七年后也用【萩原研二】这张卡,回到七年前的这套流程仍然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怎么回去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他剧本里的‘七年前’,这就不需要他这个调查员去管了,爱看戏的神会自己把戏台搭起来。
静默的几秒后,KP语气难掩惊讶地、突然地开始念起一段文字。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世界的时间似乎陷入了一段循环,每当你不正确地死亡,时间就会回退到最初。可是身边所有人中,好像只有你发现了这件事。
……不行,为了成为赢家,你必须做点什么。】
KP稍作停顿,又接着说:【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有赢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模组是桃川主动想办法触发的,这次的简介也跟前两次不太一样,让听者带上十成十的不安。
【你看。】调查员笑眯眯,【量身打造的复活本,这不就出现了吗?】
【……】KP可疑地沉默了片刻,【但那是调查员的简介。】
【这次你是KPC。】
就算是桃川,也在这句话落下后动作卡顿,沉默了几秒钟。
KPC,KP控制的非模组角色,但套用在现实里也就是……这次他只需要全心投入演剧本,而倒霉蛋松田阵平才是调查员。
复活本,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很危险的怪物或者神明需要对抗,纯剧情。
桃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哇,还有这种好事!
—
柯南跟着【松田阵平】一路追到了一处烂尾楼,这时才看到在他们之前就有一片衣角闪进了那里,知道原来【松田阵平】也是追着别人跑过来的。
小侦探缓了两口气还没问,身后就传来了刹车声,回头一看,熟悉的马自达漂移停车,从上面跑下来三个熟人。
柯南:“?”
你们今天约好了来这里聚会吗?
“普拉米亚从对面进去了,我先上去找找她!”降谷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两人,但他没有跟他们搭话,而是脸色严肃地向同行两人丢下这句话后,就跑进了那栋楼。
桃川和松田阵平也知道降谷零为什么会先把他们两人留下来,没一起上去——那通告知了炸弹犯越狱的电话仿佛还在耳边。
松田阵平猝不及防看到了那一头、不知为何已经冷静下来的同位体,一时间感觉到了微妙的尴尬,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对方表现得很淡然,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所以他很快就也正常了。
“那我们——”
“噢,对了,阵平~东西我给松田警官了哦。”电视人冷不丁开口,打断了松田阵平的发言。
后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东西?什么东西?电视人给他的好像只有……
那枚哨子?
他想追问,就见桃川顺手抱起柯南,头也不回地跟着降谷零的脚步跑进了烂尾楼。
被抱走的柯南显然十分迷茫:“为什么要抱我……”
桃川低头和他对视……好吧,是柯南单方面和屏幕上的(*^▽^*)对视。
“这样比较快。”电视人坦率地说。
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吐槽腿短了的柯南,再次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不过就算打了个岔,侦探也还是很好奇:“所以,桃川先生是给了松田警官什么东西啊?”
“哦。”桃川云淡风轻,“时间穿梭用的。”
噢噢是时间穿梭啊……
江户川柯南:“……………”
侦探向日葵猛回头:“啊?”
他跟书屋这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一直在‘啊?’呀!
“你没听错,就是字面意思。”电视人的机械音中都透着爽朗,屏幕上闪亮的(O >`ω′< )☆引人注目,“因为阵平想复活他的发小,那个东西是必备的道具啦。”
这又是第几章的剧情,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以为自己这次进度要后来居上的侦探,正不可置信地瞪着粉色小电视的屏幕,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一点。
“复活?!”
柯南发誓,他真的不是十分擅长尖叫的那些‘同龄人’,他只是真的被桃川的这几句话震到了。
而和他一样被震到的,还有明明不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松田阵平本人。
桃川离开的第一时间,听到了那句话的【松田阵平】就大步朝同位体走了过来。
“东西给我。”他毫不客气,也确实不太需要对另一个自己客气。
松田阵平扫视了同位体一眼,差点气笑,他还以为桃川把哨子丢给他是有别的目的,结果怎么也没想到,是为了给他和同位体制造独处机会。
那个店长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本来他都准备把哨子给【松田阵平】了,但是这个语气让松田自己也很不爽——同位体似乎很急切。
他啧了一声,还是决定破天荒地闲事管到底:“你要那个用来做什么?”
不知道什么原因,【松田阵平】没有隐瞒,很直白地说:“哦,用来复活萩的。”
“。”松田阵平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劝什么,他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了那个现实,“那个萩原已经殉职了。”
“我当然知道他死了,但我也早知道他没有彻底消失。”
一贯冷淡示人的卷发青年紧紧攥着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可临了又像是被突然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语气再度变得低沉。
“——因为,我在三年前见到了他。”
松田阵平的嗓音忽地变得干涩:“……你说、什么?”
“你们不是都很好奇,我到底想怎么复活萩吗?”那个跟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男人把那枚哨子抵在了嘴边,明明应该同色调、却比自己深得更像纯黑的眼睛沉沉地盯着这个方向,“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松田阵平】说:“去七年前,在一切开始前阻止萩的死亡。”
他毫不迟疑地吹响了哨子。
作者有话说:
*勇敢就是,在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输,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坚持到底。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有赢的时候。——哈珀·李《杀死一只知更鸟》
*召唤拜亚基需要用哨子和咒语,但咒语仅在十月到隔年三月期间有效,幻梦境这样的地方应该除外。
所以这里桃松吹哨只是奇妙的仪式感,真正把松田丢七年前的方式不是坐出租车(喂
*好期待,下章终于可以写到桃桃萩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十七章!
*今天的章节数是77,suki(挺胸
*桃:这下我真成猫了
还是桃:(美滋滋地开始准备欺负松田)
第78章 七十八只萩原
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松田阵平,他的眼前金星直冒,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过小的洗衣机滚筒里高速旋转脱水,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要吐了……
松田阵平踉跄一步,扶上了旁边的墙,脚踏实地的感觉也同步传来——
嘶,触感不对,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人行道砖石?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眩晕便潮落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卷发青年轻啧一声,他抬起手摁住了太阳穴,而后用力甩了甩脑袋,开始回忆这之前的事情。
松田阵平最后的记忆是在那栋烂尾楼底下,松田——那个从外表完全看不出瘸着腿、眼神像燃着暗火的自己——吹响了那枚奇怪的哨子,同时念诵了一段他根本没听懂的文字。
哨子还是对方趁他被那句‘三年前见过他’给镇住的那一秒抢过去的,松田阵平闭了闭眼,快气笑了。
另一个自己怎么跟强盗似的……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来着?
松田阵平的后脑阵阵发痛,皱着眉努力回忆,可他只依稀记得头顶有风声传来,随后,一道刺眼的白光就吞噬了他眼前的一切。
再然后,他就没有任何印象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
松田阵平再次睁眼,深呼吸,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轻风拂过脸颊,风里带着秋冬换季时的干燥气息,空气中却弥漫着尘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汽车鸣笛和人群的嘈杂声在同一时间灌入了大脑。
“喂!那边的!发什么呆?疏散区域不能停留,快离开这里!”
道路旁,一个穿着警服、面庞稚嫩得有些陌生的年轻巡警朝他大声呼喊,手指着不远处拉起的警戒线。
松田阵平没回话,只是顺着望过去,那边,线内是一栋陌生的高层公寓楼。
他的心脏当即一沉: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松田阵平没有看过那段记忆,只是听了其他人的转述,也因此,缺少了一些细节认知的他并未对此感到多少疑惑。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面仍然存有着常年握枪和拆卸精密仪器留下的、属于29岁拆弹警察的厚茧和细微疤痕,骨节分明、手指灵活,衣服也仍然是他来前随意套的那件飞行员夹克,连墨镜都好好挂在胸前的口袋里。
【“去七年前,在一切开始前阻止萩的死亡。”】
他……那个【松田阵平】,他成功了?
松田阵平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亲自体验了一番‘时空穿梭’的他对过程毫无记忆,也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也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松田阵平】回到七年前时意外跟着一起过去了吧?这里估计就是对方那个世界的七年前——
呃。
松田阵平默了一下。
他确实成了这个时间点的“黑户”,一个多出来的“松田阵平”……但是这不也代表这个世界现在同时有三个“松田阵平”了?
真的没事吗?
警官想到这里,嘴角一抽。
不对,当务之急是他该怎么找到【松田阵平】,然后回自己的世界。
【松田阵平】要做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过那家伙既然是来七年前救另一个萩的,只要先找到萩,肯定就能找到对方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又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声音穿透了疏散现场的嘈杂,精准地钻进他耳朵里。
“哟~小阵平!你不是说去买咖啡吗?怎么杵在这儿当路标?迷路了?”
说曹操,曹操到。
松田阵平都不用抬头,也听得出来是谁在说话,他动作带着点僵硬,又迅速装作自然地循声看了过去。
是他。
22岁的【萩原研二】,穿着笔挺的爆处组制服,防爆服还没完全穿上,头盔夹在臂弯。
午前的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紫瞳里,折射出鲜活的光彩,他步履轻快地走过来,略长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耀眼的生命力。
那是松田阵平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都能看到、早已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还什么都没说,【萩原研二】就走近了,对方似乎习惯性地想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嗯?”【萩原研二】惊讶地侧头看过去,他下意识退开几步,“抱歉,我认错……”
“……”
相较松田阵平现在的认知要更年轻的半长发青年,在看清松田阵平的脸后,不由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他轻轻咦了一声,半开玩笑:“搞什么……小阵平,就算你那边解决得比我快,也不用突然去换衣服还化妆吧?”
【萩原研二】捏着下巴,头盔换到了另一只手的臂弯夹着:“帅是挺帅,但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欸?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平行世界的幼驯染对他眨眨眼,笑容重归灿烂,语气也轻松得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噢噢,被hagi的帅气震撼到了?虽然我理解啦,不过还是快回神比较好哦,小阵平~”
【萩原研二】随手指指那边的现场:“居民开始疏散,我马上要上去了——”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把攥住了【萩原研二】指向那边的手腕。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想说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是【松田阵平】,在得知平行世界的幼驯染已死的调理期过去后,完全可以更心平气和地面对【萩原研二】的事情了。
毕竟,那对他而言是另一个世界七年前的事情,太过遥远,而他自己的幼驯染还活得好好的——他以为自己不会跟【松田阵平】共情。
但当【萩原研二】出现,松田阵平发现自己的大脑也是空白一片。
光是想到面前的人说不定马上要死,他就恨不得直接抓住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萩原,把对方拖离这处死亡之地。
但他能吗?
松田阵平无法推测出自己的行为会招致怎样的后果,何况他是“松田阵平”,却又不是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不可能听他的一面之词就放弃去拆弹。
啊烦死了!【松田阵平】那家伙把他带了过来,自己人呢?不是说要来改变【萩原研二】的死亡命运,那怎么还不出现啊,混蛋!
卷毛警官心中的抓狂完全没表现出来,他知道【萩原研二】肯定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这么将错就错地喊他‘小阵平’只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所以要是想做点什么,他最好不能再引起【萩原研二】的任何怀疑,尤其是在这个敏锐得可怕的幼驯染面前,跟“松田阵平”这个人相关的事情总无所遁形。
于是他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尽毕生演技,模仿着记忆中自己22岁时的语气硬邦邦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啰嗦。咖啡卖完了。”
他别开脸,不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情况怎么样?”松田阵平松开手,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了工作。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笑容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揉了揉手腕,而后耸肩:“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上去吗?不过从之前传回来的照片看,只是一枚棘手的小玩具。”
半长发警官拖长了调子,语气轻松:“有小阵平在,还有我,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是啊,只不过是你最后还是死了,又把另一个他熬成那个疯了一样的状态——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句“不会有问题”让松田阵平心头的火一下就燎了起来,他看着【萩原研二】话落就摆摆手,转身走向装备车。
松田阵平紧紧攥起了拳头,忽然开口:“萩,小心点,同时装在两个地方的炸弹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我之前有说,我那个炸弹是能远程重启的构造么?”
【萩原研二】先是下意识回首看过去,然后怔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利。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听到一道清脆的碰撞怪声,注意力分散,还以为对方的眼神单纯是在惊讶他突然说这句话。
“现在有了。不过放心啦,遥控重启这种套路我怎么可能不防备。”【萩原研二】开口,好笑地说着,声音中带着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交给我吧,不会比你慢的!”
他都这么说了,不想引起怀疑的话,松田阵平最好就是别再开口。
后者忍了忍,想着‘同位体应该在楼里等着救人了’,才堪堪忍住了继续说什么的冲动。
也因为没有再出声,只能看到【萩原研二】背影的警官自然也没发现,转身后的半长发青年抿着嘴,神情莫名带着丝丝缕缕的决意。
那头,【萩原研二】离开后,可能是为了缓解不安,松田阵平开始思考之前听到的像掷骰一样的声音是从何而来。
这么说来,hagi他们也有讨论过,他们在旅馆的时候是不是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来着……难道不是旅馆的原因,而是他们本人经历的事情自带的?
而且只有在跟那些神话事件有关的情况下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别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跟神话事件有关,要不看看他现在在哪儿呢。人力能让同胞穿越到七年前的平行世界吗?不能吧!
同时,为了避免麻烦,松田阵平摸出墨镜戴好,遮住了自己的脸,否则他怀疑自己分分钟会被不远处的同事们认出来。
他的选择是对的,松田阵平刚戴上墨镜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道匆匆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一边灌着咖啡续命、一边打出电话的【松田阵平】本人,他仰头看了眼高楼耸立的别墅区,在电话接通后毫不留情地出声:“你刚刚不是说三回合吗?怎么还没拆完?”
电话自然没开免提,离得远的松田阵平一个字也听不见,倒是【松田阵平】的声音,不知为何,他听得很清楚。
也许是对面才上去没多久的【萩原研二】说了什么让【松田阵平】很不满的话,后者立刻打断:“别开这种玩笑,你要是死了,我——”
“……等等,什么?喂,萩!萩?!”
【松田阵平】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忽然停住了追问声,也停住了动作。
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和他一样,两人……或者说,几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公寓楼的高层。
就在刚刚,那里传来了一声可怕的巨响,还有肉眼可见的火光与烟尘。
靠墙的路边,仰着头的松田阵平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的眼中弥漫开了迷茫和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不是回来救【萩原研二】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炸弹还是爆炸了?
为什么——
“……萩原!!!”
那道蕴含着痛苦和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喊声,此时此刻,无比刺耳。
松田阵平很突然地就从【萩原研二】的死亡中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不是【松田阵平】的计划成功了,是他…是他替代了【松田阵平】的位置回到七年前。
……然后什么都没做地,就这样目送着【萩原研二】奔赴死亡。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时间循环,所以会有好几个周目,而这已经是对松田最友好的一个周目了(?)
*满脑子都是松田那句‘hagiwara!!’
看声真拟看的.jpg
*亲友一号:最让人心碎的不是猫死了
亲友一号:是猫也爱你……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是怎么写出这么邪恶的东西的
亲友二号:你是愧疚了吗
我:嘿嘿,完全没有
第79章 七十九只萩原
跟松田阵平道别、前往那栋楼时,调查员就确定了一件事。
松田阵平对这个时间应该发生的事情,了解得不够全面。
当然,他能想到是什么原因,那边的降谷零等人估计是觉得把细节说出来这件事既没必要,也对【松田阵平】这个记忆持有者很不友好。
毕竟未经同意擅自看到那些糟糕的经历,就已经是很冒犯的一场意外了。
【萩原研二】轻轻叹气。
哎,小阵平……
这让他再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都有点不忍心了。
【真的吗?我不信。】KP煞风景的话被调查员抛之脑后,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凹角色。
也恰好在他抵达炸弹所在楼层时,【萩原研二】带着的手机响了。
“……嗯?小阵平,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这么不放心我的技术吗?”
【萩原研二】朝队友们打了几个手势,随后独自夹着电话拎着工具箱走向那枚被隔离起来、外围已经拆掉的炸弹,他开口时,语气轻快又带着浅笑,很好地藏起了心中思绪。
他无比清楚,现在给自己打电话的才是自己的小阵平,而在楼下搭话的那个人……虽然也给他很浓的‘小阵平感’,但怎么看都要比他家小阵平成熟,还是无法用化妆来解释的那种气质问题。
死亡预知这种不科学的事情都见过了,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更离谱的事更是对他已经稀松平常,就算遇到了一个仿佛长大版幼驯染的人,【萩原研二】的反应也很平静。
只要不会干扰他的计划,就算是另一个小阵平,也没有什么可以特别关注的吧?【萩原研二】尽可能安慰自己。
此时的电话对面,只有调查员知道是模组根据他的剧本生成的二十二岁【松田阵平】正在跟他拌嘴,全身心投入扮演二十二岁【萩原研二】的调查员也很自然地笑着回怼,一来一回简单地聊了两句。
“如果我死了,要记得给我报仇啊,小阵平~”气氛差不多的时候,他终于故作轻松地说出了这句话,“所以你可得活到九十九,不然我就太亏了啦。”
果不其然,在因为那句遗言而被对方骂了以后,【萩原研二】脸上的神色略带苦涩,但语气正常得完全听不出什么端倪:“好好,知道了——”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眼睛死死地盯着炸弹上的六秒倒计时,接着就反应极快、头也不回地大喊:“……倒计时重启了,撤退到楼梯间!”
同时,仍在通话状态的手机也顾不上地抛到一旁,【萩原研二】果断抱住了那枚倒计时跳动着的炸弹,朝远离楼梯间的走廊另一头冲了出去。
这也是让KP觉得很巧的事情,它比谁都清楚,调查员本人是不知道某个世界线里萩原研二真正的死亡路线的,但桃川给【萩原研二】设计的行为……却每一条都和真正的萩原研二一样。
这个人曾经难道是什么影帝演员吗?还是那种超级顶级的编剧?
轰——!!
外界,爆炸的火光让【萩原研二】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但完全不干扰调查员的清醒,但凡KP光明正大地问出这个问题,现在调查员也是会给出回答的。
他当然不完全是因为以前排演舞剧时练出的角色理解,更多的只不过是因为【萩原研二】的那份记忆很直白地告诉了他:
【萩原研二】就是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人。
调查员心平气和地结束序幕的演出,闭眼等赶场,而再次睁眼时,他的面前就不再是那座爆炸的高楼了。
是的,如你所见,也如那段简介所写——
他在死亡后,回到了这段循环的起始点。
同样发现情况不对的,还有远在天边的松田阵平,这个倒霉的卷毛警官只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好像又换了个位置,他没有再站在之前那栋楼前的路旁,而是出现在了一处人潮汹涌的街头。
这里是涩谷?
松田阵平按住胸口,胸腔中的心脏仍然没有缓过神,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他转头,跟手边服装店玻璃中一脸空白的倒影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他又愕然在身后高楼大屏的倒影上凝固了视线。
等等……
警官猛回头,朝大屏直接看了过去,再次确认了上面角落的文字,年份还是七年前的数字,可日期却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日期。
【11月6日火曜日】
他似乎又一次穿梭了时间……还是说,是时间倒退了?甚至倒推到了更早一天!
直到几分钟前,松田阵平都还沉浸在【萩原研二】的死亡震撼中,对于自己的‘不作为’导致【萩原研二】走向命定结局而感到迷茫和……
愧疚?自责?似乎都有点不太正确了,即使对方跟他的幼驯染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松田阵平也绝对把两个人分的很清……就像他知道自己跟【松田阵平】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理论上,他跟【萩原研二】满打满算只认识了那么两三分钟——
但是,事情是可以这么算的吗?
当然不行,责任感、道德心和爱屋及乌,这些都是需要考虑进去的东西。
松田阵平沉默了半晌,呼吸逐渐平复,他忽然摸出钱包,盯着里面已经替换成七年前能用的钞票,墨镜后的眼睛微眯。
……好贴心的穿越,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就算了,居然连这个都管。
别说他心里有没有其他想法,至少这时,松田阵平表面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并且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要救【萩原研二】。他想。
哪怕抛开【萩原研二】的身份(更何况根本抛不开)不谈,既然代替了同位体回到这个时间,那么干预明天的‘既定结局’,似乎本来就是这道单选题的答案。
行动力很强的松田警官在做出决定后,根本没有用上几分钟,走进服装店又出来的他头上就多了顶帽子。
作为“另一个世界的松田阵平”,他的优势很大。
只需要向【萩原研二】主动坦白并至少表现出对这个世界的“无害”和“友好”……他的同位体身份天然就会让对方对他产生极大的好奇和一定程度的信任,不管他打算做什么,这都对他的行动十分有利。
卷发青年把棒球帽扣到头上,又扶了下墨镜,心中深呼吸。
下一步,就是去找【萩原研二】试试效果了。
……虽然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在看到活蹦乱跳的、那个该活的不穿排爆服又瞎留遗言的家伙时,能完美控制住自己的拳头。
即使这里是平行世界的七年前,凭借自己的记忆和对幼驯染的熟悉程度,松田阵平没有浪费多少时间,目标明确地搭车前往了警视厅附近一处相对僻静的咖啡馆门口。
他知道幼驯染如果没出外勤的话,总会在上午工作结束后来这家店买两杯咖啡回去,据他自己的萩所说,是因为这家店老板泡的咖啡比他们自己冲的好喝太多了。
不出意外,松田阵平刚在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就看到门外有人脚步轻松地靠近了。
半长发,紫眼瞳,熟悉的灿烂笑容——是【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乍一看到自己没救到的人活蹦乱跳地出现,还有点别扭,但他不准备跟上一次的自己一样干等着,于是放下瓷杯,果断选择了直接上前,拦在【萩原研二】面前。
在对方本能警惕的目光中,松田阵平开门见山,压低声音:“萩原研二?借一步说话,关于松田阵平的事,很重要。”
他能理解对方的眼神,毕竟就算换成他看到一个酷似幼驯染但明显年长几岁、气质更冷峻的家伙出现在面前,肯定也会跟上去看两眼。
将【萩原研二】引到咖啡馆角落的卡座坐下后,松田阵平直视着【萩原研二】充满探究和惊疑的紫眸,用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抛出炸弹。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时空,而我的时间线,相对于这里大概是七年后。我叫松田阵平,29岁。”
他展示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警察手册,上面不久前新换的照片和下方的警衔、日期、名字,都清晰可见。
“在我的世界,你和我依旧是幼驯染,还有班长他们几个,我们是警校同期的好友,最好的朋友。”他稍作停顿,还说出了几件只有他跟萩原研二知道的儿时的糗事。
哦,是对方的糗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丢到这里,像个没有身份的幽灵。我的出现可能是个意外,也可能有原因,但我懒得追究了。”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耸耸肩,表现得漫不经心,藏起了眼神深处锐利的观察。
他的直觉提醒他,从开始到现在,似乎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是什么?该死,想不起来!
松田阵平知道,不管哪个萩原研二对自己都很了解,所以他能利用的只有对方对‘29岁的松田阵平’的不了解来建立信息差,尽可能地蒙过对方。
“既然来了,又‘碰巧’遇到你… 就当是命运的安排?我对这个世界挺好奇的,特别是…‘另一个我’和‘你’。”松田阵平强调地咬字,刻意将话题引向“观察”而非“干预”。
他虽然对细节不了解,但好歹是知道的……这个时候的【萩原研二】,应该已经在试图改变【松田阵平】的必死结局了。
不能让对方认为他会干扰到对方的行动,那样只会引起更深的警惕和排斥。
成熟的松田警官如是冷静地想。
他也有在观察【萩原研二】对此的反应,毫不意外,对方最初是极度震惊的,瞳孔地震,刚端上的咖啡杯还差点脱手。
但在迅速审视警察手册、用专业素养快速得出证件真实性极高这个结论,又仔细聆听那些只有他们知道的细节后,【萩原研二】的内心似乎变得很不平静。
可以理解,对方的行动都准备到最后一步了,突然出现【萩原研二】没有在预言里看到过的人,肯定是会思绪混乱一瞬的。
【萩原研二】超高的情商让他快速收敛失态,换上招牌的、带着好奇和兴趣的笑容:“哇…这听上去真是比科幻电影还刺激。”
他也没说信没信,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松田阵平看着看着,再次听到了那道骰子滚动的声音。
而后,他忽然看懂了【萩原研二】的眼神,好奇、警惕、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忧虑?
“另一个世界的…29岁的小阵平?嗯…气质确实更成熟了呢,也帅气了很多啊。”【萩原研二】尝试用玩笑缓解气氛,和松田阵平一样,他也在观察松田阵平的反应,最后斟酌着问道,“所以…‘我’和‘那个小阵平’在未来关系还那么好?”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所以哪怕语气轻松,【萩原研二】的眼神也紧紧锁定了坐在他对面的松田阵平。
“……嗯。”
松田阵平哑然,一时间,居然久违的对‘萩原研二’这个个体词穷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个至少人员构成上很圆满的、自己的情况讲给对方听,最后也只能抿了口咖啡掩饰复杂的心绪,然后定了定神。
“对。”松田阵平至少能笃定地说出这句话,他看向【萩原研二】,望进那双眼睛里,“未来的我跟你的关系还那么好。”
作者有话说:
*桃说要给剧本卖卖关子,虽然我说这种一眼能幻视很多的剧本有什么好卖关子的,但桃认为这很有必要,毕竟奈亚也说了,有些东西经久不衰是有道理的……
*我:怎么让他们俩快速增进感情呢(喃喃
亲友:(嘴比脑子快)做!
我:……
亲友:……
我:晋江不让我写这个(怨恨
*抱一丝啊,瑟瑟写多了有时候就是会这样……
但是你们两个绝对不可能做的,桃死心吧!那样就是双重牛头人了!!
第80章 八十只萩原
“不过,既然是突然过来的,也不知道会待多久,你应该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吧。”
松田阵平发现从他说了那句话开始,【萩原研二】的心情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好,脸上的笑容都更灿烂了几分。
他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家幼驯染最近一次露出这种表情,还是他们上回一起去波洛坑金发混蛋和景老爷的时候。
……总感觉这个萩原要坑他。
“我——”松田阵平正要说自己在附近酒店住一晚就得了,就听到了【萩原研二】兴致勃勃的建议。
“不如住我们那里?正好我和小阵平之前合租的公寓下个月才到期,又不能提前退租,现在就派上用场啦。”坐在桌对面的半长发青年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住酒店多麻烦,我猜你一定没带身份证件吧?”
真的除了警察手册、钱包和手机以外,连烟都没带的松田阵平:“。”
啧,被预判了。
但这也不怪他,他本来就没有那种习惯,能时刻带着警察手册都已经是不想在那玩意弄丢后写检讨的结果了。
“毕竟小阵平老是这样。”【萩原研二】的笑容无奈了些,他吐槽起了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大四的时候去冲绳旅行,酒店入住后把证件都丢房间了,只带钱包和手机就出门……”
平时还好说,但旅游的话所在的都不是熟悉的城市,不带证件有时候还挺麻烦的。
松田阵平微妙地挪了挪视线:很巧,这件事他的世界也发生过,所以他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结果因为没办法证明自己已经成年了,小阵平只能在居酒屋里瞪着我喝酒,他喝果汁…咳咳。”
【萩原研二】回忆到这里,忍不住泄露了几分笑意:“就是没想到,原来七年后的小阵平还是轻便派啊。”
“……”松田阵平差点没有绷住他常年来的成熟酷哥脸,墨镜下的眼睛闭了闭,见到活蹦乱跳的【萩原研二】后舒缓不少的神经这下又扯紧了。
他不是很情愿地指出了对方说错的事情:“不是果汁,我喝的是牛奶。”
长相气质都很酷的男大学生在居酒屋喝了一肚子不是酒而是草莓牛奶,这件事害他后来被萩笑了一个学期,松田阵平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而如果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当时喝的真的是稍微正常点的果汁,【萩原研二】也不见得会记这么久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又错开,前者眨眨眼,无辜地改口:“对哦,是草莓牛奶来着。”
两人都心知肚明,【萩原研二】莫名其妙把话题扯到回忆上,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光明正大的试探。
外加报复松田阵平之前取信自己时说的都是他自己的糗事。
“那么,这个回答算你同意住我们那儿了吗?”他假装刚刚无事发生,一脸‘我很期待’的表情盯着对面成熟版幼驯染看。
松田阵平很想说不,他的确想来获取幼驯染同位体的信任,以方便明天救下对方,但登堂入室会不会有点太快了?【萩原研二】简直把‘我还在怀疑你哦’这句话写在了脸上,这个邀请就是很直白地表示要把他放身边看着才安心。
态度跟松田阵平原本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归根结底,到也没太大差别。
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他要是同意了,【萩原研二】绝对会打蛇随棍上,这样他还怎么去提前勘察现场?
一秒,两秒,三秒。
“……行。”
跟【萩原研二】对视三秒后,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说,仿佛他没有在心里拒绝过一样。
一想到不久前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个家伙进了那栋楼后被炸死,拒绝的话就很难说出口。
算了,只是住过去而已,萩原下午还有上班,他可以——
“那太好了!”【萩原研二】眼睛亮了起来,他摸出手机,哼了哼快乐的小调,“正好今天下午没什么外勤任务,文件交给小阵平处理,我跟木村警官请个假,陪你回去收拾收拾好了~”
松田阵平深呼吸。
不能动手,你也没跟人家说实话,萩原不知道你的目的,想时刻看住你也是正常的……把工作丢给【松田阵平】也是,正·常·的。
行,他晚上再出去。松田阵平冷静地想。
炸弹引爆的时间最早是明天上午十点四十八分过后,尽管他很想现在就告诉警方那里有炸弹,或者自己提前拆除,可是同样经历过这起案件的他知道,炸弹犯在炸弹附近留下了窃听设备。
一旦提前拆除、安装屏蔽器什么的,被他们发现警方提前一整天就发现了炸弹,没有给他们勒索敲诈的时间,至少松田阵平是一点也不怀疑那两个人会选择提前引爆的。
他想救【萩原研二】,不代表其他人的生命就应该被浪费了。
也因为这个不可抗力,松田阵平并不急着去找他知道在哪儿的那两枚炸弹,毕竟急也没用,何况他还有一个上次太匆忙才遗忘了的巨大优势:
他来自未来,他知道这个案件的犯人长什么样。
等待【萩原研二】成功请假的间隙里,松田阵平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明天完整的行动计划了。
接下来只要专心在明天之前尽可能多地获取【萩原研二】的信任,再多思考几次计划够不够完善,大致就没什么问题了。
第一次干这个,他业务不太熟练,就算‘一定要救下他’这个想法非常坚定,也不妨碍他同时在继续思考之前顾虑的那个问题。
他对过去的更改,是否对【松田阵平】等人的未来造成更严重的影响?
卷发青年下拉墨镜,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所以说,他对救人义不容辞,可还是会在这个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来的不是【松田阵平】本人,对方既然已经制定了完整的救援计划,就肯定不会和他一样临时有这些顾虑。
烦。
一想到下午他还要在非常熟悉【松田阵平】的幼驯染同位体面前继续装傻,松田阵平哽住片刻,感觉更烦了。
“好了,我们走吧……嗯?”那边【萩原研二】眼疾手快请上假后,起身就招呼对面的熟男别发呆了快走,结果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啊,是小阵平。”
他一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出了【松田阵平】咬牙切齿的声音:“萩原研二,你请假就算了,为什么还特地把剩下的文件也全塞给我了!?”
明明知道那玩意他们俩都不想看吧!
“因为我知道只有小阵平你能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全都搞定呀?”【萩原研二】毫不心虚,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就熟练地顺起了幼驯染的炸毛,“拜托你了无所不能的小阵平,帮帮我这一次——明天晚上聚餐我请客?”
松田阵平都不用对比也听得出来,面对电话对面的那个人时,【萩原研二】的态度比对着他这个平行世界来客要轻松太多了。
“哼。”【松田阵平】发出不屑的冷哼,然后应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对了,老爷子还说你打了外宿申请,今晚有事?”
“都说要叫人家木村警官了。”【萩原研二】若无其事地说,“至于外宿,是呀,小阵平你今天搞不好要加班,我准备晚上去公寓那里把东西收拾出来,到时候就先睡在那儿啦。”
松田阵平:“?”
这人还得寸进尺了……本来是说下午陪他一起过吧,怎么现在又多了个晚上?
松田阵平对同位体后面说了什么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只是在墨镜后皱起了眉……
【萩原研二】在怀疑他,所以不会告诉【松田阵平】他的存在,这点他倒是毫无疑问。
就是……不管是哪个萩原研二,面对未知的‘危险’,第一反应是瞒着他,这点让他很不爽。
【萩原研二】没跟人机托管幼驯染再聊两句,就挂了电话,他兴致勃勃地领着松田阵平往店外走,心里却在思考,该怎么想办法拖住这位松田警官。
不能让对方破坏他的计划,他想。
他身边,一言不发跟着走了的松田阵平忽然有一种想打喷嚏的冲动。
……错觉吗?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KP:【……】
松田警官遇到他家调查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事实证明,松田阵平的直觉和KP的吐槽都是对的,为了防止松田阵平找到借口溜出去提前做什么部署,【萩原研二】笑意晏晏地拉着人在公寓做了一下午的…嗯,大扫除。
他的理由甚至也很合适。
【萩原研二】笑容灿烂,理直气壮:“我们毕业这个月都没时间回去,总不能让你住垃圾堆吧?”
松田阵平凉凉地看着他:“……”
这个年龄的萩原在睁眼说瞎话方面,居然已经跟未来的对方不相上下了。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萩原研二】不放心松田阵平这个突然出现的平行世界来客而已,不明说也只是对方含蓄的、不想让自己的怀疑伤害到幼驯染同位体的体贴。
但偏偏也是这份体贴,让松田阵平对着对方的视线中又剥离了几分看幼驯染的滤镜,让他没办法也不会再幻视对方和自己的幼驯染。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萩原研二】不是萩——哪怕本身就没把两个人混作一谈,松田阵平也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件事。
【萩原研二】对他的态度始终保持在好奇和体贴上,要不是松田阵平知道对方的情况,也很难会发现那份藏起来的警惕。
松田阵平深知自己在一个无比了解‘自己’的人面前绝对多说多错,他依旧不打算让对方知道他的目的,所以这一整个下午都对【萩原研二】开启的话题敷衍了事,最多是回答一些跟他们那个未来有关的问题。
还收获了【萩原研二】的吐槽:“小阵平……未来竟然会长成这么标准的酷哥,不得了啊。”
酷哥本人翻了个白眼,更加冷酷地指挥:“去换水。”
——诸如此类的评价,【萩原研二】真是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听得松田阵平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单知道对方会好奇平行世界的未来幼驯染,但【萩原研二】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奇’了?
警官颇为凝重地在心里给晚上的行动又做了几层保险。
他的行动其实很简单,等【萩原研二】睡着后再出去就行,同时,也不需要他在外面浪费太多时间。
毕竟哪怕他知道那两枚炸弹的位置甚至构造,也还是没办法提前拆掉,松田阵平要做的就只有给它们拍照证明这些炸弹真的存在,然后再在【萩原研二】要拆的炸弹附近藏几个信号屏蔽装置。
很简陋,是他下午跟【萩原研二】大扫除时偷偷做的,所以保险起见,他在不同的位置都放了一个。
得亏平行世界的他工具箱摆放位置和自己一样,不然他还得出门找材料,被【萩原研二】发现的概率将会直线上升。
至于照片,那是松田阵平准备明天早上提前两个小时告知警方那边有炸弹的证据,这样哪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时间上差不多的情况下,两个犯人也不会狗急跳墙,情况会更安全,而警方也有更多的时间对居民进行疏散。
他还顺路在没关门的便利店里买了条黑色的口罩,才心事重重地轻手轻脚回到公寓。
这样够了吗?松田阵平忍不住地想。他真的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吗?
对这个世界相当于黑户的他没办法代替【萩原研二】进去拆弹,也没办法让警方提前部署人手去抓那两个炸弹犯,只能自己在第三方行动。
把【萩原研二】提前关起来、或者让对方没办法去拆弹更是无稽之谈,那样最后的受害者或许就会变成【松田阵平】和其他无辜者了。
卷发警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无声叹气着,小心推开公寓的门,却因为太沉浸在对明天计划的思考中而没有注意到轻轻响起的骰子声……以及客厅里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另一道呼吸。
直到对方打着哈欠,先一步开口:“唷,松田——你回来得正好。”
松田阵平猛抬头,跟沙发上盘腿坐着的某人对上视线,后者冲他眨眼,挥了挥手里的游戏机。
“我刚刚醒了,现在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反正明天不用早出勤赶时间,陪我玩会儿游戏?”
【萩原研二】若无其事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松田,潜行失败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