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哄她


    她喜欢小色胚!


    朦胧灯火下, 谢明棠眸色如旧,元笙轻颤,被她的气息包裹着。


    为什么她可以一面留下她, 一面可以说这种讥讽的话。


    元笙觉得谢明棠自己都开始矛盾了。


    “阿姐,你是不是真的病了?”元笙嘀嘀咕咕地伸手,谢明棠没有拒绝,任由她抚摸额头。


    温度正常。元笙靠近她, 呼吸落在她的眉眼上:“阿姐?”


    谢明棠的面容被灯火照得时明时暗, 她眼中没有山河没有黑夜, 只有眼前的人。


    她端详元笙的小脸, 明明换了一张脸,明明不是顾颜,她却觉得面前的人没有变过。


    听不到她的声音,元笙神色多了几分谎话,但她还是依靠过去,道:“阿姐。”


    听着她软糯的声音, 轻微得如同呓语, 谢明棠的眉眼徐徐软化了,她伸手揽住元笙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 只轻轻地贴着元笙的侧脸,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元笙感觉到她身上的脆弱,忍不住开始愧疚, 心乱间,如坐针毡。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心裏不舒服。”


    元笙:“……”不说了。


    “我去换身衣裳。”


    元笙落荒而逃。


    谢明棠坐在原地,托腮凝视她的背影。


    元笙再度回来的时候, 桌上摆着晚膳, 她坐下来, 拿起筷子,一面说:“死士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没有找到。”谢明棠语气平静,“找到那处地方,已然人去楼空。”


    “那怎么办?”元笙没有了主意,她对这些事情不大了解,“对你有影响吗?”


    “有。”谢明棠颔首,脸色苍冷,“蛰伏暗处,自然是个祸患。”


    元笙信了,嘴裏嚼着鱼肉,认真思索她的话,确实是个麻烦,她想到了镯子。


    “我问问系统。”


    她准备拿镯子,谢明棠按住她:“此物会与你说真话吗”


    “会呀。”元笙点点头,眼神清亮:“怎么了?”


    “元笙,朕的话与它相悖,你信谁”谢明棠眼中带着偏执,“朕觉得它会冤枉朕。”


    冤枉?元笙粉面上浮现红晕,眼神闪烁,系统骗过她吗?


    没有!元笙主动替系统辩解:“它会装哑巴,但不会骗人。”


    关键时刻,系统会匿了,但不会说谎。


    “是吗?”谢明棠的神色愈发冷了,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若有朝一日,我与它的话不同呢。”


    元笙迟疑了,她觉得谢明棠会骗人,系统不会。


    若是说出来,谢明棠肯定会伤心,她只好说道:“我信你。”


    然而谢明棠将要窥破她心思的眼神看得她一怔,她急忙说道:“真的,我信你!”


    听到再度保证,谢明棠低头继续吃饭,元笙觉得眼前的人十分脆弱,甚至风一吹就要没了。


    怎么会这么脆弱?


    元笙静静看着她,心神恍惚?


    用过晚膳,元笙趁着谢明棠去梳洗的间隙裏去找窝窝询问:“陛下似乎不大好。”


    窝窝嚼着炒豆,闻言后看她一眼,元笙杏眸微睁,粉嫩的脸颊被灯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像初春沾了露水的桃花瓣。


    看着她如此澄澈的眼神,窝窝嘆气:“小元大人,您和长公主成亲,转头说陛下不大好,您摸摸自己的良心说,对得起陛下吗?”


    “婚期是陛下定的。”元笙无辜极了,秋风瑟瑟,几缕青丝从鬓边滑落,衬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窝窝诧异:“不是你坚持?”


    元笙翻了白眼,无辜至极:“我什么都没有做。”


    陛下不让她退亲,谢明裳不肯放弃她,她夹在姐妹二人中间左右为难。


    窝窝疑惑道:“我还以为是你坚持要成亲的,不过陛下是受到刺激了?”


    按照陛下杀伐果断的性子,长公主不知死了多少回,怎么会任由她和小元大人成亲。


    两人蹲在一起,迎着秋风,窝窝睁大了眼睛:“好奇怪!”


    陛下既然喜欢小元大人,为何让她与旁人成亲?


    是不是被刺激狠了


    元笙凑到她面前悄悄地问:“她是不是打算抢亲?”


    毕竟三年前抢亲的事情,历历在目。


    窝窝眨了眨眼间,觉得不可思议,想起陛下的性子,不觉点点头:“好像是有那么几分意思,但是那回抢亲是没有办法。她无法阻止,可如今的亲事是她一手操办!”


    越想越觉得奇怪!


    夜风萧瑟,元笙小脸冻得发红,忍不住回屋去了。


    谢明棠洗漱回来,长发披散,落在肩上,带着湿润的水汽。


    她未着脂粉,灯火勾勒曼妙的身形。元笙走近,瞧着她面上如玉的肌肤,心中咯噔一下,谢明棠掀开眼帘:“怎么?”


    “没什么。”元笙耷拉着脑袋,匆匆进入浴室。


    谢明棠若有所思,走到铜镜前,镜子裏映着她的面容,眉眼冰冷。


    她看着自己的五官,发现她并不年轻了。而元笙正处于最好的年岁,肌肤如同剥壳的鸡蛋。


    须臾后,元笙疾步走出来,她平静地折返回榻上。


    元笙不疑有它,跟着上榻,盘膝坐在床上,模样可人,她那模样既纯真又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谢明棠余光轻扫一眼,随后平静地躺下,元笙跟着躺在她的身边。


    她闭上眼睛,元笙的呼吸仿若从耳边扫过,她没有动。


    元笙贴着她的肩膀……谢明棠忽而知道她的意思,色胚!


    元笙的自制力不好。谢明棠想到这裏,并未睁开眼睛。元笙看着她,小声说:“你刚刚照镜子?”


    “不可?”谢明棠转头,睁开眼睛,少女面上一片通红,甚至,肌肤滚烫。


    谢明棠笑了,她最容易害羞,但又是色胚。


    世人多是如此,但谢明棠觉得她十分可爱。


    谢明棠转头后,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毫无缝隙,于床笫间而言,无端增添暧昧。


    元笙小脸红扑扑的,心裏眼裏都是她,冲她讨好地笑了:“为什么突然照镜子?”


    “老了。”谢明棠说。


    说完,她观察元笙的态度。


    元笙怔忪了下。“怎么会老,才二十六岁罢了。”


    “是老了,朝臣日日劝朕立皇夫。”谢明棠语气平常,眸色淌过潋滟的光,一剎间,元笙的魂魄被她勾了过去。


    元笙挪近一寸,鼻子擦着她的脸颊,谢明棠轻轻一颤,心口热了起来。


    只有元笙碰到她的时候,她才会有这种反应。


    她依旧按住自己身上的燥热,静静等着元笙的回答。


    元笙在她的眼中找到自己:“他们想将儿子推荐给你,好让他们的子孙成为皇帝。”


    说完,她的心开始往下沉,心有不甘,开始怂恿陛下:“他们的话不能信,这些人老谋深算。陛下,你还年轻。”


    听着她违心的话,谢明棠依旧觉得很舒服,她轻轻挪动,靠近一寸。


    “是吗?”谢明棠习惯性反问,轻微的动作让领口散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突然间,元笙握住她的手。


    元笙的手背擦过她胸前的肌肤。


    一股热流缓缓淌入心口,酥麻、发热。


    谢明棠诧异,元笙低头亲吻她的手背,唇角擦过,手背传来一阵温软湿润的触感。


    她没有收回手,而是认真看着元笙面上虔诚的笑容,这一刻,元笙似乎很高兴。


    元笙很快松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面庞,羞涩得抬不起头。而她抬手,整理好衣襟,遮掩那一处的风光。


    很快,那裏什么都看不到了。


    “该睡了。”谢明棠翻身,背对着少女,背影透着绝情。


    元笙无措地张了张嘴,这是怎么了?


    “阿姐?”


    “睡觉。”


    元笙抿唇,激怒她了?


    呼吸间,元笙心口的热意消散了,她只好闭眼睡觉。


    一夜醒来,女帝上朝去了,元笙慢悠悠地起身,吃过早膳去官署。


    回到官署,下属们彙报这几日的事情,结束后,元笙摆摆手。


    午后,杜然来了,商议成亲的事宜。


    元笙没忍住,好奇询问道:“陛下让你准备亲事,你没有询问原因吗?”


    “原因”杜然握着文书的手愣住,下意识看向她,道:“你被陛下抛弃。”


    元笙微怔,小脸粉妍,好笑道:“我昨晚歇在了宫裏。”


    杜然深吸一口气,一时间,着实弄不明白眼前的事情,三人的事情乱成一锅粥。


    “小元大人,你这么脚踏两条船,合适吗?”


    元笙也没有反驳:“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觉得我敢拒绝吗”


    “说来也是。”杜然很快被说服,将文书放下来,索性商讨陛下的事情,“陛下本是一个寂寞的人,不愿说出心裏话,这些年来都是一人扛着,做事或许会有些偏激,但此事确实是你不对。”


    元笙无言。


    “元笙,你应该退亲才是。”杜然真心说道。


    元笙拒绝:“我不能退亲,我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杜尚书。”


    她有任务,她也不是渣女,没有始乱终弃。


    “杜然,此事的主动权在于陛下,我是想问你,她是不是有抢亲的想法?”


    闻言,杜然无言,被元笙澄澈的眼神看得恍惚,确实,元笙过于单纯,怎么玩都玩不过陛下。


    昨晚的一幕再度上演,两人面面相觑,元笙急忙让下属去沏茶。


    品过一盏茶,杜然絮絮叨叨地说:“你不知道陛下从小就被人苛待,有太女之名却无实权。一个小宫人就可以欺负她。”


    “时日渐久,养成了陛下孤寂的性子。她遇到你,觉得你与众不同,你可以为她不要命。”


    “但你不该糟蹋她的感情。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在意过一人。她不懂如何留住感情。”


    “元笙,说句不厚道的话。陛下喜欢你,是你十辈子的福气,你在矫情什么?你为了长公主抛弃她,是故意作践她吗?”


    元笙被扣了一顶巨大的帽子,冤枉不已。


    “杜尚书,婚是陛下赐的,婚期是陛下选的。”


    “是你辜负她的心意,她选择成全你。”


    元笙:“……”她是成全吗?确定不是去抢亲?


    杜然越说越气,豁然站起来,指着元笙:“元笙,你就是仗着陛下喜欢你,为所欲为。若不是陛下你,你敢如此放肆?”


    “你不要忘了,那是一朝女帝,是天子,掌握数万人的生杀大权的人。为了你,不肯立后,元笙,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作践她。”


    杜然的话如同冰锥,字字刺入元笙心口。元笙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婚期是陛下定的,你带脑子了吗?”


    “她那是成全你。”


    元笙小声:“成全?哪门子成全!”


    杜然气的拂袖离开。元笙默默挑眉,作践?她和陛下之间,怎么用作践这个词!


    罢了,她晚上入宫。


    元笙在杜然走后,自己也走了,领着小厮去长街。


    许是巧合,她刚下马就遇到巡防营指挥使周宴在巡视。


    周宴一袭铠甲,坐在马上,腰肢纤细有力,同时也看到了元笙。她看想一侧的玉石铺子,好笑道:“还未恭喜小元大人,即将抱得美人归。”


    元笙脸色不大好,摆摆手,“巧呀,周指挥使。”


    周宴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元笙面前:“小元大人似乎不高兴。”


    “很高兴,我来买东西,您请便?”元笙敷衍两句,余光扫过她的眉眼,道:“你还没成亲吗?”


    周宴比谢明棠年长,父母双亡,府内只她一人。


    “成亲做什么?”周宴摆手,“累赘,如今我一人,无牵无挂,生前不会为人担忧,死后不会牵挂,甚好。”


    听着这番话,元笙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说道:“说的也是,改日请您喝酒。”


    “好说。”


    周宴看着少年人走入铺子裏,想来是给心上人挑选簪环首饰。


    元笙对这裏的物价生疏,进去后也不说话,掌柜将好东西都拿了出来,热情地招待她。


    看了一圈后,元笙看中一块玉,通体碧绿,毫无瑕疵,一看便是好东西。


    但谢明棠是天子,见过许多好东西,自然瞧不上这块玉。


    富有天下的人只怕瞧不上这裏的东西。元笙踱步看着,掌柜喋喋不休地劝说。


    相看无果,元笙回家找元夫人去了。


    听到女儿的好求,元夫人放下手中的账簿,托腮询问:“你要送谁?陛下还是长公主?”


    “自然是陛下。”元笙不假思索,元夫人抿唇笑了,好奇道:“你喜欢陛下?”


    问题又来了。元笙眯了眯眼睛,无力解释,“您别管我,我想知道究竟选什么东西送给陛下?”


    若是在现代,包包、香水,想送的东西很多。


    但对于谢明棠而言,什么东西才会让她高兴。


    元夫人抬头,看到女儿呆傻的一面,道:“你给她打根簪子,她肯定喜欢。”


    “自己做?”元笙头疼,“我不会。”


    “学呀。”元夫人抬手拍了她脑袋,“用你的心去学,你如果敷衍她,就去买些玉器首饰。你爹当年给我打了许多簪子。”


    “娘呀,我爹肯定舍不得给你花钱。”元笙被打得脑袋发晕,“我和你说,我舍得为陛下花钱,同样也是真心。”


    元夫人摆手:“钱能买到的都不是真心。”


    元笙不以为然:“钱可以买到的东西,有时候超过真心。阿娘,您给我十万两,我送给陛下,陛下肯定高兴!”


    此话一出,元夫人闻声变色:“你哄心上人关我什么事儿?为什么让我出钱?”


    “你看,你对我就不是真心,十万两哄我一笑,您都不乐意。”元笙趁机反驳,“阿娘,您懂了吗?”


    元夫人身子绷住:“元笙,滚!老娘不想看到你。老娘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么败在你的手中。”


    “你哄她高兴就给十万两,日后她日日不高兴,我还得日日给你十万两?”


    元笙面容涨得通红,摸摸自己的脸皮:“阿娘,你想要皇商的身份吗?”


    “老娘……”元夫人抬起的巴掌收了回来,狡猾地笑了,上前慈爱地给女儿整理衣裳,“阿笙啊,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看看你跟着陛下这么久,生意上的事情都没有帮忙。”


    看着她翻脸,元笙险些绷不住,道:“那您给我十万两,我给您谋个皇商?”


    “成,什么时候要?”元夫人当即变脸,恢复慈母的笑容,“乖女儿。”


    元笙当真见识到了商人看重利益的嘴脸,毫不犹豫道:“我现在就要!”


    “家裏没有那么多!”元夫人蹙眉,“我给你凑个五万两,剩下的过两天给你。”


    “行,我入宫就给你要生意!”


    ****


    天色入黑,朝臣陆陆续续散去,寂静的殿宇空荡荡。


    谢明棠指尖轻按着眉心,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天色黑透后,女官上前添了灯油,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宇。


    忙碌至亥时,窝窝入内,跳着上前,“陛下,小元大人入宫了。”


    谢明棠愕然,下意识看向殿外的黑暗,秋末冬初的冷风吹进来,让人感觉到深夜的寂寥。


    往日裏,元笙不喊不入宫,昨晚来了,今晚又来?


    “知道了。”谢明棠低头,朱笔清扫,恍若没有听到窝窝的话。


    窝窝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说了一句:“陛下,小元大人在宫裏等你。”


    “知道了。”


    窝窝站在御案前,欲言又止,她确信陛下听到了,不过陛下好像并没有为此高兴。


    怎么奇奇怪怪的!


    大殿内灯火通明,身影孤寂,但谢明棠没有匆匆离开,而是继续专心处理政事。


    眼看时辰不早,门外的窝窝来回踱步,忍不住询问鬼鬼:“你说陛下是不是想开了,不再喜欢小元大人?”


    “如果想开了,那是好事。”鬼鬼拍手叫好,“窝窝,小元大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七姑娘了。”


    以前的七姑娘可以为了陛下走千裏,可以为了陛下与家族决裂,可如今的小元大人将长公主摆在心裏,高兴的时候与陛下说两句话,不高兴的时候就不搭理陛下。


    她都替陛下委屈!


    窝窝被说动了,道:“可婚是陛下赐下的,也不是小元大人自己去求的。”


    “她想退,陛下会不赞成?”鬼鬼冷笑,不以为然道:“心变了,既要又要。”


    两人说了两句话,殿门打开,女官几步上前,将披风盖在她的肩上。


    女帝踏入黑夜裏,登上车辇,窝窝与鬼鬼对视一眼,疾步跟上去。


    黑夜深沉,宫灯摇曳。车辇在寂静的宫道上缓缓行进,轮轴碾过青石,发出咯吱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至宫门前,元笙闻声走出来,走到车前,仰首看着车内的人。


    谢明棠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对方朝她笑了,“陛下。”


    她下车,脚步一点点挪,垂下眼,指尖一点点靠近元笙的手腕,勾住她的指尖。


    元笙年岁小,个子矮了些,仰首看着她,眼中铺满了月光。


    “你回来了。”元笙笑了笑,跟着她一道入殿。


    入殿后,元笙关上殿门,迫不及待之势让谢明棠心口一跳,她看着面前跳脱的人:“关门?”


    元笙没有意识到她话中的深意,带着她回内寝,勤快地搬出一只小箱子。


    看着她手中的物什么,谢明棠眼皮跳了下,心底的燥热再度涌上来。


    这个感觉很奇怪!


    元笙打开匣子,搬出裏面的纸,一一摊开,扬起的眸子,清亮如光,同时带着单纯的笑意。


    “我给你拿了一笔钱,十万两。”


    谢明棠立在原地,定定看着她,心头有些失望,小色胚变了。


    “我要钱干什么?”


    “你不喜欢钱吗?”元笙心中咯噔一下,“我以为你会喜欢钱。阿姐,这笔钱是你自己的,充入私库,不好吗?”


    谢明棠在美人榻上躺下来,闭目养神,失望道:“朕不缺钱。”


    元笙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但她还是凑过去:“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谢明棠恍惚,认真去想,她大概喜欢阴暗裏的小老鼠!


    喜欢小色胚!


    但不喜欢眼前的元笙!


    她抬眸望向元笙,那双眼睛洗去铅华,更若深潭水,清澈至底,不见波澜。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人,暖光在眼尾晕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红,给她周身平添了几分易碎感。


    谢明棠没有回答,元笙定定看着她半晌,继续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话。”谢明棠不愿看她,偏身不去理会,元笙不肯放弃,脱鞋爬上美人榻,挤在她的身边。


    “阿姐。”元笙低低呼唤,


    谢明棠略感烦躁,直接开口:“做什么?色诱朕?”


    “色诱?”元笙心头一跳,想起杜然的指控,迅速爬下美人榻。


    身侧突然间空空荡荡,谢明棠轻轻蹙眉。


    【作者有话说】


    元笙:哄她。


    第82章 玩物


    你不过是她的玩物罢了。


    元笙的礼物并不能让女帝高兴。两人对视一眼, 元笙勤快地去搬了凳子坐下。


    看她如此‘自觉’,谢明棠扬眉不语。


    见她又不高兴,元笙实在没有办法, 只好说道:“你好像更不高兴了。”


    “嗯。”谢明棠轻应一声,元笙噎住,怎么还答应了呢。


    殿内忽而沉寂,一扫方才的暧昧。


    元笙盯着她看, 她忽而说:“婚服在筹备了。”


    闻言, 元笙脸色微变, 不等她说话, 系统跳了出来:“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宿主。”


    元笙也觉得奇怪:“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系统:“我刚入行,要不然也不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按照她的感觉来推算,她肯定是要抢亲的。不过一朝女帝去抢亲,是想干什么?”


    寻常人抢亲都会引起轰动,若是女帝抢亲, 全国轰动。


    系统无奈说:“宿主, 我猜你成亲不会这么顺利。”


    元笙本就心慌,被系统这么一说, 慌得手脚都没有地方摆。


    “陛下,你打算抢亲吗?”她没多想,几乎脱口而出。


    女帝淡淡抬眸, 玩笑道:“你希望我去抢亲吗?”


    “我?”元笙头疼炸了,为什么要问她的想法?


    她的想法很重要吗?


    “不不不,陛下, 这和我没有顸, 是问您自己!”


    谢明棠展颜:“朕想知道你的想法。”


    元笙:“我没有想法。”我就是一个被控制的木头人罢了。


    谢明棠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微微倾靠,眸色清亮动人:“你希望朕去抢亲?”


    元笙无言以对,对方突然靠近,她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没出息的人,谢明棠三两句话就可以将她击垮,甚至,仓皇而逃。


    “陛下,我说不喜欢,你是不是会放弃?”


    放弃?谢明棠凝神,从小到大,她想要得到的东西都要自己去抢去争,只有顾颜。


    顾颜与众不同,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谢明棠直起身子,道:“不会。”


    灯火噼啪作响,系统狂叫起来:“宿主,我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她不会罢休的,我喜欢她的大胆,但她不是女主啊。”


    元笙听着系统毫无逻辑的话后轻轻蹙眉,深吸一口气,道:“陛下,你做什么,我不会干涉。我若做什么,你来干涉,我不会拒绝,也不会讨厌!”


    这是谢明棠的权力!


    “宿主,不行!”系统义正词严地拒绝,“你要拒绝她。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谢明棠有什么好?她的美色,谢明裳没有吗?”


    “你该想想你的咖啡、你的网络,你的人民币,这么一想,你是不是就觉得谢明棠也没有那么美丽,对吗?”


    元笙拼命握住镯子,依旧没能让它闭嘴。


    她开始碎嘴:“宿主,谢明棠就是一个纸片人、她的一生都是安排好的,前半生给女主做配,后半生是女主的垫脚石。你该要清楚,你若无法完成,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就会重新开始!”


    “与其让别人重新开始,不如你自己来完成剧情!只要谢明裳登基,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元笙充耳不闻,系统还在絮絮叨叨,突然间,谢明棠开口:“元笙,你有父母吗?”


    “有,和离。”元笙脱口而出,笑容平静,道:“说来也是奇怪,他们感情很好,一朝分开,都觉得我长得像对方。”


    “她们说不是不爱我,而是看到我就会想起对方,他们、就会觉得很痛苦,所以,都放弃我。”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元笙平静如水的眉眼。


    她甚至弯了弯唇角,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爱情这个东西很奇怪,他们不爱吗?不,爱我,每个月都会给我生活费,我并没有过得很苦。”元笙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能否定他们的爱。”


    谢明棠静静听着,收起方才的笑容,眼眸中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是奇怪。”她低语一句,若是棘手的政事,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但眼前的事不在她的涉猎之内。


    她对感情,一直在摸索。甚至,她觉得爱对方,就可以抛弃一切,甚至不要命。


    顾颜喜欢她,可以放弃一切。


    如今的元笙喜欢她,但更想回去。她没有‘回家’重要。


    元笙抬眼看向谢明棠,笑容裏透出坦然:“所以你懂了吗?”


    “不懂。”谢明棠摇首,她在探索,甚至觉得奇怪:“曾经深爱,说不爱就不爱?”


    她不信,甚至提醒元笙:“由爱至恨,不负责任。”


    “是呀,不负责任。”元笙站起身,道:“陛下,感情是一种酱料,让你的生活更加有趣,但并非必需品。”


    “所以,你是不爱了,对吗?”谢明棠冰冷的声音让殿内愈发沉寂。


    殿内的铜枝灯如同拉长两人的身影,灯火在元笙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真正的情绪。


    谢明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见过元笙狡黠、慌乱、故作镇定的模样,却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哭泣和控诉都更让人心惊。


    元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陛下,该用晚膳了。”她站起身,转身出去吩咐宫人摆膳。


    接下来,两人无言。


    元笙探究无果,拿钱哄也没有用,趁着陛下去洗漱的时候,她偷偷去问鬼鬼:“陛下近日做了些什么?”


    “处理政事。”


    “处理政事。”


    窝窝与鬼鬼脱口而出,元笙眨了眨眼睛,脑海裏空白一瞬,跟着自己回去了。


    杜然说得对,谢明棠是个寂寞的人,她不会和人吐诉她的心事。


    元笙板着脸回殿,寻了美人榻坐下来,婢女给她捧着果饮过来。她抿了口,谢明棠便出来了。


    两人皆无言,元笙照旧去洗漱。


    随后,她绷着脸上榻,刚躺下,鼻尖涌着熟悉的香味,这种香味像是自带旋涡,铺天盖地袭来,将她直接拉进去。


    元笙嘆气,躺下后抱住谢明棠,轻声说:“你有委屈,可以说。”


    “朕没有委屈。”谢明棠语气无波无澜,听得元笙心口发跳。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高兴?”元笙的声音闷闷的,“你说一说。”


    谢明棠依旧沉默,呼吸清浅,仿佛睡着了。


    元笙劝说无果,咬咬牙,咬上她的唇角。


    唇角相贴的那一刻,谢明棠终于有了反应,周身紧紧地绷着,像是被定住一般。


    元笙的唇带着些许赌气的力道,重重咬上那抹微凉的柔软。


    谢明棠没有抵抗,出于本能的开始迎合,她伸手圈住元笙的脖颈,眸色潋滟春光。感情或许是酱料,是甜的也是苦的。


    此刻,是甜的。


    元笙吻过,埋在她的颈下:“阿姐。”


    谢明棠:“嗯。”


    一问一答,再正经不过。


    元笙不安分,唇贴在她的脖颈上,舌尖轻轻地扫过,谢明棠忍不住蹙眉,酥麻、痒、还有一股快慰。


    但她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元笙的动作。


    元笙握住她的手,置于枕畔,然后看着她。


    同样,谢明棠也看着她,似乎期望发生些事情。


    两人一对视,显得元笙很怂,她什么都不敢做。


    元笙自己也在忍着,一股热意窜入脑海裏,几乎要被其掌控。


    不行,她不能这么做!元笙幡然醒悟,旋即翻身躺下来,浑身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攀上她的脖颈,指腹轻轻按着她颈侧的脉搏,一瞬间就让她溃不成军。


    “元笙?”


    “你别说话了。”元笙微微喘息,撩人不成先将自己丢入沾染欲望的深渊裏。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明棠的眼神变了,一扫方才的温柔,只留下一股冷意。


    谢明棠很快,伸手抱住她的腰肢,几乎贴了过去,疏冷的香气再度让元笙挣扎起来。


    她学着元笙的模样,从身后抱住元笙,唇角更是主动贴在后颈上。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无论学什么都是最快的。


    元笙微怔,刚强压下的热意再度侵袭而来,“你……”


    她想说你怎么学得那么快!


    元笙的言语被吞了回去,她转身,对上谢明棠的眼神,道:“你、你……”


    一句话没说完,脸皮红到发烫,谢明棠提醒她:“你脸红什么?是你先亲我的。”


    元笙无言以对,话是对的,但不是这么掰扯的,她无奈道:“你还给我赐婚,你这样、显得我们在偷情。”


    “偷?”谢明棠不以为然,“让谢明裳来看看?”


    “不要。”元笙被她这句话吓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别闹,你是陛下。”


    谢明棠说:“我是陛下,那还是偷情吗?”


    元笙:“……”果然说不过你。


    她翻身,主动抱着谢明棠,甚至钻进她的怀中:“陛下,我去退亲吧。”


    “不回去了?”


    “想回去。”


    谢明棠沉默,下颚低着她的头顶,她依旧是软软的,抱着很舒服。女儿家的身子是最软的,软若水,干净无尘。


    她说完后,殿内陷入沉寂中。


    谢明棠很快睡了过去,元笙则是睡不着。她的睡眠向来很好,尤其是到了元家,处处满意,不像顾家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开始心神不宁,觉得谢明棠在酝酿什么惊天阴谋,但她又想不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天亮时,她顶着黑眼圈回到元家。


    匣子还给元夫人,元夫人冷笑道:“我劝你还是绣香囊。”


    “阿娘,你说陛下喜欢我,为何还要我和别人成亲?”元笙终于憋不住问出来。


    元夫人讥讽她:“以前喜欢,现在就不喜欢了,毕竟没人愿意自己的意中人和别人成亲。”


    元笙主动忽视母亲的嘲讽,继续说:“我猜陛下去抢亲。”


    “阿笙,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元夫人被她自恋的想法震惊了,“她是天子,为何要抢亲。少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元笙羞得满面通红,僵硬地看了一眼元夫人,含糊其辞道:“那、那怎么看陛下的想法。”


    元夫人不得不说:“她就是不喜欢你了,或许想开了。”


    元笙沉默,手指慢慢地点着腮帮子,思考道:“可昨晚她还亲我了。”


    一句话让元夫人坐不住了,“元笙,你和长公主就要成亲了,转头亲人家姑娘,合适吗?”


    元笙委屈:“我能拒绝吗?这段感情,从头至尾,都不是我的掌控中?您女儿有什么能耐,您自己心裏不清楚?”


    “也是,你这么窝窝囊囊!”元夫人很快被说服,唉声嘆气,“阿笙,都怪我。”


    元笙:“?”


    元夫人继续说:“都怪我把你生得这么讨喜!”


    元笙双手蒙住眼睛,羞得无法见人,元夫人的性子才是真的讨喜。


    “阿娘,我不去上朝了,我要请假!”元笙嘆气,脑子裏成了一堆乱麻。


    “随你,你挣的俸禄还没你散出去的金子多。”元夫人摆摆手,道:“自己出去玩,成亲后就玩不了了。”


    元笙充耳不闻,她总觉得成亲夜会发生大事。


    元夫人走后,她再度询问系统:“你说,谢明棠会不会在那晚杀人?”


    “杀不死的。”系统自信,“谢明裳死不了,她自己已经觉醒了。宿主,谢明裳并非酒囊饭袋,如今谢明安的暗卫在她手中,又有秦肆帮助,或许你就可以回去了。”


    系统默认元笙的‘无用’,不再计较她会不会去通风报信。


    元笙也不会去通风报信,反而询问:“我可以将她带走吗?”


    “宿主,她就是一个纸片人。”系统的答复冰冷无情,如同冰冷的键盘音。


    元笙生无可恋,背着手回院子裏休息。


    院子的西北角裏多了一个秋千,阳光下摇摇晃晃,元笙看向秋千,不知为何想起父母的话。


    那年他们离婚,同样是秋千前,两人看着对方,眼中再也没往日的爱意。


    七年之痒,无法躲避,各自为家。她们两个人似乎忘了她。


    没人会问她的感受,只有邻居们一声声嘆息:“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因为不懂,所以都忽略她的想法!


    她看着秋千,婢女匆匆走来,朝着她弯腰行礼:“主子,这是夫人让人给您做的。说您以前想要,她没给您,如今您身子好,可以玩了。”


    “知道了。”元笙点点头,无法言语自己的情绪。


    回到卧房裏,她赶走所有人,疲惫地爬上自己的床。


    可刚躺下不久,礼部的人带着婚服样图过来,询问她的意思。


    她撑着走下来,像模像样地看了一眼,旋即点点头,“好,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样图带走了。元笙再度躺下,脑海裏一片空白,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受到元家人对她的爱意。


    元夫人是爱她的。


    元夫人弥补了她缺失的母爱,甚至让她觉得母爱很伟大!她舍不得让元夫人承受丧女之痛。


    ****


    “元笙请假了?”谢明裳蹙眉,元笙身子看着不错,实则如风一般吹了就倒。一月裏倒有半月在请假,若不是谢明棠在宠着,只怕她早就被革职。


    下属回道:“今日就没有去,听说在府上。”


    “既然如此,我去见她。”谢明裳淡笑,是在府裏还是在宫裏,只有去了才知道。


    但她没想到,婢女当真将她引到元笙的床榻前。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脸色苍白,道:“殿下来了。”


    谢明裳有些意外,眼前的人似乎真的病了。


    她微微蹙眉,原本准备好的些许试探和敲打的言语,暂且被压了下去。


    “哪裏不舒服?”


    “懒得动弹罢了。”元笙不装了,道:“殿下,其实我很懒,游手好闲,靠着家裏才有今日。”


    谢明裳审视着她,见她眼下的乌青确实浓重,不似作僞,“小元大人是后悔了吗?”


    元笙淡笑:“是的,臣已经后悔了。”


    闻言,谢明裳脸色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元笙眼中皆是疲惫,两人僵持时,系统跳了出来:“宿主,你怎么又反悔了。”


    “宿主、宿主,你不想回去了吗?”


    “你还想留在这裏一辈子,还是想你想害死这裏所有人?”


    元笙不为所动,甚至反过来劝说系统:“系统,你自己也说了,这裏都是纸片人,没有感情,没有血肉,何必在意。”


    系统无言,很快又炸开声音:“宿主,你疯了,你不要乱来呀。你想想,死谢明棠一个,这裏的人都会活,二来你也可以完成任务回去,这裏都是假的。”


    元笙没有回答,甚至低头抚摸自己的袖口,上面有精致的绣纹,是绣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怎么会是假的?


    “元笙,我不会答应退亲的。”谢明裳笑了,上前一步,眼神逼迫:“你杀我两回,就想离开?”


    闻言,元笙脸色微变,道:“你依旧活着!”


    “但这笔帐需要从你身上讨回来。”谢明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笑道:“你找我,必然带着自己的目的。元笙,你达成所愿,我满足自己,岂不是皆大欢喜?”


    元笙浑身一颤,没想到她这么快察觉。


    谢明裳的目光锐利如刀,她俯身,逼近元笙,声音压得极低:“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知道你必然有所图谋。元笙,我可以让元家成为世家顶流,谢明裳给你的,孤都可以给你。”


    说完,她的手捏住元笙的下颚,指腹擦着柔软的肌肤,“你这张脸,确实很好看。”


    元笙被迫抬起脸,对上谢明裳近在咫尺的审视目光。


    那目光裏有探究,也有上位者对卑微者的玩味。


    元笙笑了笑,推开她的手:“谢明裳,我不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就是你派人去杀我母亲。”


    “那是个错误。”谢明裳坦然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不起,孤保证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我不信你。”元笙摇首,之前她也在努力去喜欢谢明裳,想要重复之前的事情。


    她以为很简单,可她忽略了,恶人就是恶人!无论她怎么做,谢明裳都不会向善。


    谢明棠杀伐果断,是杀该杀之人,而谢明裳是杀自己的绊脚石,无论对方是否无辜。


    剧情崩了,同样,面前的谢明裳彻底无法改变。


    “不信?”谢明裳笑了,她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元笙脸上,“不信又如何,我们即将成亲,即将绑在一起。元笙,你长得很好看,孤可以试着喜欢你。”


    听着她得意的言辞,元笙仰首,这一刻,她觉得厌恶,是生理性的厌恶。


    元笙后退一步,眼裏带着厌恶,“殿下,我不喜欢你!”


    话音落地,系统崩溃大喊:“宿主,赶紧道歉,你这是攻略者,你怎么可以说不喜欢她。”


    “宿主,别闹了,咱们安心完成剧情好不好?只要她登基,你就可以回去了。”


    “宿主、宿主……”


    元笙当做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冷静地继续说:“我尝试着喜欢你,为你找来大夫,可你呢?”


    “谢明裳,你反过来用我的钱买凶杀我的母亲!这是无法原谅你的原因。”


    元笙怒到极致,她在努力做了,努力抛弃谢明棠,努力去喜欢眼前的人,但她心裏有三观。


    “说得很好听!”谢明裳笑了,眼神凝着冷光,“这就是你转头去喜欢谢明棠而给孤找的理由”


    元笙听着她自欺欺人的话后,全身无力,如同一拳打在棉花裏,让人浑身疲惫。


    “谁喜欢一个人杀自己的母亲的女人”元笙呵斥。


    话音落地,谢明裳猛地伸手攥着她的下颚,神色狠厉,似乎卸下了多日的僞装,“孤说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谢明裳嗤笑,指尖几乎要嵌进元笙的皮肉裏,元笙用尽力气推开她,她连退几步,狼狈地跌下来。


    谢明裳的腿依旧不如常人,定力不足,被推倒后,元笙立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谢明裳,你不要给你找借口,我对得起你!”


    两人发生剧烈的争吵,元笙一改往日小绵羊的脾气,惊得门口的元夫人怔在原地。她偷偷去看陛下,谢明棠负手而立,眉眼如旧,冰冷薄凉。


    门外两人静静听着裏面的争吵,而裏面的人浑然不觉。


    谢明裳立即站起来,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元笙认真地开口:“她不会对无辜妇孺下手!”


    ‘她’指的是谢明棠!


    谢明裳气得发疯,“无辜妇孺?我告诉过你,她七岁就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三年前杀了自己的姨娘、舅父!”


    门外的谢明棠眸色微变。


    【作者有话说】


    婚期将近啦,出来留言啦。


    第83章 修罗场


    三人修罗场。


    谢明棠的罪行罄竹难书!


    原本以为元笙会震惊会惊讶, 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谢明裳。她甚至主动为谢明棠说话:“她为何杀大公主?”


    “无论是何原因,她都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谢明裳,你将你自己说的高高在上, 你以为自己是善人?”元笙仰首,目光如炬,“殿下,你应该很清楚当年的贵妃娘娘与大公主对她做了什么?”


    那不是寻常府邸, 那是宫廷!旁人欺负你, 你难不成委曲求全?


    元笙忍不住戳破她的心思:“殿下, 从小到大, 你没有欺负过陛下吗?”


    她站起身,语气沉沉,眼神逼迫,惊得谢明裳后退一步,她继续说:“你欺负过她!无论是何原因,你都欺负了自己的亲姐姐。”


    同样的话, 再说一遍, 逼得谢明裳无言以对。元笙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说:“你指责她杀大公主, 却忘了自己欺负亲姐姐的事实,殿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陛下。”


    “你的母亲给她下毒, 惨遭反噬。”


    “你的舅父背刺她,险些害她丧命,是他自己该死。谢明裳, 成者王, 败者寇, 你在这裏为谁哭诉?”


    “元笙!”谢明裳气得要发疯,“你处处为她说话,处处指责我,这桩亲事还有什么必要?”


    元笙并不惯着她:“那就退亲!”


    “退亲?你做梦!”谢明裳怒到极致,脸色涨得通红,曾经喜欢她的少女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谢明棠。


    她的一切都被抢走了,如今这点月光都跟着谢明棠离开。


    她不甘心!


    “元笙,曾经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招惹了我,如今又想弃我而去,你做梦!”


    谢明裳失态,甚至歇斯底裏地嘶喊,试图维护她最后的尊严。


    元笙冷笑:“那是在杀我母亲之前。”


    闻言,谢明裳眼中的光散了,“不是我杀的。”


    “你还在蒙蔽自己。”元笙并不行当,心口被激起无名之火,“是你杀的!殿下,你杀我母亲,却指望我继续喜欢你?殿下,天上会掉馅饼,但你捡了馅饼去骂天,这就是你的错!”


    “宿主、宿主,你疯了!”系统惊恐地跳出来,“剧情本来就崩了,你再这么吵下去,激怒她,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元笙无动于衷,眼神清冽:“殿下,我曾经将一颗心放在你的面前,但你亲手摔碎了。如今,我及时止损,并不是抛弃你。”


    “宿主、不要再说了,哄哄她。宿主,你这么吵下去,你们就没有希望了,你想想,她登基后会不会杀你?”


    元笙耳朵动了动:“所以,更不能让她登基!”


    系统发出惊恐的叫声:“你疯了吗?那你怎么完成既定的剧情,这裏会崩的。”


    “元笙,你不过是你自己变心找合适的理由罢了。”谢明裳依旧不相信她说的话,上前一步,“你想要退亲,我偏不满足你。我就要谢明棠看着我们娶亲,甚至圆房。”


    “她给我们赐婚,给我们定婚期,甚至我们的……”


    “殿下,你还记得顾颜吗?”元笙骤然打断她的话,“你的亲表妹!”


    门外的谢明棠听到这裏,骤然推开门,惊得屋内人看过去。


    “陛下!”元笙惊讶,想起方才的话,目光落在元夫人身上,心中莫名发虚,险些说出了实话。


    元夫人不知内情,默默跟着陛下进门,笑呵呵说道:“陛下来看看阿笙,殿下,你不要介意!”


    一句话看似是介绍,听起来更像是挑拨。


    谢明裳无所畏惧,挑衅般开口:“陛下,你来这裏看我的驸马,似乎不合适。”


    “是吗?如果朕愿意,她就不是你的驸马。”谢明棠淡淡笑了,负身而立,日光自她身后漫入,勾勒出清瘦曼妙的身材。


    谢明棠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慢条斯理的言辞中带着一股压人的威势,让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愈发低沉。


    元笙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垂首,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谢明裳也被这番不要脸的震住了,方才的泼天怒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她的怒气、不甘生生被压回胸腔,堵得她无法呼吸。


    元夫人低着头,耳朵竖起,唇角弯了又弯,她这个女儿真招人喜欢!


    谢明裳气得握拳,“陛下不再演戏了?”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尊严,直面谢明棠,“陛下,我们的婚期将近。”


    “是呀,婚期将近。”谢明棠重复她的话,唇角轻轻地勾起,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


    一时间,元笙看不懂她这抹笑容的含义。


    不过谢明棠怎么来了?她只是请假罢了,怎的一个两个都来抓包。


    元笙吵了一架,心口舒服极了,懒洋洋地坐下来:“门在那边,不送了,我这个病人需要休息。”


    说完,她当着三人的面脱下外袍,直接钻进被窝裏。


    元夫人讪笑,走上前扯下床上的锦帐,“陛下、殿下,阿笙身子不适,不留您二位了。”


    谢明裳站着不动,陛下不走她不走!


    谢明棠自觉,转身离开,谢明裳抬脚跟上。


    听着关门声,元笙倒吸一口冷气,仰面摇头,修罗场太可怕了。


    系统再度出馊主意:“宿主,我好像感觉到了长公主对你的爱意,虽说不多,但这是你的进步。”


    听着系统和稀泥的话,元笙气笑了,当真不和这个自欺欺人的系统辩论。


    “我知道了,你退下!”


    “不,宿主,你去追她,我请你喝咖啡!”


    “真的?”


    “真的。”


    元笙眯了眯眼睛,破系统抠搜,以她攻略没有进展为由不给她积分,这回竟然使出杀手锏。


    她伸手:“我要两杯。”


    “好。”系统阔气答应。


    元笙:“我现在就要,摆在桌子,我换身好看的裙子。”


    系统爽快:“可以。”


    元笙眼前一亮,掀开锦帐时,桌上多了两杯咖啡,她立即去换身好看的衣服,抱着两杯咖啡就出门。


    赶到门口,谢明裳与谢明棠两人站在马车前说话,元夫人在一旁静静站着。


    元笙躲在门后,探首去头盔,只见谢明裳腰肢微弯,似乎在说什么。


    而谢明棠腰背挺直,凝神倾听,眉目不显,不显喜怒。


    “陛下似乎喜欢抢夺人妻?”谢明裳走近一步,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她有不死之身,可以让时光倒流一刻钟,所以,她不用害怕女帝震怒!


    谢明棠立于阳光下,神色清冷,闻言后笑了:“错了,朕只喜欢抢你的东西!”


    谢明裳脸色变了,紧紧咬牙,而谢明棠付之一笑,转身上车。


    谢明裳怒骂:“无耻!”


    “无耻?”谢明棠止步,但没有动怒,她深谙谢明裳的不死之身,只说道:“无耻又如何,朕是天子,踩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谢明裳,朕活着,你永远都翻不了身。”


    说完,她登上马车,潇洒离去。


    门前的谢明裳怒火冲天,但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对方羞辱她。


    门后的元笙悄悄缩回了脑袋,意识到谢明裳心情不好,她果断放弃,道:“系统,她好像很生气,我过去不合适,不如我将咖啡送给谢明棠?”


    系统狂躁:“不行,你想干什么!说好去追谢明裳,你躲在门后看笑话。宿主,我都把饭喂到你的嘴边了,你连嚼一嚼都不肯吗?”


    “你还我咖啡!”


    元笙无辜极了,别说上前,直接缩下来,解释道:“宿主,我觉得我过去就是谢明裳的出气筒,不如这样,我明天过去。”


    系统:“你现在干什么?”


    元笙:“去追谢明棠!”一字之差罢了,没什么区别!


    系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喊停:“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你骗我的咖啡去哄谢明棠?宿主,你有没有良心?你连系统都骗!”


    元笙听到了,好像又没有听到。


    骗?她连爹娘都骗!


    谢明裳的马车走后,元笙偷偷摸摸地走出来,看着远去的马车,她忍不住笑了,随后元夫人给她脑门拍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阿娘,我挑一个去哄哄。”元笙捂着自己的脑袋,“您别生气,我去哄哄就好了。”


    元夫人听着她不负责的话,气得白了一眼:“你要哄谁?”


    元笙可怜道:“哪个好哄就哄谁?”


    元夫人:“我瞅着两个都不好哄,回家去吧。”


    元笙不肯回去,抱着怀中的东西说:“阿娘,我哄好了陛下,让她将宫裏的布料生意给你做,怎么样?”


    宫人一年四季都要发衣裳,虽说布料普通,但宫裏人多,得到这笔生意,元家在京城就站稳了脚跟。


    元夫人迟疑,没出息地看着女儿:“你去哄女帝?”


    元笙急忙点头。


    “阿笙啊,你马上就要和长公主成亲了,合适吗?”元夫人也愁死了,两个贵人都不愿意放手,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摸着女儿的小脸,又是一声声嘆气:“阿笙啊,偷情的滋味可不好!容易被人骂,自己看着办。”


    “偷情?”元笙脸皮涨得通红,这、这和偷情有什么关系?


    她想辩解,元夫人一副‘我知道、不要解释’的表情,她真的太委屈了!


    元夫人忽而说:“你说这个陛下是不是就是偷……”


    话没说完,元笙捂住她的嘴:“那是陛下,你疯了吗?”


    “怕什么,我又没有诋毁陛下。”元夫人浑然不在意,与陛下相处过后,她觉得陛下平易近人,话不多,但性子是真的好,有求必应,哪裏有外面说的那么恶毒。


    “阿笙,要不如你嫁给陛下算了,反正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可以杀我,结婚后就可以杀你!”


    元笙沉默,她比元夫人更清楚谢明裳是什么样的人,但她无法拒绝。


    “我知道了。”元笙不得不敷衍一句,“您放心,我不会给家裏带来麻烦。”


    元夫人一再摇头,“情事多坎坷,回头我去庙裏上香试试,问问你的桃花怎么那么多!”


    元笙眼神晦涩,不再与元夫人多言,让人准备马车,自己入宫去找女帝。


    ****


    秦肆在公主府久候多时,日头过午后才见到长公主姗姗来迟。


    “臣秦肆见过长公主殿下!”秦肆上前行礼。


    谢明裳扫她一眼,径直入府,秦肆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待入厅后,秦肆径直开口:“殿下,臣觉得成亲腊月十八这日,陛下肯定会有动静,我等不得不防。”


    谢明棠狡猾,这回亲自给两人安排婚事,甚至给予谢明裳真正长公主的尊严,背后岂会不动手脚。


    落座后,谢明裳眼神缥缈,徐徐开口:“她会在这天杀了我,无妨。”


    谢明棠杀不了她,她拥有不死之身!


    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


    秦肆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她就是女主的事实,可话到嘴边,自己又只好改口:“殿下所言极是,那日必然会是腥风血雨。你的机会就在这日!”


    “这日,陛下必然会来赴宴观礼,趁机杀了您,铲除后患!”


    谢明裳笑了,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疯狂与自信,但她没有告诉秦肆。秦肆忽而倒戈投诚,如同元笙一般,她不会再深信。


    “秦大人,有何建议?”谢明裳反问对方。


    秦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趁机杀帝,您便是新帝!”


    一句话让谢明裳笑了,“秦大人即将孤的妹夫,孤自然信你,但你做的事情,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但此事后,父亲就会觉得我才是秦家的顶梁柱。”秦肆冷笑,谢明棠刚愎自用,轻视她,那就让事实证明一切!


    谢明裳挑眉,眼中带着偏执的光:“原来如此,秦大人辛苦了,你去安排。孤等你的好消息。”


    “谢殿下。”秦肆得到些许安慰,“只要小元大人答应……”


    “不,她不会答应的,此事需要瞒住她。”谢明裳急忙打断秦肆的话,元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若是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倒戈,甚至揭露此事。


    她一再提醒秦肆:“不要告诉元笙,她非我营中人。”


    秦肆警惕,眼神带着探究,元笙与谢明裳之间还是情侣关系吗?


    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这是攻略者的事情。但如今谢明裳的态度,让她怀疑元笙的进展!


    哪家攻略者与被攻略者势成水火!


    “殿下,元笙对您是真心的。”秦肆琢磨半晌憋出一句话,“臣打算在元家设伏,必然要告知元笙。”


    拜堂是在元府,若是元笙不配合,他们的事情将很难进行。


    “不必知会她!”谢明裳十分不满,疲惫至极,元笙的转变打的她措手不及。这些时日以来,她迁就她、宠着她,到头来,元笙竟然对她恶语相向。


    秦肆怔在原地,事情突然转变得很奇怪!


    “好,那就让人混在送亲队伍中。”她改变想法,“殿下觉得如何?”


    谢明裳认真思索,“人少了不成,谢明棠本身功夫好,寻常人难以近身。”


    “殿下,臣会在香炉中放些迷药。”秦肆早有后路,速战速决,这是最快的方法。


    谢明裳并无优势,既然女帝想要在这日动手,那他们就来一波反杀!


    两人说了会儿话,秦肆从公主府离开。


    她离开后第一时间去元府,可元笙不在家。她站在门口,累得喘气,这裏有什么好,网络科技都没有,传句话都费事。


    找个人还会扑空,若是有手机,她可以直接联系元笙,何必辛苦跑这么一趟。


    秦肆在门口继续等,而元笙抱着自己的东西悠哉入宫去了。


    元笙入殿,恰见萧焕也在。萧焕前来与陛下禀报事情,处理妻子的事情后,她便回来当值。


    两人对视一眼,萧焕眼下一片乌青,她悄悄追问元笙:“可有办法让明言活过来?”


    看着她沮丧的一面,元笙抿了抿唇角,道:“萧统领,目前没有办法,但你、不是不喜欢萧夫人吗?”


    这是死前不珍惜,死后开始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妻子?


    莫名狗血!


    萧焕面色凝重,元笙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萧焕表面的平静。


    她与明言是协议成亲。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明言的陪伴,她需要明言,明言也需要她。


    她以为她们会共度一生!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xue,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脑海中明言的面容,她想忘,但忘不了。


    元笙见她面露痛苦,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后悔也没用。


    “顾颜,你有办法,对吗?”萧焕言辞恳切,“我知道,你有办法!”


    她的坚持让元笙陷入两难中:“萧统领,我不过是巧合罢了,萧夫人……”


    元笙说不下去了,人死前不知道珍惜,如今人没了知道后悔,世人多是如此。


    萧焕失魂落魄地走了,像是被人抽去生机,元笙转头询问陛下:“她这样能顶差使吗?”


    万一被人利用了,谢明棠岂不是很危险?


    谢明棠神色凝重,萧焕精神不济,确实无法当差!


    “要不让她休息两日,让副统领先顶上?你身边还有窝窝与鬼鬼,放着进入禁卫军领些差使做?”元笙忙收敛心神,“陛下,你觉得呢?”


    殿内气氛低沉,元笙说后,谢明棠冷静思考。


    她坐在龙椅上,肩背挺直,目光掠过元笙怀中的物事,最后落在她略显忧愁的小脸上。


    元笙这是开始为她着想了?


    “你入宫见萧焕?”谢明棠不愿在她面前纠结此事,元笙的心思飘忽不定,此刻看似为她着想,下一刻就会被镯子掌控。


    谢明棠的问题让殿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元笙立即解释:“我来寻你的,遇到萧焕罢了。谢谢你方才提醒我,若不然我就会说出顾颜的事情,元夫人若是知道肯定会伤心。”


    “原来你还会在意元夫人是否会伤心!”谢明棠讥讽一句。


    元笙已然掉进坑裏爬不出来,她故意忽视谢明棠的语气,主动走过去,将怀中的东西递给她:“试试,就当我感激你。”


    “原来如此。”谢明棠身子微微后靠,指尖轻轻点着袖口,眸色沉沉,“不喝!”


    元笙张了张嘴,“我今日不想去官署,没想到她来了。我不是故意在家等她的。”


    谢明棠信她,但表面没有任何波澜,甚至低头继续批阅奏疏。


    她越冷淡,元笙越心虚,怔怔地站在原地,道:“我走了?”


    笔尖微顿,谢明棠不得不抬首:“哄完朕再去哄谢明裳?你这时间掌控得可真好!”


    “没有。”元笙辩解,“我累了,回家去休息,成亲前都不去官署了”


    她真的累了!


    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折腾,天天都是修罗场,她就像是犯人,被这个审问,被那个审视。然后哄完这个哄那个!


    “陛下,您今日去捉奸的吗”


    ‘捉奸’这个词让谢明棠很高兴,她凝着少女:“你回去干什么,住宫裏就好。”


    “也成,不过秦肆就找不到我了,还有礼服的事情,都要我在家。”元笙嘀嘀咕咕说了两句,最后试探一句:“秦肆去见谢明裳,你知道吗?”


    听着她软软的声音,谢明棠托腮看着她:“那你回家。”


    语气硬邦邦,听得元笙心口一颤,“不用,这裏挺好的,我住这裏!你喝这个吗”


    “不喝。”谢明棠挺直肩背,“自己喝。”


    元笙挑眉,指尖轻轻拨动袖口,旋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猫儿似的抱住谢明棠。


    唇角贴上的一刻,谢明棠轻轻蹙眉,她的唇角有些苦,但带着莫名的香味。


    肌肤相触的瞬间,心跳恍若相连。


    液体缓缓过度到谢明棠的口中,元笙眉眼得意,道:“好喝吗”


    “不如茶。”谢明棠挑剔,余光扫过咖啡一眼,灯火描绘着她这张清淡的面容。她伸手,握住杯子,仰首喝了一大口。


    很苦,但香!


    她伸手,圈住元笙纤细的腰,似乎含上她的唇角,舌尖轻勾,苦涩的液体到了元笙的口中。


    元笙蹙眉,被迫吞咽,不得不提醒她:“不要喝那么多,一点点喝。”


    她的脸颊红透了,落在了谢明棠眼中,带着几分羞涩。


    元笙极其容易害羞,三言两语就可以让她的脸染上胭脂色。


    【作者有话说】


    婚期快了,不要养肥啊![可怜][可怜]


    第84章 母亲


    可这样的假象会维持多久?


    撩人者先害羞, 让谢明棠好笑不已,她倾身,凑到少女面前。


    殿内静寂, 只余二人。


    熏香袅袅,威严的殿宇赋予两人矜贵的气质,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元笙:“你和谢明裳成亲在即,跑来找朕做什么?”


    赤裸裸的言语让元笙蹙眉, 殿内不冷不热, 但元笙额头还是渗出些汗水。


    元笙大胆地上前, 甚至主动坐在她的腿上, 毛遂自荐的模样,让谢明棠没了言语。


    “你瞧,满意了吗?”元笙嘆气,索性靠着她的肩膀,端着桌上的果子来吃,口中说道:“方才我与谢明裳吵架, 你也听到了。”


    少女露出娇憨的一面, 肌肤莹白,欺霜赛雪, 眉眼舒展。


    谢明棠没有拒绝她,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掌心不由贴在她的小腹上。


    软。少女全身都是软的。


    谢明棠眉眼轻轻一动, 淡淡的倦意悄然消逝,她轻轻呼吸,靠近少女的侧脸, 看着那处莹白的肌肤变红。


    她没有开口, 元笙意外, 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谢明棠依旧是冰冷冷的,但她眼中俨然添了几分暖意,眉眼轻勾,平添两分媚态。


    元笙喜欢她这副模样,外冷内热,自己跟着心动,道:“你不生气了吗?”


    元笙靠着她的肩膀,纤细浓长的眼睫垂下,慢慢地放松自己,“阿姐?”


    “嗯。”谢明棠答应一句,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享受着元笙对她的讨好。


    “不要生气了。”元笙轻呼一口气,笑了笑,歪头看着她,心口畅快许多,“我不走了,好不好?”


    她不想回去了,不想见到谢明裳。


    话刚说完,谢明棠没有回答,反是系统跳了出来:“不行、你又想和前任鬼混,你答应过我,要去哄谢明裳。”


    “宿主,你还想不想成亲?”


    “宿主,你还想不想回去?”


    元笙面上的笑容被这些话击退了,她望着谢明棠,心中万分纠结,淡淡的愁绪笼罩着她。


    她轻声说:“我不想走!”


    谢明棠笑了:“朕并未赶你走。”


    说完,她稍稍直起身子,言辞温暖许多,很快,她反应过来,不等元笙思索就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脱下那只镯子。


    “唉,你怎么又拿走了。”元笙惊讶一声,没有系统唠唠叨叨,她又靠回去,贴着谢明棠,别说多舒坦。


    她有些苦恼,谢明棠将镯子塞进自己的手中,淡然一笑,“好了。”


    元笙没有后顾之忧了,但还是提起一句:“系统让我去哄她,我不想去。”


    “让人给她送些礼物,当做你的赔礼。”谢明棠语极为自然,殿内暖光色的烛火落在她的身上,散去了往日的清冷。


    元笙却是听得心口发跳,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坦然地说出来,一时间,显得她很渣!


    “你不生气?”元笙觉得奇怪,凝视陛下面色,凑近了去看,奈何谢明棠面容如水,瞧不出半分波澜。


    谢明棠并不在意她的打量,元笙虽说并非此地的人,但性子单纯,没有做恶事。相反,她做事时心中有一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元笙并没有因为完成自己的事情而折腾波澜。


    “不生气,钱财解决的事,都不会生气。”谢明棠平静地承认下来。


    元笙咦了一声,继续说:“我给你钱,你怎么不要。”


    谢明棠冷笑:“我要你的钱做什么,你的钱日后都是谢明裳的!”


    “没有,我的钱都是你的。”元笙嘆气,揪着她的袖口不肯放,“陛下,你说该怎么破局。”


    谢明棠没有说话,见到她发红的耳尖,颇为有趣。谢明棠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烫,元笙没有在意,反而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嘴裏开始嘀咕:“真是头疼,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呢。”


    “阿姐,你不怕吗”


    谢明棠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捏了捏,手感倒是很舒服。捏着舒服就舍不得放手,谢明棠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她抬头,看过来:“你怎么不说话?”


    “听你说。”谢明棠指尖缩了缩,以为她察觉了,便想着收敛。可元笙嘆气,嘴角抿了抿,道:“阿姐,我觉得好烦。”


    是真的烦。她摸索这么多日,毫无进展,甚至被迫被系统推着走!


    谢明棠见她面色苦恼,没有劝说,反而继续去捏,捏了两下,元笙终于反应过来,拍开她的手,道:“你说话呀。”


    说什么?谢明棠本就话不多,听后随意敷衍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怎么直?”元笙抬头,看着面前的谢明棠,面容似乎比以前温润生动许多。她忍不住端详对方,眉梢眼角似乎都变了。


    这样的谢明棠,怎么让人不喜欢呢。


    没有系统的束缚,元笙的眼神开始飘忽,不经意间落在她的唇上,不等她挣扎,谢明棠主动吻上她的唇。


    谢明棠少了几分矜持,多了些婉约,让元笙愈发压制不住自己。


    一吻而过,元笙面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不过,眉眼忧虑散去几分。她顿了顿,贴着谢明棠的身子,低头不语。


    谢明棠没有喊她,趁机继续捏着她的小脸。


    元笙如同面人,随着她捏来捏去,心口无端惹来燥热,她觉得对方在诱她。


    但这裏是议政殿,是我朝庄严之地。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在雷霆边缘走来走去,一时间,她想离开。


    她挣扎了两息,抬起头准备说离开的话,可一抬眼,瞧见谢明棠白皙的脖子,心底的热意涌上脸颊。


    脸更红了。


    谢明棠定定地看着她,不觉好笑,道:“你喜欢谢明裳吗?”


    “不喜欢。”元笙摇头。


    谢明棠笑容渐深,道:“你有些糊涂,但又不糊涂。”


    “嗯?”元笙觉得奇怪。


    谢明棠说:“你若喜欢谢明裳,那就是糊涂。”


    对于这个问题,元笙有些答不上来,稍稍迟缓,道:“我先喜欢你,心裏有你,自然装不下其他人。”


    这是实话,谢明棠在前,她便没心思去攻略其他人。不见她就罢了,只要见面,她便会魂不守舍。


    谢明棠极是平静,掌心轻轻挪动,贴着元笙的小腹。元笙怕痒,主动避开她的手,道:“你别摸了。”


    再摸就要出事了。


    谢明棠拍拍她的脑袋:“谢明裳摸过吗?”


    元笙:“……”这是又吃醋了?


    “没有,我俩还没有好到那等地步。”


    “哦。”谢明棠懒懒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波澜无痕。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维持一个动作时间久后,身子就会发麻。谢明棠感觉到自己双腿发麻,像是蚊虫在爬过。


    她没有声张,而元笙也没离开,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


    不知坐了多久,元笙被迫起身,“我先回去了。”


    “去哪裏?”谢明棠脱口而出,惊得元笙心口一跳,可回头去看,她容色清冷,那一声,像是梦境。


    元笙说:“我回寝殿。”


    “好。”谢明棠放下心。


    元笙一人离开,窗外冬阳正好,金箔般的光打在身上,门口的宫人屏息凝神,装作没有看到她。


    她回到寝殿,换下澜袍,穿上裙子。


    午后,谢明棠也回来了,她回来换衣,换了一身常服,领着元笙去泛舟。


    湖面上波光粼粼,船只停在水面上,宫人尽职地守在一侧。


    元笙迎着光,眯了眯眼睛,道:“这是去哪裏?”


    “太液池。”谢明棠负手而立,身后光芒万丈,衬出帝王威仪。


    宫人先上船,待整理好后,谢明棠才领着她上船。


    冬阳照得四周暖洋洋的,两人坐在靠窗户船舱裏,宫人都在下层等着。


    元笙托腮看着外面的阳光,眼皮有些沉重,忽然间,谢明棠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大公主?”


    元笙闻言后,眼皮一颤,她回道:“镯子带我去过那裏。”


    “是吗?”谢明棠面露苦涩,半晌后想起什么,“你见过我的母亲吗?”


    “你想见?”元笙意识到她的意思,旋即说道:“我试试看。”


    闻言,谢明棠从腰间解下香囊,取出镯子递给她。


    系统不大听话,听到元笙的请求后,即刻猖狂起来:“你有病啊,你带着反派回到过去?宿主啊宿主,人可以好色,但不能因为好色就没有自己的目标。”


    “系统,我想回家了,放弃攻略,你让秦肆取代我,怎么样?”元笙懒洋洋地开口,眉眼挑起,“你选一个,是让我们去看看,还是我回去,你半途而废?”


    系统抓狂:“你钱不要了?”


    元笙:“不要了。”


    系统:“别,我想想。”


    元笙笑了笑,而谢明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抹笑容带着狡猾与得意,莫名透着可爱。


    系统被迫答应下来,毕竟这些小事与剧情无关,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看一看罢了,不会影响到现在的事情。


    “好。”元笙握住谢明棠的手,谢明棠迟疑,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待睁开眼睛,满目猩红,帝后大婚,中宫内张灯结彩,处处带着喜气。


    两人站在门口,谢明棠紧紧地握着元笙的手,元笙转头看她:“不用害怕,她们看不到我们,我们只是过客。”


    宫人进进出出,从她们身上穿过,渐渐地,谢明棠平静下来,提起裙摆,迈过中宫门槛。


    殿内摆着龙凤烛火,灯火高燃。


    谢明棠自幼进出这座寝殿,往日摆着灵位的殿内灯火融融,宫人面上都挂着喜色。她的目光跟随屏风转过去,妆臺前坐着一人。


    皇后端正的礼服上,金线绣出的凤凰牡丹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裙摆逶迤在地,像铺开了一片绚烂的云霞。


    这是元后!


    谢明棠屏住呼吸,往前走了一步,这是她的母亲!


    她从未见过的生母!


    殿内龙凤喜烛忽而噼啪作响,这声响似乎惊动了元后,她转过身子,露出精致的五官。


    谢明棠定定看着生母,她却看不到自己的女儿。元后站起身,道:“陛下来了”


    “还没有。”宫人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害怕皇后生气。


    但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道:“既然如此,我累了,熄灯睡觉。”


    “殿下,陛下还没有过来!”宫人惊恐,陛下没来,皇后怎么能休息。


    元后轻蔑地笑了,那沉静如水的眸子裏浮现一抹厌恶,她转过身子朝床榻走过去,道:“累了,先睡。”


    她没有理会宫人的话,撤下锦帐就跟着休息。


    元笙看到这一幕,不用想也知道元后不喜欢先帝,甚至厌恶这个地方。


    她看向谢明棠,谢明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人,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半个时辰后,皇帝推门而来,步履晃悠,明显是醉了。


    他走进内室,而皇后早就睡着了,他的面上闪过不耐,很快,他掀开锦帐,床上的人没有迎接他。


    他是皇帝,遭受皇后轻视,他想要发怒,但最后忍了下来,挨着皇后躺下来。


    空中两人对视一眼,画面晃动,接着两人眼前发黑,未等站稳脚,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两人再度回到中宫,不过这回是元后生产。


    宫人进进出出,端着热水进去,很快,端着血水出来。谢明棠的目光落在血水上,耳边响起太医的声音:“皇后难产,速去禀报陛下。”


    谢明棠走进去,见到床上疼得满头大汗的女人,她定定看着,眼前掀起波澜。


    元后半阖着眼眸,疼到浑身战栗,突然间,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上。


    她的目光‘落’在谢明棠身上,谢明棠似有感悟,上前一步。


    母女二人似在对视,下一息,元后咬牙,道:“萧虹、萧虹……”


    萧虹闻声扑过来,她穿着宫女的服饰,“阿姐、阿姐。”


    “萧虹。”元后望着自己的妹妹,脸色苍白,额头汗水不断滚落下来,道:“我知道我要死了,你不要留在宫裏,有多远走多远,日后,不要见她。”


    她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萧虹,她得活下去。你不见她,她就可以活下去。”


    瞬间,谢明棠眼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元笙见状,握住她的手,道:“我在呢。”


    谢明棠阖眸,静静听着耳边痛苦的呻吟声,一声声如同利刃勾住她的心。


    外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元笙回头看过去,年轻的先帝陛下穿着龙袍,疾步走来。


    “皇后、皇后……”他匆匆走进去,女官拉住他,“陛下,您不宜进去。”


    皇帝蹙眉,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屏风后,呵斥道:“皇后若有三长两短,朕让你们都跟着陪葬。”


    听着这样的话,元笙冷笑一声,虚情假意。


    不知过了多久,裏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元笙奇怪道:“你不是会哭吗?”


    怎么会说她出生都没有哭过呢!


    “不记得了。”谢明棠应过一声,上前一步,看着宫人正在给浑身是血的孩子沐浴。


    她笑了起来,可宫人却将孩子放入水裏,掐着脖子按进水裏。


    谢明棠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刚出生的孩子失了声音,不知是谁冲了过来,撞开了宫人,她迅速抱起盆裏的孩子,道:“舅母,她要杀妹妹。”


    “奴婢没有。”宫人张口辩驳,话音止在喉咙裏,有人一刀穿过她的肚子。


    宫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皇帝看着地上的宫人,厌恶道:“拖出去。”


    他丢了剑,扑到皇后跟前,说些浓情蜜意的话。抱着孩子的周宴用自己的衣裳裹着孩子,很快,女官从她手中接过来,她仔细地盯着,说道:“妹妹还小,你轻一些。”


    女官答应一声。


    床上的元后睁开眼睛,看向皇帝:“我儿为太女,这是你之前承诺过的。”


    “这是自然。”皇帝点头,握着皇后的手,眼中蕴着情愫,但元后看都不看一眼,深深闭上眼睛。


    皇帝再度被泼了冷水,他施施然起身,转头抱起襁褓中擦洗干净的婴儿,道:“传朕旨意,二公主谢明棠乃中宫之女,今册封为太女殿下。”


    宫人跪倒在地,叩见太女殿下。


    皇帝抱着孩子走出去,脸上带着笑容,身后传来尖锐的叫声:“皇后殿下血崩了。”


    元笙的目光跟随那个孩子离开,蓦然转身,床上的元后已然没了气息。


    而谢明棠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眼神晦涩,元笙诧异:“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死了。”


    “死了。”谢明棠声音沙哑,刚刚元笙转身的时候,有人上前给元后头顶扎了一针。


    元后没有挣扎,平静地阖眸。


    不是血崩!


    不是她克母,是皇帝杀妻!


    或许是元后自己累了,宁愿死也不想活着,可是为何要生下她,丢下她,不管不问呢?


    谢明棠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床上咽气的母亲,她想问为什么


    既然要死,为何不带她一起去死!明知这座宫廷吃人不吐骨头,为何留她孤苦伶仃地活着,受尽欺负与白眼!


    “小七,她爱我吗?”


    听着她无助的声音,元笙心口如同被刀挖了一般,她不知如何安慰。


    她试着说:“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你是她生命的延续,她自然爱你,只是身不由己。她累了,想要休息。”


    “累了,想要休息……”谢明棠反复咀嚼这句话,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抚摸母亲的面容。


    然而她伸手就摸空,什么都摸不到。


    好在她看清了母亲的面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便也足够了。


    这一生,她很满足。


    “回去吧。”谢明棠狠狠心,转身离开。


    ****


    窗外秋阳如旧,眨眼间,她们回来了。


    元笙狐疑不定,惊心地望着她,谢明棠垂眸,难得没有与她对视,“原来如此。”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困扰她多年的噩梦,不过是谣言。


    是皇帝杀了元后!皇帝甚至想要杀她,没有周宴推开宫人,她早就死了。


    元笙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阿姐,过去了,你如今是女帝、是陛下。”


    “是呀,朕如今是皇帝。”谢明棠笑了笑,口中苦涩得厉害,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小七。”


    她轻轻地喊小七,元笙万分愧疚,凝视她侧面,心中七上八下。


    两人无言,船只朝湖中心驶去,两人皆无言。


    太液池中有一处殿宇,鲜少有人来,常年空置,帝王有雅致便来小住两日。


    远远地看到一座巍峨的殿宇,可两人都没有玩耍的心思,再往前驶去,竟然瞧见了白鹤。


    两只白鹤立于水中,交颈而立,亲密的姿态让人羡慕。


    元笙托腮看着白鹤,久久不语,待下船时,她牵着谢明棠的手一道下船。


    谢明棠累了,没有言语,下船后直接入殿休息,元笙也没有玩耍的心思,屁颠屁颠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入殿,身后的窝窝与鬼鬼立即关上殿门。


    殿内光线骤然暗淡,元笙浑然不在意,走过去主动给她更衣,口中关切道:“不要想那么多,都过去了。成者王,败者寇,你是胜利者,阿姐。”


    “嗯。”谢明棠应付一句,少女格外殷勤,甚至勤快得有些过分。


    眼前的人似乎回到三年前,嘘寒问暖。


    可这样的假象会维持多久?


    谢明棠笑了起来,眸色冷冷,道:“我累了,你自己出去玩儿,岛上景色不错,还有白鹤。”


    “我不去,我陪着你。”元笙语气急忙拒绝,见她脸色很差,勤快地拨开被子,扶着她要躺下。


    满满的关心,就连动作都温柔许多,谢明棠看她一眼,跟着躺下来。


    随后,元笙脱了外袍,“我躺外面。”


    谢明棠如她所愿,自己往裏侧挪了挪,元笙依偎着她躺下来。


    元笙笑了笑,悲伤的情绪散了许多,眸色盯着她的脸,咫尺间的距离不像是午间休息。


    谢明棠坦然为之,她的冷静让元笙得寸进尺。元笙往裏面挪了挪,甚至贴着她的肩膀。


    元笙恢复以前黏人的模样,谢明棠唇角勾了勾,元笙没有看到,甚至伸手去抱住她:“还有我呢,我陪着你。”


    “你能陪我多久?”谢明棠声音冷冷,元笙蹙眉,仰首看着她:“你想多久?”


    “我死前。”


    谢明棠没有说永久,没有说年月,只说死前!元笙心口咯噔一下,道:“不要乱说话,什么死前不死前的。”


    冬日寒冷,两人靠得极近,一股暖意围绕着两人。


    谢明棠垂眸,没有再说,显出几分脆弱。元笙立即抱着她,甚至主动贴着她的脸颊。


    “不要乱说,我们会有办法的。”


    谢明棠不动,由着她抱着,心中舒坦许多。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死前。


    第85章 夜晚


    陛下,此刻退婚还来得及!


    两人依偎片刻, 日落西山,门前停留许多鸟雀,女官们让人拿了粟米过来喂食。


    元笙趴在窗户上去看鸟雀, 这一刻,天地间似乎停顿下来,时间静止。


    她招呼谢明棠过来,指着门前的鸟雀, 道:“阿姐, 你看它们多高兴。”


    谢明棠兴致阑珊, 扫过一眼, 道:“是高兴。”


    听着她淡淡的语气,元笙意识到她并不在乎这些。元笙低眉,思索须臾,旋即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两人走到门前,元笙将一把粟米塞到她的手中,摊开手, 眨眼的功夫, 鸟儿飞到她的手中。


    谢明棠眼中闪过惊艳,更像是冰雪消融, 神女身上添了两分人间烟火气息。


    鸟儿轻轻嚼着米粒,脑袋擦着翅膀,接着继续吃。


    生命在她手中绽开, 这一刻,谢明棠感觉到了人生的鲜活性。


    元笙挑眉,眉梢眼角染上喜色, 很快, 又飞来一只鸟儿。


    它们没有畏惧, 静心低头吃着米,而谢明棠伸手去摸摸它们,恍惚间,想起自己惨死的那只猫儿。


    她曾经觉得不配养小动物,甚至不配喜欢世间万物。


    顷刻间,她的心再度回暖,眉眼温润,元笙也跟着笑了。


    两人在门前玩了会儿,谢明棠净手,旋即领着她往岛中走去。


    岛上的宁静让两人忘了外面的纷争,一草一木,带着自然的气息。


    谢明棠说:“这座岛虽说在宫中,鲜少有人过来,先帝也只是酷热时分来此休息两日。”


    往前走,恰见白鹤停下来,元笙看过去,眼中带着惊艳,道:“它们在这裏生活得很开心。”


    在这裏,与世隔绝,当真可以忘了那些不高兴的事情。


    元笙走到前面,谢明棠面色如旧,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冰冷,她就是这样,鲜少露出外在的情绪。


    走了一阵,日头没了,黑夜降临,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两人心中不定,婚期将近,谁都无法真正高兴起来,元笙回到寝殿后就松开手。


    谢明棠迟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空荡荡的,她有些失落,但没有提起。


    晚上两人早早地上榻就寝,谢明棠躺在外侧,元笙依偎着她,“阿姐,你以前那个驸马对你好吗?”


    “见过两回,谈不上好。”谢明棠摇头,“是无志之辈,贪婪,总想着一步登天。”


    元笙挑眉,翻身压在她的胳膊上:“他是不是想从你这裏捞些好处?”


    “嗯。”谢明棠阖眸,似乎不想提起这个人。


    元笙便不提,懒懒地打了哈欠,贴着她闭上眼睛,道:“明日休沐,我们可以晚些起来。”


    她不是勤快的人,每天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谢明棠则不同,每天定点醒来。


    她闭眼后,谢明棠蹙眉,道:“就这么睡了?”


    “嗯?”元笙睁开眼睛,心中生起涟漪,旋即凑到她的面前,亲吻她的唇角。


    本想着蜻蜓点水的吻,却在触及谢明棠微凉的唇瓣时,心头一颤。


    谢明棠的眼眸裏似有涟漪荡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脸迎合,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元笙心头一热。


    唇与唇的相贴变得缠绵,元笙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在谢明棠的唇间轻轻描摹。


    她能感觉到身下人的呼吸微微一滞,谢明棠浑身紧绷,但她没有避开,反而伸手圈住元笙的脖子,似乎想要就加深这个吻。


    元笙无甚定制力,被她诱着深入,但她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温柔地探索着。


    谢明棠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元笙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她生涩地回应着,双手往下,想要解开元笙的衣襟。她像是蹒跚走路的孩童,小心翼翼地跨出每一步,甚至贪心地想要更多。


    元笙感觉到她的手,吓得松开她,整个人的气息有些不稳。


    她看见谢明棠的唇瓣泛着水光,神色动容,往日裏清冷的眉梢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雪后初霁时天边的霞光。


    “阿姐……”元笙轻声唤道,声音似乎带着懊恼,懊恼自己定力差,轻易就被诱惑。


    “嗯。”谢明棠轻轻应了一声,慢慢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更多的是涟漪。


    她的目光在元笙脸上流连,唇角抿了抿,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她在嘆息什么?元笙想要探索她的目光,却发现她侧首避开,带着伤感。


    元笙凑过去,追逐着她的视线,“阿姐,你不高兴?”


    “没有。”谢明棠拒绝,心口渐渐发热,烧得她脸色发红。


    突然间,元笙开口:“咦,你的脸色好红。”


    她懂得害羞了?


    元笙觉得好笑,但又紧紧闭着嘴巴,似乎想要挽回什么:“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不好。”谢明棠冷硬的拒绝,元笙心中咯噔一下,是真的生气了。


    元笙急忙道歉:“我是喜欢你,但不能欺负你。”


    谢明棠不语,双眸紧闭,元笙跳下床,蹲在她的面前:“阿姐。”


    元笙脸皮厚,微笑地望着她:“阿姐,你生气时很可爱。”


    “睡觉!”


    元笙嘆气,心中生起涟漪,道:“我想你抱着我睡。”


    谢明棠拒绝:“没有。”


    元笙笑容顿足,但还是继续说:“那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


    谢明棠并没有理会她,她咬咬牙,上床躺下来,就这么躺在谢明棠的怀中,牵着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许是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意,谢明棠眉眼徐徐软化下来,唇角的冷意也散了。


    元笙说:“阿姐,你把亲事退了,我和你成亲。”


    谢明棠眼皮发跳,注意到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不似委屈。谢明棠低眉,长睫掩盖住眸中的黯然,她没有即刻回应。


    元笙翻过身子,对上她的视线:“不要生气了。”


    谢明棠没有生气,元笙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角。


    短暂的亲昵,让谢明棠眉眼舒展,元笙笑道:“真的不要生气,我错了,待成亲日,我们在一起。”


    谢明棠惯来孤寂,听到如此动人的话后没有立即露出笑容,而是认真思索。


    “阿姐?”元笙得不到回应,心中焦急了。


    谢明棠‘嗯’了一声,道:“睡吧。”


    她伸手抱住元笙,将人拥入怀中。


    两人依偎在一起,漫漫长夜,竟然眨眼就没了。


    待醒来,身侧空空荡荡,元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谢明棠已经醒了,坐在窗下看书。


    她迷迷糊糊地走过去,谢明棠将书放下,拉着她坐下,眉眼疏懒,道:“睡好了?”


    元笙打了哈欠,还想再睡,索性躺在她的腿上,闭眼继续睡。


    见她困得睁不开眼睛,谢明棠让人去拿了毯子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谢明棠低头,凝视她的睡颜,晨光慢慢地撒进来,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谢明棠恐刺眼,让人关上窗户。


    谢明棠的目光如同画笔,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从饱满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唇上。


    昨夜的深吻在脑海裏停留,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指尖不自觉地拂过她的唇。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悸动,她想挪开眼睛,却又舍不得。


    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元笙不知她的想法,蹭着她的小腹,依旧昏昏欲睡。这种依赖的动作让谢明棠笑了,目光愈发柔软。


    元笙一觉睡到午时,磨磨蹭蹭地起来,待见到谢明棠后,眸内迷茫散去,低低喊了一句:“阿姐。”


    “嗯。”谢明棠依旧低头看书,笑意淡淡,这句‘阿姐’让人心中开怀。


    元笙揉揉眼睛,更衣洗漱,凑到谢明棠的面前:“你还生气吗?”


    “用膳。”谢明棠将书放下来,起身往外走去,元笙巴巴地跟过去。


    两人对面而坐,宫女鱼贯而入,一一摆膳。


    元笙先喝了口汤,心中暖和许多,对面的谢明棠看她一眼。


    午后静谧,两人吃过午膳就在廊下晒太阳,元笙捧着果子吃,一面说道:“这裏如同山中,快慰不已。”


    谢明棠低头看书,元笙一面说,一面将果子塞进她的嘴裏。


    谢明棠嚼着果子,汁水在口中蔓延,元笙嘀嘀咕咕说:“我昨晚睡得很好,很舒服。”


    “不认床?”谢明棠捏着书。


    元笙讪笑:“我现在就不认床。”


    谢明棠闻言后多看她一眼,眉眼清冷,但眼中带着几许柔情,元笙继续说:“我们下午就走吗?”


    “你若喜欢就多待两日,我明晚过来陪你。”谢明棠认真道。


    元笙点点头,想起谢明裳,那份喜色跟着散了,道:“不成,还有些事情做。”


    廊下的菊花经过清风拂过,吹入鼻尖。


    元笙嘆气,拿脑袋抵着她的肩膀:“我不想出去。”


    “好,我让人替你送些礼物给她。”谢明棠自顾自说,“谢明裳会喜欢这些东西,她喜欢,自然就不在意你去不去见她。”


    元笙诧异:“可以”


    谢明棠低眉:“嗯。”


    元笙笑意深深,眸色漆黑,映着谢明棠清冷的面容,她畅快地夹着一块果子递到对方嘴边:“谢谢你。”


    谢明棠看她一眼,眸色晦涩,低头不语。元笙赖在她的身上了,靠着很舒服,嘴裏嘀咕:“你知道吗?我想带你回家。”


    “是吗?朕不会和你走的。”谢明棠嫌弃一句,“朕是天子,肩负天下苍生。”


    她是天子,天下臣民都是她的百姓,她怎可做逃兵!


    元笙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将果子放下来,认真说:“住上两日,我回头去问问镯子。”


    谢明棠淡笑:“镯子会杀了你!”


    元笙嘆气,继续吃果子,脑袋却没有离开她的肩膀。


    两人靠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到了离岛的时间。女官前来催促,谢明棠道:“明早离开。”


    “明早、时间太赶了。”女官轻声开口,此地距离大殿太远,几乎横跨整座宫廷。


    元笙警惕,站起身道:“好,那我们回去吧。”


    谢明棠不悦地睨了女官一眼,女官惶恐,忙跪下来请罪。


    “走吧,我们一起走。”元笙拉着谢明棠,“我去寝殿也是一样的。”


    “不必。”谢明棠打定主意不走,她惯来有主意,旁人劝说不得。


    元笙只好坐下来,女官悻悻退下来。


    “阿姐。”元笙弯弯唇角,伸手给她整理衣衫,语气缠绵:“阿姐,我们回去吧,这裏晚上太冷了。”


    这话说得太虚僞,方才还说这裏好!谢明棠继续低头看书,元笙嘆气:“阿姐,你不能做昏君。”


    谢明棠不语。


    日落西山,一圈圈光落在地面上。


    元笙极力去思索劝谏的话,想了一圈,谢明棠先开口:“朕在你眼中就是昏君?”


    “我害怕阿姐成为昏君,你是我坚定的选择。”元笙凑到她的面前,恨不得贴着她的脸,哀嘆一声,“阿姐,你想啊,我这么喜欢你……”


    “你喜欢我?”谢明棠蓦然打断她的话,眸色淡淡。


    元笙点点头,谢明棠看她:“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成为明君的我?”


    “有何区别?”元笙愣住了。


    廊下夕阳照耀,淡淡光晕,增添了两分温馨。


    谢明棠说:“她们都说我是怪物。”


    闻言,元笙放下心来,握着她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仰首笑道:“我想你成为明君。”


    谢明棠迟疑,目光掠过她清湛的眼神,一时间,心口起伏。元笙不在意她是不是怪物!


    “我们回去吧。”元笙趁机开口,“你明日还要上朝。”


    谢明棠再度避开她的眼神,说:“朕自有决断。”


    元笙不肯,抱着她的胳膊就要撒娇,谢明棠无动于衷,元笙没有办法,凑到她的面前就要亲她。


    这回,谢明棠拒绝她,伸手抵着她的小脸,道:“朕不是昏君。”


    元笙拗不过她,哀嘆一声,算了,不和她争!


    秋日天色黑得早,两人回到殿内用晚膳。


    晚上,依旧躺在一起。元笙习惯性躺在谢明棠的怀中,掰着她的手指说:“阿姐,我们明日一道离开。”


    “你起得来吗?”谢明棠嘲讽她,她早上压根起不来!不过她还小,十五六岁正是爱睡觉的年岁。


    元笙受到侮辱,眼神微挑,耐不住被讥讽,按住她的肩膀就吻上。


    我起不来,你明天也别想起得来!


    谢明棠见怪不怪,她就不能受到挑拨,耳根子太软。


    元笙的吻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却又在触及谢明棠唇瓣时不自觉地放缓下来。


    她原本只是给自己讨回公道,可当谢明棠温顺地闭上双眼,任由她亲吻时,那份倔强便化作了缠绵。


    谢明棠的唇很软,带着清茶的淡香,茶香熏陶下,她身上的香气也愈发让人放不下。


    元笙熟悉地加深这个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谢明棠的双手。她能感觉到谢明棠的呼吸渐渐急促,那只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在不经意间收紧。


    谢明棠依旧没有拒绝,甚至纵容、银迎合,让元笙跌入欲望的深渊。


    元笙心中打鼓,越吻越深,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这时的理智早就被欲望压过去。


    灯火融融,谢明棠的放纵让屋内添了几分旖旎。


    元笙极力挣扎,终于从欲望的边缘裏走出来,她松开谢明棠:“你、你怎么不拒绝?”


    “为何要拒绝?”谢明棠反而过来问她,“欲擒故纵?”


    元笙无言以对,咬咬牙,伏在她的身上,放纵道:“我喜欢你。”


    谢明棠了然,“还有呢?”


    元笙不语,羞得满面通红,到底谁才是现代人?谢明棠怎么可以稳如泰山,显得她就像是……


    她难以启齿,谢明棠伸手抚摸她的后颈,一下两下,摸得元笙心口燥热,道:“别摸了。再摸,就亲你。”


    本以为谢明棠会罢休,不曾想,她还是继续摸,甚至探入衣领去摸。


    元笙险些崩溃,伸手去拍开她的手,很快,谢明棠握着她的手,一只手继续去摸。


    摸得后劲那裏发痒,甚至心裏也痒。元笙忍无可忍,道:“你不可以这样。”


    “说大话前,自己先想想。”谢明棠冷笑着提醒她。


    元笙百思不得其解,这句话对谢明棠怎么就不管用了!她抬起头,正视面前的人:“你是不是画册看多了?”


    “什么样的画册?”谢明棠一本正经地问她。


    元笙顿觉哪裏不对劲,明明是她动了心思,怎么阿姐比她更……


    不知者无罪!阿姐肯定什么都不懂,元笙极力安抚自己,谢明棠眉眼如旧,指尖抬起她的下颚,似挑衅般,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角,“说呀。”


    元笙被逼得心生后退,唇角抿了抿,抵不过她的诱惑,道:“我觉得你学歪了。”


    “哪裏?”谢明棠再正经不过,显得元笙好色极了。


    元笙十分冤枉,在她心目中,谢明棠是山巅白雪、枝头月这般高洁之人。可眼前的人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种话,十分奇怪。


    难以启齿。


    元笙嘆气,谢明棠抚摸她的唇角,一下接着一下,初冬凛冽的寒气被阻挡在外,屋内一片温暖。


    静默片刻后,元笙继续歪在她的身上。谢明棠拍拍她的屁股:“下去。”


    “我不。”元笙拒绝,贴着她的胸口,“我想靠着你,你不喜欢吗?”


    难得见她如此缠人,谢明棠随她而去,一只手揽过她的腰,翻身将她放下来,但依旧紧紧地抱着她。


    元笙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隔日早起,看向外面的天色,乌漆嘛黑的。她不甘心,说:“你是陛下,我不是,我就没有必要起这么早。”


    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谢明棠俯身,隔着被子拍拍她的屁股:“谢明裳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长进。”


    闻言,元笙冷了脸色,当即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不要刺激我,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有不要拍我屁股!”


    谢明棠笑了,倾身近了些,改为捏着她柔软的小脸:“朕说的是实话,你若上进,政事商铺一把抓,她肯定会嫁给你。你看看你,不务正业,睡到日上三竿,除了朕,没人会要你。”


    元笙气醒了,屁颠颠地爬起来,“那我起来。”


    “躺下睡觉。”谢明棠命令道,“朕喜欢不上进的你,你若上进,朕早就没命了。”


    元笙:“……”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她还是想起来,谢明棠扫了一眼,她立即缩进被子裏,道:“你晚上过来吗?”


    “午后便来。”谢明棠回复,“自己玩儿,我先走了。”


    元笙目送她离开,眼神沉沉,等人影消失后,她复又躺下来,许是安神香的缘故,她躺下后很快又睡了过去。


    初冬的清晨格外冷,船上湿气缭绕,冻得宫人瑟瑟发抖。


    下船后,天色依旧是黑的,谢明棠领着宫人回寝殿更衣。


    等来到大殿,朝臣也来了,没有耽误时辰。


    今日无大事,很快便散朝。


    午后,礼部将礼服送来,谢明裳的礼服送去公主府,这是元笙的衣裳,礼部遵照陛下吩咐特意送来。


    谢明棠看着眼前鲜亮的衣襟,冷冷地勾起唇角,吓得杜然不寒而栗,“陛下,不如臣也给您准备一份?”


    要不你们三人拜堂算了!


    谢明棠凝视桌上的礼服,眸色如旧,须臾后,她伸手抚摸,恍惚间想起元后大婚时的场景。这样的颜色刺得她眼睛睁不开。


    她阖上眸子,指腹感受到衣上的纹路,她静静摸着,杜然一句话都不敢说。


    “陛下?”杜然惶恐不安,陛下惯来孤寂,会不会自己走进死胡同裏不出来?


    若真的喜欢,让元家退亲就好了。京城内高门大户的郎君那么多,随意找一个赐婚给谢明裳即可,何必揪着元笙不放。


    谢明棠并没有露出颓靡之色,相反,她扬唇而笑,笑容淡淡,眼神依旧毫无温度。


    杜然被她面上冰冷的笑容惊得凝滞,陛下笑什么?


    “朕知道了。”谢明棠收回手,抬头看向杜然,“你怕什么?”


    杜然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她害怕陛下会发疯!杀两个人也就罢了,偏偏陛下喜欢将心事藏在自己的心中,从来不肯对外人说。


    “陛下,此刻退婚还来得及!”


    “退婚作甚?”谢明棠笑了笑,眼波裏化出淡淡涟漪,看得杜然惶恐不安,陛下疯了?


    难不成陛下被刺激狠了,笑着让元笙娶其他人?


    杜然上前开口:“陛下,您若喜欢元笙,臣去给您抢亲。臣已经没好名声了,再添这么一桩也无事,但您千万要想开呀。”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