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十一只降谷
【降谷零】观察着病房,而江户川柯南偷偷观察着【降谷零】。
他一肚子想问的问题,也真的对对方有很强的探究欲,但其实这之中很少是关于这场稀里糊涂的绑架的,更多的,还是他心里矛盾的迷惑。
柯南在商场里去追【降谷零】时就发现了,对方的态度跟在小兰两个普通女高面前时截然不同,尤其是那条语气笃定的指令,简直和安室先生一模一样。
语气还能算巧合或耳濡目染的话,【降谷零】这副根本不像正常小孩、反而更像成年人一样沉稳可靠的模样,实在很难不让他产生怀疑。
江户川柯南脑海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跳出来过一个离谱的猜测——
该不会,这个‘零’才是吃了A药的安室先生,而现在那个安室先生是谁易容的吧。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个离谱的猜测可能性很高。
考虑到降谷零作为卧底,哪怕意外服用了A药,也绝对不能让‘安室透’这个身份出事……江户川柯南很难不往这个方向开脑洞。
侦探的心情略有些复杂,不过目前还没有排除所有的可能性,所以这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不是的对吧?
小孩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把关于【降谷零】身份的猜测全都暂时往后压,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探清这里的情况,然后跟对方一起离开才是。
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忽然听到那阵爵士乐停止了,取而代之响起的,是沙沙的几声,然后便是一段插播的广告。
没错,绝对是广告,怎么听都是广告。
【本院特邀艺术顾问‘黑先生’研发最新疗法!让您的痛苦化作传世杰作!详情请咨询主治医师……】
有脏东西。
调查员啪地就条件反射关了广播,然后在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看过来的视线中若无其事地收回小短手。
“比起这个。”【降谷零】镇定自若地选择换了个话题,“先看看那边的海报吧?”
江户川柯南其实完全没有被转移注意力,但他也只是半月眼地看着欲盖弥彰的同行者几秒,不打算追问。
呵呵,反正就算问了,安室先生mini也只会跟安室先生一样敷衍过去吧,这点更像真的安室先生了!
“好。”侦探藏起腹诽,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和金发小孩一人一张,不约而同地把墙边的板凳搬了过来。
“……”
两个站在墙边其实根本看不到海报内容的豆丁面面相觑,一致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视线齐齐投向了海报。
海报贴得很高,光是站在下面的话,想仔细看还是很难的。更何况,江户川柯南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装备都被撸了个干净,连眼镜都没戴着,所以,他们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所幸这样垫高位置后,两个小孩总算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
这间病房里一共并排贴着一左一右两张海报,其中,左边那张的配图是一名穿着和他们身上一样的病号服、头顶插着一枚彩虹色箭头的患者,上面花里胡哨地配着字:
“治疗‘逆向怀旧症’,让您的记忆回到正确的轨道!”
往右,配图变成了另一个患者,她侧身站着,面前是一团和她差不多高的、黑乎乎的东西,从模糊的外观上勉强能认出…这是那位患者的影子。
“3D影子症不可怕,本院提供影子分离术,让您重获自由!”上面的字这样写到。
破案了,原来3D影子症真的是立体影子。
江户川柯南嘴角轻抽,觉得这个绑架他们的人大概率是真的把他们当心智7岁的小孩子整了,【降谷零】到底什么身份不清楚,但他可不止7岁,这种哄小孩的话术哪里骗得到他。
倒是调查员的表情有点古怪,因为他知道上面写的估计是真的,也就是说,他的影子之后——甚至现在就有可能活过来。
【降谷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总觉得这不应该是出现在这个片场里的东西。
“但我们现在一切正常。”金发小孩开始思考,揣测道,“难道,需要填写了病历卡,或者离开这个房间,患的‘病’才会成真?”
江户川柯南看向好像真的信了的【降谷零】,缓缓在脑海中扣下了一个问号:不是,你真觉得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吗?
侦探善于观察,一眼就看得出来【降谷零】真的在思考……对方是真的安室先生的可能性下降了!
【降谷零】看得出柯南在想什么,他想了想,一时之间也很难快速通过解释来打破对方的科学世界观,再说,跟【松田阵平】那时不同,松田碰上的是他们的同位体们,都是快三十的成年人了,有些事自然可以说。
可柯南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又是坚定的、崇拜福尔摩斯的唯物主义侦探,想说服对方实在有点麻烦。
所以,还不如让柯南自己亲眼看看。
“试试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小孩模样的调查员毫无破绽地微笑着说,“或者,柯南君不赞同的话,我们也可以先找一下出去的方法。”
说完,【降谷零】就从小板凳上跳了下去,没比大型犬重的小孩落在地上时看起来很轻巧,只有拖鞋接触地板的啪嗒轻声。
江户川柯南抿嘴,有点无奈地也跟着从板凳上下去,和【降谷零】并排走向了房间里唯一的那扇门:“这才是最开始就应该做的事情吧。而且世界上才没有3D影子症这种听上去就奇奇怪怪的东西……”
病房的门是鲜艳的橘红色,非常醒目又亮眼的色彩,上面用油彩绘着许多小蜜蜂图案,黄黑相间的小动物穿梭在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丛中,煞是可爱。
但门上在他们两个小孩视线等高处贴着的便签,就没有那么可爱了。
便签上有两行字,由于位置正好,他们不用再搬板凳,甚至不用踮脚,轻松就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请患者尊重医嘱,早日出院!】
【请患者不要死在走廊上!】
江户川柯南万分迷惑地把下面那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由于他的阅读速度太快,当他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以后已经来不及了。
“啊?”江户川柯南谨慎,“是写错了吗?”
等等,就算这里真是什么医院,‘不要死在走廊上’也很奇怪吧!一般不是说不要吐之类的吗??到底是谁会让患者不要随地大小死啊!?
【降谷零】淡定:“说不定没有。”
他没再多说,踮脚就去够头顶的门把手,够了两下才握住往下拉,江户川柯南本来惊了一下,想拦着他不要这么冲动,总得先听听外面是什么情况——
没有拦住。
……因为【降谷零】根本没掰动门把手。
【降谷零】定定地仰脸看着自己的右手几秒,又默默收回了手,重新站好。
“柯南君,你试试吧。”他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侧身给柯南让了个位置。
不,刚刚那个怎么想都不能当无事发生吧!
江户川柯南没有去管门把,第一时间凝重了起来,向这个他现在又觉得不是安室先生的小孩发问:“怎么回事?是手受伤了吗?之前就这样还是到了这里后——?”
他不记得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恶,不管零看起来有多成熟,至少这幅身体是小孩子,能对这样的孩童出手的恶人,那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显然,他们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要告诉他吗,调查员?】KP总算找到了对自家调查员幸灾乐祸的机会,开口的语气中充满了同情。
调查员:【……】
他难道要跟柯南说‘只是力量太低,不用过骰子也被判定开不了门’吗?
那——当然不能这么说了,但KP是不是得意得太早了?
“没有受伤。”【降谷零】沉默片刻,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只是力气不够而已。”
【降谷零】想,得亏旁边的是江户川柯南,但凡是萩原研二等人,他这个时候就白眼加小孩飞踢了。
松田再附赠一个小孩破颜拳,hiro无罪释放。
哦哦只是力气不够……
嗯??
江户川柯南狐疑地看着他:“……力气不够?”
那也不至于连门都开不了吧。
他也不再多说,自己踮脚伸手试着去抓门把,但奇怪的是,他倒是成功把门把按下去了,可门依旧打不开,紧紧地闭着。
调查员连灵感都不用过,了然:“果然还是得先填病历卡。”
经验丰富的他一开始就丝滑地代入了‘患者’的身份,对这个结果简直毫不意外。
“毕竟这里是病房,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家属和医生护士,就只有病人了。”【降谷零】看上去非常冷静地分析,“而我们唯一能认领的身份…也只有病人。”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有问题,在神话事件调查中也最好不要给出自己的名字,可是目前的情况是,不填卡的话,他们恐怕连初始房间都出不去。
说完,调查员就主动先一步拿出了自己的病历卡按在门板上,而后握着蜡笔在上面涂画了起来,柯南没来得及说什么,小伙伴就已经填完了自己的病历卡。
而柯南看得清清楚楚——姓名那一栏,小孩填的是【降谷零】。
柯南瞳孔地震:不演了吗?真的就叫这个吗?
他变小好歹都有了个假名,就算对方真的是安室先生,怎么变小后反而还用上本名啦??
“你——”
调查员微笑:“嗯?柯南君想说什么?”
“……”江户川柯南转头,也掏出了自己的那份病历卡,“没什么。”
逃出去要紧,逃出去要紧……
“那就好。”【降谷零】弯着眼睛,金色的发丝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在孩童柔软的脸侧晃了晃,“我还以为你在想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江户川柯南瞬间就僵住了,他很快控制住身体重新放松,蜡笔在病历卡上停住,而后,控制着抬头的力度,侦探缓慢地看向调查员,大脑里的警报震天响。
他背后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
“为什么这么问?”江户川柯南尽可能用疑惑的语气,故意曲解了对方的话,“这个姓氏看起来是很特殊,但也还在正常名字的范畴内吧。”
【降谷零】抬起手臂,没比柯南大多少的手握住了后者拿笔的右手,一点一点涂掉了柯南已经在姓名栏写下的【江户川】这个姓氏。
“因为在你印象里,这个名字应该属于那个大人的我,对吧。”男孩凑近,用额头抵住侦探的前额,在这个距离下,柯南瞳孔的变化也好,呼吸的频率也好,全都无法向他隐瞒,“但毕竟病人是我们自己,填假名大概是无效的。”
【降谷零】对他扬起了一个灿烂阳光的笑脸,似乎在安抚炸毛的小侦探。
“所以,你也应该在这里填真名才行。”他体贴地说,“工藤新一君。”
作者有话说:
*烤奶:?
这不说谁还看得出我是新一厨啊.jpg
*桃桃零:(虽然app因为是小孩只有70但取悦80)(擅长欺负人)(坏小孩x)
*昨天定时设错了!零零篇应该是07我设成整点了
*【请患者不要死在走廊上】懂得都懂(喂)
说起来虽然我已经写了不少病症的设定,但有没有读者有兴趣自己想一个奇怪病症,带症状和治愈方法的那种,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加进正文(?)
*最近在四川吃的有点上火,喉咙痛的不行还很肿,难过
要让幕后黑手跟我一样难过x
第42章 四十二只降谷
【他炸毛的样子真可爱。】调查员对KP感慨,【你说,我跟小兰沟通一下,她会同意我把这孩子带回家吗?】
KP:【?】
不久前刚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的KP这回又迷茫了,它都没来得及吐槽‘你怎么真喊上小兰了’,声音略显惊恐:【带、带回家?】
这什么虎狼之词,调查员的取悦对象终于突破下限,既女高中生后,连小学生也不放过了吗?还是这个世界的江户川柯南??
调查员纯真反问:【不行吗?我觉得他也很喜欢我呀。】
KP:【……??】
它漏看了哪集吗?
KP看了一眼调查员眼前还没被关掉的掷骰界面,又看了看对面的江户川柯南,实在很怀疑调查员口中的‘喜欢’到底是发生在哪个不知名平行世界的事。
【<降谷零>的"恐吓"检定结果为: D100=1/15 大成功】
事实上,江户川柯南的表现也证实了骰子女神给的结果绝对不会出错这一真相,无论表现得有多么镇定,光是不自觉扩张的瞳孔就足以说明他内心的惊惧,更别提那错乱的呼吸频率……
如果以漫画形式表现而非小说的话,调查员觉得这大概会是一个柯南整个人都掉色了的大跨页,要是漫画作者劳模一点,也可能是彩页?
“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些,还是奇怪我在这个时候直接指出来?”【降谷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便退开了些许,竖起的食指抵在唇前。
他轻声:“只有柯南君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也不太公平了…或者,你可以当我在‘报复’,怎么样?”
那张一度让江户川柯南安心的脸,此时又让他再度回到了没有确认降谷零卧底身份时的心情之中,明明【降谷零】是笑着的,侦探却觉得浑身发冷。
‘报复’?他什么时候得罪过对方吗?柯南尽可能冷静地思考起这个问题,而冷静下来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对方的前半句话,还有前面那段话里的信息量。
已知,对方说他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又知对方提到安室透的本名时,对安室透的称呼是‘那个大人的我’,可得——
小侦探的眼神理智中带着惊悚,那个都已经本来被他自我怀疑了猜想此时又涌上心头,他喃喃着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答案。
“……安室先生?”
金发调查员眨了眨眼,笑得很狡猾,像只金毛狐狸……刚被狐狸坑了的侦探牙痒痒的。
他直接点头应了下来:“是?”
因为一个大成功的恐吓,江户川柯南成功在恐惧中被带跑偏了思路:这个人绝对就是那个也很喜欢吓小孩的安室先生。
顺着这个不知为何越来越坚定的想法,柯南也给对方的那句话找到了解释。
他呼吸一窒:“难道是因为我之前直接……?!”
江户川柯南指的是他猜测降谷零身份时期,对对方试探的那个‘zero’
的称呼,那次确实似乎让身为卧底的安室先生吓了一跳。
不会吧不会吧,安室先生不会记仇到了现在吧!
【降谷零】笑容不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柯南君。”
“……”
柯南这个时候再看【降谷零】,已经完全找不到那种面对波本时才有的压迫感,只剩下完全的恶趣味,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
虽然还是心有疑虑,但,安室先生也变成了孩童这件事,总归是比又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然后假扮成小孩子安室先生接近他这种猜测来得靠谱。
易容成大人安室透,可比找人易容成孩童来得方便。
何况要是后者的话,那就不是他自己的身份暴露这么简单了,那代表着安室先生也好,绿川先生也罢,连之前就跟安室先生一起被怀疑过是卧底的基尔,全都暴露在了不怀好意之人的视线中。
所以,柯南暂时还是偏向前面那个可能性的。
“但是安室先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侦探想到这一层,脸色彻底严肃了起来,焦急的情绪努力被控制在眼底,不泄露到语气中,“难道是像上次库拉索事件时那样……?”
身份暴露?
【降谷零】也给出了很有个人风格的回答,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关系,已经解决了,现在只是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江户川柯南毫不意外对方会这么回答,倒不如说,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他毫不怀疑哪怕他们逃离这里,安室先生都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
侦探难得像个真小孩一样不满地鼓起了脸:“又是这样敷衍的回答……不过既然这样,那个大人的安室先生该不会是绿川先生假扮的吧!”
怪不得绿川先生这段时间还请了长假,据说是去别的地方有事,恐怕就是为了帮忙遮掩安室先生变小的事情。
柯南的逻辑越来越自洽了,也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原本是准备先不探究【降谷零】的身份的。
【降谷零】则依旧是那个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嘛…谁知道呢。”
如果江户川柯南事后复盘整件事,他将会发现——【降谷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谎,全部都是实话,却成功用肢体语言和表情把他的想法误导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降谷零】用来跟KP交换的、【预言】的代价。
原本预言的能力限制是一个模组只能用一次,但放到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力量20的【降谷零】必须有一些更实用的活命技能,因此,【预言】的后面接的其实是……
【但无论对谁,都只能说真话。】
现在情况也已经很明显了——这一点也难不倒他。
【降谷零】用眼神示意江户川柯南现在可以往病历卡上写名字的同时,心里也在跟KP对话。
抛开角色不谈,调查员本人也曾在隔壁心理系蹭课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深知,想让一个聪明人对一件事深信不疑,单纯让对方自己发现真相显然是不够的。
江户川柯南对降谷零这个人又没有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的那种了解程度,也不可能通过灵感领悟他的身份。
那么,在这之上就需要再加一层了。
【先告知他一个真相,再让他有机会推翻,最后他又会亲自发现另一个真相。】调查员笑眯眯地说,【没有什么方法,会比这个更能让他相信某件我想让他相信的事情了。】
KP沉默片刻。
它现在真想对江户川柯南发那个表情包:高楼,举牌,快逃!
听不见KP声音的江户川柯南打了个喷嚏,他没在意,而是犹豫着握紧了蜡笔。
按照安室先生的说法,他们只有写了真名才能离开,可是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绑架者知道他们的真名?那安室先生和他的身份不还是暴露了!
到底是为什么……
江户川柯南眼神坚定起来,他摇摇头,严谨地表示:“我可以先确认一下吗,安室先生?”
“现在最好还是叫我的名字。”【降谷零】先是提醒了一句,而后爽快点头,没有在意江户川柯南事到临头还是在怀疑的做法,,还鼓励着他,“你的警惕是对的,试试看吧。”
哪怕在恐吓大成功下相信了他就是安室透的这个误导,柯南也仍旧对‘真相’抱有怀疑和警惕,这真的很侦探,也是调查员最喜欢他的一点了。
事实也正如【降谷零】所言,江户川柯南随后重新写上了自己的这个假名,而门毫无反应,依旧紧锁。
等他涂改后小心地写上了真名,再去开门——咔哒。
橘红色的门终于在他们面前敞开。
愕然尚未浮现在柯南脸上,就感觉到身后的人很轻地捏住了他的小臂,阻止的意味很浓,于是他也想起他们现在是什么境况,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成了正常孩童在这个时候应有的放松跟喜悦。
——终于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出来了,能不喜悦吗?
沉下心的侦探往外看去,视线立即撞入了一条明亮的走廊。病房外,走廊的墙壁漆成了天蓝色,地板上画着一串卡通脚印,指引着他们前往某个方向,同一时刻,广播里响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亲爱的患者您好!本院即将开始‘灵感激发疗程’,请携带您的病历本到走廊集合!迟到者将获得额外治疗大礼包~”
“第一次治疗的患者除外~请刚入院的患者顺着指引,前往‘欢乐诊断室’!”
甜美的女声从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的扬声器里传出,在播报完这两条信息后,她稍作停顿,直到轻微的一声‘哎呀’后,播音员才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员工广播!请不要慌张,我们刚刚治死了新一位患者!真让人难过~”*
侦探心底一沉,他思索两秒,没有回头,只压低声音跟还在自己后面的【降谷零】对话:“安、零哥,我们稍微等等再走?”
确认【降谷零】身份之前,那声‘零’虽然喊得别扭,但还是喊得出来的,这回知道身份后,江户川柯南就死活喊不出那个称呼了,憋半天在后面加个后缀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
【降谷零】看起来倒不是很在意,他按住江户川柯南的肩膀,赞同地嗯了一声。
两人都对广播提到的‘灵感激发疗程’很在意,再加上播报的‘死了一个人’,听上去很像在开玩笑,可这种漫不经心的话最难分辨真假,他们想先看看除他们以外的‘患者’情况再进行后面的行动。
不知道是不是强运起效了,两个假小学生没有在门口等多久,就看到走廊两侧的病房里陆续有穿着同样病号服的人出来,只是这条走廊上的患者似乎不多,包括他们在内也只有五个人,甚至还有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降谷零】也从柯南身后走出来,仔细地挨个扫视了过去,他很轻易地就发现走廊上的其他患者行为虽然古怪,但似乎没有攻击性。
左侧,一名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正对着空气动作着,看手势应该是在织毛衣,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起来神志不清,完全无法沟通的样子。
老妇人身前则是一名大学生年纪的年轻人,他规规矩矩地站着,面前站着来带队的护士,那护士看起来毫无异常,反而是年轻人很奇怪——他头顶的棕发上,居然长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年轻人似乎在跟护士争论着什么。
【<降谷零>的"聆听"检定结果为: D100=12/70 极难成功】
两个假小孩都谨慎地往走廊里挪动了几步。
“拜托了!我都没有要高级的肥料,只要把园丁给花园用的那种肥料分我一点就够了,这也不行吗?!”年轻人抽抽搭搭地哭着,“再没有肥料的话,我的大脑就要继续萎缩了,我不接受……你看,我的向日葵都黄了!”
江户川柯南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话说,向日葵的花瓣本来就是黄色的吧!
正腹诽着,侦探忽然听到了一道奇怪的金属碰撞声,不过那声音淹没在年轻人的哭声里,没有那么明显,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啊哦。】调查员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
KP暗骰了.jpg
下一秒,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年轻人就看到了靠近的他们,他眼睛一瞬间就亮了,接着就放弃了跟护士索要肥料,立马像是飞一样扑了过来抱住了【降谷零】的大腿。
鉴于两个人的身高体型问题,这么一抱过来后,年轻人整个人基本上都是趴在地上的。
“小弟弟,你说呢?”他抬起头,帅气的脸上眼泪汪汪,丝毫不觉得抱一个小学生大腿有哪里不对,“她居然不给我肥料!呜呜呜呜!”
【降谷零】试图把人扒下去,但是完全掰不动对方的手臂:“抱歉,大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以先松开吗?”
江户川柯南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得知【降谷零】是变小的安室透以后,他就以为之前对方说的按不动门把手只是一个让他自己去试试的借口,现在也就跟着以为【降谷零】是故意在给他创造机会。
什么机会?
小侦探一个箭步上去,伸手抓住了那个还在抱大腿哭诉的患者头顶的向日葵花盘——然后在患者震惊的一个猛回头中,扯掉了上面的几瓣黄色花瓣。
江户川柯南身体一僵,瞳孔地震:等一下,这居然不是假花!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机关把真花黏在头上了?
年轻患者也瞳孔地震,然后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
“有人耍流氓啊!”他大哭,“你怎么能摸我的花呢!!”
调查员也投来了微妙的视线,在走廊所有人的注视中,柯南忽然想起了什么。
……
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来着。
不是,这个患者真把自己当植物了啊?这里该不会其实是精神病院吧!?
一时之间,变成视线焦点的江户川柯南眼睛一闭,急中生智……他也嘴巴一扁就开始哭,像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那样往【降谷零】身后挤,手抓住了【降谷零】肩膀上的布料。
“是你先抱着零、零哥不松手的,你才耍流氓!”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但他还是憋着一口气把那些羞耻的台词挤了出来,脸上光打雷不下雨,“呜呜,你欺负我们刚来医院……”
【降谷零】惋惜地想:怎么不能录音呢。
要是可以,他就能用这段录音威胁小柯南住他那里了。
你也不想其他人听到你撒泼卖萌装可怜的语音吧?柯南君(*^▽^*)
作者有话说:
*桃桃零:用大成功把柯南骗瘸了.jpg暂时借用同位体身份.jpg
烤奶:?
大人零:?
*员工广播那一条捏他自双点医院~
*好想看观影体啊(这人又开始了)(扭动)
*只能说真话的手无缚鸡之力的预言家
好容易撕卡的人设啊桃桃零XD
*这章又是0.5加更(握拳)
第43章 四十三只降谷
江户川柯南生无可恋,他说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敢回忆——那种腻歪的话居然是他说的?太可怕了,好想一头撞死啊!
更恐怖的是,他们走廊上的广播很快就再次响起了,播音员甜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赞成:“请患者不要骚扰别的患者哦~”
很难说这句话到底是指小侦探薅了人家的花,还是指这个脑子不清醒的患者尚未松开抱着【降谷零】大腿的手。
反正柯南成功对号入座了,崩溃之情更盛,站在他前面的【降谷零】感觉自己隐约听到了侦探咬牙切齿的声音。
调查员大发慈悲地反手把侦探往自己背后按了按,低头看向眼泪汪汪的年轻患者,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这次不再是问句吗,称呼也变了。
“松手,拜托你了。”【降谷零】的语气很平静,他甚至对年轻患者礼节性地笑了一下,“先生,我们就算了,不能给护士小姐也添麻烦吧?”
但肉眼可见的,年轻患者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狠狠打了个冷颤,就好像抱着的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他这回倒是不敢再哭,煞白着脸往后跌坐在地,也没有继续抱着这个很合眼缘的小学生不放。
“抱、抱歉……”江户川柯南惊悚地发现对方头顶的向日葵居然也有了轻微的枯萎迹象,没等他仔细看,患者就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边转身跑、边带着哭腔磕磕绊绊地道歉,“我这就走!!”
江户川柯南从【降谷零】背后探出头,迷惑地看向年轻患者独自跑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降谷零】:“他怎么了?”
安室先生不至于吓人到这种程度吧?
“可能是迫不及待想去接受治疗了。”【降谷零】面色不改,好像刚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一样,他自然地拉了拉柯南的手臂,“我们也走吧。”
说走,当然不是直接离开了,走廊里,那个护士已经追着跑远的年轻患者离开了,这里只剩下那个老太太和跟他们同龄的小女孩。
与另外两个人都不同,小女孩既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外表看起来也十分正常,唯一称得上奇怪的,也就只有她身上明黄的病号服了。
显然,刚才的闹剧完全没有吸引到小女孩的注意力。她乖乖地并腿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板上那串嫩黄色的卡通脚印,神情十分专注。
碍事的人走了以后,两个假小孩最后能探查情报的对象就只剩下了这孩子,只是,他们都或多或少有点顾忌。
那个患者抱着【降谷零】耍赖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有抽空关注后面的护士,她并没有跟谁联络的动作,而走廊上也没有明显的监控,播音员却精准地说出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只可能是因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着其他的摄像头。
他们必须更小心一点——哦,这当然是江户川柯南的想法,要不是顾及他在场,调查员刚刚就已经取悦一条龙,顺势把年轻患者变成工具人了。
走捷径的手段被ban,【降谷零】颇为遗憾。
“你好……?”柯南对他们两人的演技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在靠近长椅后,他同样机智地只负责打开头那个招呼,然后就戳戳【降谷零】的后背,信任地朝‘安室先生’挤挤眼睛。
上吧安室先生,就用你无敌的魅力!
【降谷零】:【我就说这孩子合我胃口吧。】
KP:【?】
“你好,我们是新入院的。”金发男孩无奈地看了眼同伴,转头先是向女孩介绍了自己两人的身份,接着才换成好奇的语气问道,“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小女孩在他们靠近时仍旧没有反应,也完全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的意思,她盯着地上的图案,沉默得像一个娃娃。
Lбобп╔·柯南和【降谷零】这下哪还能意识不到她的状态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们飞快交换了眼神,这回搭话的变成了江户川柯南,十分擅长跟‘同龄人’交流的他上前两步,在小女孩所坐的长椅前蹲了下来,他也因此看清了女孩的脸。
“小妹妹,你……”
江户川柯南跟那个女孩对上视线的那个瞬间,话音忽然止住了。
直到几秒后女孩抬起头,后面的调查员才看清是为什么——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她的眼眶里是两颗纯白色的假眼。
她没有眼睛。
侦探跟她的距离更近,更清楚地看出来那的确就是假眼,而不是什么戴着有色美瞳的伪装。
也因此,当终于抬头的女孩把‘视线’略过前面的柯南,精准落到后方的【降谷零】头上时,才更显得不可思议。
她明明应该看不见,却突然开口说:“金色的,好漂亮。”
如果说前一个患者很关注【降谷零】是因为他被KP的暗骰选中,那小女孩这里呢?调查员很清楚KP这回并没有过任何骰子,甚至是APP——这意味着,对方关注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柯南没有、而对方很在意的东西。
……金色的头发?
【降谷零】并不奇怪对方看不见却还是一语道破自己的发色,对于经常跟神话事件打交道的调查员而言,这再正常不过,可柯南却没办法顺利接受。
假眼是没办法伪装的,只有摘了原来的眼球才能替换,那么,是有人在暗处提醒她吗?可他没看见有耳机一类的设备……藏在里面的微型耳机?这对吗?
侦探的脑子都快烧糊了,就算这样,也不忘关注【降谷零】跟女孩的对话。
“谢谢…但为什么这么说?”
小女孩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语速也同样慢吞吞的。
“爱子只能看见黄色的东西。”她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近在咫尺的金发,“虽然很淡……但是,很漂亮。”
这听上去更不对劲了,柯南很难相信她的发言,毕竟眼球都换成假眼了,却依旧能看见已经很离谱了,更别说还‘只看得见黄色’。
这虽然能解释对方盯着地上的卡通脚印和【降谷零】的头发看这两件事,可是,也更让柯南怀疑这里真的是精神病人的疗养院了——并无恶意,只是单纯怀疑这些患者们的精神问题。
调查员对孩子还挺有耐心,他在爱子伸手时配合地更靠近了一点,让小女孩不用太费力就能摸到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呢?”【降谷零】的声音压低,又足够轻缓,“爱子生了什么病?”
面前的女孩称得上有问必答,她乖乖地同样用很轻的声音说:“色彩过敏……爱子已经进行了四次视觉矫正,小海医生说,爱子很快就会痊愈了。”
……痊愈?眼球摘除的情况下?
柯南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但不管是爱子本人,还是同样听到这句话的【降谷零】,表情都一派稀松平常。
要不是在下意识质疑之前,他感觉到【降谷零】握住自己手臂的力道加重了一下,恐怕还不会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仍在医院的走廊上被监视着,有些话能说,有些话绝对不能说。
“原来是这样。”调查员表面只是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心里却毫不犹豫地呼唤了KP。
【预言。我想知道她在这个模组里的结局。】
调查员很清楚,只有等模组调查失败、这些神话事件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或者爱子和年轻患者这样的NPC还活着,他们才有可能变成真实的人,在这之前,任何有对NPC记忆的情况,都可能只是虚假的记忆。
就像柯南不可能在模组里看到冲野洋子——是个女明星来着吧——却有可能看到一个他认为是‘很有名的明星’,但实际上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
就算看到的结局很悲惨,那也只是NPC的故事而已。
【之前没有进入模组也就算了…】KP凝重地向他确认,【你真的要在模组里也频繁使用预言吗?你应该知道如果在这个模组里被猎犬抓到,【降谷零】真的会撕卡的吧?】
在前往大阪的路上,调查员就得到了查看这个模组简介的机会,而他得到的简介是这样的:
【你受邀前往大阪参加知名作家的签售会,但在签售会上,你却看到了一块不祥的印记,并因此被带到了一座奇怪的医院之中。
你决定介入调查,绝对不会让噩梦降临到与此无关的普通人身上——可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艺术家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所以努力在这里活下去吧,正义的伙伴。】
实话实说,这次的简介让调查员背后毛毛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总给他一种奈亚又动了手脚的感觉。
也是直到看到简介的时候,KP和调查员才知道这个模组对卡面的身份是有限制的,必须是‘正义的人’才行。
还好车的是【降谷零】,要是车个什么【琴酒】,调查员就要临时爆改背景故事车出一个正义伙伴黑泽阵了……
【……算了,如果决定好了的话,就过一个灵感吧,调查员。】大概也是想到了简介的要求,KP沉默几秒后,还是同意了调查员的申请。
骰子在半空滚动。
【<降谷零>的"灵感"检定结果……】
但调查员很笃定,哪怕身份暴露变成了孩童,不再是公安警察,【降谷零】也会在这个时候想要看到这个女孩的结局,会想要尝试改变对方可能悲惨的境况,会想要救她。
眼球都消失了的病症,治愈后又会是什么样子?这完全禁不起资深调查员的思考。
所以现在就是【降谷零】的他这么做了。
【……为: D100=98/85 大失败】
调查员:【啧。】
之前为【降谷零】的幸运高兴,还是高兴早了。
江户川柯南并不知道这段发生在【降谷零】脑内的对话,和对方惨淡的骰点结果,他只是莫名发现【降谷零】的身形变得摇摇欲坠,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
“安室先生?!”柯南焦急地低声喊着同行者的名字,“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降谷零】的脸色很突然地变得一片惨白,眼睛紧紧地闭着,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许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他的眼角挤出,而他急促地喘着气,手抓紧了【江户川柯南】肩膀处的衣服。
护士也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把爱子从长椅上牵了下去,大概是准备去治疗,柯南没来得及关注她们的情况,注意力全都在一瞬间就变成这样的【降谷零】身上,也因此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降谷零】的反应——
他猛地睁眼,瞳孔剧烈震颤着,却还是坚持看向了爱子离开的方向。
几秒后,【降谷零】的嘴唇依旧没有血色,但他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我确实很希望你选择这个,但我无法干涉你的决定,因此,我同样惊讶你最终……抱歉,调查员,只是,我在此之前一直不认为你会这样做。】
KP的语气很犹豫:【我知道如果是萩原研二等人,你并不会迟疑去救他们,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重要NPC’,可是对于像爱子这样的存在,你的性格侧写并不是会怜悯她的……你觉得值得吗?】
在KP和调查员才看得到的面板上,大失败的调查员hp已经下降了一点,变成了可怜兮兮的8,可他却只是去看了一个在正常人眼中无关紧要的NPC的‘未来’,获得和付出并不平衡。
“我看到了,那就是值得的。”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对方在跟谁说话,只听见【降谷零】说:“……因为他也会这么做。”
【诸伏景光】也好,【降谷零】也好,甚至曾经的他自己——都会这么做。
【你在跟刁民讲‘值得’吗?】调查员(〃` 3′〃)地说,【拜托,只要我觉得有趣,谁还管值不值得啊!】
再说,谁说这不值的——他现在可是知道了了不得的情报呢。
作者有话说:
*正义的伙伴——桃桃零是也!(喂)
这章有黑幕身份的暗示,大家猜猜看黑幕是谁呀(热情)
下章开始治疗,柯南开始失去他的脑袋(?)
第44章 四十四只降谷
调查员能感觉到,后面江户川柯南‘扶’着自己前往传说中的欢乐诊断室时,全程都像是有很多话想问他,可一直到他们抵达了疑似目的地的地方,柯南都没有真的开口询问。
这让【降谷零】有点稀奇。
跟【松田阵平】那时一样,他拥有降谷零直到26岁为止的全部记忆,后面三年没,则是因为他在背景信息里设定的‘变小时间点’就是三年前,这期间的记忆大概也会像【松田阵平】那时一样,随着他的扮演而出现。
但这不影响已经看过资料的他对江户川柯南其人抱有了解——他总说柯南跟自己很像并不是信口开河,像这样总对一切未知抱有好奇心、充满了勇气的同时还对他人抱有善意和同理心的聪明人,真的非常适合当‘调查员’。
也因此,对于柯南的闭口不言,【降谷零】反而逆反地很想告诉对方了…即使柯南暂时根本不会相信。
“我刚刚看到了爱子的未来,继续让她接受治疗的话,她会死。”敲响面前那扇门前,柯南听到身旁的【降谷零】压低声音的一句话,他一愣,随后对方又是平淡的一句砸过来,“我们也是。”
金发男孩侧头看他,脸上的血色尚未回归,仍然是疲惫难受的神色,但任谁看到【降谷零】的表情,绝对都不会怀疑对方所言的正确性——又或者是对方有多么相信自己说的就是真的。
江户川柯南完全没有往别的方向想,他第一时间露出了‘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修辞手法感到迷惑但你说得对’的表情。
【降谷零】为自己能读懂这么复杂的表情而感到微妙的欣慰,只是很显然,柯南以为他只是客观地描述了一下接受治疗后可能会有的结局,而没有真的以为他会‘预知未来’。
这很科学。
然而【降谷零】讲的就是百分百的事实,那个时候,他看向爱子的背影,看到的却是一团蠕动的触手,怎么看都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问题恐怕就出在这个‘治疗’上,他告诉江户川柯南这个,也是在提醒小孩待会儿要多注意一下。
至于爱子那边,他没办法在护士的眼皮底下带走对方,又考虑到广播提到过‘迟到者’会有惩罚,姑且还是让对方跟着护士离开这个选择对爱子更有利。
【降谷零】没有多做解释,也算是默认了江户川柯南的误会——反正对方很快就会打消误会了吧,他们都已经来到诊疗室了,后面的治疗估计会是他们在医院里遇到的第一个‘险境’。
门被敲响,没有几秒钟,两人也根本没有听到门后的声音,那扇门就轻易地在他们面前打开了,出现在门后的正是先前在手册上看见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医生。
他低头看向新来的两个小病人,面具上的笑脸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造型看起来十分惊悚,可他恍若未觉,语气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访客#███0和访客#███1?你们总算来啦,等了你们好久,快进来吧~”
奇怪的是,在对方喊出他们的‘编号’时,柯南发现前面三位还是听不清,仿佛被手动消音了一般,他只听得到最后的那个数字。
……医生戴了变声器故意吓唬患者?
两个假小孩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医生的话往诊断室里走,而那名医生走在他们身后,等两人都进去后就关上了门。
这间诊疗室…风格真的很特别。环顾四周后,侦探努力找到了一个形容词。
墙面被漆成了精神科特有的镇静蓝,但目之所及的所有医疗器械都有着奇奇怪怪的夸张造型:血压计连着一束飞在半空的彩虹色气球,病床是绳网编织的,上面插着许多艳丽的羽毛,办公桌的四条桌腿更是穿着西装裤的人类小腿的造型,摆成了奇怪的形状。
办公桌上的铜制听诊器会眨眼,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慢吞吞张合着眼皮,让人不寒而栗,左侧角落的【病症展示柜】里则陈列着各种器官模型,其中看溶液颜色,最新的似乎是一对漂亮的黄色眼球模型。
……
那是人类的眼球吧?真的只是模型,还是标本?
调查员的视线倒是匆匆从这些他不感兴趣的地方略过,落在了房间的右半边。
那里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台室内高尔夫迷你球场,球杆斜斜靠着墙,很明显能看出他们来之前这位医生到底在做些什么,在迷你球场后面的墙上则贴着许多扭曲的儿童画,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无比反胃了。
有点手痒,想给他都撕了。调查员冷酷无情地想。
戴笑脸面具的医生并不、也没有兴趣知道自己的病人在想什么,他甚至没把他们引到沙发上坐下,直接站在他们面前拍了拍手。
“孩子们,别担心!治疗就像玩游戏~”医生像唱歌一样咏叹着,为这个病房更添几分惊悚气息,“让我们先从角色扮演开始吧!您是患者,我是拯救者——准备好了的好孩子就跟我来吧~”
医生看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柯南的错觉,他感觉面具上的笑脸好像……越来越夸张了。
调查员拽了侦探一把,江户川柯南猛地回神,视线飞速从那张面具上挪了开来,他的背后快被冷汗浸湿了。
调查员倒是没觉得这个医生有多吓人,面不改色地拉着侦探跟上了医生的步伐……但在诊断室内紧邻的两道门前,他们被喊停了。
两扇门后都走出了一名护士,她们的体型和发色一模一样,脸上也戴着医生同款的笑脸面具,站在一起时,简直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假人一样。
“保险起见,接下来的诊断你们要分开进行呢。”医生笑眯眯,“请放心吧,本院绝对注重患者的身心健康哦!”
【这种话谁听谁傻。】调查员吐槽,【但我现在就是得演个小傻子,是吧。】
KP心说那哪止啊,江户川柯南也在,所以你们明明是演两个小傻子。
“那就只能先这样了。”【降谷零】带着担忧的神色,握住了小侦探的手,真的像个‘哥哥’一样轻声叮嘱,“暂时分开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好吗,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被安室先生这个诡异的语气弄得一激灵,但别说,即使知道是在演,他还真有点小感动。
“安、零哥你也是。”
侦探点点头,两个小孩没能再多说几句,就各自被一个护士牵住手,往两侧的房间里带。
调查员试着挣扎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他的力量太低还是护士的力量太高,他的挣扎就像泥牛入海,给护士带来的困扰约等于零。
不如说,护士有没有感觉到这份挣扎都是个问题。
【降谷零】对自己的20力量又是一阵惆怅,没再搞那些小试探,任由护士把自己带到房间中央的椅子前坐下。
只是好巧不巧,在他坐下后,那张椅子里就自动弹出了几条束缚带,将不足大腿高的金发黑皮小男孩牢牢地捆在了椅子上。
【<降谷零>的"力量"检定结果为: D100=94/20 失败】
……不意外,甚至有点惊讶居然没有大失败。
调查员开始怀疑自己面板上的85幸运是KP看他车【降谷零】太可怜,临时给他改的。
怎么一点用都没有,骰子女神的爱呢?爱会消失对吗?
【降谷零】才腹诽一句,护士就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一张纸,上面的标题清清楚楚地写着:症状选择题。
碍于他现在被束缚带捆着,似乎只能口头进行选择了。
纸上的选择题很简单,答案也只有三个。
“请选择最符合您的状态:
1.经常感觉思想在发光
2.认为影子比本人更真实
3.听见颜料在尖叫”
第三项不知为何被铅笔反复涂抹,调查员硬是过了个成功的困难侦查才认出那几个字。
然而隔壁的柯南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并非调查员的他也没意识到束缚带有挣脱的可能性,他盯着面前的纸看了半天,一点也看不出被涂抹的到底是什么字。
侦探头痛地闭了闭眼:就算看不懂第三个,前两个也很抽象吧?这到底都是什么玩意啊……要是紧紧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话,第一个是他的‘光头症’,第二个就是安室先生的‘3D影子症’了?
侦探很想选选第三个看不清的选项,他对被涂抹的文字感到好奇,奈何他还是很有求生欲的,不管怎么看,姑且还是配合这群人比较好。
“我选1。”侦探谨慎地说。
医生是跟着护士一起进他这个房间的,此时,在柯南做出选择后,医生看起来也很兴奋:“哎呀,果然是预诊的病症呢~”
这么喊着,江户川柯南浑身都紧紧绷起,警惕着对方可能做出的举动——但就算再怎么警惕,柯南也完全想不到,下一秒,医生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拿出了一台超级大的……探照灯??
“让我们来检查思想灯泡的瓦数吧!” 笑脸面具医生爽朗地笑着说道,并举起那台探照灯,唰地打开开关照向了……
照向了江户川柯南的头顶。
在侦探不知道的地方,KP掐准时机,在这个地方给小孩过了个智力检定,并有惊无险地成功了。
江户川柯南也因此在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灯光的温度十分异常,可被束缚的情况下,他完全无法逃脱和动弹,也一点都看不到自己的情况,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往上好像忽然变得有点轻。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医生终于撤走探照灯、换成一面摆在他脸前的镜子时,柯南也都还没意识到灯已经关了——因为他的视线还是亮得刺眼。
可他听得见医生道喜的声音。
“恭喜!您获得了节能型思维~现在请用头灯帮护士姐姐找找她的良心在哪儿吧?”医生哎呀了一声,“但是还先请你冷静一下吧,小朋友,你的光有点晃眼睛呢。”
江户川柯南:“……?”哪里不对。
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直到他终于等到光变暗,才努力睁开眼,看向了面前的镜子——
而镜子中,侦探的头部不是原来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枚足球大小的玻璃灯泡,此时还正发着柔和的黄光,里面的灯丝清晰可见。
“这真是我见过最可爱小巧的光头症灯泡了。”医生还在旁边夸夸,“您这下都不需要担心走夜路的问题了呢!”
这哪是不用担心走夜路啊?要是之前跟踪琴酒的时候就是这个脑袋,那一棍子下来他立马就脑袋碎成一地玻璃把琴酒扎个透心凉了啊!!
江户川柯南崩溃地在心中大喊。
作者有话说:
*桃桃零:让我看看(期待)(探头)(用灯泡取暖)(用灯泡照自己来召唤影子)
烤奶:这对吗?!
第45章 四十五只降谷
调查员暂不知道自己看中的小朋友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枚可爱的灯泡,他盯着那张问卷,沉思只用了半秒。
等医生从隔壁房间心满意足地离开,赶到了调查员这边时,被牢牢捆在椅子上的金发男孩在门被推开的第一时间就抬头看了过去。
“真抱歉,我在隔壁花的时间是不是稍微有点长了呢?但放心吧降谷君,本院治疗的宗旨就是绝不厚此薄彼~”医生欢快地合掌,歪了歪脑袋,“那么,您的症状选择题,最终选的是哪个呢?”
【降谷零】也知道自己应该选2,符合床上分配给他的那个病症……然而他确实对选项3很感兴趣。
刁民抢在KP出声前,毫不犹豫地点头:“我选3。”
被打得猝不及防的KP无声尖叫:【……调查员你在选什么!!】
果不其然,医生也没有料到【降谷零】会选3,他愣了很短暂的一下,面具上的笑脸便扩张得更大了。
“天啊,当然可以!”医生哈哈大笑,单手从调查员所坐的椅子后面拎出一个密封的铁桶,“这也是一种艺术啊~”
他哼唱着举起手上的桶,一眨眼,就已经一把将它抛了出去。
铁桶砸在墙上,桶盖哐当一声落地,里面的颜料泼洒出来,在雪白的墙面上绘出了大片的橘黄色痕迹,其中有些没有附着墙面的颜料,正缓缓被重力牵引着往下滴落。
【<降谷零>的"聆听"检定结果为: D100=63/70 普通成功】
调查员听到了一道尖叫……不,应该是许多道,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他耳畔炸响,一层叠一层的声浪此起彼伏,除此之外,任何有效的含义都分辨不出来。
刺耳的尖叫之下,【降谷零】很快便发现自己明明看得到医生的口型,却无法再听见近在咫尺的对方的声音。
……按理说,作为卧底的他确实应该会‘读唇’这个技能,但【降谷零】的技能点不够,当时并没有点‘读唇’来着。
调查员虽然喜欢赌,但对于这种初始只有1的技能,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只是对这张卡的骰运很有自知之明吧。】KP吐槽,【明明换成松田警官的话,你就会直接roll点了!】
调查员:【XD】
干嘛,【降谷零】的幸运虽然高,但骰运就是很差啊,他不过是为了保全这张卡最后的体面而已。
虽说看不出来医生在说些什么,但调查员还是装得好像看得懂一样,毫无血色的唇边浮现出藏着锋芒的笑意,他控制着自己的语速,即使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也尽可能完整地说完了一句话。
“医生老师说的艺术,就这点能耐吗?”金发男孩歪了下脑袋,被汗浸湿的发丝黏在脸侧,可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狼狈,只能感觉到一派从容,“真让人遗憾,如果我现在想改选2又会怎么样呢?”
这种状态下,【降谷零】甚至都还有闲心调侃了一下对对方的称呼——‘医生’的敬称跟‘老师’的发音是一样的。
做无畏刁民,享劲爆人生,耶。
医生也笑了——
调查员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医生明明一直戴着笑脸面具,他认为自己能通过‘读唇’来辨认的口型…又是哪来的?
从颜料中传来的尖叫声仍在持续,失聪的症状也一如既往,在意识到自己其实看不见医生的口型后,调查员也无法知晓医生到底在说什么了,他只能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盒子打开的一刹那,调查员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听到了一道更为可怕的尖叫声,扭曲的死亡的意象仿佛从盒子里爬出,顺着他的裤腿攀缘而上。
医生将盒子里的东西往【降谷零】的脚下撒去。
【<降谷零>的"敏捷"检定结果为: D100=86/85 失败】
调查员深呼吸。
骰娘是对【降谷零】到底有多大的意见?真降谷零就算了,怎么他的骰运也被连累得这么糟糕啊!
【降谷零】完全没能躲开从盒子里撒出的粉末状物体,一大半撒在他的影子上,也有不少撒在了他的小腿上,一瞬间,热量就轻而易举地流失了。
冷。这是调查员的第一反应,随后是无法动弹的僵硬,他能感觉到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剥离,那种‘失去了某物’的感觉尤为强烈。
【<降谷零>的"意志"检定结果为: D100=45/60 普通成功】
只是到底还是资深调查员——指的是【降谷零】的设定——哪怕调查员生涯的三年里他有三年整都是小学生,但经验是不会打折扣的。
调查员很快地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他靠在椅背上艰难地喘着气,哪怕依旧听不到尖叫以外的声音,【降谷零】也成功从那种可怕的缺失感中恢复了理智。
调查员咂嘴:【有点好玩,能让他再来一次吗?】
KP:【?】
【开玩笑的。】
【降谷零】看向自己前方的空地,心中带着点笑:【毕竟我也没有第二个可以被分裂出来的影子了吧。】
在他目光落着的地方,一道哑光金属质感的黑色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它浑身漆黑,从发型到穿搭轮廓再到体型,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全黑版的【降谷零】。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立体的、【降谷零】的影子人。
【降谷零】观察到,在他抬头看过去的3秒后,黑影也做出了同样的抬头动作。
延迟还挺高。
“它是什么?”【降谷零】像个普通的小孩一样,好奇而又惊讶地看着影子人,向医生问道。
当然了,他现在也还在失聪,听不到医生回答的任何字眼,只是问一问做个样子而已,而且【降谷零】深知就算他现在听得见,也未必会相信对方的说法,他早做好了自己测试影子的准备。
医生的立场是医院一方,跟他们本来就是对立的,还能指望敌对NPC的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吗?
不过虽然【降谷零】没有听见,被护士强行牵着领到门外等待同伴的江户川柯南却是听到了。
那个奇奇怪怪的医生给出的回答是又一句咏叹:“不,亲爱的患者,是‘他’。他是多可爱的替身演员!不过要小心…他可能比您更了解自己哦?”
江户川柯南还在惊疑这句话里的‘他’是谁,没等多久,熟悉的身影从门内出来后,侦探刚控制住的灯光再度因为他的情绪不稳而亮了起来。
柯南跟牵着纯黑色影子人的【降谷零】在门口面面相觑。
跟柯南不同,侦探这幅已经在预言里见过的造型没能让调查员有太多反应,他只是多看了两眼前者脖颈上的灯泡,确认那里真的没有五官、完全是灯泡以后,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身边的影子人身上。
影子从出现开始就没有说过话,一直都很被动地被他牵着走——看来影子可以触碰到实体,就是不知道影子的力量是怎么算的。
要是比他高很多,那【降谷零】这张卡缺失的近身战斗能力就不再是问题了。
谁让他并不缺少技巧,‘斗殴’是高贵的80点,缺少的只有‘力量’而已。
只是在柯南受到惊吓亮起灯的几秒后,【降谷零】发现了影子人的弱点:
他似乎很怕光,在柯南亮了以后就一个劲地往他身后挤。
调查员摸了把冰冰凉凉的影子人,心中若有所思:那看来模组果然没有封死他们的求生路,给他跟柯南分配的病症之间有克制关系……那难道他的影子人也可以反过来克制柯南的‘光头症’吗?
那个词语一跳出来,调查员没忍住,当着小侦探的面,还是笑了出来。
光头光头……会发光的头,怎么不算光头?柯南君现在到底是怎么看到路的,他哪来的眼睛啊?
江户川柯南:“阿嚏!”
侦探揉着鼻子,怨怨地看着刚刚嘲笑了自己的同行者,零秒猜出对方笑的是什么。
没有五官了难道是他的问题吗?安室先生好过分!
医生在两个假小孩开始交流信息前就出现了,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他们两人的病历卡,随意分发到了他们手中。
两人也很快就发现了病历卡的变化。
先前空白的症状栏,此时已经像病房里那块电子屏幕一样,出现了他们各自的病症名,烫金文字写得端端正正,可不知道为什么,柯南越仔细想看,眼睛和大脑就越发疼。
等【降谷零】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或者说类似眼睛位置的灯泡玻璃),冰凉的感觉才代替了灼热的抽痛。
“冷静一下,柯南君。”【降谷零】略显无奈的声音响起,“我的影子要被你照死了。”
江户川柯南回神,尴尬地想摸摸后脑勺,却只摸到了玻璃,于是手又更尴尬地收了回去。
目光从烫金文字上收回,侦探选择往下看,只见病历卡上,已经被医生在注意事项写了一行字,并且他们两人的留言都是一样的。
【请每日服用艺术维生素(早餐后与绝望同服)】
这玩意看上去就很不对劲啊。柯南两眼放空,隐忍地想。
调查员安慰地拍了拍世界观遭到冲击的侦探肩膀,准备回病房后再跟对方讲解神话事件相关的情报,他也因此没有往旁边看,继续看着自己的病历卡。
果不其然,病历卡最底端那个治疗进度,同样改变了。
【治疗进度:10% — 您是艺术的门外汉!】
……比白纸好一点,哈?
调查员还打算再研究一下症状那栏明显不对劲的文字——作为桃川的他当然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但【降谷零】这不是还不知道么——只是他还没行动,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尖叫就开始逐渐降低。
噢,失聪效果结束了?
稍微走了会儿神的调查员任由江户川柯南拉着他去医生的办公桌前,护士正拿着个小本子站在那儿等他们。
【降谷零】本来没当回事——
刚刚路上他有注意到影子应该一直在说什么,但是柯南他们都没有反应,估计只有他能听见影子的声音,【降谷零】也就没太在意,还以为影子是在跟自己进行没意义的聊天。
直到他恢复听力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由身侧被自己牵着的影子冷不丁开口的。
“连自己的幼驯染都救不了,这么没用的话,不如让我来代替你,成为你吧。”影子原来一直在丢挑衅,“hiro肯定比起无趣的你,会更喜欢可爱的我哦。”
【降谷零】的脚步停住了,他第一次没有露出笑脸,而是冷下脸看向了影子。
几秒后,他把头转了回去,轻轻喊了柯南一声。
“抱歉,柯南君。”【降谷零】冷静地说,“你还是把我的影子照死吧。”
作者有话说:
*桃桃零:嘻嘻
医生:嘻嘻
桃桃零:不嘻嘻
*刁民正在把医生做成表
*桃桃零正在把影子做成表
*桃桃零:你再说一遍hiro会更喜欢谁(温柔)(举起柯南威胁)
烤奶:?
第46章 四十六只降谷
影子似乎能窃取本体的记忆,但窃取的部分并不完整。
——【降谷零】很顺利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啊?”小侦探尚不知道他跟影子都聊了些什么,只突然听到这句奇怪的要求,愣在了原地,“没关系吗?”
安室先生会提出这种要求,肯定也有他的用意,柯南不准备在这个周围都是敌人的环境里直接询问,但也无法放下自己的担忧。
影子也是属于安室先生的一部分,先不说能不能真的被他的、呃,被他的光照死,就说要是真的做到了,对安室先生难道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降谷零】心中冷笑:对身体有没有影响不知道,但不搞死这个影子,对他的心理健康有很大的影响。
【他怎么能断章取义?】实际上最擅长用断章取义来颠倒黑白的调查员不满地抱怨,【感情对‘我’的记忆只看到了hiro出事的部分是吧,嘁。】
KP?KP早已因为调查员那仿佛当场就要刀人的语气而瑟瑟发抖了,倒不是怕自家调查员,它是怕调查员一个不顺心,又要搞上个模组那样的骚操作。
这次它可是做足了准备的!调查员的随身物品都已经被没收,,连衣服都换成病号服了,更别说【降谷零】跟【松田阵平】不同,他没有能装炸弹的假肢,肯定没办法做什么小动作……
没办法的对吧?
KP总觉得这句话自己在上一个模组里也问过。
【降谷零】并不关心KP的心理活动,他没有开玩笑,【预言】的debuff是只能说真话,所以他也是真心想让影子去死的。
【诸伏景光】是他的重要之人,是他独一无二的幼驯染,更是他宁愿变成孩童的姿态也要救下的——
“没关系。”【降谷零】无视影子想跑的动作,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站在原地不动,利用影子模仿他动作的特性让对方无法动弹。
——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形式、轻浮地谈论hiro的生死。
调查员眼神冰冷,哪怕那边的医生和护士也把目光投了过来,他依旧只是肯定地对柯南说:“就算只能让他下线一会儿也可以。”
在这个看上去是长线发展的模组里,就算再不情愿,他估计自己也得跟影子再相处一段时间,所以他必须在一开始就让影子知道,有些话题是不可以开启的。
【降谷零】的表情迅速由阴转晴,他朝柯南安抚地笑了笑:“别太担心,我有分寸。你看,医生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医生摸着笑脸面具的下巴处,同样带着笑赞同道:“治疗时间已经结束,我可不会干涉病人您的行动呢。”
柯南半信半疑,但出于对‘安室透’这个存在的信任,小侦探还是努力照做,聪明如他,哪怕仍然觉得这个灯泡脑袋是催眠结果或者什么道具,而【降谷零】的立体影子也是什么机关或者谁假扮的……他也已经摸清了让灯泡亮度变化的方法。
那就是他的情绪变化。
如侦探所想,在他试图回忆琴酒和伏特加这两个害他变小的罪魁祸首时,灯泡的亮度蹭蹭地就上去了。
被强行止步的影子性格似乎是把【降谷零】人性中糟糕的一面无限放大,此时已经地把【降谷零】从头贬低到了脚,可听着他咒骂自己的【降谷零】连一点余光也没有分给他,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就算这样自欺欺人,也没办法遮掩你的无能——”影子彻底破防,直到身影变淡,从立体重归平面,也不忘在最后一刻恶狠狠地大喊,“你才是害死hiro的凶手!”
【降谷零】重新拥有了一团在强光照耀下缩回了他脚下的影子——平面的,无法立起来说话的那种影子。
他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根本没有把影子说的话当东西听进脑子里。
过程说对了,结果说错了,那么这就只是一句没必要在乎的鬼话。
柯南没去想影子说了什么——他是听不见,但从【降谷零】的反应完全分析的出来或许是那个影子说了什么安室先生不爱听的话,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降谷零】的身体状态,以及……
可恶,没办法自欺欺人了!江户川柯南瞳孔地震。
那玩意不是道具吗?怎么被照了之后真的在地上化成一滩了!要是那真的是变立体了的安室先生的影子,该不会他的脑袋也是真的变成了灯泡??这科学吗!
江户川柯南深呼吸,不停在心里碎碎念:不不不,肯定是催眠或者致幻药吧!?
比起安室先生和他一样变成小孩,还是他的脑袋真的变成灯泡这种事情更匪夷所思啊!
【降谷零】的提醒唤回了柯南的理智,他下意识跟着对方一起抬起手,让那个拿小本子的护士在他们手背上贴下了一张圆圆的贴纸。
贴纸上有着几个奇怪的符号,柯南没看懂,调查员看懂了但假装没看懂,于是气氛一时间还算融洽。
“这是两位听话完成治疗的奖励。”护士小姐笑着说,“——乖孩子贴纸!这可是医院的硬通货,要好好珍惜哦~”
“好啦,请两位自己离开吧~午饭时间之前都可以自由活动,但请不要违纪,否则医生会生气哦。”
两个假小孩不约而同地装出了开心的样子,一边点头说知道了,【降谷零】一边还上手摸了两把贴纸,感受到KP的‘再摸就捞不动了’的尖叫后,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摸摸变体黄印就这样了,他摸正版的话KP还不得把他喊聋。
哦…是的,黄印——黄衣之王的印记。
艺术家、疯狂、扭曲的触须还有这些古怪的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的病症,这次模组的黑幕是谁,调查员早已心里有数,更别说在江户川柯南已经遗忘的那部分记忆里,他们其实就是触摸到了黄印后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根据调查员的推测,这里大概是一个梦境、幻境或者什么都好,反正不是现实世界,至于他们的身体是不是现实的身体,虽然无从考究,但可以知道的是在这里死掉的话肯定就真的死了。
不然KP也不会提醒他别撕卡那么多次。
在调查员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他已经跟同样走神思考自己电灯泡脑袋的江户川柯南一起离开了诊疗室,而且,他们没打算直接回房间——
“既然可以自由活动,那回不回去应该都没关系。”江户川柯南勉强集中精神试图分析,“我们尽量在外面转一转吧?”
调查员看似认真实际放空地走神了片刻,等他们彻底离开诊疗室范围的走廊,走到一处能看见窗外草地的落地窗前时,他才忽然开口。
“柯南君喜欢看戏剧吗?”
江户川柯南回神,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那也挺好的。”【降谷零】伸出手,触摸窗玻璃中的倒影,他脸上带着微笑,“不过,我其实挺喜欢的。有些优秀的剧本就总能给我一种在阅读他人人生的感觉。”
他不打算告诉柯南的是,这个位于梦境的医院大概率是某个黄衣之王的信徒所创造的乐土。
黄衣之王,旧日支配者哈斯塔(Hastur)的一个化身,祂的信徒往往是那些愿为艺术献身的诗人与艺术家,与祂同名的、传说中的《黄衣之王》,正是能让这些人陷入疯狂的一本剧本。
一言以蔽之:很危险。
调查员的本体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跟搭档一起受邀看过一出《黄衣之王》的戏剧,最后的结果是那个剧院里上到演员下到路人的所有存在都死了,只有他跟搭档轰了那里后逃了出来。
哪怕逃出生天,他们也还是因为接触了太长时间的黄印,而在持续不断的噩梦中差点精神崩溃。
真的啦,他可没有搞什么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骚操作哦。
……
好吧!猜到了也别告诉他搭档,搭档酱可是真的以为他们两个都精神崩溃,还为此跟他‘同病相怜’呢。(o^ ^o)
总之,就像刚刚柯南看着那个病历卡上的名字一样,那是黄印的变体,见过黄印的调查员轻松就认出来了,在柯南看见后才捂住他的眼睛其实为时已晚,但也算是捞了小侦探一把。
想要从这个地方离开,还要捞一把医院里应该还有救的‘患者’们……看来他们接下来有的忙了。
“……诶?以前都没听安室先生讲过。”江户川柯南也走到玻璃前,他转头看过来,坚决不看玻璃上的灯泡倒影,“听上去,安室先生好像看过很多优秀的剧本啊。”
调查员高深莫测地点头。
是啊是啊,毕竟他有个喜欢看戏的老板,何止是看过优秀的剧本,他还自己写、自己导和自己演呢。
其中就像是影子并没有窃取完整的、关于【降谷零】的那份剧本。
调查员知道什么样的剧情才是最合理的,同时,创作这些背景故事和剧本的前提,就是他通过KP给的资料和先前的接触以及那些记忆,成功揣摩过了他们的性格。
所以他更清楚,在这个剧本里,自己邀请【松田阵平】等人加入书屋的逻辑,绝对不能是单纯的威逼利诱,以他们的性格,那样是不会跟他成为‘伙伴’的。
只有‘拿捏’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比如【萩原研二】,比如【诸伏景光】——才能顺利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邪教,然后来日方长。
哦不是,瞧他这记性,说错了,是调查员组织才对XD
江户川柯南对于自己不知道的‘安室先生’的私人生活,还别说,真的挺感兴趣的,不过在他好奇地想追问时,余光从窗外草坪的角落一扫而过。
然后僵住了。
“柯南君?”【降谷零】挑眉,困惑地看了过来。
江户川柯南:“……”
说出来安室先生你可能不信,但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信。
“安室先生,你看那边那个人。”小侦探迷茫地、迟疑地问,“是不是赤井先生……?”
【降谷零】一顿:“?”
随着柯南的手指的方向,【降谷零】缓缓地往窗外望去,并因此跟那个穿着同款病号服、正安静地坐在树下看书的黑发男人对上了视线。
【降谷零】一把抓住江户川柯南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不是。”他冷酷地否认,“你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大赤老师:?
烤奶:……又开始了!
*kp:你为什么要走啊你又不是真的安室透(震声)
桃桃零:我也不知道啊代码是这样写的(转身离开)
*噔噔噔↗↘这次的黑幕之一确实是黄衣之王!有宝贝猜对了(这不是根本没藏吗)
最近评论少的越来越快,没办法只好把本来应该在食堂吃饭的赤老师拉出来看书(喂你)
不要养我(耳语)(QAQ)
*这个模组又称:大小银弹和调查员的自我救赎(不是)
第47章 四十七只降谷
不出意外,试图通过‘不多看几眼就无法确认那真的是赤井秀一’这种方法卡bug的【降谷零】失败了,在他挤出那句某种意义上也算真话的发言后没几秒,反应过来了的江户川柯南就急忙拽住了他。
“不、不对吧!”柯南顺路改口喊了假名,一边拽住【降谷零】阻止他继续开溜,一边回头往窗外看,“那怎么看都是赤、诸星先生……啊!”
侦探惊疑不定:“人不见了!”
等一下,难道刚刚也是幻觉吗?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看见赤井先生的幻觉,好奇怪……
【降谷零】扬起笑脸:“所以说,大概是看错了吧,难道柯南君很希望在这里的是那家伙吗?”
说这话时,【降谷零】还不忘用很温柔的眼神盯着柯南的眼、呃,盯着柯南的灯泡看。
柯南背后一凉,他原本都到嘴边了的‘有个大人行动更方便啊’一时间都说不出来了。
对哦。侦探猛地想起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虽然因为明美小姐假死和灰原叛逃的事情,他分别认识的这三位卧底警官在数月前终于对上了彼此的身份……但安室先生似乎原本就很讨厌FBI,在知道‘莱伊其实是FBI搜查官’后,这两人的关系就更加恶劣了。
他浑身一震,冷汗从额角冒出。
送、送命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户川柯南摸了摸不存在的冷汗,但只摸到发热的灯泡壁,他默默地又收回了手,“就是……诸星先生怎么会也在这里?难道那场签售会上还有组织的任务吗?”
“……”【降谷零】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稚嫩的童声和成熟的语调搭在一起却一点也不违和,他在稍加沉默后突然改口,“好奇的话,你直接问他吧——你有什么想狡辩的吗,FBI。”
最后的那个称呼,基本上只是做了个口型,但也是因为认出了口型的内容,江户川柯南发觉这句话有点问题——
小孩宕机数秒后猛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窗外的赤井秀一本人。
后者那一头长发柔顺地垂坠在胸前,手里仍然抱着那本封面没有名字的书,他难得在柯南看到时没有戴着万年不变的针织帽,浓绿的眼中情绪平静冷淡,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们。
柯南的眼睛缓缓睁大,那颗心也随之紧紧地提了起来:不,这不对。
不管诸星先生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对方看到他们时的表情都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种…好像根本没认出他们是谁的表情!
“你们知道我是谁。”赤井秀一……看起来是赤井秀一的男人拉开了落地窗,在【降谷零】瞪了过来时,视线也从侦探身上着重落到了【降谷零】脸上,然后一顿,他微妙地猜测,“波本的儿子?”
金发男孩额头瞬间跳出几个十字路口,他皮笑肉不笑:“你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莱伊。”
赤井秀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波澜:“嚯……波本?”
旁听的柯南眉头逐渐皱起,奇怪地看向了赤井秀一。
明明说话的语气像是不认识他们,但是又喊的出安室先生的代号…难道是只不认识他?什么情况?
【降谷零】没有解答的意思,而是无视赤井秀一认出他以后惊讶中带着兴味的目光,朝侦探抬了抬下巴以做示意:喏,人来了,直接问吧。
在跟赤井秀一有关的事情上,【降谷零】真是做到了非必要的话一句都不想说。
柯南心里吐槽着,但身体很诚实地上前一步,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赤井秀一拉开的窗户上自己的倒影,那是多么圆润明亮的一颗灯泡……他意识到了什么。
“诸星桑……”灯泡人试探着,虚弱地说,“我是江户川柯南。”
赤井秀一这才一副认出了他的样子:“。”
啊,是那个男孩。
江户川柯南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灯泡脑袋:刚刚他都开始在脑内猜测了数种‘诸星先生难道被催眠失忆了吗’的可能性,结果居然只是因为他现在是灯泡人,对方根本没能从这个灯泡脑袋里认出他是谁吗!
……连诸星先生视角他都是灯泡的话,这玩意该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对于物种和世界观的想法先放一边,柯南顺着这个结果往前回忆,发现了另一个奇怪之处。
要是根本没认出他是谁…那为什么诸星先生会对安室先生当着他的面管自己叫‘FBI’这么镇定啊?
这没什么好瞒的,至少对于赤井秀一本人而言。所以在听到侦探的疑惑后,长发青年撑着落地窗的窗框往医院内走了进来,同时给出回答:“噢,因为我不记得了。”
两个假小孩都因为这句话而停了动作,但不同于柯南‘什么居然真的是失忆’,【降谷零】的表情就要淡定得多。
“果然。”小孩面露嫌弃,语气倒是很平淡的了然,“你虽然知道我们是谁,但是,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所以赤井秀一说的才会是‘知道我’而不是‘认识我’,是这样吧。
赤井秀一在【降谷零】的记忆中只占了很有限的部分,但那部分里,对方也只是平时有点寡言,还没有到现在这种听到他这句话也只是随意嗯了一声的程度。
【降谷零】一下就知道,对方是怀疑起他跟柯南的身份了,不过也不奇怪,任谁发现自己认识的人以灯泡和缩水小学生形态出击,都会本能地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吧。
被这么直接地指出自己的情况,赤井秀一不但没有更警惕,反而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个态度,还有这种对他的熟悉程度,错不了,这个看来真的是安室。
虽然不知道安室为什么也变成了男孩那样的造型,但考虑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同样有点抽象,赤井秀一宽容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先回病房里再说吧。”他点头,“我的病房里有另一个病人,去你们那儿?”
【降谷零】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可以,走吧。”
等江户川柯南回过神,那边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小侦探默默跟上,心中习以为常地叹气。
真是的,明明也能好好对话,但诸星先生跟安室先生每次都要先拌嘴一会儿才肯好好聊天,也不知道他们关系到底是好是坏了。
回病房的这段路上没人先说话,赤井秀一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倒是屡屡光明正大地往【降谷零】身上飘,对他这幅造型很新奇,这也就导致【降谷零】的心情越来越不爽,也越来越不想说话。
似乎只有江户川柯南是因为在思考赤井秀一出现的原因,跟刚刚信息量很大的那句‘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回到一开始的病房后,【降谷零】站到那个小板凳上增加气势,他双手环胸,严肃地盯住了坐在下铺床上的赤井秀一说到。
啧,等下跟柯南商量换床的事情吧。
“……”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这句话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吗……”
安室先生你把诸星先生当犯人整啊!
赤井秀一倒是对这个态度习以为常,放在平时他估计也要回怼两句,只不过对着小孩模样的安室透,回嘴好像显得有点微妙。
他又是一顿,干脆直接照对方的话坦白了一些自己的情况:“……这家医院里没有白天和夜晚的时间变化,只能通过午饭时间来粗浅判断过了多久,照这样算,我差不多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
赤井秀一的视线从柯南那颗灯泡脑袋上扫过又收回:“不过,看来这里跟外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否则,知道他失踪半个月的男孩对他就不会是刚刚那个态度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半个月?”柯南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在做一个清醒的梦,“……但我昨天才在外面见过诸星先生!”
“昨天……”
赤井秀一问清楚时间后,跟【降谷零】交换了个眼神,后者轻啧一声:“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只比我们早进来没多久吧。”
前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柯南两眼无神:“……”
不要点头啊诸星先生!等等,这也有可能是催眠吧?是吧?
“我刚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应该还是记得自己的名字的。”赤井秀一按着额头,神情若有所思,“……你们才来的话,要记住,不要配合治疗,但也不能非常不配合。”
“非常不配合会怎么样?”
“会被抓走进行强制治疗。”赤井秀一平静地说,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拒绝了前三次治疗,第四次的时候,我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情况,闭眼睁眼后就治疗结束,并且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我的病历卡被没收,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书是那个护士给我的。”
这样糟糕的情况却根本没有让赤井秀一皱一下眉,他也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但既然你们出现在这里,那我想,除了我本身以外的记忆大概就没有被动手脚了。”
调查员了然,赤井在遗忘自身身份后,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连带着思考剩下的记忆会不会也是被修改过的产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出现了。
他们证明了那些关于卧底、关于看不清面容的同伴……关于黑衣组织的记忆,是真的。
他确实是一名卧底,即使他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卧底进黑衣组织的(听小孩模样的波本那么说,估计就是FBI了),即使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诸星?这应该是假名),但毫无疑问,赤井秀一的精神确实因为他们的出现得到了安抚。
柯南尚未搞清楚这是不是催眠的结果,毕竟他也不知道除了组织以外,还有什么地方会拥有这样能够一连催眠两个精神稳定强大的精英卧底的能力,跟动机,只是面对现在的情况,他也没办法一直自欺欺人。
那就先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柯南瞳孔颤抖,扶着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坚强开口:“我记得,安室先生、诸星先生和绿川先生算是一个行动小组的?”
他的视线从一大一小两人身上划过,凝重道:“诸星先生也出现在了这里,该不会等下绿川先生也要进来吧?”
柯南尚且还记得那个‘外面的安室透是绿川先生在扮演’的设定,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视线频频看向他眼中的真安室,但赤井秀一却挑眉,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我有几天没有看到绿川了,他应该在别的地方做其他任务,没有跟我一起来大阪。”
柯南目移:那可说不定啊诸星先生……
诸星先生该不会以为,安室先生的造型是跟他的灯泡头一样进了医院后才出现的结果吧?
小侦探试探着看向【降谷零】,试图让安室先生本人解释一下,只是他看过去时,只看到金发男孩站在那块板凳上走了神。
在听到绿川这个名字从赤井秀一的口中说出来时,【降谷零】的头部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段由他填写的背景故事填充衍生出的、三秒前还不存在的记忆画面,就这样浮现在了他眼前。
【他清楚地知道,这段记忆的时间是三年前——三年前的12月7日,他绝对不会忘记的一个时间。
因为是在那一天,他收到了‘苏格兰’的卧底身份暴露的消息,并且,发件人是朗姆。
一切都好像在朝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收到幼驯染类似遗言道别的短信后的那小段记忆磨损特别厉害,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带着什么样的表情赶到最后能追查到的地点了。
但他还记得自己是怎样匆匆冲上那个有枪声响起的天台,亲眼看见幼驯染靠着墙,枪口抵在胸前扣下扳。
第二声枪响出现,他差点就目睹了组织的叛徒、公安的卧底苏格兰自杀的场面。
而之所以说是差点,则是因为在枪响第二声后发生的情况。
似乎并不是他不想幼驯染死亡而产生的幻觉,就在那一刻,时间确实——被暂停了。
他盯着停止了动作的莱伊,跟最后一刻眼神歉意温柔地看向了自己的苏格兰,强烈的后怕感涌上心头,让他无法立刻思考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暂停,只能庆幸幼驯染没有血溅当场。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不应该存在的、没有听过的机械音响起,位置很近,就在苏格兰身后的天台边缘处,他抬头看过去,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正跷着腿坐在那里。
男人?不,他无法分辨对方的性别,这么说只是因为那身西装革履的偏向而已,因为在那个人——真的是人吗——的头上,并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脑袋,而是一台浅粉色的小电视。
电视屏幕上,(*^-^*)的颜文字跟来人的语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那人伸手,裹着白手套的指间,正捻着一枚他很眼熟的黄铜子弹。
他无端有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刚刚苏格兰开枪后、即将射入苏格兰胸膛的那颗子弹。
“做个交易怎么样,降谷君。”
喊出他真名的电视人捻着子弹侧头看过来,连机械音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把你的未来交给我,我帮他平安地度过死劫,很划算吧?”
很划算吗?
他和那个电视机屏幕上的颜文字对视,清楚地知道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在他面前展露了一角。
“成交。”他说。
至少对那一刻的降谷零而言,这个交易很划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只降谷
对于这段记忆,调查员有以下六点要说:【……】
【帅是挺帅的。】他点评,【但我的形象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背景故事里他写的东西,明明应该概括成【得到帮助成功救下幼驯染的前警官】,怎么一自动填充,感觉上立刻就变成【被无良传/销头子拐走的可怜卧底】了?
传/销头子本人哪怕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段记忆是遭了谁的毒手才会变成这样,但事到如今,没办法再改变记忆……调查员一开始说话时就没有打算等KP回答,此时也自顾自地一锤定音。
【那就没办法了。】
他无辜地说:【看来‘诸伏景光’这张卡的剧情得再改改呢。】
KP:【……你对安室先生他们好一点。】
它不忍地说。
【我也是受害者啊。】调查员唉声叹气,【我本来是个多么乐于助人、善良又贴心的好首领,不仅因为新成员阵平酱的委托及时找到了身份暴露的他们俩,还主动出手相助,交换条件只不过是降谷零自己加入书屋啊。】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人类能使用的法术,并不是那种小说电影里的那种东西,所以调查员也只能帮【降谷零】替换知情者的记忆,让他们以为暴露的人真的是波本,然后再帮忙设计假死了。
影子大概只看到了前半部分【诸伏景光】差点自杀成功的剧情,没有看到后面电视人跟卧底警官的交易,才会指责他没有救下【诸伏景光】。
至于假死,托柯南的福,调查员现在知道了A药这个很不错的选择,而拥有不科学手段的他完全能确保【降谷零】不会在药效发作后死亡,让他顺其自然地更换身份,成功变成谁也无法认出的小孩。
理论上,只要【降谷零】同意了加入书屋,他就必然需要放弃现在的身份,又因为孩童的造型在吃下解药前都没办法回公安述职,【降谷零】背景故事里的宝贵之物才会是【已经变成废纸的警察手册】。
他现在不是警察,只是一名调查员,仅此而已——同时,【降谷零】在做的事情仍然是拯救和保护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他的所作所为依旧是正义的,顺从他本心的。
这才是调查员给【降谷零】贴身设计的、最能让对方心甘情愿成为书屋一份子还不会OOC的剧情。
然而在某个不知名奈亚人士干涉下,显得他好像是故意利用【降谷零】的信念和重要之人设计了对方……
那很坏了,快来扣1帮他谴责奈亚吧!(′д`σ)σ
“……安室先生?”柯南的声音让调查员从回忆和调戏KP中回神,注意力挪到现实中,他朝柯南的方向看了过去,“你想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小侦探看起来有点期待——考虑到听完赤井秀一的发言后,【降谷零】就那样一言不发地走神了,表情的变化倒是很少,但在场两人对他都是不同程度的熟悉,自然看得出来【降谷零】是想到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算吧。”【降谷零】一怔,摇摇头说,“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跟这次的情况无关。”
实话。
赤井秀一收回视线,他刚刚也简单知晓了面前这两人的情况,本来他的关注点还主要放在他们两人的病症上,直到他听柯南说,【降谷零】的变小不是进入医院后出现的,而是在外面时,对方就已经以孩童身份出现了。
鉴于【降谷零】本人就在场,柯南没有跟赤井秀一说桃川的事情,只说了【降谷零】的影子病和自己造型的由来,可这些就足够让赤井秀一再次警觉了。
不对。
他的视线克制地扫过【降谷零】的脸,心中却笃定地想:波本不可能是单纯身份出现纰漏才吞药变小脱身的,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或许是柯南自己和灰原哀都变小了的情况,让小侦探有了错误的认知,再加上医院内情况紧急,小孩才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在组织里,柯南服用的那个药物明明是作为毒药而存在的。
波本如何保证自己吃了以后就真的会变成孩童,而不是死亡?就算是身份暴露,在三年前苏格兰差点暴露后,赤井秀一不相信波本会没有做准备。
那么就更奇怪了,既然准备齐全,波本又为什么会需要吃那个药效不稳定的毒药脱身。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有观察到一件事,那些名义上出院了的患者…全都是在夜晚消失的。同时,医院的正门外是迷雾,不像是能离开的样子。”
赤井秀一说的和心里在思考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但他还是很熟练地一心二用着:“要离开这里的话,我建议还是先去食堂一趟,那边可以接触绝大部分患者,或许他们谁有离开的答案。”
而他心里,此时想的却是:波本的身份要是暴露,和对方同组的他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可事实是,他什么都没收到。
这是组织给叛徒身边的人最后的‘仁慈’,只要能把叛徒抓回来,他们这些‘没有提前发现对方卧底身份’的成员,才能尽可能多地减轻嫌疑。
如果不是身份暴露…又有什么会让波本主动变成孩童,舍弃成年人的、公安警察的身份?
【降谷零】恰在此时也看了过来,浓绿和紫蓝撞在一起,空气中这一刹那仿佛都能看到他们视线交汇处莫名其妙闪过的火星。
就好像知道赤井秀一在想什么一般,【降谷零】扯着嘴角,趁柯南转身,冷淡地对他做出了【不要多管闲事】的口型。
啊……波本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给他找麻烦。赤井秀一想。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抑制好奇心,有点难办…就算是苏格兰在这里,应该也不能怪他想追根究底吧。
遗忘了自身这件事对赤井秀一的影响属实是比他自以为的要大得多,至少在调查员看来,正常的赤井秀一应该不会……在【降谷零】进行警告后,选择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装什么都没看见。
【降谷零】额头的青筋跳得厉害。
真想当场给赤井十发打底的小孩破颜拳!
……
最终,他们也没有在病房里停留太久,很快就动身,由赤井秀一带路,前往了食堂。
即使患者手册依旧是空白的,不知道有什么需要遵守的规矩,但三人一致同意医院不会允许其他患者‘串门’时间太长,毕竟这在普通医院里也是比较重要的一条规矩。
他们来到食堂时,这里已经对患者开放用餐了,三人从敞开的门口进去后,两个刚来的假小孩用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食堂跟外面不太一样,是极简主义装潢,简单的白色墙面搭配原木色餐桌,顶部悬挂纸质灯笼,只是纸灯笼上似乎还印有应该是医院LOGO的玩意,调查员怎么看都觉得那应该是变体的黄印。
他不忍直视地挪开视线。
你们狂信徒……
除此之外,全息投影的菜单悬浮在取餐区,上面滚动播放着“本日推荐:艺术定食”这句话,【降谷零】往角落的自助饮料机走了两步,没有在上面看到投币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扫码屏幕,旁边写着:请用乖孩子贴纸进行支付。
哦,这个他熟!调查员心领神会。
里面的饮料要么能降低治疗进度,要么能提高治疗进度……反正不管是哪个,他们暂时都不需要啦。
调查员摸摸贴纸,听着KP又条件反射发出的尖叫,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什么?他才不是单纯想折腾KP,快帮他作证!
“食堂没有工作人员吗?”柯南奇怪地问赤井秀一。
他看了一遍后,最先发现的还是这里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的身影,只有送餐轨道在天花板无声滑动,机械臂发出类似骨节摩擦的声响,将餐盘精准推入取餐口。
硬要说的话,小侦探勉强发现了一扇应该是通往后厨的门——在角落里。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早,只有稀稀拉拉的患者在取餐口排队,看起来是需要扫描病历卡获取餐品的……但是诸星先生的病历卡不是不在他手上吗?
“至少我在的这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工作人员出现在这里。”赤井秀一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他也看出柯南的另一个疑惑,很淡定地抬起手,另外两人这才看见他手腕上的纸质手环,“他们给了我这个当替代品。”
但老实说,应该没人想真的尝尝这里来历不明的伙食吧?
【降谷零】走回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他瞥了眼赤井秀一的手环:“你是怎么解决的?”
他有路过取餐口,看到那边墙上贴着的提示语,知道拒绝三次及以上取餐或者浪费粮食的话,食堂会‘安排营养注射’…赤井秀一肯定不会吃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那他又是怎么混过去的?
赤井秀一微不可觉地摇摇头:“现在用不了了,只能另寻其路。”
他一个人还好说,在疑似梦里的地方,只要意志坚定一点,哪怕不吃饭也不会觉得饿,但现在目标太大,蒙混过关就有点太显眼了。
三人说话时自觉地排到了队尾,所幸取餐速度很快,他们没排多久就来到了取餐口前。
柯南踮起脚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在赤井秀一的帮助下,才成功坐到他手臂上看清了餐品内容。
【降谷零】则在赤井秀一询问地看过来时投来了带杀气的视线。
取餐口的菜只有三样:海苔包裹的明太子饭团,常规的酱油味增汤和金黄酥脆的咖喱猪排饭。
旁边除了拒绝进食的后果外,其实还写着另一行小字。
【治疗进度低于50%仅限基础套餐,高于50%解锁“艺术灵感特餐”】
【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都没有问过赤井秀一他的治疗进度多少了,但想必绝对不低。
果不其然,在扫码过后,他们两人得到了一整份的艺术定食,而赤井秀一得到的却是‘艺术灵感特餐’。
餐点装在樱花形的分隔盒里,看起来很有童趣,但里面的东西就没那么有童趣了,他们落座后,看着赤井秀一打开餐盒盖的两个假小孩都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染成粉色的脑状豆腐、瞳孔图案的玉子烧、血管纹路的腌萝卜和淋着血氧化后颜色酱汁的米饭……
柯南都没来得及为自己是个灯泡脑袋怎么吃饭感到苦恼,就先为赤井秀一的特餐而受到了惊吓。
调查员虽然根据卡面人设是挺想看赤井秀一吃这玩意的,但考虑到柯南的身心健康,他遗憾地开口:“稍等,我试试另一个方法。”
听出他语气里遗憾的赤井秀一:……最近有在别的地方惹到波本吗?没有吧?
那边,【降谷零】说完后就从座位上下去了,他蹲了下来,伸手触碰上地面的影子。
跟他指尖接触的地面,先是出现了动作同步的阴影,紧接着,随着【降谷零】的抬手,漆黑的影子脱离了地面,手指穿过【降谷零】的指缝,又被【降谷零】牢牢扣住。
借着【降谷零】起身的力道,他的影子在几秒内就完全脱离,变成立体饱满的影子人,站在了他身前。
之前对影子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调查员,这回却赶在影子开口前,就和善地看向他,并借着身高优势亲昵地抱住了自己的影子,故技重施地让动作和他同步了的影子没办法挣扎逃脱。
“你饿了。”调查员宣布,然后叹气,“唉,那看来只能慷慨地把我们的午饭送给你吃了,毕竟,你是我的影子呢。”
病人的影子也需要补充营养吧?这可不算‘浪费食物’。
影子不动,只是一味地扣问号:“?”
作者有话说:
*影子: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桃桃零:XD
*桃桃,终于意识到奈亚把他的形象往幕后黑手方向塑造了。
但是不要紧,因为他觉得也很好玩(x
*受伤的只有赤老师(?)
*波本跟桃在某些时候还挺像的,比如理直气壮地利用别人(别影)达成目的(喂)
第49章 四十九只降谷
“身体缩水把你的智商也缩水了吗?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帮你们这个忙?”
在【降谷零】看来,隐忍地被他抱着还不忘说出这种话嘲讽他的影子,比起copy他自己,更像是有了他大部分记忆的‘波本’。
嗯,容易破防版。想了想,调查员还是在心里给对方补充了个后缀。
“不是我觉得你会帮忙。”【降谷零】把下巴搭在影子的肩上,冰凉的触感有点像丝绸,他的声音很平静,在某些字眼上咬字稍重,“是你只有‘帮忙’这一个可选项。”
调查员收紧手臂,即使过低的力量让他的这个动作没有办法给影子带来多少威慑,但动作中的含义却清晰无比。
“看清楚现实,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影子,我的反面。”
【降谷零】的侧脸贴着影子的脸,他蹭在似乎是耳朵的地方像是叙述一个事实般说:“那你应该知道,在任何需要的时候,我都可以不在乎我的生死。”
这意味着作为他反面而存在的影子,将会非常、非常……非常地在意自己的生命,正如【降谷零】第一次要求柯南把影子‘照死’时那样,影子是那个时候才破防的。
毫无疑问,他畏惧死亡。
影子的沉默彻底坐实了这个猜测,【降谷零】丝毫不慌,耐心地等待了甚至没有半分钟,就听到影子咬牙切齿的回答。
“松开,我吃。”
根据目前的情况,【降谷零】很轻松地得出了结论:归根结底,这还是他的影子,所以当自己想要影响影子时,对方就只能做他做的动作,甚至还有3秒的延迟。
但当他想让影子做别的事情时,只要影子也愿意,那,想让影子做到什么操作大概都没问题。
前提是,不超过影子的能力范围。
得到满意答复的调查员大方地松开了影子,转身坐回了椅子上,他再一抬头,餐桌上另外的一大一小依旧在看着他。
【降谷零】熟练地无视了赤井秀一,他看了柯南一眼,叹口气,神情稍稍放松,语气也略带无奈:“柯南君,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户川柯南:“……安室先生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上一秒还在搂着影子说一些很危险的话,浑身散发着让他想报警的波本气息,下一秒就变回了他熟悉的那个邻家哥哥形象的安室透,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以前安室先生还是成年人造型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对对方这种卧底必备的高强演技非常赞叹,然而同样的操作换到金发深肤的小学生身上,就真的很惊悚了。
他们听不到影子的声音,但是能看见影子的动作——被那么威胁了以后,安室先生的影子居然还真的坐到了诸星先生旁边的空位,拉过他们三人的餐盘就怨气十足地开吃了。
微妙的有点惨啊,影子先生。
“只是用了点效率更高的手段。”【降谷零】浑不在意,他笑盈盈地反问,“还是说,柯南君其实饿了?”
灯泡小侦探:“。”
他抬起手,缓慢地摸了摸灯泡上应该对应着嘴巴的位置——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要是真的变成了灯泡,那他到底是在用什么说话——那里光滑无比,一点缝隙也没有。
“我像是能吃东西的样子吗。”江户川柯南幽幽地说。
而且看过诸星先生餐盒里的东西以后,就算原本真的一不小心有点饿,现在也完全没有食欲了。
像是知道柯南在想什么,赤井秀一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面粗略地画了个符号。
他们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很眼熟这个符号,其中,赤井秀一跟江户川柯南只是勉强觉得眼熟,但【降谷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个不太完整、也不太标准的黄印,只要他们抬头看看,就会在灯笼上找到相似的符号。
……这医院里怎么到处都是黄印。
“我在前几天,偶然看到过取餐口内侧的墙壁,里面贴着一张‘食材检疫证书’。”赤井秀一解释说,“这是上面的印章,除此之外,证书上的供应商地址也很奇怪。”
而这,也是他看着特餐感到莫名反胃的原因之一。
“那上面写的是……■■湖底。”赤井秀一说,“前面的字被划掉了,只有‘湖底’看得最清楚。”
问题是,哪个正经的食材供应商,供应地在湖底啊?更别说食堂供应的菜品里,根本都不是能在湖底获取的食材。
只有调查员可疑地沉默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哈利湖?那里面的东西可不兴吃啊。
【这个绝对不是那个狂信徒院长干的。】调查员带着点怜爱,对KP说,【我记得,哈斯塔就住在哈利湖里吧。】
怪不得他之后看到的爱子都变成触手怪了,这个医院的患者到底都在吃什么啊。
笑死。
【降谷零】没等KP的回复,他吐槽完就掀起眼皮,和斜对面的赤井秀一对上视线——刚刚,赤井秀一在观察他的反应。
想必对方也确实看见了他没有掩饰的、知道不少的表情。
来,快问吧。【降谷零】阴测测地想。
只要赤井秀一问了,他就有理由踹对方一脚了!就算力量20踹起来不痛,这一脚他也踹定了——
赤井秀一再一次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降谷零】的拳头硬了——跟内里实际上在看乐子的调查员本体意识不同,作为【降谷零】的那部分对赤井秀一的反应非常火大。
可恶,赤井绝对是故意的。
不用担心进食问题后,江户川柯南没能注意到桌上两个大人的针锋相对,他沉浸在对至今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推理当中。
首先果然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存在吗?
几乎已经在一波又一波精神冲击下放弃挣扎的侦探略带崩溃地想。
其次…假设(重音)这些不科学都是真实情况,再联想进来前安室先生说的狂信徒,他不难猜出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也是那个狂信徒的操作。
所以,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
江户川柯南皱着眉,否定了这个猜想。
不,这里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是梦——是什么机器造成的效果吗?就像全息游戏茧那样。
等等。
突然想起茧的存在,还有当时逼真至极的体验,柯南瞬间如醍醐灌顶。
对啊!全息游戏!这里也有可能是那样的情况,而这一次没有诺亚方舟的存在,幕后黑手可能也没办法时刻监视他们。
诸星先生说的出院病人,也很可能就是跟当时那些‘死亡’的孩子们一样的情况,要是不想办法找到犯人离开这里,可能那些人就真的都死了。
这样同样也能解释他和安室先生的病症,以及诸星先生体感和现实不同的时间流速……可能性至少比这个世界真的不科学了要大。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食堂里其他病人脸上扫过,再次肯定了这个想法。
错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犯人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出现在这里的,有许多人他甚至都叫得出名字。
并且,基本都是跟‘艺术’这个总在这个医院里出现的词相关的从业人员。
有名的演员、报纸上前天还在报道的美女画家、从园子手机里看到过的帅哥音乐家……
跟隐瞒身份低调生活的卧底警察们不同,这些人如果失踪了很长时间,绝对会在网上引起轰动,事实却是柯南没有看到过相关报道,这里是类似游戏世界的可能性更高了。
只是,他还是搞不清楚,犯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又跟那场签售会……有什么关系?
侦探冥思苦想,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他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赤井秀一看过来时,柯南拉了拉【降谷零】的袖子。
“安室先生……那个是爱子吧?”
几人看过去,在他们后面的一张桌子前,一个穿着黄色条纹病号服的女孩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用餐。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他记得那孩子。
前几次治疗时,他有遇到过对方,那个时候,那孩子好像正在跟戴着笑脸面具的医生聊天。
三人交换视线,达成了共识。
“中午好,爱子。”江户川柯南迅速出击,凑到那张桌子旁,一副惊喜的样子,“真高兴又遇到你了,你早上的治疗也结束了吗?”
女孩茫然地‘看’了过来,在‘视线’接触到调查员后,才认出他们的身份。
“早上的人……”爱子眨眨眼,“中午好,是的。”
柯南也不管爱子只看得到【降谷零】的这个设定了,他有点担心速度慢的话对方又会被护士带离,那时候再想做点什么就麻烦了。
小侦探握了握拳,尝试着跟爱子聊天,说不定能套出什么信息来。
不过就算他这么想了,根据之前对爱子的印象,柯南也以为自己至少要多聊好一会儿才能问到有用的情报,没想到的是,爱子在他开启话题后,一改腼腆安静的样子,迫不及待地开口。
“后天早上,最后一次治疗结束,爱子就可以出院了!”
没有眼睛的女孩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向往,她已经等不及要恢复光明,以至于这样迫切地跟早上才认识的同龄人分享起了自己的喜悦。
可这样的距离也让柯南能很清楚地看见,那些伴随着她渴望的言语从女孩假眼下拥挤着爬出来、还在蠕动的东西。
肉色的、嫩红的、布满血管的肉芽,细细的触手缠绕在一起,扭曲地顶出眼眶,那孩子却一无所觉。
咕噜噜的滚动声又一次响起,柯南感觉到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等他有所反应,又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被这个画面震到的小侦探愣愣地站在原地。
哪怕再怎么见多识广,这种跟正常尸体完全不同的、超出人类常识范围的东西依旧让他手脚冰凉。
然而,江户川柯南同样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的心沉了下去,二话不说地扭头看向了赤井秀一,声音干涩:“诸星先生…你的治疗进度已经有多少了?”
赤井秀一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可怕的数字:“85%,今天早上治疗结束后就是这个数字了。”
果然。
柯南的脸色十分凝重,他明白,他们必须在爱子和诸星先生下一次治疗之前解决这一切,不然接下来‘出院(死亡)’的就是他们两人了!
柯南没有发现、而赤井秀一故意帮忙遮掩的是,在他们跟爱子聊起来以后,【降谷零】就悄悄脱身,走向了角落的一张餐桌。
救爱子是肯定要救的,但是套话的话,这里有个更合适的对象。
【降谷零】的目标地点坐着一个很眼熟的人,如果柯南在,他会发现这就是早上走廊里那个头顶长花的哭包男。
调查员靠近时,对方并没有发现身边站了个人,他正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试图用血液在桌上绘画。
画的内容……完全看不懂。
但单看对方这失去理智的狂热模样,【降谷零】心里了然,看来这位‘艺术家’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一看到对方,他就又想起自己原本的一条龙计划,【降谷零】心念一动,分了点注意给柯南。
在确定小孩正在紧张地跟赤井秀一交流后者的‘病情’后,他再次产生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就决定是你了!
“中午好。”小孩冷不丁出声,他伸出手,屈起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干净的地方,“我想,你还记得我吗?”
【KP,我记得他很欣赏我的脸。】小孩调查员期待地说,【我要对他使用取悦!】
KP不想跟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说话,只是默默调出了骰子。
【<降谷零>的"取悦"检定结果为: D100=96/80 大失败】
……
【降谷零】看着年轻艺术家脸上逐渐被茫然替代的狂热,随后又在视线触及他时,从茫然变回了狂热痴迷——【降谷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取悦成功的话,年轻艺术家的行为会更可控一点,失败的话,大不了也就是引起警惕……偏偏是大失败啊。
被满脸痴迷的艺术家失智地一把塞进怀里时,【降谷零】只是惆怅地在心里叹气。
完蛋,下一章不会被举报吧?不要啊。
作者有话说:
*不要啊.jpg
我们正规企业啊阿sir!29岁假正太啊阿sir你听我解释——只是友好地拥抱了一下(伸手)
*赤老师:(若无其事地85%了)
烤奶:(被吓到)
*对这个连自己的影子都要调戏的坏桃桃零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第50章 五十只降谷
事情发生的速度有点快,即使在骰出大失败时,绝不委屈自己的调查员就拔腿要溜了,但,大失败的生效似乎更为迅速。
艺术家仍然在淌血的手指颤抖着伸出,用力扣住了金发男孩的肩膀,指甲缝里染着很淡的植物汁液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掐自己的叶子折腾出来的。
在这个距离下,【降谷零】还能清晰地嗅闻到松节油和铁锈味纠缠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降谷零】下意识屏息走神了一秒,立马又被艺术家的力度扯回了注意力。
“这不对吧……”【降谷零】头疼地嘀咕了一句,他按着对方的手臂试着挣脱,但七岁孩童的躯体和可怜兮兮的力量数值让他轻易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沾着血丝的睫毛在【降谷零】眼前神经质地颤动,病态的红晕从艺术家的脸上开始燃烧,他哽咽了一声,由于刚刚急着抓住要溜的【降谷零】,他此时是跌在地上的,又像上一章说的那样把男孩塞进了怀里,
怪挤的。调查员嫌弃地想。
艺术家才不知道男孩的心声,他的眼泪比早上还要夸张地从眼眶中滚落,很快就打湿了【降谷零】肩膀上的布料。
【降谷零】没有洁癖,但也觉得这样实在有点恶心,所以声音比一开始要凉很多。
同时看在对方是个神经病的份上,他还尽可能保持了礼貌:“麻烦你不要弄脏我的衣服…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先生,你可以松手了吗?”
“不……不不,我终于明白了!”艺术家的喉结贴着【降谷零】的额头上下滚动,胸口颤动起伏的幅度令人难以忽视。
他自顾自地说着正常人难以听懂的话:“之前无论怎么样我都画不出来……但是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些挫折都是为了我们此刻的相遇!”
【降谷零】的余光瞥见那边的一大一小已经发现了他这里的情况,他稍稍轻松了一些,吐槽没有出声:【这家伙,说得好像我们刚刚才见面一样。】
早上初遇时明明还只是抱着他的腿哭诉护士不给肥料的花花男,中午就变成了精神污染非常彻底的变态艺术家,搞得【降谷零】都忍不住思考放任赤井秀一继续接受治疗的话,对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神经病。
他抖了一下。
恶寒,强烈的恶寒。
“看啊!看这完美的共鸣!”这个倒霉的、马上要被FBI揍的男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他颤抖的手指插入【降谷零】发间,血渍顺着指尖沾上发丝,而他痴痴地笑,“我的缪斯,我的挚爱,你一定是神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调查员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我的肤色应该当不了天使吧,天堂现在也搞政治正确?】
KP:【……1111。】
别讲地狱笑话了,扣1佛祖原谅你……
砰!
原本赤井秀一可能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动手,他了解波本,觉得这可能是对方刻意制造的套话机会或者什么蜂蜜陷阱,那家伙擅长这个,他也没有打搅的意思。
但从男人的发言来看——
“你冷静一点,不知名先生。”男人被揍倒后下意识松了手,成功脱身的【降谷零】被柯南扶着站好,他脸黑黑地盯着年轻的艺术家,还是没控制住孩童身体的不满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说,“喜欢我是犯法的。”
再说,也没有神会给信徒赐予七岁的黑皮小男孩当挚爱,你又不是神父……哎这也是个地狱笑话,罪过罪过。
某FBI收回手,一边在四周寻找绳子,一边微不可觉地点头,而刚刚目击安室先生被骚扰的小侦探松开扶着【降谷零】的手,两眼放空了一瞬间。
起猛了,有变态。
艺术家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降谷零】身上直冲自己来的杀气,他脸上还带着刚刚被及时解围的FBI打出来的痕迹,却渴望地仰头,像是某个乐队番主唱那样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干裂的嘴唇张合着。
“啊,缪斯,成为我的画布吧,允许我用脊背当调色板,头盖骨作颜料匣——只要您允许!”
“婚礼——”
砰的又是一声,终于找到绳子回来的赤井秀一镇定自若,把第二次被自己揍到地上的艺术家摁回了远离两个小孩的地方,再用绳子绑了起来。
虽然对象是波本,但波本现在也是个小男孩,他看着看着,手就自己动了。
这可能也是FBI的底层代码吧。
……他为什么要说‘也’。
保险起见,江户川柯南贴心地递过去一张手帕,由赤井秀一配合地接过来塞进了艺术家口中堵住嘴。
世界干净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食堂里其他人就好像看不到他们这里的情况一样,没有人有反应,只有爱子端着自己的小餐盘,跟影子从原来的桌子蹭了过来,他们环视一圈,选择坐到艺术家刚刚画画的那张桌边。
一坐下,江户川柯南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也只可能是由他问。
问得好。
理论上来说,取悦大失败会导致【降谷零】无法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还会被反过来干扰——也就是现在这样了,失去理智的恋爱脑艺术家根本没办法给【降谷零】提供任何他需要的情报,甚至还很明显的会拖后腿。
要不是KP不允许,也有不少波本特质的调查员都想再过个恐吓以毒攻毒了。
但是很明显这些不能对柯南几人说,而他又不能说谎…那么,答非所问就行了。
“我只是打算跟他聊聊,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降谷零】稍加思索,把实话缩水后简单带过,然后飞快换了个话题,他看向赤井秀一,“……所以,你知道护士站的位置吗?”
“你要过去…”赤井秀一沉吟,还真的点头了,“知道。分头行动?”
【降谷零】嗯了一声:“我带他去护士站一趟,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还被绑着的那位艺术家。
同时,赤井秀一也可以跟柯南去其他地方探索一圈,时间上就不会出现浪费的情况了。
放在平时,这当然是个好主意,只是……
“我跟安室先生一组!”柯南举手。
开什么玩笑,刚刚他们问着爱子问题呢,一转头就发现安室先生mini被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抓住,柯南已经被吓了一跳,他不是很敢想放安室先生自己跟对方一起去护士站,还会出现什么情况。
光是听对方之前挂在嘴边的什么挚爱,侦探就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倒不是不信任安室先生……可现在他们都是小孩的身体,安室先生的影子看起来也没有多强的样子,要是出事了,安室先生真的很难自保啊。
“听我说。”【降谷零】没说拒绝还是答应,他在桌对面双手十指交叉,摆出严肃的姿势撑着下巴。
前公安皱着眉,小孩的五官让这个表情只剩下可爱可言:“除了你们以外,刚刚真的没有其他人觉得这不对…他们连最基本的法律意识都没有了,那么时间再推移下去,他们还会是他们自己么?”
跟似乎全都有精神病的病人们、还有把他们拐过来的犯罪分子们说这个吗?
“我认为这和法律无关。”江户川柯南撇开那些微妙的想法,他努力冷静地吐槽,“这完全是道德问题啊安室先生……”
你不能因为‘受害人’是你自己就假装无事发生吧!
闻言,【降谷零】投来不赞同的视线。
“我会尝试解决问题的,柯南君。”金发男孩用与稚嫩外貌不同的沉重口吻说道,“但情况不同,我想我们暂时没必要继续在这种不重要的地方纠结下去,还是调查要紧——时间不多了。”
“……”灯泡侦探深呼吸。
从前面对话开始,柯南就若有若无地感觉到了违和,但他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违和,只觉得【降谷零】的反应有点奇怪。
但很快侦探转念一想:安室先生毕竟是安室先生,有丰富的卧底经验,又估计在这之前至少三四天前就变成这个模样了,留给对方自我调整的时间不算紧迫。
至少不像他那个时候,一上来就要演小孩,还是在最了解自己的青梅面前演。
那种‘安室先生好像很熟悉小孩身份’的感觉,果然是错觉吧。
在他的对面,金发男孩刚说完,就头也没低、冷酷地一脚踹在旁边贴过来试图再次把他偷走的艺术家肩膀上。
这位被赤井秀一绑着都还有精力蠕动着接近缪斯的艺术家完全不恼,还很高兴的样子,脸上泛着红晕,头顶的向日葵晃动的频率更大了,谁看了不说一句身残志坚。
“我真的要报警了。”
侦探也不去想什么错觉不错觉的了,他沉默片刻,郑重地说。
“务必不要,我不想以这个造型进警视厅。”调查员也郑重地回答。
在他们身侧位置上,没怎么插话的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他没觉得波本想让那个男人跟对方一起去护士站,是什么危险的行为——他会出手阻止只是因为确实看不下去一个成年男人那样对待小孩子,而不是因为担心波本会受伤。
波本?因为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而受伤?哪怕是孩童的波本也绝对不是什么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这是最基础的信息。
而且……
赤井秀一扫了眼地上的男人,又冷淡地收回视线。
搞不好,地上那个家伙会突然发疯,也有波本出的一份力吧。
即使已经确认过波本是卧底警察,赤井秀一也不会用多么良善的想法去看待对方——因为他自己的行为也一样。
大概。
缺乏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仅仅从柯南口中得知卧底身份的FBI搜查官如是想,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我跟他一组吧。”然而赤井秀一还是同意了柯南的提议,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正好需要一个借口,进诊疗室搜查。”
医院的正式治疗是两天一次的,赤井秀一已经摸清了规律,他知道期间就算犯病,也绝对不会被治疗到可以‘出院’的地步,或者说,他基本没见过在治疗日之前出院的患者。
这样勉强也能保证这个疯狂艺术家的安全。
【降谷零】却撇嘴,跟赤井秀一一样,对对方没有什么滤镜。
骗人的,明明也只是想从这家伙身上套话而已吧。
抢人头,莱伊……啧。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同时:波本/莱伊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失去身份认同的赤老师其实一直若有若无黑黑的,这章应该最明显,因为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更容易带出在组织时养成的习惯和思维(?
只有小柯是真情实感替桃桃零担忧,小柯,好
*桃桃零:抢我座驾,那很坏了
*地狱笑话含量颇高的一集
*下一集请看文案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