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玩家走在盘星教的总部。
木质院落楼阁层层掩映,曲折幽暗且深长的回廊上,她漫步穿梭其中。
甚尔和孔时雨跟在后面,一个身形健硕,神情漫不经心,百无聊赖;另一个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反差鲜明。
偶尔看见路过的院落中,某一扇樟子门在听见动静后拉开,里面出现一两个衣着古怪,模样比衣着更具有特色的盘星教被迫服役诅咒师们。
玩家抬手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往往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樟子门就被“砰”一声拉上,手速慢一点还会附带一个如同见鬼一样惊魂未定的表情。
“?”玩家扭头问孔时雨,“他们不欢迎我吗?”
凭什么啊,玩家都不计前嫌跟他们打招呼了!
“……”孔时雨默了默,委婉道,“或许是时隔这么久,第一次看见您过来,有点激动。”
玩家怀疑,“是吗?”
孔时雨忍辱负重地点头。
甚尔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别想了。”他嘲笑玩家,“这群人没扑上来把你吃了,都算是你威名远播了。”
这群诅咒师原本快乐地缩在黑色的世界里,用自己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从人类社会中纂取钱财权力,反过来再玩弄戏耍对咒术一无所知的人们。
在人类社会这个巨大的游乐场里,自由自在地取乐。
结果一朝没长眼,撞上了玩家。不仅被暴打一顿,快乐的法外狂徒还直接被压榨成了每天考核绩效的打工人,现在还要担心人身安全。
对罪魁祸首的玩家没冲上来拼命,显然已经够从心的了。
“那怎么了!”
但面对嘲笑,玩家理直气壮,“我都给了他们一份工作了!虽然危险了一点,放养了一点,但比起当精英怪被削好多了吧?不应该感谢我吗?”
而且砍咒灵多好啊,既能锻炼自己,又能造福民众,不比当人人喊打的诅咒师强啊。
退一万步讲,至少能让玩家在东京地图的路上看不到一些恶心的大东西,极大治愈了她的眼睛。
好处这么多,至于忠心值到60点的掰着手指都能数出来吗,战力在玩家三个势力中排第一,忠心值却直接垫底了啊。
孔时雨嘴角抽搐,眼看着玩家还想说什么,当机立断先一步带着人一拐弯,推开了目的地的大门。
那是一间面积相当之大的大广间,能容纳下上百人,显然是专门用来举办集会的场所。
此刻里面也聚集着人,不过并不多,约有一二十个。
相较于外面并未被叫来的盘星教成员们,这群人身上的诅咒师气息更淡,虽然打扮比起普通人仍稍显怪异,但已经不是走出去会被当做奇装异服的程度了。
而进入这里,孔时雨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点。扯了扯领带,知道玩家懒得听,也就没有一个个去介绍了,简单概括道,“这是我选出来准备去参赛的人员,包括正选和替补。”
玩家循声抬头环视。
这群人年龄分布参差不齐,上至中年,下至刚成年。服装风格也是天差地别,相当混搭,站一起也不像个正经组织出来的。
他们的来历也相当杂乱,不止是被玩家的能力波及,收拾过来的诅咒师。还有一部分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投靠者,偶然发掘的初学者等等,都被孔时雨收编了下来。
但比起其他人,被孔时雨选出的这一批人,显然看上去靠谱了不少。
并且,如果这群人头顶上有忠心值,那么玩家就会发现,百分之八十势力面板忠心值前排的成员都在这了。
比起能力多么特殊强大,孔时雨更注重的,显然是他们对组织的忠心程度。虽然说比起其他人,也就多了稀薄的一点吧,但至少要保证不会在赛场上当场投敌。
他毫不怀疑有些抱着损人不利己想法的家伙会这么做。
这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或警惕或好奇,或皱着眉注视着玩家——他们中一些人甚至从来没见过玩家,只不过从周围人的口中得到了一些传闻,以及孔时雨说的,“整个盘星教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组成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形象。
没人开口说第一句话,直到人群里那个刚成年的笑嘻嘻探出头,叫了一声,“教祖大人?”
“……?”
听到这个称呼,玩家刚愉快抬起,想跟他打招呼的手臂就一顿,硬生生被沉默了。
教祖大人什么的,被这么一叫,怎么总有种在搞封建迷信的感觉啊。
其他地图天天被叫首领和大姐头就算了,适应一下也还行,但这个势力名字叫盘星教,还就真按宗教那一套来吗? !
但是,好不容易遇上第一个愿意跟她打招呼的NPC……
“下午好。”玩家忍辱负重,没忍住,“叫我名字就行。”
“好嘞,山吹教祖大人!” NPC从善如流。
“……你还是别带姓了!”更封建迷信,仿佛下一秒就要传授被蒙骗来的信徒们什么绝世神功,还会发用自己名字编造神话传说小册子的即视感了啊!
这一来一回的交流仿佛破冰,在玩家身后孔时雨和甚尔的注视下,陆陆续续的“教祖“称呼一个个响起。
原本还对盘星教发展状况有所好奇的玩家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转头就和甚尔窝一起去了,两个摆烂的人同步等着孔时雨说完话,然后将比赛流程展示出来。
实际上游戏早就将活动介绍展示出来了,粗略描绘过一点这个被一堆草台班子临时架起来的比赛——名字太长,简称为交流赛。
比赛一共有三个流程,不过完成可以简化成同一个模板:进场地,找咒灵,祓除咒灵。
玩家严重怀疑,提出比赛的官方对接咒术界部门那群人,其实是在白嫖劳动力。
他们找的都是那些已经有过伤人记录,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未能被咒术界祓除,反而隔离起来的一些区域。
其中不乏如玩家传送点那样本来可以创造一些经济价值的地皮。
对于这种咒术界说封就封,说冷处理就冷处理的方式,部门官方那群人早就怨言许久了。
这次特意提出来,颇有点不管怎么样,我总得捞点走的无赖气质。
并且美其名曰:解决陈年堆积咒灵事件。
总监部对此嗤之以鼻,却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那是他们已经了解了的地方,之前不过是因为咒术师本来就少,没精力解决,或者解决也得不到太多报酬,因此才冷处理罢了。
选择这么一个比赛场地,比起一无所知的盘星教,他们可有优势太多了。
对此,玩家锐评,“生姜扒皮——老不要脸了。”
甚尔习以为常似的,懒散道,“这还算小的呢。”
三场比赛都是这么个流程,区别只有进入比赛的人数多少——具体人数并没有公布,据说会在比赛当天抽取出来。
孔时雨能跟众人说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三场比赛,就算玩家跟甚尔都各进一场,也还有一场需要盘星教的成员们自己打。
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就是比赛二比一拿下,他们的伤亡也能控制到最小。
不过玩家突然过来,至少赢是绝对能赢下了,最让孔时雨松口气的就是这一点。
而对于玩家来说,游戏活动规则也相当简单。
【赢得比赛,依据表现发放积分,积分可兑换限时特殊礼品! 】
戳开活动界面,限时礼品,最上层一个就是一个让玩家相当眼馋的东西。
【特殊debuff消除器:某种意义上的金色传说。
一次性用品,使用后将为使用者永久消除一项debuff ,消除后,该debuff将无法作用到使用者身上。
制作者寄语:还在为了技能的沉重副作用而痛苦吗?还在因为副作用而不敢随心所欲地使用技能吗?快拥有它吧!让你从此安心无忧! 】
这还用说吗?完全是为玩家的术式准备好的啊!
有了这个,那些垃圾反噬总不会再莫名其妙让玩家感冒了吧!
怀抱着如此美好的意愿,听到第一场比赛就在明天,且就在东京本地后,玩家当即就快乐地直奔并盛町请假了。
日常已经束缚不了玩家了——
她现在就要去打活动!
得到消息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你还记得自己去东京是为了什么吗?山吹同学。”
玩家:“……?”
沢田纲吉:“你不是说要去抓一个特效很多的反派,抓到就回来吗?!”
玩家:“……”
“这个表情,你是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沢田纲吉虚起眼睛。
玩家若无其事移开目光,“这不重要啦,他都没有奖励。总之,我要请一段时间的假,这几天可能都不在并盛了。”
“有急事的话可以先去桃巨会找青田。”玩家拍了拍NPC,“我很快回来。”
并盛地图向来风平浪静,能闹出来的最大动静也不过是魔鬼教师训练弟子而已,虽然这几天里包恩不在,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玩家相当信心十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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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朋友们,让你们久等了。
思考了好久,还是把98,99两章修改重写了一下,花费了一点时间,愿意的话可以重新回去看一下。
最近流感频发,我也不幸中招了(躺),大家多注意,去人流密集场所一定记得戴口罩啊
最后,本章掉落五十个红包,跟大家道个歉,后面我也看看能不能多更一点补一下(笔芯!
第102章
第一场交流赛,位置在近郊地区一片废弃的小区中。
左右环绕着保护人员,对咒术界交流部门官方的此次代表人物——宫本次郎好整以暇坐在车中,直到得知比赛双方的人都进场了,才在小区门口慢悠悠的下了车。
故作姿态理了理袖口,又正了正领结,将自己志得意满的表情调成谦和从容,他大步向里面走去。
实在容不得他不志得意满,对于促成当前局面,他可是主要的挑手之一。
别觉得这份功绩并不如何,甚至在激怒所谓的总监部——能让对外向来铁板一块的咒术界激起点风浪,就已经是莫大的胜利了。
毕竟有风浪才会有他们渗透的机会。
而代价,不过是牺牲一个由诅咒师转型而来的盘星教而已,这笔生意真是任谁来都会觉得划算。
想是这么想的,但作为激起怒火的主要人物,宫本次郎还是谨慎地向上面申请了特殊保护——结果就是站在他侧后方的两位保护人员,从异能特务科调出来的异能力者了。
一位穿着一身看上去相当传统,且行动不便的和服,盘着优雅的发髻。容貌秀美,身姿窈窕,一眼望过去仿佛大和抚子这个词的具象化。
然而她却是此行的主要安保人员。
另一位,西装革履,手上提着一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公文包。文质彬彬,斯文秀气,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就更不像战斗人员了。
眼底散不去的青黑,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什么刚从昏天暗地的加班地狱中挣扎出来的社畜。
而事实上,他似乎也是因为要调查什么,才顺势应宫本次郎的要求被派过来的。
异能力者虽然没有咒力,无法祓除咒灵,但能够看见它们,已经算是一份安全的保障。更何况,上面专门选派他们过来,最大的作用是从那群咒术师或诅咒师手底下保住宫本次郎的小命。
因此虽然看上去很随意,实则绰绰有余了。
宫本次郎对此有些怀疑,但明智地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而察觉到走在前面的人用眼尾余光悄悄扫过来的打量,走在后面的坂口安吾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
小区的大门近在咫尺,因为荒废许久,一些破败的痕迹不可避免地在人造建筑物上出现。
破碎开裂的水泥地面上,也会有一两株坚强的草木顶开缝隙,探出一个绿色的脑袋。在风中摇摆着,看着这一群群各色各异的人忽然来到这块被他们抛弃的区域。
走过入口这条林荫小径,没多远就是一个中间嵌着喷泉池的小广场,总监部和盘星教两拨人各据一方对峙着,泾渭分明。
几个官方安排得早就过来作为引导者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站在一边,具都异常不安地不停用目光关注着入口,翘首企盼自家上级的到来。
——再不来他们就顶不住了,这两方剑拔弩张的,总感觉下一秒就要炸了啊!
而等到纷杂的脚步声响起,工作人员们眼睛亮起,伴随着纷纷转头的咒术师一起注视着他们的踏入。
走在宫本次郎身侧半步后的距离上,接受着这群和异能力者们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咒术师目光洗礼,坂口安吾仍旧镇定自若。
异能特务科并没有明确涉足咒术界的痕迹,与对咒术部门是两个归属都不一样的不同级单位,毕竟他们自己在横滨的工作都忙不过来。
但有些事情落到头上,该交涉调查还是得来交涉调查——尤其是他经手却出现差错的事情。
想到这,坂口安吾就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头疼。
而想到这件事情的源头,虽然对方现在并没有明确意见,但显然会很不满的态度,他就更头疼了。
希望这次过来,能有足够的收获带回去吧……他疲惫地想,为了转移注意力,习以为常地以一种并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与人员。
——然后三息之后,猛地僵住。
起猛了,坂口安吾想,居然看到刚才的头疼对象就出现在面前了。
颤抖地伸手摘下眼镜,勉强镇定地擦了擦,又戴了上去。
……是真人啊!
不远处,显然是曾经由诅咒师转型而来的盘星教人员中间,明晃晃站着一个他再眼熟不过的女孩。此刻正以一种跃跃欲试的态度看着他们走近,如果不是边上的人摁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似的。
至于冲上来干什么……回忆他前面的这个蠢货做了什么,坂口安吾痛苦地不愿再想象。
所以说她现在不是应该在上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
玩家来到比赛场地,发现一片黄名的对手们,想上去直接拿下。
被阻止。
孔时雨:“赛前是不可以殴打对方人员的,就算是您也不行。”
甚尔:“呵。”
等待片刻,看见比赛官方举办人出场,想起自家负责人苦恼的样子,试图一步到位解决问题。
被阻止。
孔时雨:“殴打工作人员也不行——别成为国家通缉犯了啊!”
甚尔:“啧。”
玩家颇为郁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跑过来是干嘛的啊。现在甚至没到她出场的时候,难道真老老实实看比赛吗?
甚尔表示,“先来把你的早餐吃了吧。”
“佳织专门让我给你带的,说你忘喝了。”他懒洋洋地从外套兜里掏出一瓶牛奶,伸到玩家面前晃了晃,并嘲笑道,“连我家四岁的小鬼都不会挑食了。”
虽然看上去对玩家这么久都没什么变化的模样没有一点疑虑地接受了,并且有自己的猜测和解释,但佳织姐姐还是很关心这一点的。
于是她特意给玩家定了惠同款牛奶——帮助孩子长个,让家长再无忧心。
“……”
这份爱来得太过沉重,玩家敬谢不敏,扭头就绕到另一边,老老实实地安静了。
然后抬头就对上官方工作人员中,一张目光复杂,异常熟悉的胃痛脸,此刻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玩家:“?”
游戏建模还会重复利用的吗?
但他这什么表情啊!
比赛很快召开,官方部门领头那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NPC开场说了几句话,很快就吩咐人开始抽取人数。
不论是多少人,孔时雨都决定好了,第一场让普通盘星教成员上去。
这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第一场谁也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让实力平平的他们上去,既能让敌人对后面的比赛掉以轻心,也能最大程度保全这些人。
第一场,面对输赢的争夺,两方都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比赛的场地在小区的中心几栋楼,那是最早有人员不明死亡的地方,后面为了安全起见,才将整个小区都封锁住。
此刻的比赛场地早已经设置好了屏障,比赛过程中,其余人是没办法看见赛场中的详细情况的,只有咒灵被祓除,屏障帐才会被解开。
换言之,这完全是个光明正大的角斗场,毕竟——谁知道哪一方的人会被咒灵不经意杀死呢?
“六个人,还好。”
看见抽签人员公布人数,孔时雨的声音响起,带着股庆幸的意味,“能相互帮衬一下。”
不至于两三个人,一进去先和对手打一波,剩下的面对不明等级的咒灵就只能等死了。
玩家侧头,看见他开始点人,开始十分迅速。点到最后一个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刚成年的成员点了出来,“隼,你也去吧?”
“注意安全,遇到无法匹敌的危险,就用你的术式带大家逃吧。”孔时雨面孔肃然,郑重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活下来。”
“交给我吧。”一直笑嘻嘻模样的少年不伦不类敬了个礼,“放心好了,孔哥。”
“加油,我等你们出来。”孔时雨眼中也不由自主也流露了一点笑意。
双方选择结束后,便开始进场了。
众人皆目送着这群人的身影一个个没入帐中,消失不见。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动手?”玩家点开游戏活动界面,思考道,“我觉得揍他们一顿然后再比赛也能拿积分的,说不定这才是解题的正确思路呢。”
还有比碾压局更能算大获全胜的吗?
“有些事情,可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啊。”孔时雨叹气道,“一时的胜利不是胜利,盘星教该怎么生存下去,才是我们更需要考虑的。”
咒术界和官方,就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头顶,而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在其下绕行。
这可真是……明明最开始,他对这所谓的盘星教也只是敷衍和不情愿。怎么经手得越来越久,就越来越上心了呢?
孔时雨叹气似的苦笑了一声。
然而他边上两位本来更应该关心这些的人——
一个在懒散摸鱼,另一个也在无所事事嫌无聊。
“……”这个世界真是够了。
明明他只是个副手啊! !
……
等待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伴随着天上的日轮从天边的一头慢慢挪向正中心,又悄悄向另一头移去,等待的人们也逐渐耐心不足。
已经出去逛了两圈,并放出两只特级咒灵,让它们去完成日常任务的玩家,回来路上还顺手祓除了路旁的两三只咒灵,甚至还在外面遇见了刚刚的脸熟眼镜NPC。
对方行色匆匆的模样,看见她后倒是停下欲言又止了许久。玩家跟他大眼瞪小眼原地等了一会,没等到任务弹出来,于是相当嫌弃地略过他走了。
这种做出奇怪举动吸引玩家注意力,但没有任务的NPC最可恶了,完全是用来浪费时间的啊。
不过现在也经得起浪费就是了。
因为等玩家回去,就发现比赛还没有结束。
日头已经西斜,帐内风平浪静,别说咒灵被祓除,比赛自动结束,就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等待的众人逐渐有些躁动的声音传出了,虽然双方派出的都不是什么非常厉害的角色,但也不至于此吧?
难不成里面这只咒灵,是出乎意料的强大?
为了稳固而交换灵活性设下的帐没办法从外部解开,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派人进去。
为了避免一个个送人头的事情发生,进去的人,最好是有能收拾烂摊子的强大战力。
这出乎意料的一出显然打乱了孔时雨的安排,没等他焦头烂额地做出抉择,玩家拧眉看着游戏弹出的提示,先一步开口道,“我进去吧。”
“您?”孔时雨一怔。
“毕竟被叫教祖了啊。”
玩家头也没抬,边低头操作着什么,边向帐的方向走去,“我可不搞什么只会欺骗信徒的封建迷信。”
第103章
并盛町的傍晚宁静依旧。
沢田纲吉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身边是照常一左一右跟随在旁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
三个人难得在放学时候也走在了一起。
原因是面临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老师又老生常谈起了成绩问题,沢田纲吉和山本武被抓出来当了典型——并和差生们一起进行了一次留堂补习。
狱寺隼人本来是不在这个范畴里的,以他的成绩完全不用担忧,不过他誓要和十代目同甘共苦,坚决不肯背叛提前离开。
沢田纲吉很感动,但,“——说成背叛什么的也太严重了吧!”
而现在,时近傍晚,太阳只在远山之上露出半个通红的脸庞,慢慢收拢尽留给大地的昏黄色日光。路上的行人拖拽着长长的影子,在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后眉眼放松地回家,准备迎接温馨的饭菜与灯光。
他们也终于结束了补习。
疲惫地走在路上,沢田纲吉却慢慢有点出神。
夹杂在行人中,男生组边走边随意聊着天,时常cue到他,他就心不在焉地点个头,像个全自动点头机器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应些什么。
直到右耳边忽然响熟悉的声音,疑惑道,“阿纲,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沢田纲吉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山本武正目光关切地注视着他。
“什么?!十代目您身体不舒服吗?”
左边狱寺隼人的声音也响起来了,睁大眼睛瞬间打出了一套丝滑小连招,恨不得当场土下座,“没能及时察觉,属下真是罪该万死!我们现在就去医务室吧!”
“没,没有啦!”沢田纲吉及时制止,不太好意思道,“抱歉,刚刚只是在想事情,所以有点入神。不用去医务啦,而且……”
他吐槽道,“医务室有夏马尔在,现在都拒绝男生进入了吧?”
说起来也是段令人非常难绷的故事,不医治男生,女孩子又怕过去被骚扰。于是获得并盛中学医务室医生职位不到一星期后,夏马尔医生就成功让曾经每到体育课就人满为患的医务室清净了起来,完美实现了自我减压。
就连他们,山吹同学和女生们不在的话,也完全是被拒绝进入的啊。
“那个混蛋——”狱寺隼人的表情显然很不爽,手指间夹满炸药,恶狠狠道,“敢不给十代目治疗的话,干脆被炸进地狱吧!”
“这个就更不用了啊!”沢田纲吉疯狂摆手试图拒绝。
“哈哈哈哈哈,听起来很厉害呢。”山本武爽朗笑着,一把拍在狱寺隼人的肩上,友善提醒,“但是在学校里放烟花,可是会把云雀引过来的哦。”
在狱寺隼人炸毛的“棒球混蛋,我这可不是什么烟花”背景音中,山本武认真扭头看向沢田纲吉,关心道,“真的没什么事吗?阿纲,你的脸色可不太对啊。”
沢田纲吉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真的没什么事啦,只是……”
硬要说的话,棕发少年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状态,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总觉得有点不安,可能是因为里包恩和山吹同学都不在吧……”所以感觉很快就要发生什么了一样。
毕竟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一旦厉害的人离开,就总会发生什么猝不及防的惨案——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是他想多了。
或许是这么久以来,里包恩和山吹同学从来没有两个人一起离开他身边过,所以不由自主就有点焦虑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行走的脚步却不停,拐过一道弯,不远处正好也走过来一对正在巡逻闲聊的风纪委员,谈论的话语声飘进他们耳中。
“……又一起袭击事件了吧?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风纪委员?”
“不清楚,副委员长已经在查了……不过都是挑深更半夜下的手,很难查出来啊。”
“说真的,想报仇的话干嘛不直接找我们委员长?”
“你也说了,是想报仇,不是想专门来挨揍……”
谈论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风纪委员们慢慢走远了。
而沢田纲吉和朋友们转过头,收回目光,看着彼此面面相觑。
……
同样的黄昏平等的笼罩每一个地方。
玩家从咒灵体内拔出刀,冷漠的看着形似一滩软泥的奇特生物没来得及变成透明逃散,只能尖嚎着“想看见”,抽搐着化为一把紫黑色的灰烬消失。
但这只是咒灵的一个分.身,与之相同的其他分.身,也已经死在她刀下数十只。
而本体——玩家随手甩下刀上沾染着的紫黑色血液,目光转向面前大楼坍塌而成的废墟中央。
特殊视角下,无数斩杀分.身所造成的咒力浸染,都在死亡之后全数归于己身。于是哪怕它再怎么会变透明,会隐藏自己的行迹,此刻在玩家眼中也变得再清楚不过。
简直像个闪耀的大灯球一样啊。
玩家感叹一声,双手横持刀,如同先前斩杀每一个分.身一样。
熟练至极地瞬身,出刀,落地。刀尖触及咒灵的表面,像是切豆腐一般顺滑,以至于收刀回头看去时,咒灵还没来得及释放自己迷惑人心的术式,闪耀的大灯球就已经一分为二。
刺耳的嚎叫声短促响起又戛然而止地消失,它轰然倒塌,在黄昏的余光中,自身躯的边缘开始消散——
游戏弹出消息提示:
【恭喜玩家!第一场比赛获胜,现在为您计算积分与可兑换奖励——】
而玩家皱着眉,头也没抬,用刀尖挑起咒灵消散后掉落灰烬中的一截手指状古怪物品。
游戏再次弹出提示:
【检测到玩家拾取掉落物奖励,有相同物品正存放背包中,是否将该拾取物与另一物品放置同一格中? 】
这玩意,出现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她疑惑地戳了戳,但没有任何提示弹出来,只好先收进背包里。
反正先放着,集齐了总会有特殊活动弹出来的,不用着急。
随着咒灵死亡,消散殆尽,头顶笼罩这块区域的帐也逐渐褪去。外面嘈杂的声音传进来,玩家站在废墟之上回头,看见了瞬间沸腾起来的盘星教人群。
将黄昏仅剩的光背在身后,作为这块场地中唯一还站着的参赛人员,玩家朝他们挥了挥手,语调轻快喊,“我赢了——完美达成任务!”
哦,对了,还有。
“叫点医护人员来啊,其他人还能抢救一下!”
……
其实第一场比赛的咒灵并不算难打,不过机制非常恶心。
分.身,隐身,迷惑。三个威力极强的特殊能力加诸其身,饶是它其实本体脆得不行,真正的攻击力只能媲美人类大学生,在赛场上也能无往不利。
趁着两方的参赛者入场,它混迹其间,轻而易举的迷惑了他们,让他们误以为对方开始动手了,将本来就一触即发的战斗直接升级为打生打死。
即便后面有人发现不对,强行叫停,后面也抵挡不了它无孔不入的术式,最后只能一个接一个被迫昏迷过去。
玩家进来时,这只咒灵都已经大张开软泥一样的身躯,准备将昏迷的参赛人员们都拖走了。
好在玩家的特殊料理来得及时,几盘子喂下去,现在大约还能剩一口气回来吧?
救护车和医生紧急入场,玩家甩了甩又染上咒灵腥臭液体的刀,随手丢进了背包里。然后一边叼着瓶红药仰头灌,一边向外面走,迎面就撞上什尔和面色焦急的孔时雨。
“没事吧?”看着玩家外套上的血迹,孔时雨有点担心,哪怕知道她有自我治愈的方法也忍不住道,“医生来了,要不要先去看看?”
“没事啦。”玩家喝完最后一点药,将瓶子丢进背包,满意地看着血条恢复如初,不以为意,“小事一桩,本来也没掉多少血。”
只不过刚进去时,没察觉敌人居然是隐身挂,不小心被几只分.身伤到了而已。
后面成功攻击到后,咒力浸染一挂上,特殊颜色在明显不过,变成靶子的就是咒灵了。
孔时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深深叹口气,“没事就好,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他语气庆幸,由衷叹息道,“不然他们可就真要没命了。”
按理来说,执行封禁政策的区域,里面的咒灵应该越来越弱才对,这也是官方敢不经探查就把赛场定在这些地方的原因——今天这场突发事故,也算是让所有人都意外了。
不过。
“不管怎么说。”孔时雨总结道,“我们也算是赢了一场了,还没有人员缺失,可以暂且安心回去了。后面几场——”
“后面几场就不一定了。”一直沉默着的禅院甚尔冷不丁开口接话,冷淡道,“搞这种阴谋诡计,可是对面那帮人的看家本领。”
孔时雨愣了一下,“你是说咒术界有人搞鬼?”
“不至于吧?”他不可置信道,“他们的人也在里面啊!”
“谁知道呢。”甚尔冷笑了一下,唇边疤痕微微掀起,又锋利抹平。
总之,“下一场我来。”
第104章
“那场战斗的胜者,您是否看清楚了呢?”
有人在黑暗中微笑道。
“看清楚了又怎样。”身穿和服的男人端坐在位置上,冷淡地瞥过去一眼。
“我本来以为,您的表情会更高兴一点。”黑暗中的人叹息般地轻笑,“毕竟,您也一直在找她不是吗?”
“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男人眼中闪过深深的警惕与忌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嗯,或许是您留下的线索足够明显?又或许,”周身一片昏暗,唯有一束顶光打在身前。那人将双手交叉,轻轻放在腿上,在黑暗中睁开一双紫红色的眼眸,轻描淡写,“老鼠无处不在。”
“所以这就是你上门求合作的方式吗?”男人冷嗤一声,拂了拂羽织宽大的袖摆,露出了符合身份,傲慢且高高在上的眼神,讽刺道,“藏头露尾的鼠辈。”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现代化十足的,和整间古老和式宅院格格不入的笔记本电脑。
“加茂先生何必如此。”实时通讯视频中,自称老鼠的黑发男人始终将脸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苍白的手暴露在顶灯中,优雅地摊开,“计划已经双手奉上,是否要行动,全在您的一念之间。”
“但我需要告诉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他含笑道,“没有之一。”
他的话止于此。
影像闪烁一瞬,倏忽彻底暗下,映照出跪坐在屏幕前的人影。
一张冷硬的,古板的中年男人的脸,眉心攒着深刻的皱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位日常行事不近人情,常常皱眉深思的人物。
唯有额头中间,一道缝合线横亘左右,突兀而怪异。
暗下的电脑屏幕中,逐渐亮起一只张着利齿狰狞大笑的紫色老鼠,与屏幕外的缝合线重叠。
半晌,缝合线男人轻轻扯了扯嘴角,弯出了一个脱离外壳的,微妙的弧度。
……
第二场比赛在三天后,似乎是经过一些激烈讨论后,主办方决定更换原先选择好的三个场地了。
而新场地的选择和布置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玩家本来并不打算在这张地图上闲逛三天,毕竟冷不丁视线里就闯进来一只咒灵这种事情,就算再怎么习惯了也不会喜欢到哪里去。
比起在东京犁地图,别说坐在并盛中学里听课了,玩家都宁可去横滨吹海风。
奈何人算赶不上游戏算,人还没走呢,任务提示就弹出来了:
【主线任务:诅咒之网(二)
你察觉到了比赛中不同寻常的一些事情,还有主办方们的古怪,有熟悉的人正混迹其中,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吧】
好吧,玩家果然是闲不下来的。
至于眼熟的人——她瞬间想起了那个特征鲜明的眼镜。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刚想到的人,拐个角就从墙角处转了出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玩家麻溜往路中间一跳,挡在了边走路,边侧头和身边人交谈的眼镜NPC面前。
“surprise!”她还愉快地跟对方打招呼,“好巧,正找你呢。”
眼镜NPC似乎并不觉得这是惊喜,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仰了一下,更有些被惊吓住了意思。好不容易才低头看清楚玩家的脸,冷静下来,松了口气道,“不巧。”
他推了推圆框眼镜,露出一个颇为勉强的笑容,“我也是来找您的。”
玩家:“?”
疑惑归疑惑,这条是从佳织姐姐家小区出来后往外走的必经之路,如果是专门来找人的话,撞上确实也不奇怪。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人很快转战咖啡厅。
了解了一下才知道,NPC来找玩家,也是为了任务来的。
或者说,他就是来询问玩家是否有方法,能定位到那只从牢狱里逃出来,目前又在顶着通缉令到处乱窜的老鼠君——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说到这个玩家就想起来了,不爽道,“我好不容易抓住的,你们居然放跑得那么容易!”
第一次看见这么没用的官方,下次谁还敢把捉住的反派放牢房啊!还是说游戏里的牢房只有专门给玩家准备的才坚不可摧吗? !
坂口安吾苦笑着低头,“抱歉。”
虽然看守失责不是他的错,但当初负责把人送进去的人确实是他,如今被苦主问到头上来了,自然只能认了。
NPC摆出一副歉疚的样子,玩家反倒发表不出什么谴责的话语了。
反正NPC也只是被被塑造出来的代码而已,归根结底还是垃圾策划的错吧?为了省力都直接把前反派从牢底拖出来了……就不能再建个新模吗? !
至于NPC说的怎么找人,玩家戳开屏幕就开始翻背包和商城了,准备翻个能搜索敌人行踪的道具出来。
搜搜刮刮好久,终于从背包格子的角落找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获得,被自动扔到背包里去的道具。
【灵魂追踪器( 3/3 ):该道具共有三次使用机会,使用后可根据使用者提供的详细特征信息,一个月的时间内,为您在地图上实时更新标注被使用者的位置。
请注意,为了您的成功考虑,请使用足够详细的特征。
制作者寄语:专业一万年,寻找记忆中的他,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孩子找不到小时候的玩伴了。 】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名字巨长的反派,身上有什么特征呢?
玩家和坂口安吾面面相觑。
半晌后,经过睿智的思考,玩家大笔一挥,为道具填上了“地图大反派”“擅长做幕后黑手”“想创造一个新世界”等等形容词,随后信心满满等着道具使用成功的提示出现。
坂口安吾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酝酿片刻,委婉道,“您的形容词如此……万一找错了人该怎么办?”
“找错了就将错就错嘛。”玩家相当不以为意,“能完美符合这些形容词的,不是反派也已经在走在成为反派的路上了,砍了不亏!”
“……”坂口安吾把吐槽的话憋回去了。
够了啊,平时在朋友边上就算了,要是在这位面前还吐槽,他的职业生涯要不要了!
道具搜寻了一会,迅速就把一个红色的图标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玩家摊开实体化的游戏地图,递到了坂口安吾面前,“你看一下这是哪?”
“京都?”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根据线报回复,费奥多尔应该隐藏在东京才对。”
“……那是找错了?”玩家有点怀疑,但还是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所以还能有什么形容词啊?”
“要不然,”坂口安吾默默开口道,“把费奥多尔君的名字加上去?”
“这也可以?”玩家震惊抬头,“这也算是特征吗?”
不对,这么长的名字,应该算是这个反派身上最独特的特征了吧?不信谁能到找一个比他还长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位米奇先生……本名叫什么来着?
……
玩家和NPC在外面跑图完成任务,试图抓到狡兔三窟的老鼠时,甚尔仍优哉游哉躺在家里看赌马,对即将就要上场的比赛没有半点急切的意思。
大不了下手黑一点,先把对面的家伙打昏过去不就好了。曾经外号就是术士杀手的他,虽然不太擅长和咒灵打交道,但对咒术师动手可就是家常便饭了。
而咒灵——现在有数不清的特级咒具在手上,比如附加效果优秀的天逆鉾和游云,虽然比不上那小鬼手上的长刀吧,但也足够把咒灵碾成渣。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家伙在哪里得到的特级咒具,不论是品质还是附加效果,都足够叫他眼馋了。
虽然知道,凭他自己的运气,可能这辈子也触发不了附加效果就是了。
说起来也不怪他一开始认错,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或许不是他想象的情况——那家伙一身稀奇古怪的宝贝,身份来历又是统统查不到的神秘,所以本身就来自那些家族的他往这方面想也是正常的吧?
现在来看,这小丫头分明完全跟咒术界不搭边,倒是和异能那边的官方挺熟的样子。
一身原来空荡荡,和他一样不存在任何咒力的身体,时隔几年再次出现后也变成了标准的咒术师体质,简直是被别人知道后就会立刻抓她去做实验的神奇程度。
只是依然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过什尔稀薄的好奇心也仅能支持他思索到这一步了,再接下去一点疑团都懒得去想。
这小鬼现在鸠占鹊巢在他家待得开心着呢,虽然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成天往外跑,但也有点好处吧——能替他去幼儿园接个孩子。
惠现在也和对方混熟了,都学会懂事地在她偷偷把牛奶倒掉的时候举起手臂告状了,真是可喜可贺。
虽然佳织已经被完全俘获,板着脸责怪一句都舍不得,只会心软地妥协把牛奶换成豆浆。
不过,现在的日子还算不错——既然不错,他就不准备让任何人来打乱这一切。
即便是曾经午夜梦回,仍会让他感到恶心的,来自过去的那帮人。
日历一张张撕下,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是个艳阳天,天空一片透亮的蓝,一朵朵白云点缀其间,漂亮规整得像电脑软件渲染出来的一样。
第二场比赛的场地却沾染不到半点这么好的阳光,因为它是一整个巨大而黑暗的,里面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废弃车辆的双层停车场。
照旧是不祓除场地内最强大咒灵就无法解除的帐,笼罩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几方成员都聚集在停车场入口外,等待着官方公布进入的人数。甚尔懒洋洋插兜站在那,显而易见一副要进去的模样,引来对面无数的忌惮目光。
在外面跑了三天,却愣是没找到滑不溜手的老鼠一根毛,简直像是在玩一场大型城市捉迷藏一样的玩家郁闷地站在甚尔边上,同样接收到对面目光后,则毫不客气地抬眼一个个瞪了回去。
这群人显然功力不够,面对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看回来的,反倒自己有点气虚地移开了目光。
余光瞥到其中一个戴帽子的,玩家顿了一下,目光看过去,然后上移。
黄名,很正常,这帮人都是黄名——但是头顶上的名字后面怎么又有括号了啊?
上一个带括号的,还是那个特效很多的BOSS,但那个附身中的提示和现在这个显然不一样。
这一个,括号里带着的,是【羂索】。
是什么特殊含义吗?
正皱眉思考着,头顶上忽然被人摁了一下,玩家猛地回神抬头,就看见边上的人信步走上前,身后跟上了两个盘星教的成员。
“这次只有三个人。”孔时雨走了过来,语气沉沉,“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会的。”玩家揉了揉头上的头发,心不在焉地敷衍,“他非常强。”
边说话,眼睛依然在扫视搜寻着刚才看到的特殊NPC ,奇怪的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
出幻觉了吗?
……
并盛町。
当初被三人组听到风纪委员袭击事件并不是偶然,而是一个开始,并且愈演愈烈。
更可怕的是,被袭击人员已经不仅限于风纪委员们了,连并盛中学的普通学生都开始中招以及被波及。
经过三天不间断的事件上演及流言发酵,袭击事件的风声以及彻底传开,走在上学路上,甚至其他学校的学生看到并盛中学的校服都会隐隐有躲开的迹象。
而对沢田纲吉来说,最大的好消息是,他实力恐怖的家庭教师终于回来了!
虽然对方情绪一直有点沉郁似的冷静,仿佛有什么事还没办成似的。但不管怎么说,看到熟悉的小婴儿身影出现,沢田纲吉的心总算安了大半下去。
甚至激动地想一把抱起对方——然后就被熟悉的力道一脚踹飞出去,并迎接了久违的恶魔低语,“蠢纲,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我离开前布置的训练和作业,你都完成了吗?”
沢田纲吉呆了一下,“……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
“我放到你床底下了。”家庭教师压了压帽檐,手臂上已经趴上一只有气无力似的绿色蜥蜴,哼笑道,“完不成就去死吧。”
“这种地方怎么也不可能找到吧!”
“找借口也没有用的哦。”
绿色蜥蜴落在黑西装的小婴儿手上,眼看着即将变成手枪的形状,争辩未果的沢田纲吉已经做好尖叫逃跑的准备了——
下一秒,绿色蜥蜴却如同一团软泥似的变了回来,疲惫地舔了舔里包恩的手,闭上了眼睛。
“……诶?”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回头,“列恩怎么了吗?”
里包恩注视着手上的蜥蜴,没有说话,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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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大家元宵节快乐(笔芯!
第105章
“那什么,抱歉,泉夫人,冒昧请问您的身手……”
“请您放心。”身穿和服的大和抚子微笑。
“可是我听说,听说那位是——”
“请您放心。”大和抚子依旧微笑。
怎么可能放心啊!
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宫本次郎团团转了一圈,坐立不安。
不远处的赛场上,他原本应该高坐在一旁,观赏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成果。那是他的政绩,他的光鲜履历,他爬上高位所踩的阶梯——唯独不可能是断头台!
但现在,就因为一个人,让他只能像被揪住尾巴的老鼠一样在这里兀自慌乱。
听说那是他们这个国家目前唯一被官方找到,并且有可能被招揽的超越者,身后有不止一位议员和高层站台。因为年纪小,连那群人对她的态度都是怀柔的,传闻在横滨搞出了一堆事都只能由着她任性。
这样一个惹不起的家伙……宫本次郎的心情完完全全和其余知道这件事的人重合了——怎么偏偏来这里插了一手啊!老老实实去上她的学或者在横滨玩不好吗? !
再想一想自己沾沾自喜地干了什么出来,加上对方凶神恶煞的传闻,宫本次郎已经战战兢兢到不敢上前面对了。
万一……万一这家伙仗着身份,一刀把他给捅了,宫本次郎可不指望上司会替自己追责!
想起那女孩当时在夕阳下握着刀转身,让人瞬间联想起逢魔时刻传闻的模样,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身边异能特务科派来保护的人又完全不靠谱的样子,或者说她能不能保护自己还不一定呢,他们异能力者肯定都向着自己人吧!
……现在唯一能让他冷静片刻的好消息是,这位被他坑了一把的这位超越者,盘星教教主,似乎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亦或许比起勉强算站在同一战线的他来说,还是总监部那帮人威胁性更大,所以她愿意顺着他们提议的路子来,先把即将临头的危机解除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机会——趁这个时候表一表衷心,帮她把总监部压下去,说不定还能逃过这一劫!
正下定了决心,车外就有下属敲了敲车窗,过来汇报,“有总监部的大人前来,请求私下会面。”
“不见不见。”宫本次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丝毫不见之前打算好踩着盘星教垫出的门槛,重新和总监部谈判的模样。
在下属应声离开之前,他想了想,还特意降下车窗嘱咐,“把我拒绝和总监部见面的消息传到盘星教的耳朵里,让他们知道,我可是特别向着他们的!”
下属无言片刻,应道,“是。”
宫本次郎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把自己关进了车里,做之后去宣布比赛结果的心里建设去了。
“日照大神保佑,让盘星教赢吧,不然我的下半生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啊!”
……
“他真是这么说的,不见我们?”比赛场地外的等候区域中,总监部的高层决策人之一,一位面庞苍老如同干瘪橘子皮的老人听着晚辈的汇报,面色阴晴不定。
直属于老人家族,这次特意被带出来刷履历的晚辈并没有多害怕的样子,再次点头之后还分外气愤地抱怨,“官方这群人完全是没把我们总监部放在眼里,都已经不计前嫌想和谈了,他们居然还不老老实实就坡下驴!”
老人连念了三声好,阴冷地笑起来,“不过是一时没有防备,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踩在头顶上而已,就敢这么慢待我们。看来还是该给这群人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开开眼了。”
“但是,爷爷,这盘星教还真有两把刷子……连那个禅院家的叛徒也在。”晚辈有点纠结, “万一这场他们再赢了……”
“赢又如何?”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倏忽插入,语气是和他们如出一辙的傲慢,“这是交流赛,即便前面侥幸让他们赢了,最后一场也能叫这群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哦?”老人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走近的中年男人,“加茂君,有何高见?”
“您应该也想到了吧?”这位加茂轻蔑地笑了起来,“比如,损失一位能够让他们彻底一败涂地的人——他们的首领,那位盘星教主。”
这种时候,就算没想到也绝不能暴露出来,老人高深莫测地颔首,“但那个黄毛丫头确实有几分实力,加茂君敢提出这个办法,想来已经有万全之策了?”
“何必那么麻烦。”加茂嗓音轻飘飘道,“五条家那位神子近来不是空闲着吗?听说都想跑去咒高念书了。”
“不过要指使动他,恐怕需要您老人家亲自向五条家开口了。”他含笑恭维道。
“这倒是小事一桩。”听到了合乎心意的计谋,老人满意地点头,“只是你如何确保,她一定会上场?”
“她会的。”加茂转身回望一无所知的待宰羔羊,胜券在握地慢慢笑了起来。
缝合线内,不为人知的操控者同样勾起冷酷的笑:不知道这样一位超越者的身体,会是怎样的强大呢?
……
“不知道为什么。”玩家一只手抵着下巴, COS思考者,“总感觉有点不对。”
在她面前是游戏系统弹出的消息:
【主线任务:诅咒之网(二)
阴影蔓延之前,请做好准备。 】
看上去就很像什么大型事件预告啊!
孔时雨原本紧盯着帐入口的目光勉强分了一点过来,下意识询问,“怎么了?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玩家摇了摇头,随口问道,“他进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了。”都不用看手表,孔时雨脱口而出,回过神来后长长叹了口气,“凭甚尔的能力,按理来说不应该要这么久的,就怕……”
就怕向上次一样,出点什么意外。
好在乌鸦嘴属性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在半个小时后,从地面上看,占据大半个天空的帐终于缓缓消退,露出一点令人欣喜的天光。
然而之后拎着人走出来的甚尔,身上的伤却让人高兴不起来了。
“谁能把你伤成这样?”孔时雨目瞪口呆。
玩家也有点震惊,“伤成这样,血条居然还能有一大半的吗?”
甚尔嗤笑一声,随手放下一左一右拎出来的盘星教人员。身上血淋淋的伤口甚至没有被包扎,而他也仿佛没有痛觉一样,轻描淡写道,“没事,被那群家伙暗算了一下而已。”
再加上堆满咒灵,宛如复刻禅院家那个曾经给年少时的他留下一道伤疤的暗室一样的场地,简直是明晃晃的针对了。
是有禅院家的人出谋划策?
他们难道以为,他会因为相似的场景而恐惧得不敢动弹吗,有点好笑了。
这么想着,甚尔就真的笑出声了,直到一瓶红色药水当头扔过来。他随意抓在手里,看了一眼,发现是丢东西过来的人之前自己往下灌的,便也随意拨开塞子,喝了两口。
他们一起自顾自往外面走去,连同身后的一帮人,没有半点在乎身后目眦欲裂瞪着他们的人。
边走着,盘星教的成员们在为胜利欢呼,刚高兴没一会的孔时雨又在发愁了。
边上却短暂的没人共情他,玩家查看着活动模块入账的积分,非常不吝啬地冲NPC进行了赞美。
NPC则哼笑,以灌啤酒的姿势喝完了剩下的药,身上的伤口顷刻间已然恢复如初。他有点稀奇的样子,低头欣赏片刻,道,“不错嘛,不会被佳织发现了。”
虽然以他自己的身体素质,要不了两天也会好。
……不过想归想,最后也没能瞒过去。
虽然伤口好了,但沾染了血迹的衣服总得换。敏锐地察觉到装束变化,如同前一次玩家被佳织姐姐叹气盯着喝下一整碗补血汤,这一次的甚尔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
区别可能是这一次是佳织姐姐自己煮的,而比起作为家庭煮夫的丈夫手艺,她略显生疏。
“……”不敢嫌弃,一口闷吧。
下一次的比赛依旧在三天后,孔时雨发愁人选了,而玩家依旧在进行搜查反派的大业。
东京已经快被逛遍了,却依旧没有半点踪迹,于是玩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建筑之下——东京这个地方,纵横交错的下水管道比起地面建筑的复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已知,老鼠是会钻洞的。
不过——
“我觉得下去之后肯定能发现一些东西的,你觉得的呢?”
“噗噗噗!”
“什么,你已经迫不及待要下去了吗?”玩家慈祥抚摸宠物的红色脑门,以一种非常欣慰的语气道,“就知道养你肯定没养错啊小鱿鱼,加油。”
“噗……”
“找不到的话就不要回来了。”
“噗!!!”
——下水道的话,虽然真身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水生宠物肯定跟这地方更配吧?
而且这只宠物一看就非常愿意为玩家分忧啊!
愉快地把咒灵一脚送进了下水道,玩家和剩下一只咒灵也没闲着,边让它感应着下水道同伴的气息,边跟随着在地面上闲逛。
逛着逛着就走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商店街,玩家看着逐渐变多的人流,思考着要不要先把咒灵变成盆栽收起来,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奇似的:“咦?”
继而是一道清朗的少年音,轻快的,清晰地响起,目标准确,“喂,就是你吧?”
玩家迷茫回头。
入目是一头在阳光下分外耀眼的白发,以及一个脸比白发更耀眼的少年NPC ,此刻正单手捏着圆墨镜腿微微下压。
墨镜之后,一双比头顶晴空璀璨的苍蓝色眼睛显露出来。隔着涌动的人群,正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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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实在卡文。目前这些剧情没安排好,也感觉没写出什么意思,现在只能先顺着写下去,后面再一起改。
本章掉落六十个红包,补偿一下(笔芯!
……
关于甚尔的姓氏这个,因为他改姓是之后的婚姻,当前是被蝴蝶掉了,所以只能先用禅院。改成其他姓氏也觉得有点怪,防止大家看得不愉快,就尽量避免姓氏出现吧
第106章
玩家看着NPC 。
NPC看着玩家。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然后,这位超绝建模的NPC换上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眼睛上下打量着玩家,边看边嘀咕着,“什么嘛,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杰的形容未免也抽象了。”
如果不是人流限制,他看上去恨不得转个圈全方位,像观察什么珍稀物种一样观察一遍玩家了。
玩家:“……”
这个黄名是要干嘛?
玩家试图从NPC的抽象行为中找出一点要发布任务或者提示的可能性。
玩家失败了。
这NPC看上去只是单纯很闲,虽然一副会有很大剧情在后面埋着的模样,但至少现在,他看玩家的眼神都是一种看好戏似的。
那就不要挡路啊,她的全自动咒灵搜索都要中断了!
半月眼无言盯NPC片刻,玩家果断试图绕过他离开,但立刻被更果断的长臂一伸挡了回来。
“别急着走嘛。”
他大大咧咧凑过来,非常自来熟地一胳膊架在了玩家的肩膀上。被下意识地一手捉住悬在半空,也没用半点挣扎的意思,垂下的手掌左右晃了晃,语调轻快道,“有人可是找你好久了。”
“……?”
这话听起来莫名像是什么寻仇的预告,尤其是配合上NPC的行为,如果不是头上顶着的是黄名,玩家都要判断成故意挑衅了。
手下的触感也很奇怪,明明捉住了实感,但仔细看过去却像是和对方隔开了一点空间……什么特殊人设吗?
身边的花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警惕的神情,像是知道什么一样,一瞬不瞬盯着这个莫名出现的NPC 。在玩家被拦下的时候更是紧张,仿佛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似的。
——身体紧绷到看上去恨不得拖着人立刻离开了。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是触发了什么必须走的特殊剧情?
玩家谨慎,也有点纳闷道,“谁找我?”
寻仇的?
“杰啦,夏油杰。”NPC非常迅速地回答,像是笃定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就肯定会被承认一样。
也因此,在接触到玩家稍微有点茫然的眼神后,他睁大了眼睛,“喂喂,不是吧,你不会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
这句话显然是不能说出来的,玩家谨慎地闭嘴了。但即便如此,看着NPC一副实在很惊奇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好像就有点负罪感了。
仿佛忘记了名字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然而很快这点负罪感就消失了,一干二净的那种。
因为似乎从玩家迟疑的表情中意识到什么, NPC突兀地发出了“噗嗤”一声笑,随后升级为爆笑,捂着肚子弯着腰,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越笑越大声。
肆意到似乎根本不懂得控制自己和顾及旁人眼光这样的词是什么意思。
“……”
“…………”
“笑够了吗?”玩家幽幽开口。
“没够。” NPC理直气壮,边乐边道,“找了这么久,居然连名字都没被记住,杰也太逊了哈哈哈哈,老子能笑一辈子。”
玩家不记NPC的名字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不如说记了才奇怪吧!
在NPC们隐晦的目光围观中,被笑得逐渐麻木的玩家恼羞成怒开始撸袖子,眼看着和NPC当街斗殴的惨剧即将发生——
好在,解围的人出现了。
“悟。”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有点耳熟,似乎呼唤的就是面前这个人。
因为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这个刚刚还在捂着肚子笑的家伙就立刻举起手用力晃了晃,笑到还带点哑的声音异常欢快,“在这里,杰,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疑惑的声音越来越近,顺着人流逐渐现出身影。
NPC双手开合,做了个闪亮登场的手势,退开一步,把被他挡在背后的玩家亮了出来,“锵锵,大变活人!”
玩家无言转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一个同样高挑的黑发少年,后脑勺扎着丸子头,额前垂着一束奇怪的刘海,特点相当突出。
眉眼是相当亚洲人的古典俊秀,和浑身颇有些不良感觉的装扮杂糅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种相当独特的气质。
手上正提着东西,似乎是刚买完什么过来,此刻正睁大了一双弧度内敛的细长眼眸,在人流中顿住了脚步,怔愣地呆站在原地看着玩家。
眼神不可置信又带了点惊喜,“……遥?”
虽然不知道他在不可置信些什么,但现在就非常好认了——玩家抬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并感叹:感情那个倒了大霉的家伙就是你啊,丸子头NPC 。
虽然事情展开有些混乱,但真有熟人出现,一切似乎又有点合理了。
本来以为打个招呼事情就能结束了,玩家可以继续自己的搜寻大业,然而在丸子头NPC这里,她遭受了新一轮的冲击。
因为这家伙半晌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原来你真的是活人!”
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欣喜。
“……?”等等?
玩家有点震惊,“我看上去很像鬼吗?”
“你当初突然消失……”提起这件事,夏油杰还有点犹疑的样子,语气顿了顿,然后在玩家相当自然的一句“因为我回家了啊!”里,变得无奈起来。
“好歹提前说一下啊,而且——”
而且后来为事件收尾的人在那边蹲守了大半个月,也没有看到过其余人的身影。
在他们的形容中,这块地方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出现过,那栋挂着山吹姓氏牌的一户建一直都是空着的。
仿佛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所有人都对他说,当时在场的咒术师只有他一个,又有灵异社的一群人疯狂渲染恐怖气氛。一切加起来,都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见鬼了
……但如果真是鬼的话,又为什么要出现帮助他呢?那么一个中二鲜活的家伙也不可能有什么执念吧。
本来应该顺利过去的事情就这么结下一个疤,让夏油杰念念不忘地想把人重新找出来。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刚交的朋友真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早已经死亡。
现在,重新看到对方站在阳光下,和记忆中相同的样子,夏油杰深深松了口气,连熟悉的无奈心情涌上来都变得让人高兴了。
身边的朋友显然也很为这一发展高兴,正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边低着头发出噗噗的憋笑声,面色非常扭曲。
“……”
等等,不对——
夏油杰倏忽扭头看向五条悟,怀疑道,“悟,你是怎么找到她的,我记得你们好像从来没见过吧?”
怎么做到从大街上一眼把人认出来的?
憋笑立刻破功,在夏油杰逐渐明白过来什么的眼神中,五条悟摘掉了圆墨镜,冲他眨了眨眼。
都不用说话了,夏油杰脑门上的青筋缓缓蹦了起来,“你的六眼,你是靠咒力认人的吧!”
能接触到山吹遥咒力的,就只有当时祓除咒灵的现场一个地方了——明明看到了咒力残秽,早就知道他要找的人是个货真价实的活人,这家伙居然还敢糊弄他说现场只有一个咒术师!
“因为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见鬼了的那段表情,真的特别好玩啊!”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大为赞赏。
“……”夏油杰看上去有点想往他脑袋上来一拳了。
这个心理年龄五岁的顽劣家伙!
不过想到一上手,这人可能会立刻兴奋地跟他们动起手来。看了一眼玩家,夏油杰还是勉强按捺住了心里的怒火,等着之后再算账。
熟人相会的重要流程是叙旧,即便玩家仍旧记挂着自己的找反派大业。
脱离拥挤的步行街,玩家手里抱着变成盆栽的花御,和夏油杰并排向前走着,后面跟上来一个死皮赖脸的白毛,言之凿凿,“我可是帮助你们相认的大功臣,叙旧别想甩掉我!”
夏油杰无视他,扭头向玩家询问,“你最近怎么样……这段时间都在哪?”
能让窗的人完全找不到。
“唔,在学校读书?”玩家一边顺着咒灵的感应走着,一边思考着回答。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夏油杰无奈,片刻后开始说自己的近况,“我现在……算是提前开学了,目前在东京咒术高专待着,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咒术师学校,还记得吗?”
顺利结业的国三生暑假已经开始,高专的夜蛾老师终于说服了他的父母。
于是像是逃避,也想是迎接新未来,父母决定回到老家,而夏油杰马不停蹄前往了高专。
“……”
“看她的表情也知道,肯定没记住啦,毕竟连你的名字都没记住。”五条悟见缝插针地发出了嘲笑。
夏油杰头也不回地给了他一拳,转过头又尽量温和地开口,“不记得也没关系。”
“但是,遥。”他语调轻缓道,“咒术师学校对我们来说,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对他们这些平民咒术师而言,想要融入对他们而言分外陌生的咒术界,没什么是比学系更简单的了。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前辈,以及可能的引路人,仿佛带着某种责任感似的,夏油杰非常靠谱地为玩家思虑了一条路出来。
“我之前本来是像向夜蛾老师介绍你,但你突然消失了。”夏油杰顿了顿,“不过现在也来得及,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第107章
考虑什么?转学过来在这张地图上天天和咒灵面对面吗?
没有丝毫犹豫,玩家疯狂摇头,“不要,不去。”
果断程度让夏油杰都愣了一下,“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顾虑,如果说有的话也只有一个:“谁要天天和咒灵面对面啊。”
“就因为这个吗?”
夏油杰目光转移向玩家手里抱着的花盆,眼眶里伸出两根树枝的咒灵脑袋和他对视一眼,默默把头低下去了,自诩成熟的准男子高中生欲言又止,“那你天天随身带着咒灵……”
而且,这花盆真的很让人怀疑她的审美啊。
“宠物和咒灵又不一样。”玩家理直气壮道,“宠物是可以用来压榨的,咒灵又不能!”
……说反了吧!
夏油杰无言片刻。
白色脑袋又从中间凑了过来,扭头看着玩家的花盆,跟好奇宝宝似的一连串发问,“这是你的宠物?但你的术式不是和杰一样的咒灵操术吧,怎么做到使唤特级的……诶,不如教教我?”
玩家毫无灵魂的敷衍“是,不是”以及“区区NPC,教了你也不会啦。”
这句话成功让白毛睁大了眼睛,定定看玩家三秒,扭头告状,“哇塞,杰你看,这家伙居然比我还傲慢,你快说她!”
“悟,别闹了。”夏油杰扶额。
面对玩家的话,他也没有多相信的样子,无奈道,“有问题的话可以告诉我的,大家一起解决。”
“……”玩家扭头盯着这个NPC 。
非常奇怪,明明知道玩家的战斗力,他也亲眼看见过了。但别说向其他人一样的信任甚至惧怕,他完全是丝毫不受影响一样,眼中只看见了玩家本身。
于是在察觉玩家非常随意对待自己和NPC ,以至于显得异常不靠谱的态度后,他的心态完美地转化成了操心的前辈。
同时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经历,他好像生怕玩家因为走上了别的路而受伤似的,相当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安排。
但不提别的——
玩家看向这两位NPC头顶上的【咒术师】标签,想起了交流赛时对面那群人头顶上相同的头衔,以及已经当上诅咒师头头的自己。
似乎,好像,她和这两个,应该是已经分到了对立阵营吧?
不用NPC的建议安排,已经一条道走到黑了啊!
“是这样的。”决定再给NPC一个拒绝的理由,玩家深沉道,“其实我们的阵营相反,本来见面就该打一架的。”
“……什么?” NPC迟疑,有点没听懂。
“杰,她说她是诅咒师诶。”白毛好心翻译,玩家点头如小鸡啄米。
“这种玩笑就不要乱开了。”NPC失笑。
“杰说他不相信喔。”白毛扭头再次翻译。
“真的,不骗你。”玩家严肃自我介绍,“其实我还是黑手党BOSS ,和非常厉害的异能力者来着,哦对了,还有个神神秘秘的家族等着我去继承呢!”
“……”NPC无语凝噎。
“杰说你的中二病该去治一治了——”白毛翻译,并且留下了自己的评论,“这个就连老子也相信不了啊哈哈哈哈哈。”
“不信算了。”玩家扭头。
两个没见识的NPC。
但没等玩家再找个什么借口,虽然完全是当在开玩笑, NPC似乎也从玩家的态度中看出什么了。
夏油杰注视着玩家,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面对面前的女孩,他忽然察觉,自己的一切想法似乎都是靠猜测。对方从来没有提起过关于自己的事情,就连这次见面,如果不是悟恶作剧一样强行把人留下来,估计也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连拒绝他提议的理由,也是儿戏一样——只有选择独行的念头强烈到无以复加。
她拒绝跟他们成为同伴。
夏油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但是。
“我们大约还会在这里待几天。”他思考片刻,转身向路边的小店走去。没多久回来,递给了玩家一张纸条,上面是匆匆写就的地址以及联系电话。
明明接收到的都是拒绝,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半点情绪一样,依旧是大哥哥般成熟的态度。
非常体贴地没有询问玩家的联系方式,在看到玩家接过纸条后,他唇边泛起一点笑意,温和如同春风拂面,“不管怎么说,你的选择由你自己决定。”
“但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不管对方怎么认为,他始终是把这位第一次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当成朋友的。
顿了顿,他半开玩笑道,“不过讨厌咒灵的话,不会也讨厌上我吧?”
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没等玩家回答,鲜红的游戏提示信息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诅咒之网(二)
你窥探到了阴谋的一角。 】
【——检测到敌对势力参赛人员,恭喜玩家,特殊副本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
“……”玩家看着NPC ,沉默了一下。
在气氛陷入沉寂, NPC再次开口之前,玩家忽然没头没脑问:“你刚才说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他是来陪老子参加一个什么奇奇怪怪的比赛啦。”白毛抢先开口,懒洋洋道。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直了身体,一双蓝眼睛透过墨镜自上而下盯着玩家,“虽然老子也不想听那些烂橘子的指挥,但听说这个不长眼的小诅咒师组织,里面有不少强者啊,你觉得呢?”
比起夏油杰,这位一直乐子人模样的白毛NPC ,更早一步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那就没事了。
玩家扭头对丸子头NPC道,“不讨厌你。”
能打得过,而且提前给消息了,这是非常有用的NPC啊。
不过,“之后你会不会讨厌我,那就不一定了。”
……
同样的一天,不同的地图。
“里包恩……列恩真的没问题吗?”沢田纲吉迟疑地扭头看着走在后面的家庭教师。
“没关系,只是尾巴断了。”家庭教师语气淡定。
“可是它一直在变各种东西啊,刚刚还变成了一个山吹同学人偶,我都看见了!”
“因为尾巴断了,所以形态记忆功能失控,很正常。”抱着不停变换各种物品的绿色小蜥蜴,小婴儿嘿咻一声跳到了沢田纲吉脑袋上,“比起这个,你还不准备去教室吗?”
脑袋重重向下一坠,又坚强地往上抬了一点,沢田纲吉有气无力道,“这种时候,去不去都不重要了吧。”
他正站在并盛中央医院的走廊中,看着周围穿着和他同样校服的人群来来往往。
病房里已经躺满了昏迷骨折的伤员,络绎不绝的探视者聚集,人心惶惶地讨论着这次又被打伤了几个人。
沢田纲吉也是探视的一员,所幸他探望的笹川了平虽然伤也很重,但精神仍旧非常好,让他也稍微松了口气。
“一直有同校的人被袭击,本来也很多人请假了,老师也没心思上课吧。”塌着肩膀,沢田纲吉叹气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啊,这种日子。”
“你想怎么结束?”盘坐在他头顶上,家庭教师开口道。
“诶?问我吗?”沢田纲吉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答,“应该是云雀学长和风纪委员们,和以前一样解决敌人吧?”
说起来,今天碰到云雀学长的时候,对方除了提醒他笹川了平住院的消息,也非常奇怪地询问了山吹同学的去向。
在听到他回答有点事前几天就离开了之后,才看上去非常满意地转身走了——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怕山吹同学先他一步去找敌人了?
刚震惊地想到这里,走廊忽然走过来两个风纪委员。在一路低头让路的学生中,两个人边走边聊,印证了沢田纲吉的猜想,“委员长又一个人离开了。”
“是和之前一样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所以独自去镇压了吧?”另一个人——副委员长草壁哲矢接话道,“看来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毕竟是委员长出马啊,那一位除外,不可能有敌人能抵抗住得住吧……”
带着笑意的谈话声远去,刚才还恐慌的人群面面相觑,继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沢田纲吉也猛地一仰头,“里包恩,你听到了吗?云雀学长终于找到敌人了!”
他长长松了口气,高兴道,“这段日子总算要过去了!”
里包恩却并没有半点笑模样,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风纪委员们离开的方向,半晌才道,“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
“不要乌鸦嘴啦!”沢田纲吉毫不犹豫道,“肯定会顺利结束的!”
在他发表完这句话的第二天——
副委员长草壁哲矢非常顺利地也躺进了医院的病房,骨折昏迷一条龙。
站在病房门外看了一眼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伤员,棕发少年低头看向自己的家庭教师,表情异常复杂,欲言又止,“里包恩……原来你真的会乌鸦嘴吗?”
“……”家庭教师一脚飞踢,“蠢纲,脑子清醒一点。”
“啊痛痛痛——”
能够预言之后的事情,是因为和愚蠢的弟子不同,里包恩已经先一步发现了问题。
丢给了抱着脑袋喊痛的弟子一张排名表,小婴儿冷静道,“还没发现吗?阿纲,他们是在找你。”
“找我?”沢田纲吉脑门上蹦出一个问号,疑惑地低头去看排名表,“为什么找我——等等,这是之前风太给山吹同学做的并盛中学打架排名?”
里包恩点头,“从下到上,他们是按照这个顺序开始袭击的。”
为了找出彭格列十代目的真实身份,袭击并盛的这帮人是按照排名表一个个找上门去的。
安排的人自认为想得很周到,毕竟是一个黑手党家族的未来首领和下属,战斗能力肯定不会弱吧?
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着,唯独没有想到沢田纲吉甚至没入围,这场袭击才会持续到现在……当然,也不排除这群人故意制造恐慌氛围的可能。
因为沢田纲吉现在就很恐慌,“不要假设这么恐怖的事情啊!不可能的吧?!”
第108章
事情发展显然不会因为个人的抗拒就停止。
在里包恩因为去接收情报而短暂离开的时候,一场袭击再次发生——这次的对象是排名第四的狱寺隼人。
沢田纲吉直面了这场残酷的战斗。
本来想跑去提醒,结果反而拖了后腿,一场战斗后,狱寺隼人躺进了医务室,他则自责地抱着脑袋蹲在了门外。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因为我才导致这一切发生的话……”
他喃喃着,脑子一片混乱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面对重伤的朋友,不再平静的日常,和人心惶惶的现状。
生活在安定的日常中,被安全感包裹了太久,最大的动静也不过是里包恩又给他出了什么难题——沢田纲吉完全想象不了,当如此恐怖的恶意靠近,他该怎么办。
“还要继续逃避吗?”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身边停下,熟悉的稚嫩嗓音响起。
他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膝盖里,瘦弱的肩背弓起,“就算不逃避也没有办法吧?云雀学长都打不过的敌人,连狱寺君都伤成那样了……”
闷声闷气的声音传出来,灰心丧气,“我这样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干什么吧。”
要对付这样的敌人……沢田纲吉的脑袋里本能地浮现出一道身影出来。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家庭教师的话拉回了现实,“狱寺的话,你还记得希尔给你的东西吗?”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小婴儿黑黝黝的眼睛。
里包恩正定定看着他,像是能透过外表,看见他心里的一切想法,于是说出了他下意识在逃避时想起的第一个名字。
“那些药水?”沢田纲吉迟疑道。
真的有用吗?
——真的有用。
简直像是什么游戏里的一键刷新功能,不过一小管药水而已,苏醒过来的狱寺隼人喝完之后,在沢田纲吉忐忑的目光下,整个人身上的伤口就在速度极快地愈合消退。片刻时间,甚至连一点伤疤都看不见了。
众人惊讶地扒开他的绷带看了一圈,啧啧称奇,狱寺隼人本人则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复活土下座,“十代目!我可以继续为您效命了!”
虽然就算带着伤,他也会强撑着站在沢田纲吉身边不落下一步,但当然是全盛时才更能派上用场吧!
“不不不用这样!”沢田纲吉手忙脚乱把人扶了起来,也为对方的恢复松了口气,“幸好有山吹同学留下的药在。”
“那女人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啊。”狱寺隼人哼了一声,又激情满满地握紧拳头,“如果一直有这种药的话,我——”
“你怎么?”正翻来覆去地查看着喝剩下的药瓶子,夏马尔医生头也不抬,冷不丁开口道。
“我当然是再也不用怕受伤这种事了!”狱寺隼人大声道。
“等等,狱寺君——”沢田纲吉试图阻止他的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发展。
“别高兴得太早了。”果然,里包恩及时给他们泼了盆冷水,抬头看着弟子,“还记得希尔把东西给你时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这么突然的一句问话,让沢田纲吉呆了一下,迟疑回忆,“山吹同学说……”
说——
他想起当前女孩漫不经心的神情,一句句话语依次划过脑海:“你们不是我,伤口好得太快就不会吸取教训……”
等等——? ?
这种跟一键刷新也没区别的药,配合上当时山吹同学说这段话的样子,以及熟稔的语气。
沢田纲吉忽地睁大了眼睛,像是骤然冲入了什么盲区一样,许多从前没注意到的事情一下子在心里炸开。
……
玩家正站在赛场上。
这一次的场地相较之前,距离显得分外宽阔——因为这是一片茂密的小森林,中间还有片小湖,和横穿而过的溪流。
有山有水有植被,风景优美,于是显而易见的,这里被开发成了风景区。
站在森林入口向前眺望,不远处,就是一整片建在半山腰上的村庄和神社。人类活动的轨迹鲜明地嵌合在自然之中,突兀又融合。
而和先前那些被人为封禁,人烟稀少的场地也不同。此刻的那些建筑中,人来人往地穿梭着普通人,热闹非凡地享受着节日。
“听说是什么神明的祭典,所以在举办活动。”孔时雨在一旁解释道,“因为人流量太多,只能勉强限制,没办法强行疏散。”
“好在有咒灵痕迹的地方离那里有段距离,设好帐的话,也不用担心会波及过去。”
“所以为什么选这里啊?”玩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身高差和边上两人的终于齐平,眺望着森林好奇询问。
“据说是因为这里出现了异动,一连好几个咒术师进去之后都没能再出来。”
孔时雨叹了口气,“事情紧急,那群咒术师又说,能接下这个任务的只有参加这次比赛的人员,所以最终商议把场地定在了这里。”
“因为这个,他们还特意补偿,能让之前比赛中途加入的山吹小姐再获取一次比赛资格。”他忍不住感叹,“也算是天降之喜了。”
本来还在发愁这一场该怎么办呢,说实话,这样的地方,送那群人进来跟送死也没区别吧?
“嗯。”玩家听完后却轻快地点了点头,称赞,“理由满分。”
虽然看见游戏弹出提示后就知道最后一个副本肯定需要她上就是了,但真有这么天衣无缝的理由出来,还是让玩家不由得感叹。
孔时雨一怔,下意识问,“什么?”
话虽然是疑问句,却并不需要回答,他是相当敏锐的人。还没等玩家说话,思绪电光火石般抽丝剥茧,他就霎时睁大了眼睛,“陷阱吗?!”
……
沢田纲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中一片天旋地转。
我们不是她——是不是意味着同样的药,山吹同学已经喝过了无数次了?那她身上又受过多少大大小小的伤?
一切都被毫发无伤的外表所掩盖,哪怕沢田纲吉曾经也担心地检查过,但都被这样的外表,以及对方非凡的战斗力糊弄着安心了下来。
现在想想,哪怕再厉害,真的可能一点伤都不受吗?
他们会无法吸取教训,不再珍惜性命,那她呢?光告诫他们,她自己是不会忘记教训,还是已经没必要记住这些了?
一点发凉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到全身上下,一想到对方可能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早就濒临死亡不知道多少次,沢田纲吉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是这样,他居然还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想起山吹同学来……明明一直在想着要走到她身边,而不是被保护在身后啊。
似乎真的有读心术似的,在沢田纲吉用力攥紧手时,里包恩的声音悠悠响起,“之后准备怎么办呢?阿纲。”
“九代目的任命书已经交给你了,是准备去主动捉住六道骸,还是等希尔回来?”里包恩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弟子,“反正有她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吧。”
一片寂静中,只有稚嫩的童声分外冷静,残忍摆出了选择,“大家都在等着你的决定哦。”
“……”
“…………”
垂着脑袋,沉默良久后,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沢田纲吉倏忽用力摇了摇头。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抬起头,“山吹同学有自己的事要忙吧,而且——”
而且,这么强大的敌人,他怎么能理直气壮地推给山吹同学?
哪怕沢田纲吉知道,对方一定会欣然接受这个任务……关于他的事,山吹同学一向宽容得不像话。
“……”想要逃避的情绪停留最后片刻,沢田纲吉忽然咬牙道,“反正,不能等到山吹同学回来!”
他的决定说出口,狱寺隼人第一个大声回应,“十代目,请允许我跟您并肩作战!”
然后是山本武,笑容明朗,“听起来很有趣,我也一起来吧!”
“我也去一趟吧。”碧洋琪也开口道,“我可不放心隼人啊。”
里包恩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定点在握紧了拳头弟子身上,哼笑一声,还算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那么,队伍就组成了。”
……
“陷阱也没关系啦。”
玩家语气相当轻描淡写,“反正都会赢的,现在的安排不是挺好的?”
至少孔时雨不用再揪着他那点可怜的头发愁眉苦脸了。
甚尔嗤笑,双手枕在脑后,“能找到她头上,也算是那群人倒霉了。”
瞥了一眼仍旧震惊脸的孔时雨,他懒洋洋道,“好了,收起你那副操心的表情吧,不会有事的。”
“……你们一个个,说得倒是轻松啊。”孔时雨吐槽,但不免的,紧皱的眉头还是松开了些许。
——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吧,对于自家教祖的实力,他还是很放心的。
日渐高悬,维持比赛秩序的工作人员终于结束了奔忙,前来通知他们结果。
介于这次的场地实在太大,他们决定采用新方式——交流赛的双方在场地两端分别入场,谁能够先找到咒灵,祓除咒灵,便算是胜利。
咒术师一方的人已经在另一端准备了,放眼望去,这一个入口除了盘星教的人,就只有官方的工作人员在。
这种方式也算是有好有坏,但对盘星教来说,好处远大于坏处。
最理想版当然是双方还没来得及碰面,一方就已经获胜。在差一点,干脆不去抢夺这一场的胜利,盘星教的成员也能有充足的时间躲避。
显然是准备好了陷阱的总监部那帮人居然能同意这个方法,孔时雨都有点惊奇了,“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但玩家头一转,就看见了不远处,站在一群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中间的坂口安吾。
察觉到视线,他捏着眼镜,遥遥地冲玩家点了个头。旁边站着一个一副眼巴巴模样看过来的男人,之前看见还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却一副恨不得上来给自己邀两句功的讨好模样。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走后门了?”玩家收回视线,不确定道。
“……醒醒吧教祖大人,我们哪来的后门可以走啊。”孔时雨被逗笑了。
“算了,不管了。”
玩家也没有深入探究的意思,嘿咻一声跳下大石头,拍了拍衣角。
工作人员给出了本轮的人数——五人,刚好是孔时雨点好的最大程度能够进去帮忙的人员。
又一个很不错的巧合。
前方,巨大的黑色屏障已经设下,在术士的视角中严严实实地遮蔽盖住了大半片森林。
在宣告比赛开始的声音响起后,向着帐的入口,玩家脚步轻快走在最前方,身后盘星教的人依次跟了上来。
黑色的半球体进入的感觉很神奇,眼前一黑再一亮,被隔了一层的天空便再次出现在眼前。
而在进入帐的瞬间,玩家眼前,更为晶亮的光屏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诅咒之网(二)
你决定直面陷阱,前去碾碎阴谋诡计。 】
第109章
同一片战场,不同的入口,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其余三个咒术师走入了帐中。
强大咒术师买一送一,看着这一幕,总监部的老头简直都要抑制不住满意的笑容了。
五条家这个神子,虽然态度桀骜不驯,还一点都不尊老——但真需要用起来,还是很能派的上用场的嘛。
当然,他是不指望两个毛头小子真做什么的,告诉出去的也都是真的比赛规则——杀人什么的脏活,是交给剩下三个人的。
“加茂。”他满意地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对这个建议的提出者含蓄地赞赏,“等这次事情解决,就再也没人敢胆大包天站在我们头顶上了,我会给你记一功的。”
将视线从进入帐的一行人抽回,加茂同样慢慢露出了笑容,“您过奖了,都是您决策得当,才有在下发挥的余地啊。”
他的目光注视着老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是我该感谢您才对。”
老人并没有看出这笑容之下的深意,被恭维得十分自得,嘴上还要朗声笑道,“那里那里,加茂君青年才俊,假以时日,想来总监部的决策层也要有你的一席之地啊。”
“多谢您的抬举。”这位加茂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稍微一点头后,起身,“稍后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哦?是何事。”老人免不了好奇询问。
加茂没有回答,转头向帐的方向看了三秒,忽然微笑道,“对了,一旦盘星教的人活着出来,您知道该怎么做吗?”
……
森林幽深且寂静,据传来的消息,里面已经埋葬了两三个咒术师以及还没有准确数字的普通人。
当然,对外他们只是失踪了而已。
如此危险,或许随时可能遭遇咒灵突脸的地方,行走在其中的五条悟却依旧大步且散漫,春游似的左顾右盼。
时不时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大惊小怪地用力拍着边上夏油杰的肩膀让他看,拍得本来面色沉郁的夏油杰都没忍住表情瘫下来,无言以对。
另外三位咒术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并没有上来打扰他们的意思,像是有自己的任务在身。
于是他们两个春游人员说话也不用顾及什么——虽然五条大少爷是半点不会想到这个。
从来只有别人顾及他的神子大大咧咧扭头看着夏油杰,“还在想那个谁呢?”
“不是那个谁。”夏油杰纠正,“她有名字,山吹遥。”
“切,她都不记老子名字,老子干嘛要记她的。”五条悟相当理直气壮,并且直白戳朋友肺管子道,“而且她要真是诅咒师的话,老子可没打算手下留情哦。”
“不……”原本想说不可能,夏油杰顿了一下,叹口气,换成了,“不至于。”
既是想说凭她的实力,不至于需要手下留情,也是说她虽然有些不着调,但绝不至于一头扎进诅咒师的泥潭里。
夏油杰听过很多关于诅咒师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传闻,但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些词套进那个曾经对他说过“要保护普通人”的女孩身上——
那双情绪分明的清亮眼睛里,是再清晰不过的,仿佛理所当然的认真。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成为诅咒师。
……当然,如果按那家伙的性格,为了好玩所以加入试试这种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但可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啊,夏油杰头疼想:怎么也应该把人劝回来吧?
五条悟对他的顾及却嗤之以鼻,兴致勃勃想的是另一件事,“听那些老橘子说,这个诅咒师组织是把他们的头领都派出来了啊,实力一定相当强劲吧?”
他战意盎然,“真想快点见识一下啊。”
“……”又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夏油杰无奈道,“应该先祓除咒灵啊。”
“咒灵这种事情,打完架之后顺手弄死就好啦。”五条悟相当无所谓,双手向后一枕,振振有词,“而且说不定那个诅咒师也很期待跟老子战斗呢。”
正说着,墨镜下的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五条悟抬头看过去,嘴角忽然弯起一个肆意的弧度,“哟,杰,你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哦。”
不远处,熟悉的咒力鲜明靠近,速度极快地移动到附近后,似乎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停住了片刻。
有风拂过,枝叶晃动。
五条悟笑容扩大,竖起手指,苍蓝色的咒力凝聚——
仿佛“轰”一声静默的巨响,在夏油杰骤然侧目的神情中,咒力化作光炮,摧枯拉朽般猛然穿透无数蔽目的障碍物,在瞬间为他们清出一条一览无余的道路。
在道路的尽头,玩家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道攻击,抬起手晃了晃,打招呼,“哈喽?”
被打穿乃至断裂的树木迟缓地掉落,扬起一地尘埃,在瞬间又将那道身影遮蔽。
夏油杰:“…………”
起猛了,好像有点眼花了。
————————
还有一部分稍后补
第110章
玩家站在战场上。
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她周身数百米,原本草木茂盛的丛林此刻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且坑坑洼洼,显然也饱受折磨。不毛之地,鸟不拉屎尚不足以形容。
幸好刚一进来的时候,她就让盘星教的那些人留在了入口。虽然开始是出于对同行任务的拒绝以及觉得他们拖后腿,但现在看,这显然是个很有先见之明的安排。
真跟在边上,玩家都不确定这些人能不能在这个攻击范围里逃命。
而现在,她的面前站着两名熟悉的NPC 。
本来非常没有礼貌,连玩家打招呼的声音都没有回应,上来就狂轰乱炸以及咒灵袭击的一波攻击稍稍停息。
她便也微微后撤半步,持刀的手落下,慢慢呼出一口气。
NPC们头顶上的血条消退了大半,但并没有什么用——一旦到达某个临界点,这些血条就会瞬间复原,比玩家给自己灌红药还麻溜。
玩家知道这两个都不是真人,不过一进副本就变成了这种机制怪,还是让人很难绷。
每个厉害一点的怪都配上这技能是要闹哪样啊!敢不敢让尊贵的玩家本人也来一个? !
日常想要投诉策划一万遍.jpg
不过让玩家想要投诉策划的事情显然不止这么一件。
短暂的停歇显然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相反,更可能是敌方战力升级的标志。
玩家拧眉看着面前的敌人,不,敌人们。
数量眼看着就要破五大关,变成妥妥的群殴了。
除了意料之中,刚才已经交过手的丸子头NPC和白毛NPC——只不过这次他们都变成了红名,名字前面还带着(镜像)的标签——深林之中另外又慢慢走出了另外的敌人。
特级咒灵,特级咒灵,以及特级咒灵。
一眼望过去,相同的红名仿佛不要一般粘贴复制,明明在之前,这个名号还能当一个副本的压底BOSS来着。
垃圾游戏数值膨胀这么厉害的吗?
但事情似乎跟玩家想象得有点出入。
在这几位新敌人走出的同时,游戏系统骤然跳出鲜红色的弹窗,先是硕大的【警告】一行字,紧接着出来的是【检测到特殊副本开启——】
消息一刻不停地往外刷新,直至布满大半个视野,将敌人的身影都拢上可怖的红芒:
【玩家触发副本:阴谋之下的围剿
副本介绍:千丝万缕一系,千万只眼投以目光,重重蛛网埋藏诡计,一往无前的锋刃是否能够挣脱?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战斗,但无法逃避,只能前行。
副本任务:解决所有敌人
副本奖励道具:特殊碎片1/7
此次副本掉落经验值与星源币,请玩家注意获取】
【注意!该副本与活动咒术之争高度绑定,副本成功可获取大量活动积分,失败则该次积分永久锁定无法获得,请玩家谨慎选择! 】
【副本开始倒计时:3、2、1——】
与此同时,主线任务也再度更新。
【主线任务:诅咒之网(二)
阴谋已显露马脚,击败它们吧,你别无选择。 】
新出现的特级咒灵中,站在最中间的,一个身形矮小,顶着火山头的咒灵慢慢走出。
头顶的火山口伴随着他的步伐往外溅着火星子,而咒灵扬起唇角轻蔑一笑,“你就是那家伙说的目标?听说只要打败你,就能有花御的线索。”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黑色的牙齿一张一合,它漫不经心道,“虽然不太相信,但杀个咒术师而已,轻而易举的事。”
它旁边,一位罕见拥有了完整人形,只是全身布满了缝合线的咒灵笑吟吟接话道,“所以我们就来了。抱歉啦小妹妹,只能请你去死了。”
另一边,一只外形酷似人立起来的蟑螂的咒灵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声,布满刚毛的节肢挥舞着,蓄势待发冲玩家展露了战斗的姿态。
再加上显然身形更加紧绷,攻击蓄势待发的两个镜像NPC ,已然将玩家半包围了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
身形电转,玩家出手极快,刀落得也非常稳。避开袭来的一记光炮,猝不及防间出现在咒灵前方,一刀砍下蟑螂咒灵的脑袋。玩家才微微侧头,不太确定似的惊讶道,“原来你们找我的宠物吗?”
“——你的宠物?”原本正准备攻击的火山头和缝合线猛然停住,随后火山头抬起脑袋,独眼死盯着玩家,一字一顿道,“你,的,宠,物?说清楚!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玩家甩了甩刀上的黑血,非常好心道,“要探亲的话可以早点说的,需要我现在把他们叫出来吗?”
“——你这混蛋,在侮辱谁呢!”
骤然激烈的岩浆自头顶喷涌出,如果不是这块地早就被犁秃,恐怕已经引发火灾了。火山头情绪分外激动,显然并不相信,且杀意暴增,“可恶的家伙!我要把你的尸体烧成灰烬!!”
战斗一触即发。
……
“这个就是个咒灵复制品啦,不是本人,嘛,虽然看起来实力完全没打折扣的样子。”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哼笑,“老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从一开始,和对方面对面之后,五条悟就发现这个情况了。
不过哪怕没有六眼,只要和对方打上几个回合,也不难察觉就是了。
奇怪的神情,虽然被尽力导向他们,但有时仍显得落点偏移的攻击,以及最明显的——对方下手越来越狠的招式力道。
如果说最开始他们之间还有些兴趣似地练招拆招,现在就只剩下为了杀死敌人而进行的战斗了。
几个回合下来,虽然他们能应付住,也趁着几个攻击偏离方向的漏洞给出了近乎致命的一击,但对方眨眼间就重新回到了毫发无伤的状态,并且狂风暴雨一般的刀芒,也足以让人有些头疼了。
“……难道这就是杀了好几个咒术师的罪魁祸首吗?”夏油杰有些不可置信,但又不得不信,“这样的咒灵要怎么去杀死?它没有弱点吗?”
“弱点当然是有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小诅咒师那里应该也会有我们的复制体。要完全祓除这只咒灵,大概是要两边配合,同时杀死复制体——”
“不过现在这样不是刚好吗?”
五条悟反倒越打越上头的样子,圆墨镜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一双完全展露的蓝眼睛亮得惊人,语调活泼轻快,“一个这么强大,而且完全不用担心一不小心会打坏的训练对象,简直难得一遇啊!”
“怕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夏油杰苦笑,手边的咒灵一只只减少,为他们抵抗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刀芒。
……
蟑螂咒灵并没有在被玩家一刀首落之后死去,相反,它庞大的身躯骤然溃散成了数只更小一号的蟑螂。一拥而上扑向了玩家,在被攻击后又散成了更小的身形。
除此之外,火山不停地在地面绽开,喷涌出炙热的岩浆。稍微一触即,玩家的血条便清晰地往下一跳。
火山头咒灵本体也不容忽视,还有两个NPC毫无间歇的攻击,以及在一旁含笑注视着,但显然危险性也不小的缝合线。
置身其中的玩家简直如同身处滚烫而混乱的粥锅,步步杀机,恶心且要人命。
但也托这堆咒灵的福,血色buff层层叠加直至满溢,被装备好的【特殊战力增幅器(金)】久违地在战斗中回归了最纯粹的黑红色,为她带来了恐怖的数值叠加。
在全属性齐齐点上+10之后,再度挥刀斩下一只飞扑过来的蟑螂,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叫骤然响起——
已经蔓延甚广的蟑螂在顷刻间尽数化为一滩黑血落地,在瞬间将地面染成漆黑。
“嗯?”已经转身一手摁住袭来的火山头咒灵的拳头,全然不顾自己瞬间烧伤的手掌,另一只手握刀瞬时斩下,断掉咒灵一只胳膊的玩家颇有些惊讶地低头,“居然触发了即死吗?也是够倒霉的啊。”
火山头咒灵一跃后退,悚然心惊,为那只特级咒灵干脆利落的死法,也为玩家说出的话语,“即死?!”
“是啊,即死。”玩家随手丢开咒灵的残肢,使用红药,握了握恢复如初的手掌,“千分之一的概率也能被它撞上,难道是我点的幸运值起作用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火山头嘶声。
“因为我的武器够争气?”玩家回应,随后挑了挑眉,“好了,要不要来试试你的下一刀?”
“……”
“…………”
一阵长久的寂静之后,火山头咒灵猝然冷笑,“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吗?!”
又是三只咒灵缓缓从远处走来,两只特级,一只一级。
而火山头手掌交合,“先来尝尝这个吧,傲慢的咒术师!”
“为了我的伙伴,你今天的结局,只能是死在这里!”
“领域展开——”
灼热而耀目的领域瞬间展开又合拢,眨眼间,玩家眼前的世界已然换了天地。
“盖棺铁围山!”
重新降临的这片天地简直像是喷发火山的内部,烧得发亮的岩浆遍布流淌,高温笼罩,不时还有火焰喷出。
在空中,还有无数振翅的诡异虫子冲来,在撞到玩家身上的一瞬间发动爆炸。
“说了宠物在我这里你又不信。”
玩家身形闪烁飞掠后退,但在封闭的领域里,必中的术式避无可避。
领域只能由领域来打破。
玩家滑开游戏面板,在宠物栏的召唤按钮上一划而下,也没看自己到底叫来了几只,在火砾虫撞击过来的瞬间,下达命令。
“——展开领域!”
花香弥漫,水浪滔天,在一瞬间的冲击之后,所有领域都在一瞬间碎裂。
玩家轻巧落地,而身后,花御和陀艮已然出现,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漏瑚骤然失声。
“朋友来探亲了,高不高兴?”玩家横刀,漫不经心道。
自始至终,无论战斗如何,她都是这幅毫无感情的刷副本机器模样。
“你居然,你居然真的——”激烈的火山岩浆三面涌出,喷发出好几米远,火山头咒灵暴怒,“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不远处,缝合线咒灵紧盯着玩家,慢慢弓起了背。
战斗再次升级。
而在深林另一端的位置,甚至于遥远的并盛町,不同的战场上,艰难的苦战都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