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挨揍
浴室裏挨揍。
车内的暧昧并没有让元笙开始沉沦, 甚至,她的内心越发坚定。
相反,谢明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哪怕屋内光线暗淡,也看出了元笙面上的粉妍。
少年人唇红齿白,眼若春水,极力挣扎中添了一丝妩媚, 不得不说, 对方是个美人。甚至, 雪白的肌肤让她自嘆不如。
谢明裳抬手, 轻抚少年人的下颚,指腹轻轻擦过她面上柔软的肌肤,她笑了笑:“元笙,你与陛下在一起时可曾享受过?”
元笙翻了个白眼,猛地拍开她的手:“我与陛下之间,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谢明裳笑了, 唇角勾出讥讽的弧度, “元笙,你以为你的话, 我会相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清白的,陛下比起你更为清正。”她努力后退一步, 眼神狠厉,突然伸手去拔对方头上的金簪。
这回,她失算了, 谢明裳及时握住她的手腕, “还想再来一回?”
握住她的手腕时, 谢明裳惊觉掌心下的肌肤竟然比女人还要细腻。
谢明裳之前定过亲,也曾碰到顾兆的手腕,可元笙的一切颠覆了她之前的看法。
两人靠得那么近,元笙体内的温度慢慢地升上来,凝于表面,就在她忍不住时,一柄匕首插进谢明裳的心口。
车内的暧昧与旖旎在一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身体内传来的剧痛让谢明裳收回了手,痛到她捂住心口,“元笙……”
元笙不后悔,体内的热潮一阵阵涌来,几乎在一瞬间将她击垮。她咬牙隐忍,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谢明裳会有记忆,她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一步。
而谢明裳疼得浑身发抖,血水从嘴角裏流了出来,她不甘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人,无法相信之前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竟然会对她如此狠心。
心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一瞬间,她忍不住倒地,剧烈抽搐。
随之而来的是眼前的黑暗,她挣扎了一瞬,忽而痛意消失,她猛地睁开眼睛,自己坐在了宴席之上。
她震惊地看着心口处,掌心覆盖上去,没有匕首、没有痛意。
刚刚是梦、是臆想?
谢明裳突然站起身,不顾主人家的呼唤,疾步往外走,她要去后院,要去看看元笙,想要知晓方才的一幕,究竟是不是梦境。
她赶到后院时,红衣少年人疾步走出来,两人恰好相遇,少年人对她粲然一笑:“殿下。”
元笙站在灯笼下,衣袂翻飞,肌肤如雪,身形飘逸,她的眼中凝着灯火,铺展着碎光,一颦一笑都带着年少的璀璨与美好。
两人对视一眼,元笙先开口:“殿下怎么过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谢明裳不答反问,眼神中带着警惕,而元笙笑容单纯,道:“酒喝得想吐,出来透透气。”
谢明裳疑惑,但不知怎么开口,只好说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
“不去闹洞房吗”元笙语气平淡,殊不知袖口中的双手紧紧掐在一起,努力压制着惊魂后的紧张的战栗。
幸好是黑夜,两人隔着几步距离,谢明裳看不到她的慌张。
谢明裳意兴阑珊,脑海裏都是方才的梦境,身上没有疼痛,元笙没有中药。
“你喝酒了?”谢明裳上前一步,近距离打量眼前的人,眸色如炬,想要试探元笙的底细。
元笙为何没有中药?
她安排人给元笙下了□□,安排得万无一失,元笙怎么会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
元笙笑吟吟地回答:“喝了一杯,不过我不能喝酒,既然如此,我送殿下回去。”
“好。”元笙点点头,果断走了一步,目光扫过谢明裳的神色。与她料想的一般,谢明裳在试探她。
方才一幕如同梦境,谢明裳不知内情,她怀疑但没证据。
两人并肩行走,月光皎皎,庭院深深,如同两人约会。
两人心思各异,无一人想着暧昧的事情,元笙步履慢慢,谢明裳腿脚刚恢复,走得不快。
走过一段路,前院的丝竹声传来,人声传过来。
谢明裳心不在焉,数度想要开口,话止于嘴边都没有开口,临近门口时,她忍不住说:“元笙。”
秋风萧瑟,风吹得人脸皮疼。
元笙止步,笑着转头,明眸善睐,道:“怎么了?”
她的笑容干净至极,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明裳跟着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似乎很高兴。”
“或许被主人家的情绪所感染。”元笙有条不紊地回答,笑容温柔。
谢明裳盯着她的眼睛:“是吗?”
元笙颔首:“该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元笙抬脚走一步,率先出门,谢明裳随后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远处马车裏的人眺望两人,灯火通明,两人成双出对的出入,宛若真正的一对。
“陛下。”鬼鬼语气不屑,“小元大人好生过分。”
“是吗?”谢明棠嗤笑,“她呀,惯会和稀泥。”
如今的局面,元笙必须要选择其一。
她放下车帘,笑容徐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元笙还没有放弃攻略谢明裳!
或许是她强迫元笙留在自己身边,元笙不得不应付她,如今离开宫廷,如同放飞的野马,不知回头。
鬼鬼不肯罢休,“七姑娘怎么就喜欢长公主,她难道忘了之前长公主是怎么对她的。之前三番两次要杀她,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喜欢她。陛下,长公主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迷魂汤?”
她嘀嘀咕咕说着,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她托腮听着马车转动的声音。
哐当哐当响了数声后,马车停下来,长公主府到了。
莹白的手指挑开车帘,元笙先下车,扶着谢明裳走下来。
她看着元笙的手扶着谢明裳的手臂,肢体触碰,两人靠得那么近。
元笙将人送进府,大概是要送回庭院。
等了小半个时辰,元笙大步走回来,匆匆爬上马车。
谢明棠似有感触,心口一阵起伏,往日清冷的眸子裏漾着冰雪的光,她安静地看着前面的马车。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见不得光的感情似乎闯不过黑暗!
“鬼鬼,让她入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鬼鬼听后笑了起来,拍拍手,道:“好,陛下,您等着!”
谢明棠先行回宫。
回到寝殿,夜风吹得殿内冰冷,她望着毫无温度的殿宇,寒气侵入肌肤,冻得心都冷了。
她是女帝、是天子,想要什么,唾手可得。
她在榻上坐下来,将手镯取出来,静静地把玩,挑衅道:“朕是天子,是天道,是天命之子,岂会畏惧尔等无稽之言。”
灯火下,她慢慢地挺直胸膛,保持端庄的姿态。
她有自己的骄傲,不容她低头,不容她妥协。
镯子没有回应,她静静地等着,等到浑身发麻也没有等到回复。
那双淡然的眸光裏终于掀起怒潮,悬起的心慢慢地落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将怒气压下去。
她没有等到镯子的回应,但等到元笙。
元笙小步跑进来,眸色若水,举止如旧,她抬头看过去。元笙依旧白白嫩嫩,巴掌大的小脸如同出水芙蕖,明艳动人。
但她的小七脏了!
谢明棠的眼神落在元笙的手上,她扶着谢明裳下车、手上有谢明棠留下的温度、味道。
“脏了。”
谢明棠厌恶极了,抬起眼眸,眼神冰冷得过分:“将你自己洗干净。”
被她这么一说,元笙后知后觉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局促地抿了抿唇角。
“你出宫了?”元笙后退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开口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又不知说什么。
下药的事若是说出来,只怕谢明棠会震怒。
元笙想了想,还是选择隐瞒,“我去洗澡。”
她的乖巧并没有让谢明棠息怒,相反,她的动作中透着心虚,在谢明棠看来,自己于元笙而言就是偷情对象。
元笙着急忙慌地跑了,鬼鬼笑了一声:“陛下,臣去找她,她二话不说就来了。若不是看到她牵着长公主的手,臣险些将就要觉得自己在冤枉她。”
前一刻送长公主回府,后一刻就巴巴地入宫找她家陛下!
无耻!
谢明棠抬眸,正经地看着鬼鬼:“你家陛下不过是她的偷情对象罢了。”
偷情?鬼鬼眼皮一跳,这两个字带着深深的刺激感,她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您不会喜欢这个感觉了吧?”
“喜欢?”谢明棠笑容冷了下来,“你喜欢做人家的偷情对象?”
鬼鬼被问住了,道:“陛下,要不要找杜尚书询问如何留住偷情对象?”
“她会教你上床睡觉!”谢明棠代为回答,杜然脑子裏只有那些事情,她的嘴裏没有正经答案。
鬼鬼惊讶:“不、不会吧。”
不过陛下,您懂怎么上床睡觉吗?
谢明棠起身往浴室去了。
元笙刚脱下衣服,还没钻入水裏就听到门口传来咯吱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谁?”她心生警惕,片刻后,遥遥可见屏风上一道人影,接着是谢明棠不辨喜色的面容。
元笙缓缓松了口气,下意识双手抱着胸前的肌肤,无助道:“你怎么来了?”
谢明棠眼中无波无澜,目光扫过元笙的双臂,徐徐而下,接着修长的双腿。
水下波澜不起,腿间的风光更是一览无余。
元笙羞得满面通红:“你、你转过去,下次再来,我、也在你洗澡的时候偷看。”
不说还好,话音落地,谢明棠伸手解开身上的外衫,露出一身白色的中衣。元笙瞪大了眼睛,眼睛不自觉地黏上去。
浴室内成排的灯火照亮了谢明棠脖颈上的肌肤。
元笙避开视线,谢明棠撸起袖口,露出一截柔嫩白皙的小臂,元笙的目光没出息地挪回来,看着那截皓腕。
这一眼,看得她心潮翻涌,元笙眨了眨眼睛,谢明棠将她捞起来,按在桶壁上,“你干什么?”
“洗澡。”谢明棠用帕子擦着她肩膀,力道很重,搓得元笙喊疼。
帕子擦过肩膀,又擦着脊背,接着是后腰,最后是臀上。
“你、别洗了。”元笙羞得无言以对,偏偏对方不听她的,“你、你、你……”
话音落地,屁股上挨了两下,元笙又羞又恼,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谢明棠!”
啪的又是一下。
谢明棠这才将她丢进水裏,将帕子丢给她:“手、洗干净。”
水本来就是热的,烫得元笙浑身热乎乎,屁股上挨了三下后,身子都跟着发烫。她坐在水中直勾勾地看着谢明棠,殊不知眉梢眼角都染着媚态,一眼万年。
“洗!”谢明棠语气不容置喙。
元笙知道她洁癖犯了,默默接过帕子,左手擦着右手,擦了十多下,皮肤都搓红了,她将手递过去:“擦干净了。”
谢明棠:“继续。”
元笙咬牙,继续擦,不敢用力,依旧擦到手背发红,“好了吗?”
谢明棠:“继续。”
元笙快被折磨疯了,狠心摔了帕子,“都擦红了,还想怎么样?”
她说完,谢明棠揪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起来,按在浴桶上,抬手又是两下。
清脆的巴掌声十分羞耻,元笙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我擦、我擦。”
谢明棠爽快地将她丢进水裏,眼神清冷,眉眼无欲无求,看得元笙怀疑人生,她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眼前的人美丽无暇,但冰冷的眼神让元笙不敢反驳。
太凶了!
元笙低头继续去搓,狠狠心,用力去搓,搓到手背上泛起红血丝,“好了吗?”
“左手!”谢明棠开口。
元笙闭着眼睛,换了只手,继续搓,她不敢抬头,不敢去辩驳。
水声哗啦作响,元笙搓得满头是汗,浑身泛着粉妍的颜色。
两只手都搓出红血丝后,谢明棠才转身离开。
元笙迫不及待地出水,简单擦拭后就跟着走出去。
谢明棠坐下来,脊背挺直,看着如同一座白玉雕像。
“陛下?”元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心不觉提了起来,“你出宫去了?”
谢明棠阖眸,不作回应,眼底淡淡乌青,无声中透着阵阵疲惫。
元笙不生她的气,好脾气地挨着她坐下来,“你看到了吗?”
“陛下?”元笙继续追问,甚至凑到她的面前,道:“我杀了明言。”
“朕知道。”谢明棠睁开眼睛,少女穿了裙子,鲜亮的颜色衬得她十分好看、亮眼。
她还小,五官偏于稚气,圆圆的杏眼带着可爱。但她穿上澜袍时,不失威仪。
元笙的视线带着忐忑,但眼睛凝着碎光,看得谢明棠心口发软。
谢明棠若有所思,若是谢明裳知晓元笙是女子,会怎么样?
不知为何,她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谢明棠笑了,一改方才的阴沉,不计前嫌地抱住元笙的肩膀,她能做的、会做的便是亲吻她。
再度吻上,元笙心跳加快,忍不住想要攀登高峰。
她这副身体开始有了反应,一股热流滑过小腹,沐浴后的身体十分敏感,不知为何,她想起中药后的身体反应。
热、浑身都热,此刻,她的身体依旧很热,但她可以忍受。
谢明棠主动吻上她,却在半道失去了控制权,元笙占据上风。
但谢明棠没有拒绝,感受到心跳加快,同样,一股酥麻在身体裏绽开。
她阖眸,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感觉。
元笙比她更懂如何区取悦对方,甚至不用摸索。元笙将她按在美人榻上,唇角落在她的耳后,舌尖扫过耳后的肌肤。
谢明棠忍不住呼吸,灼热的气息喷在了元笙的面上,她自己不知觉,殊不知这样的呼吸让元笙更为兴奋。
“小七……”一句呢喃后,元笙不由醒悟过来,急忙松开她,眼神带了慌张。
她坐起来,下意识跑开,如同缩头乌龟般躲到被子裏。
她剧烈的喘息,极力压制着身体内的反应。
谢明棠躺在榻上,同样,身子发热,她没有起身,没有去呼唤元笙,而是细细感受着奇妙的反应。
这一刻,她懂了杜然的话。
上面。
下面。
殿内寂静如无人,两人各自躺着。
不知躺了多久,元笙疲惫地睡了过去,须臾后,有人上榻从背后抱着她。
元笙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面容,没有多想便朝她怀中靠过去,继续睡了过去。
谢明棠低头就看到了元笙恬静的睡颜,有些呆。她的身子很软,一点点靠近,心底的空隙便被填满了。
谢明棠低头,在她眉眼上落下一吻。
两人一夜好眠,谢明棠醒得很早,上朝去了。元笙则睡到日上三竿,翻身继续去睡,直到中午,谢明棠回来了,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朕不知你为何要做官。”谢明棠站在榻前质问,“若没有朕,你敢睡到此刻才起?”
元笙懒洋洋地爬起来,额头一撮呆毛翘起来,逗得谢明棠笑了。
眼见着她发笑,元笙想起昨晚被打的事情,忍不住看了一眼,道:“你是不是又请教杜然了?”
杜然的歪主意多如牛毛,肯定是她教坏陛下。
“没有。”谢明棠伸手抚平她的碎发,举止温柔,如同大姐姐般开口:“该起来吃东西了。”
元笙看她一眼,不服气地说:“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就是被你压着?”
“嗯?”元笙震惊,长进许多呀,果然实战经验能让人进步。
看着她这么呆,谢明棠温柔地笑了,甚至主动给她更衣,道:“天气不错,可以去园子裏走走。”
听着和风细雨的声音,元笙恍惚不已,直到谢明棠弯腰给她穿鞋时她才猛地回神:“我自己来。”
她是女帝,岂能弯腰给旁人穿鞋。
谢明棠并没有在意,给她穿好鞋,又换上了新衣裳。
她领着人走到妆臺前,“今日我给你描眉。”
今日的谢明棠温柔如水,但她眉眼依旧清冷。元笙看着铜镜裏的人,心中愈发愧疚。
谢明棠拿起画笔,扫了一眼她的眉眼,抬手细细去描。
眉眼上的痒意让元笙绷紧了神经,心被高高地吊了起来,就在她要崩塌时,眉笔离开她的眉眼,她睁开眼睛,看着铜镜裏的自己。
谢明棠没有离开,甚至亲自给她挽发。
“你是被气傻了吗?”元笙开始疑惑,握住她选择发簪的手腕,“陛下?”
“今日开家宴,朕邀请了诸位长公主,谢明裳也在其中。”谢明棠反击的声音不大不小。
元笙张了张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你给我这么打扮是什么意思?”
“你可是国师举荐来的美人,朕自然要带你出席,让你见一见诸位长公主。”
谢明棠的话让元笙震惊不已,“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明棠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在那处贴上一抹花钿。
嫣红的花钿衬得元笙肌肤越发雪白。
元笙震惊在原地,“你想做什么”
“带你去赴宴罢了。”谢明棠语气淡淡,拉着元笙起来,“快走,时间快来不及了。”
“陛下,你不能再刺激谢明裳了,我昨晚刚杀了她一回。”元笙惶恐不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要去刺激她。”
谢明棠听到了,好似没有听到,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陛下。”
谢明棠没有回应。
元笙继续呼唤:“阿姐。”
谢明棠挑眉不语。
两人踏上车辇,元笙看着两边深深的宫墙,心裏愈发不对劲,“阿姐,我们回去吧。”
“家宴已经定下了,无法更改。”谢明棠拒绝她的要求,笑着看向她;“你为何杀她?”
元笙说不出来,谢明棠如果知道她被下药肯定会生气的。
“我想试试她有没有记忆。”
谢明棠信了:“那有吗?”
元笙点点头:“有的,所以你不要刺激她。”
谢明棠不满:“朕为何没有?”
元笙无言以对,抱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卖萌:“阿姐,我们回去吧,不要再刺激她了,她受不得刺激。”
“可是你昨天随她去赴宴了,你牵着她的手,成双成对地出入大庭广众之处,甚至,你还送她回府,亲密无间。”
元笙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对方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想说,她必须要攻略谢明裳!
这是她的任务。
马车停了下来,两人抬眼看过去,恰见谢明裳领着小小的孩子站在宫墙下。
元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五妹妹来了”
听着她的话,谢明裳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女帝身后的女子。
又是她!谢明裳再度觉得好奇,甚至忍不住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再不乖,下回继续!
第77章 酒醉
你咬我!
元笙心虚极了, 朝后躲了躲,将身子隐在谢明棠的身后。这么一躲开,谢明裳便看不见她了。
就在这时, 谢明棠弯腰,躲在她身后的元笙与谢明裳对上了眼,元笙心虚地低头,谢明裳则上前一步打量她。
都是女子, 没什么避讳。谢明裳大胆看向少女, 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不由前进一步。
谢明棠起身, 再度遮掩住元笙的身子,视线中断,谢明裳顿步,但她心中疑惑渐生。她似乎在哪裏见过这个女孩子。
“陛下。”谢明裳开口,“臣妹似乎在哪裏见过您的美人。”
“是吗?这是你三姐姐让国师献给朕的美人,你在哪裏见过?”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眉眼挑起, “朕记得你不喜欢女子,若不然, 朕怀疑你在故意挑衅。”
谢明棠的话音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冰冷的眼神却锐利地锁住谢明裳,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谢明裳被女帝这句半是玩笑半是警告的话刺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但却并未退缩。
她自幼与这位女帝一同长大,当年她顾颜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她怎么会喜欢别人。
且方才与少女对视的一眼中,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究竟在哪裏见过?
“三姐姐送的人?”谢明裳轻声重复,目光试图越过谢明棠的肩头,语气带着探究:“臣妹只是觉得您这位美人,格外面善,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
话说得如此明白,谢明棠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见过那便见过,时辰不早了。”
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元笙躲在谢明棠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能清晰地闻到谢明棠身上的疏冷香气,可她一抬头就感觉到了谢明裳那道探究的目光。
这两个人,一个如幽暗的地狱之光,一个如清冷的月光,紧紧围着她。
此刻,她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下意识伸手去揪住谢明棠的袖口,对方趁机反握住她的手腕,下一息,谢明棠吻上她的唇。
元笙本意是寻求一丝依靠,试图让谢明棠放弃,当对方贴上来时,如同惊雷在她头顶上炸开。
谢明棠吻她了?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中散开,元笙想要后退,却又舍不得对方的气息。
她在诱惑与放弃中挣扎,随着气息相融,呼吸声在耳畔放大。谢明棠的唇瓣微凉,但气息却灼热,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疏冷香气。
清冷的月光从空中落下来,铺满了天地间。
元笙忘了挣扎,忘记了呼吸,脸颊迅速烧灼起来。
蜻蜓点水的吻,并没有让谢明棠沉沦,她迅速松开元笙,玩笑道:“该走了。”
内侍立即扬鞭起程,迅速将谢明裳抛在车后。
原地站立的谢明裳僵持在原地,不知为何,那一吻让她浑身发慌。
那人像是元笙!
但元笙是女子。
那人与元笙有关系?
这三个问题在谢明裳脑海裏炸开,真相究竟是什么?谢明棠方才的动作像是挑衅,像是宣示主权。
她不敢迟疑,牵着孩子的手,匆匆追上马车。
她远远地看着,谢明棠牵着少女的手缓缓走入殿内。而那个少女的身形与元笙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一刻,谢明裳终于想起梦境裏的元笙。
那一幕,元笙白皙的肌肤是那么好看,欺霜赛雪,白皙中透着娇嫩的粉妍,手腕的肌肤摸起来又是那么柔软。
元笙是女子吗?
如果元笙是女子,一切都解释得通顺了。
“姨娘,不走吗?”听着孩子的声音,谢明裳从惊愕中回神,嘴角勾了一抹笑容,“好了,我们进去。”
今日是家宴,殿内人不多,多是皇子公主,他们在女帝面前不敢放肆。
女帝落座后,少女陪着她坐在主位上,她低着头,发髻上的明珠熠熠生辉。她的存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女帝的宠物罢了,没有官职、没有权势、如同金丝雀一般。
谢明裳入座后,元笙不觉皱眉,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女帝:“你是不是故意的?”
“元笙,朕若给你宽慰,谢明裳会不会更爱你?”谢明棠对上了元笙澄澈的眼神,裏面只有慌张,没有贪婪。
而女帝眼中是风平浪静的波澜,并没有不甘与算计。
元笙摸不清她的想法,狐疑道:“你想干什么?”
“朕帮你去攻略谢明裳!”女帝笑了,唇上还残留着那份灼热,是属于元笙的味道。
眼前的女帝冷静矜持,像是高山的清雪,又像是深夜裏的月光。
元笙无疑是喜欢面前的女帝,这样的人对她有很大的诱惑。
谢明棠把玩着元笙的手,眉眼清冷,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玩笑,又仿佛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句话却像烙印般灼烧着元笙的神经,让她心慌意乱。元笙深深呼吸,“你疯了?”
“不,朕只是好奇按照镯子的安排,谢明裳可能坐稳帝位。不瞒你,朕看着这个妹妹长大,刁蛮、愚蠢,分明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朕给她、给镯子机会,看她会如何收场。”
她是女帝、是江山的掌权者,她有自信有魄力,可以让事情按照自己想要的情况去发展。
元笙感觉到了她睥睨天下的威仪,这一刻,她觉得谢明裳毫无胜算。
元笙头疼极了,抱着她的胳膊,无奈道:“你不生气了?”
“喝了。”谢明棠端起自己喝过的酒水放在她的嘴边,“喝了,朕就不生气。”
元笙信了,眉梢眼角都是笑容,她喜滋滋地喝了一口,辛辣的刺激感刺激味蕾,让她忍不住皱眉。
酒水入喉,一路至胃部,又觉得浑身都热了。
谢明棠给她斟满酒杯,“喝了,昨晚的事情就过去了。”
她的语气不急不慌,像极了诱惑人的邪恶清冷大姐姐。元笙不疑有它,喝了第二杯,喝过后,舔了舔唇角上残留的酒液。
她眨了眨眼睛,酒劲冲上来了,她有些头疼,眼前皆是谢明棠的容颜。
谢明棠眼眸微垂,紧紧凝着元笙的面部变化,忽而开口:“你昨日为何杀了谢明裳?”
嗓音平淡、语句温柔,像是在诱供。元笙仰首直视谢明棠,“你在套我话?”
哦,酒喝少了。谢明棠生硬地转开视线,视线飘在她的好妹妹身上。
三公主死后,谢明裳的座位向前挪了一位,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女帝与少女之间的互动。
一杯半酒下肚,后劲渐渐涌了上来。元笙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染上了绯红,像是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海棠花瓣。
那双总是漾着水光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迷迷蒙蒙,看人时眼波流转,自带一股不自知的娇憨。
这一幕让谢明裳越发确定,她就是元笙。
联系元家女儿被诅咒一事,元笙极大可能就是女扮男装。只是女帝如何看破她的身份?
谢明裳心中皆是不甘,恨意翻涌,元笙竟然在骗她!
半年来,元笙一直以男装示人,背地裏穿着裙裳与女帝打情骂俏。
谢明裳面上带着微笑,手中紧紧掐着酒杯,她好恨,却又无济于事。如今的她,拿什么和谢明棠争斗。
谢明安的事情在前,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露出破绽。
她能做的事情只有忍!
龙椅上的两人依旧亲密地靠在一起,谢明棠并没有罪恶感,再度将酒杯斟满,喂到元笙的嘴边。
元笙微醺,鼻尖轻轻地动了,嗅到辛辣味后便摇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原本规整的坐姿也有些松懈下来,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向谢明棠的方向倾斜。
“谢明棠,我不想喝了。”
谢明棠垂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元笙身上。她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两人共用一个酒杯,让一侧的鬼鬼瞪大了眼睛,她家陛下有洁癖……
元笙糊裏糊涂,染着水的目光落在谢明棠身上,对方饮过酒水的唇瓣显得饱满水润,像沾了晨露的红玫瑰。
随着她无意识的抿唇动作,诱人采撷。
元笙不觉挺起了脊背,努力不去看她的唇角,心底开始挣扎。
谢明棠亲她那么多回,她该不该回亲?
不行,这么多人呢?
元笙努力挺起的脊背再度弯了下去,谢明棠不遗余力地将酒杯喂到她的嘴边,她糊涂地饮下剩下的半杯。
她揪着谢明棠的手喝下去,没有轻轻皱眉,而谢明裳手中的酒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酒液在不经意间洒了出来,冰凉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谢明裳没有察觉,但她觉得身后空荡荡,她将元笙也弄丢了。
殿内的暖意,似乎丝毫温暖不了她骤然冷下去的心。
谢明裳已然失魂落魄,心中的不甘被失落掩盖住。同样是在这座殿宇,上回元笙被她戏弄,被谢明安嘲讽。
那一日,似乎很近,像是在昨天。
昨天喜欢她的元笙悄然转头去喜欢别人。元笙说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为何转头就登上女帝的船!
元笙彻底醉了,呆呆地看着虚空,修长的眼睫轻轻地搭在眼睑上,平日活泼的少女此刻失去了灵魂。
谢明棠眼睫颤动,静静凝视眼前的人,须臾后,她笑了起来,“小七,醉了?”
她用温柔的声音僞装自己邪恶的目的,而元笙一无所知,她扭头看向谢明棠。
没出息的人再度看向谢明棠的唇角。
元笙眨了眨眼睛,呼吸轻轻地乱了,她微眯着双眼,想要去靠近对方,又害怕被人指点。
她下意识拉着谢明棠的手,近在咫尺的香味让她开始沉沦,她开始一点点地歪下脑袋。
歪到最后,脑袋贴着对方的手臂,呢喃一句:“我想亲你。”
“还有呢?”谢明棠波澜不起,慢慢地推开少女,“你没告诉我昨晚的事。”
酒醉的人微惊:“不是过去了吗?”
刚刚你让我喝酒,说喝了,昨晚的事情就过去了。
“这样呀。”谢明棠嘆气,纤薄的腰背挺直,修长的玉颈微微弯曲,很快,她又端起一杯酒,自己抿了一半。
接着再度递到她的面前。
元笙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喝下一半,再抬头,谢明棠依旧冷冷清清,泼墨的眸子裏没有她想要的情绪。
她怎么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行,得让她哭!
元笙直起身子,挺直腰背,“该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
元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睡你!”
若是旁人,必然会生气,但谢明棠的面上找不到怒容,甚至,她还好心提醒元笙:“你不是要攻略谢明裳吗?”
提及这人,元笙深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十分痛苦,她不想去攻略谢明裳。
她想说什么,谢明棠握住她的下颚,转动她的小脑袋,迫使她看向不远处的谢明裳:“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元笙摇摇头,“但是我想让她喜欢我。”
“哦,你的勾引还没有成功。”谢明棠点评她一番,“你是一个失败的攻略者,我帮你做出改变,如何?”
元笙疑惑,谢明棠收拢掌心,迫使她转首,“你该怎么办?”
元笙沉默,面色十分痛苦,而女帝的面上依旧是一片高山清雪般的平静。
“那你还想睡我吗?”
元笙点点头。
谢明棠收回手,笑了笑,道:“睡不到!”
她又问:“想要睡到吗?”
元笙点点头。
“那你好好想想,如何让朕高兴。”谢明棠并没有羞涩感,相反,她享受眼前的一切。
酒席过半,女帝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女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旁人。
元笙想了想,冥思苦想,歪头看向对方,眼皮开始沉重,甚至昏昏欲睡。
“你喜欢什么?”
“朕喜欢小七。”谢明棠懒洋洋地应声,元笙咦了一声,捂着额头道:“我头好晕。”
谢明棠语气平和:“你睡了,便睡不到朕!”
元笙被提醒一句,努力驱赶困意,甚至纠正自己的坐姿,眼前多了很多双眼睛,她开始不耐了,道:“你让她们都走。”
“好。”谢明棠爽快的答应下来,看了眼身侧的女官,女官颔首,转身面对众人:“陛下累了,诸位殿下可自行离去。”
闻言,众人行礼离开,原本热闹的殿宇顷刻间安静下来,立在原地的谢明裳,她面色复杂,已然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谢明裳目光扫过那个靠着女帝的少女,元笙醉意朦胧,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全然依赖着谢明棠。
“长公主,你不走?”谢明棠轻笑一声。
她的笑容如同一根刺扎进谢明裳的心口,虽说听不清两人的言语,但她们亲密动作引入眼帘。
谢明裳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臣妹觉得您这位美人像极了小元大人。”
“元笙?”女帝谢明棠故作一笑,“看来妹妹与驸马分离半日便想着她了,既然想,那就去找她便是。”
“她不在官署、不在家裏。臣妹不知她去了哪裏,昨晚她还与臣妹一道去赴宴。”谢明裳并未遮掩,眼眸锐利,
她说完,谢明棠便握住元笙的手腕,轻轻开口:“你的驸马丢了来问朕?”
“陛下错了,是臣妹觉得这位姑娘像极了元笙。”谢明裳淡笑,似乎不打算离开,她看向醉酒的人:“小元大人。”
酒醉的人轻颤,出于本能想要反应,可谢明棠紧紧拉住她,不让她回应。
谢明裳注意到她的颤动,越发坚信她就是元笙。
“元笙?”谢明裳又喊了一遍。
元笙悄悄抬头,目光落在谢明裳身上,突然间,女帝开口:“好了,你该回去了。”
陛下亲自赶客,谢明裳只能自己离开,她果断转身离开。
殿外清风徐徐,依旧吹不散心头的寒意和那火烧火燎的痛楚。她迅速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去官署。”
元笙若不在官署,那人便是元笙。
饶是如此,她依旧希望元笙在官署内。
碍事的人都走了,殿内暧昧的气氛渐浓,谢明棠身上那股刻意维持的帝王威仪似乎也随之松懈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人:“你喜欢的人走了!”
“别闹。”元笙捂着额头,整个人如同无骨头一般靠着她,嘴裏嘀咕一番:“我的头好晕。你想睡吗?”
“不、不睡。”元笙依旧选择坐直身子。
殿门缓缓合上,最后一抹光被隔绝。
元笙昏昏沉沉,酒水让她的大脑昏沉,却也剥离了平日的怯懦与顾忌。她仰着头,目光痴痴地流连在谢明棠近在咫尺的唇上,那裏还残留着酒液的润泽。
下一息,她抬首亲上谢明棠的唇角。
她虽说醉了,但动作十分轻柔,她先轻轻贴上谢明棠的唇。触感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轻轻触碰后便分开,元笙像被烫到一般躲开,细细观察谢明棠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好的女帝依旧不动声色,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笑了笑,憨态可掬。
元笙的五官透着稚气,酒醉后的傻气透出她的可爱。
谢明棠的沉默如同纵容,给了元笙莫大的勇气。她再次靠近,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她生涩的、却又无比认真地吻着薄凉的唇角,试图汲取更多属于谢明棠的气息。
酒香混合着谢明棠身上特有的疏冷香气,慢慢地将她笼罩,让她晕眩,也让她就此沉沦。
元笙逐渐大胆,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放肆地加深了这个吻。
与谢明棠往日生涩的吻不同,元笙的举止更为熟练,灵活地撬开女帝谢明棠的牙齿。
原本的谨慎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放肆,元笙温柔却又强势地探索着其中的每一寸甜蜜。
舌尖扫过女帝敏感的上颚,引得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
往日矜持、冷淡的谢明棠终于感觉到不同。
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缠绵,像是教导,像是传授,慢慢地、细致地深入,好让谢明棠深深体会。
谢明棠轻轻蹙眉,承受着这个带着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吻,她没有抗拒,甚至学着回应。
酒醉的人终于回神,松开她,唇角带着红艳,“你学会了吗?”
“没有。”谢明棠摇首。
元笙狐疑,眼中被水光笼罩:“你是学霸呀,你怎么学不会呢。”
“没有。”谢明棠坚持。
元笙嘆气,嫣红的唇角残留着谢明棠的味道,她笑了笑,道:“还教吗?”
谢明棠眼内潋滟春光,这样的一面让元笙难以抗拒,她可以拒绝谢明裳,但无法拒绝如此诱人的阿姐。
元笙抵抗不住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软若无骨。
见状,谢明棠红唇微启:“不教了?”
“教。”
“你来呀。”
听着她如此冷静的话,元笙几乎抓狂,费力地坐起来,狠狠地瞪着她,当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对方波澜不惊。
生气的只有她一人。
元笙抿了抿唇,谢明棠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眼神清亮,声音依旧冰冷冷:“你不行了?”
“没有,我只是醉了。”元笙不满,拍开她的手,转头倒在她的怀中,道:“阿姐。”
“嗯。”谢明棠轻轻回应,语气温柔许多。
元笙感觉到她的语气变化,不自觉开口:“阿姐。”
谢明棠伸手,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在。”
元笙嘆了口气,双手抱住她的脖子,眼神已然迷离,“我喜欢你。”
谢明棠笑了,揽住元笙纤细的腰肢:“谢明裳呢?”
“我想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我。”元笙嘆气,依偎在她怀裏,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慢悠悠说:“她不喜欢我。”
她的呢喃让谢明棠想起以前的顾颜,阴暗的小老鼠。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谢明棠嗤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凉薄。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在地面投下两道交迭的影子。
元笙听着冷笑声,莫名被激怒,忍不住坐起来:“你哼什么哼,你喜欢我干什么!”
“那你喜欢我干什么?”谢明棠学着她的语气反问。
说到这裏,元笙莫名委屈:“我也不想喜欢你,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你一个女帝,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还有,你长得好看就算了,谁让你性子这么冷,谁让拉着我不放。”
谁不喜欢清冷美人!元笙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人,咬咬牙,心有不甘,再度咬上她的唇。
都怪她!
元笙的吻带着强烈的报复,又快又凶,逼得谢明棠后退。
很快,口中弥漫着血腥味,元笙忽而哭了:“你咬我!”
谢明棠深吸一口气,冤枉极了。
到底是谁让她喝这么多酒?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谁让她喝酒的?
第78章 酒后
谢明棠,你身上好烫。
元笙倒打一耙, 让谢明棠无奈至极。
“是你咬我的。”
元笙眨了眨眼睛,眼内水色浸润,旋即说道:“你骗我。”
谢明棠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话:“是你骗我。”
元笙疑惑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迷路的小鹿,澄澈的眼底带着不经意的茫然。她看向对方,身体微微前倾,紧紧贴着谢明棠的肩膀。
“我骗你什么了?”元笙的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年少独有的软糯, 像羽毛轻轻拂过谢明棠的心尖。
有些痒!
谢明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扫过元笙水光潋滟的眼睛, 缓缓滑到她微启的、还带着些许湿润光泽的红唇上。
她伸手抚过元笙的唇角,旋即握着她的手摁在自己破了唇角上:“是你咬我,是我的唇角破了。”
“咦,好像说是的。”元笙终于醒悟过来,接着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在她的身上,甚至双手抱住谢明棠的脖颈, “谢明棠, 你跟我回去吧。”
“去哪裏?”谢明棠不动,尾音轻轻上扬。
元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 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去我家。”
谢明棠识破她的心思:“你想要鱼与熊掌,想得很好!你能为我留下来吗?”
“你这裏没有空调、没有科技、没有网络……”元笙无意识地嘀咕, “可我真的喜欢你!”
听着细弱蚊吟的声音,谢明棠的内心拂过一阵春风,拂过她干渴的心田, 她伸手紧紧地抱着酒醉的人。
“是吗?有多喜欢?”谢明棠耐心很足, 一改往日冰冷的态度, 如同哄着孩子一般哄着元笙。
元笙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温火上慢慢烘烤,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她轻嘆一声:“很喜欢,真的很喜欢,想要时刻看着你,想要占有你,想要……”
她凑不出第三个理由了,转首间,唇角贴上谢明棠颈侧的肌肤。
谢明棠沉默,她感觉到炙热的火焰在肌肤上燃烧,浅浅地触碰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依赖的摩挲,带着酒醉后的放肆,伴随着元笙呼出的、比体温更高的气息。
她动了动,喉咙干痒,像是一种新的折磨,让人如坐针毡。
元笙想不出第三个理由,头脑晕乎,软绵绵地挂在她的身上。
“谢明棠,你身上好烫。”
“错了,是你身上好烫。”谢明棠伸手抱紧对方,突如其来的热意险些击垮她的理智,她想拒绝,内心开始想要元笙碰一碰她。
元笙歪头,唇角沿着颈侧的肌肤挪动,那原本只是贴着肌肤的唇角,在每一寸肌肤上落下细碎的啄吻,沿着谢明棠颈部轻轻试探,从颈侧缓缓吻到锁骨。
每一次触碰都让谢明棠蹙眉,她想起了元笙的画。她如同画中人被压着索吻。
她蹙眉,锁骨处的酥麻徐徐蔓延:“元笙。”
她的声音已然失了一贯的平稳,带着轻轻喘息的意味。
“嗯?”元笙直起身子,语调轻轻,下一息,谢明棠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襟,元笙不满,道:“你跑了?”
“你刚刚还想让我睡……”
谢明棠捂着她的嘴,眼神淡淡,“回去,睡觉。”
“回去睡?”元笙糊裏糊涂地回应,对方扶着她起身,“回去。”
元笙被她扶着走出去,秋风习习,吹得她头昏,坐上车辇便睡了过去。
车厢内空间狭小,元笙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谢明棠身上。秋夜的凉风透过车窗缝隙钻入,稍稍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谢明棠低头看着睡着的人,元笙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仿佛刚才那段旖旎的纠缠只是酒后的一场幻梦。
马车轻轻颠簸,元笙轻轻蹙眉,谢明棠抱着她,颈侧和锁骨处似乎还残留着炙热的温度,像烙印一样,烫得她心绪不宁。
回到寝殿,谢明棠抱着她走下来,疾步入殿,接着将人放下来,元笙深睡,任由谢明棠脱了她的衣裳。
钻入滚热的被子,元笙的呼吸略显粗重,她快速睡了过去。
谢明棠酒量好,喝得多,理智依旧清醒。她低眉看着睡觉的人,眼色深深。
秋日阳光好,午后温暖,她脱了衣襟躺下来。
刚躺下,元笙便循着热源靠过来,整个人缠过去,与往日避嫌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明棠心生报复,伸手将她推开,自己朝后躲避,很快,她又挪过来,寸寸逼近。
元笙蹙眉,似有不满,好似怨怪她在乱动。
谢明棠看她一眼,伸手,将她按住,拨开衣襟,咬上她的脖颈。
学着元笙的举止,谢明棠慢慢地吮吸柔软的肌肤,慢慢地,落下一瓣红梅。
饶是如此,酒醉的人依旧没有醒。
谢明棠躺下来,元笙依旧缩在她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酒醉的人睡了一下午,醒来时身侧空空荡荡,她没有怀疑,照旧坐起来。
她自己更衣,心裏一阵翻涌,有些恶心,她强喝了一盏茶压下不适。
她摸索着出殿,夕阳西下,瑰丽色的光挂在西边,夕阳无限好。
“小元大人。”窝窝与鬼鬼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脖颈上,那裏带着暧昧的痕迹。
元笙不自知,揉着额头开口:“嗯,陛下呢?”
“议政殿,陛下说您若想回去就可以回去。”鬼鬼怯怯地说了一句,她拿手指了指,可还没开口,窝窝拍开她的手,“干什么。”
鬼鬼欲言又止,默默收回手。
元笙未曾察觉,想起谢明裳,心中到底放心不下,正想回去,窝窝将一只香囊递给她:“陛下说给您的。”
“嗯。”元笙狐疑,但还是接过来,她将镯子套在手上,很快,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宿主,你完蛋了,谢明裳识破你是女扮男装……”
尖锐的叫声刺激耳膜,元笙下意识捂住耳朵,系统依旧在狂喊:“宿主、宿主,你赶紧想办法。”
元笙平静许多:“以后上床脱衣裳还是会知道的,你何必担心。”
“对哦,你说的也是。”系统安静下来,“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她上床?”
元笙:“……”这个系统是不是从某颜色网站挖过来的。
元笙摸摸自己的耳朵:“我去找她。”
“宿主,你这个时候找她,她肯定在气头上,你明天再去。上面给你安排新的助手了。”
“之前那个呢?”元笙冷笑,“这个不满意,我还是会继续杀的。”
系统又是狂叫,元笙捂着耳朵:“好好说话,谁是新来的助手?”
系统声音小了很多:“七公主的驸马。”
“男的?我和她走那么近,合适吗?”元笙吐槽,“你不知道我们陛下不喜欢我去见其他男人!”
系统:“七公主的驸马是左相的长子,不过他死了,他妹妹顶替他的位置。所以,她是女人。”
元笙好奇:“那她怎么死了?”
“他哥哥活了,回来想要抢公主,给她下毒。你的任务是杀了她哥哥,这个任务难吗?”
元笙蹙眉,她都快成杀手了,日日杀一人。
“好,那我今晚去杀人?”
“可以!”
元笙立即询问:“我完成任务有积分奖励吗?”
系统冷笑:“你还想要奖励?你和谢明棠床都上了,你还要什么奖励?你和前任拉扯不清,耽误速度,你有什么脸要积分奖励!”
元笙无言以对,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好了,我去杀人!”
与系统说两句话后,元笙换了一身衣裳,恢复往日男儿的装束。
临走时,窝窝要跟上,她摆摆手:“我回家去了,你不要跟着我,我明日回来。”
“陛下让我跟着你。”窝窝坚持。
元笙思索,将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一遍,扫了一眼左右,悄悄地说:“我去杀人,你去吗?”
“杀谁?”窝窝眼皮一跳,“您这是要干什么?”
“算了,我自己去。”元笙摆摆手,“我自己去。”
眼看着她抬脚走了,窝窝跟上去,两人一道骑马出宫。
元笙按照指引来到户部尚书秦府门口,秦府门庭显赫,朱漆大门,一派门庭显赫、权重位高的气象。
窝窝好奇道:“您想要干什么?”
“杀人。”元笙谨慎,拍拍马屁股,马儿哒哒走了,她拉着窝窝在角落裏蹲下来。
系统她耳边开口:“宿主,七公主和秦家长子定亲多年,本是相安无事,但秦家长子回来了,秦家人翻脸。”
元笙理解,此地以长子为尊,他回来后,家裏所有的资源都向她倾靠。
“七驸马呢?”元笙好奇,“她们成亲了吗?”
“过几日就要成亲了。所以他回来挑着现成的驸马来做。”系统说道,“户部尚书是谢明裳拉拢的对象,但这位长子游走好闲,不务正业。”
剧情发展很简单,帮助谢明裳得到秦家的助力。
元笙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出来?”
“天黑就出来了。”系统懒洋洋地回答。
不用系统多加解释,元笙便明白话中含义,白天像绵羊,晚上是豺狼。
两人在门口蹲着,等了小半个时辰,府门打开,有一青年男子走出来,通身气派。
窝窝探首,“他是谁?”
“秦家长子。”
“不是呀,我见过秦家大郎君,不是这人。”窝窝皱眉,她自幼跟着陛下游走于京城,见人也多,见过秦家长子很多回。对方五官清正,容色秀美,眼前这人长得像竹竿。
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对方坐车走了,两人迅速跟上。
“他到底是谁?”窝窝好奇道。
元笙揪住缰绳,眼神凝重:“他就是秦家长子,之前他装死跑了,他的妹妹顶替她入朝做事,如今人家升官,他回来了。”
窝窝听后目瞪口呆,一时间难以消化这貍猫换太子、兄长窃取妹妹功劳的荒唐事。
对方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马车穿过长街,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
他下车后整了整衣袍,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走进一家酒楼。
黄昏时分,恰是夜晚的开始,楼内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灯火通明。
“这不是酒楼吗?”元笙纳闷,耳边传来窝窝的嗤笑声,“是酒楼不假,可有些姑娘可以出来待客。”
元笙恍然大悟,歪头冥思,道:“进楼去看看?”
“好。我随您进去。”窝窝阔气答应下来。
元笙一袭澜袍,领着人走进去,门口的人并未阻拦。
系统懒洋洋地开口:“在二楼最东边的雅间,屋内暂时只有他一人。”
两人进去后,畅通无阻,进入二楼后,窝窝左右看了两眼,“这地方可真气派。”
窝窝警惕地上前,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只见那人正自斟自饮,哼着小曲,显然心情极佳,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进去杀了他。”元笙嘱咐窝窝,“杀完以后,我给你买座宅子。”
“真的?”窝窝眼前一亮,唇角止不住上扬,道:“小元大人,我跟着您真好。”
“你快点,人快来了。”
元笙猫着身子朝左右看过去,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护卫快来了。”
话刚说完,元笙一脚将窝窝踹进去,随后关上门,裏面响起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不等对方回答,元笙拔腿就跑,匆匆下楼,走到马儿身边。
她刚上马,窝窝如一阵风般翻上马背,“快走。”
“死了?”
“废物,一刀抹了脖子。”
事情办妥,两人逃命似的离开,马蹄疾驰,黑夜下,风声呼啸。
一口气跑回元府,元笙腿脚都软了,进门后她就躺了下来,捂着心口:“快,扶我一把。”
“您当年杀先帝的时候可豪气了,如今杀个小人物也被吓得这般模样。”窝窝上前搀扶她,抬头看过去,元夫人匆匆走来。
“躺在地上干什么?”元夫人纳闷,眼尖地看着窝窝:“窝窝呀,你也来了,吃饭了吗?”
听着元夫人慈母般的声音,窝窝害羞地笑了:“还没呢,我送小元大人回来。”
“正好,一起吃。”元夫人客气地开口,“快来。”
元笙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心虚地看了一眼窝窝,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元家晚膳丰富,摆满了一桌,鸡鸭鱼肉都有。元夫人吃东西细致,她已经吃过了,天黑不吃东西。
窝窝一阵狼吞虎咽,元夫人给她盛汤,一并与女儿说话:“长公主府来人了,说你不在官署,问你哪裏去了。”
“阿笙,你不如退亲吧,我元家愿意承担攀龙附凤的骂名。”
“窝窝,你说,对吗?”
“啊?”窝窝惊讶地抬头,嘴裏的饭甚至忘了吞咽,尴尬道:“确实、可以。”
她迅速吃了一碗饭,“夫人,我先回去复命了。”
窝窝吓得拔腿就跑,元夫人这才开口:“礼部送来日子,说今年腊月十八是个好日子,问你的意思。”
“礼部?腊月十八?”元笙诧异,“怎么会这么快?”谢明棠想要干什么?
礼部过来肯定是谢明棠授意。
上午还压着她去赴宴,下午就让她娶谢明裳?
元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心乱如麻。
元夫人看着女儿惊诧的神色,嘆了口气:“你的亲事呢是你自己做主,阿笙,你想娶就娶……”
“阿娘,这是陛下的意思。”元笙打断母亲的话,同样嘆气,无措地询问系统:“我该怎么办?”
“自然是成亲啊,天大的好事。”系统最兴奋,“别管谢明棠怎么安排,成亲就成亲,只要成亲,你们就绑在一起了。”
碎嘴系统嘀嘀咕咕,丝毫没有说中重点,狡猾如谢明棠,会让她安静地娶谢明裳?
当年当街抢亲,趁机杀了顾国公,手段狠厉,不动声色地铲除对手。
元笙低头抿了口汤,神色不定。
“阿笙?”元夫人见女儿久久不语,担忧地唤了一声,“你这张脸害死人了。”
元笙回神,悄悄地说:“阿娘,你想多了,我这张脸没有你想的那么祸水,但是陛下让成亲就成亲,这样也好。”
“随你。”元夫人失去挣扎的力气,站起身走了。
元笙慢悠悠地喝完了所有的汤,一瞬间,她不明白谢明棠想要做什么。
让她娶谢明裳?
想不通后,她选择求助系统,系统却颐气指使地回答:“我和你说,她就是玩你,一朝天子想要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何必盯着你不放。”
“宿主,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谢明棠就是一个怪物,不懂感情,她命定如此。她不过是女主登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垫脚石?
炮灰?
元笙冷笑,但她没有露出情绪,反而故作懵懂地询问:“如果我这具身体死了,剧情会受到影响吗?”
“这个……”系统吞吞吐吐,“你死了,可以换具身体重来,剧情线会延后,你就要重头再来。但谢明裳如果死了,那么时间会回到一刻钟之前。”
“原来如此。”元笙显露出轻松的表情,又问道:“谢明棠如果死了呢?”
系统:“死了就死了,没有剧情影响。”
元笙不满,将镯子狠狠砸在桌角上,系统并没有疼痛感,甚至还可以冷嘲热讽:“你生气也没有用的,事情如此。”
吃过晚饭,元笙回屋睡觉了。
次日醒来,她去官署点卯,下属见到她来也没有惊讶,毕竟她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众人见怪不怪。
她这裏只管修书,没什么油水,都是一群咸鱼。
糊弄半日后,系统提醒她:“秦家长子死了,秦家让妹妹继续顶替,你们可以见一面!她如今代表着秦家,你好好把握。”
元笙听到系统的提醒,心中微动,懒洋洋回答:“知道了,我有空去见见她。”
“有空是什么时候?你能不能认真点?还有,你应该去见见谢明裳。正好,你争取到秦家,当做赔罪礼物给她。”
给谢明裳?元笙不想,系统又开口:“宿主,你以前总是惦记谢明棠,偷偷画她的裸图。怎么换成谢明裳,你就开始懒怠工作?”
元笙无奈:“系统,你喜欢谢明棠还是谢明裳?我只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罢了。还有,谢明裳心裏阴暗,你确定她是你的人选?”
系统支支吾吾:“她很好呀,她有为帝之才。”
系统冥顽不灵,元笙懒得和她计较,待了半日,无事可做。
一人一系统各怀鬼胎,元笙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按照系统的意思去见未来的七驸马。
秦家长子死了,并未报官,匆匆将人收敛,随后悄无声息地安葬。
秦府门前静悄悄,恍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元笙蹲不到人就去官署找秦肆。
秦肆在吏部当值,受到上司喜欢,办事也认真,前途不可限量。因此‘秦肆’回来了,想要争夺,但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是真品,也无济于事。
蹲到下衙的时间,秦肆与同僚一道出来。元笙立于马前,两人遥遥对视一眼,秦肆与同僚说完话便走了过来。
秦肆上下将她打量一眼,冷着脸开口:“我是来帮助你解决漏洞的。”
听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元笙眼神也变了,讥讽道:“帮助?不要忘了,你目前的位置是我帮助你得来的,不要太嚣张。”
闻言,秦肆恼羞成怒:“帮我?若不是你愚蠢攻略错了对象,让女主与反派地位颠倒过来,我怎么会来这裏帮你。”
元笙淡笑:“前面那个人是怎么死的?秦肆,如果我去告诉陛下,你是假的,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一句话紧紧掐住秦肆的咽喉,她忍了又忍:“你想怎么样?”
“我脾气不好,不要在我面前太嚣张。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元笙心情好了许多,“好了,我们见过一面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
秦肆抬首直视她:“我要钱,我需要流动资金。”
“我没钱。”元笙拒绝她无理的要求,“你既然这么能耐,自己去找钱,秦家家大业大,你自己想办法。”
开口就要钱,能有什么能耐。
元笙转头上马,忽然听到有人开口:“陛下来了。”
门口下衙准备离开的人跟着顿住,下意识朝远处看过去,龙辇慢慢驶来,众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秦肆蹙眉,不想跪,元笙伸手去拉她,“跪呀。”
秦肆不肯跪,元笙立即放弃她,朝远处跪了过去,秦肆终于低头跪下来,眼中带着不屑。
元笙见到这一幕,心口雀跃,系统找的人似乎都不靠谱。
女帝驾临,户部尚书匆匆上前行礼,谢明棠却直接走到秦肆面前。
“抬起头来。”
众人跟着屏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肆抬首,眼前的不屑被压了下去,谢明棠笑了,道:“女扮男装好玩儿吗?”
闻言,秦肆心凉了半截。而谢明棠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语:“你们为何都是废物!”
“陛下……”秦肆惶恐,心中的恐惧被勾了出来,“臣、臣……”
谢明棠负手而立,身上带着睥睨天下之势,道:“朕给你两条路,一是赐死,二是脱下官袍嫁给朕的七妹妹。”
是回去还是留下,任凭秦肆自己决定!
秦肆的身份已然暴露了。她震惊地看着面前威仪四方的女帝,自己何时暴露?
谢明棠淡笑,举止从容,转身俯身扶起一旁的元笙,“小元大人,朕这裏有一本书坏了,随朕来看看。”
说完,她转身走了,元笙扭头看了一眼秦肆,默默跟上女帝的脚步。
上车后,元笙忧心忡忡地问:“你怎么发现的?”
谢明棠心情很好,靠着软枕,幽幽看着元笙:“小元大人如此聪慧,不如你猜猜?”
如此聪慧?元笙觉得这话骂得好脏!
【作者有话说】
发现没,元笙和谢明裳努力搞事业,只有我们的女帝陛下恋爱脑,满脑子都是元笙!
诱惑元笙!
第79章 色诱
黑切黄,多带感的人设。
马车哒哒作响, 车内气氛暧昧。两人对视一眼,元笙撇嘴,道:“是不是窝窝告诉你的?”
“秦肆当年假死离开, 其妹顶替,本不是秘密。朕早已知晓,秦肆与心上人跑了,丢下秦家不管。如今看着妹妹官爵显赫, 这又跑了回来。”
谢明棠语气散漫,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像晚风拂过琴弦, 余音冰冷。
她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盯着对面的元笙。
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的眸子依旧清冷冷的,如同浸在寒潭裏的墨玉,深不见底,映不出半点暖意。
眼前的人威仪四方, 压得元笙无法喘气, “你都知道?”
谢明棠抬手,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自己的袖口, 动作舒缓而优雅,带着一种刻入骨子裏的端庄。
“朕欣赏其妹,曾经想过提拔她。但吏部显示秦肆请假数日, 其二,昨日窝窝说了此事,朕便怀疑这位秦大人已脱胎换骨。”
元笙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人如此敏锐, 出乎她的意料。
“那你为何还让她娶七公主?”
谢明棠可以雷厉风行地杀了萧时兰, 为何要留下假秦肆?
马车继续前行,谢明棠懒洋洋地依靠软垫,身形曲线在略显宽大的宫装下依然勾勒出几分曼妙。
元笙屏息,面前人清冷如山巅积雪,不容亵渎,显露帝王威仪的一面。
“朕已窥破她的意图,何不招揽?”谢明棠笑了,凑到元笙的眼前,“你若不喜欢,那便将她杀了。”
“不不不,我没有好杀的习惯。”元笙急忙拒绝,下意识拍了拍手镯,“你的人被识破了,怎么办?”
系统崩溃:“她怎么又识破了?宿主,你自己想想办法?”
元笙已然生无可恋:“没有办法,你的人都不大聪明。”
“是我的人不大聪明,还是谢明棠慧如鬼魅?”系统不服气,“宿主,不如你给她下药吧,然后杀了她?”
元笙听着不靠谱的话,认真说道:“有没有两全的办法?既能完成任务……”
“没有,你做梦!”系统迅速打断她的话,“两人只能活一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宿主啊,谢明棠有什么好?”
元笙不免皱紧了五官,满脸哀愁,见状,谢明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她抬手捏住了元笙的下颚,两人贴着额头,眼睛直视对方。
贴面相视,近得元笙能看清她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洌又疏冷的香味。
这样的谢明棠怎么会不让人心动呢。
“你要留下吗?”谢明棠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轻轻拂过元笙的耳朵,她忍不住去揉揉自己的耳朵,“陛下,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坚持。”
谢明棠再度被拒绝,她并没有沮丧,松开元笙的小脸,“那朕给你机会,让你娶谢明裳,如何?”
“你疯了?”元笙被提醒,想起元夫人说的话,“你让礼部拟定腊月十八的婚期?”
谢明棠语气薄凉:“腊月十八,宜嫁娶,小元大人,你不满意吗?”
元笙忍不住翻了白眼:“你疯了,我也疯了。”
“朕只是好奇让你完成手镯给你的剧情,最后会是什么样子?”谢明棠真诚发问,唇角勾起,似嘲弄,又似怜悯。
“完成?”元笙被说动了,眼神发亮,“你说得也对,完成会有什么样的局面?”
谢明棠冷笑:“那便试试。”
马车驶入宫门,两侧深红的宫墙昭示深宫威仪。
马车停下来,元笙跳下马车,转头开口:“我去见谢明裳,戏要演下去。”
“去吧。”谢明棠爽快,目光如笔,慢慢地勾勒出元笙的五官,“今晚回来。”
元笙:“……”这样不好!
但她不敢反驳,甚至无力反驳,只能答应下来:“那我走了,晚上再来。”
两人分开,元笙骑马赶到公主府,觑了一眼匾额,心中忐忑。
“小元大人来了。”门人惊喜地招呼,“裏面请。”
门人殷勤地将元笙引入府内,穿过几重庭院,便见到谢明裳所居的院落。
抬头望去,只见谢明裳身着一袭青色秋衫,身影颀长。
她与谢明棠眉目间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迫人的威仪。
“殿下。”元笙缓步走过去,谢明裳静静地看着少女微微紧绷的面容上。
谢明裳开门见山:“小元大人昨日去了哪裏?”
“忙官署的事情,殿下,户部尚书秦家长子死了。”元笙故意岔开话题,忍着心颤对上谢明裳的目光。
“秦肆?”谢明裳诧异。
“对,是秦肆,他多年前跑了,如今再度回来抢她妹妹的一切。”元笙大大方方说出来,“如今他死了,妹妹继续做她的秦家‘长子’,殿下,您可有想法?”
说起正经事,谢明裳按住疑惑,抬手屏退了左右婢女,引着元笙入内说话。
屋内只剩她们二人。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元笙清丽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认真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元笙露出认真的神色,谢明裳无暇与她计较旧事,心思都放在政事上。
“倒是有意思。”谢明裳唇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道:“小元大人女扮男装,想瞒我到何时?”
到底还是提起了此事,元笙讪讪道:“殿下若觉得不成,大可退亲。”
“孤不会退亲。”谢明裳敞开心扉,“元笙,陛下知道你是女子,对吗?”
元笙点点头。
谢明裳眸光微动,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元笙心口发颤。
系统突然跳了出来:“宿主,说两句好话,说你喜欢她。”
元笙:“我说不出来。”
系统暴躁:“你以前会说的。”
元笙:“我心裏有前任。”
系统发出崩溃的惨叫声:“你个蠢货,你喜欢前任……宿主,你若是攻略失败了,将会失去一切。”
元笙:“我和她成亲,完成剧情,你再吵,我就再杀了谢明裳。”
系统匿了。
一人一系统谈崩了,谢明裳望着面前生疏的少女:“小元大人,若想退亲……”
“不,我不退亲,我对殿下心意如旧。”元笙说了句违心的话,眸色认真,“殿下,你相信我。”
相信?谢明裳笑了起来,杀她两回,让她相信?
谢明裳笑容鬼魅,眸色如旧,语气转为平淡:“既然如此,各自操办,孤对小元大人,也有了几分喜欢。”
“啊?”元笙被说得脸皮发红,怎么突然起了喜欢,她不信。
谢明裳挑眉,认真说:“孤喜欢小元大人,小元大人不高兴吗?”
“高兴、呵呵,高兴得很。”元笙讪讪,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后退,想要避开谢明裳的视线。
谢明裳这话说得太突然,太直白,配上她那副似笑非笑、真假难辨的神情,让元笙无法深信她。
谢明裳非愚蠢之人,明明知道她是女子,怎么还会说出几分喜欢的话。
就在她怀疑的时候,谢明裳继续说:“元笙,孤喜欢你的性子。”
“嗯?”元笙继续倾听。
谢明裳笑道:“你或许不信,与你相处久了,你并无恶意,如泉水温柔,如白雪干净。你这样的人,不多见。”
这是她的实话,元笙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以至于让她心神恍惚。
这些时日以来,她都在想元笙,思来想去,元笙身上看不出缺点。
渐渐地,她的脑海裏都是元笙的模样,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元笙这个人。
谢明裳的话带着蛊惑性,让元笙辨不清真假,她并非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经历过这些事情后,她对感情抱有希望,但对谢明裳这个人,她是一点都不相信。
她伸手,再度轻轻地抚摸镯子,悄悄问系统:“她说喜欢我,你信吗”
系统兴奋:“我相信,宿主,我和你保证,她是有点喜欢你了,我可以看到感情进展线条有进展。”
元笙一个字都不信,准备关闭系统,系统继续追问:“你可以还我布洛芬了。”
元笙:“……”
关闭系统后,元笙打起精神面对谢明裳:“殿下的心意,我明白了,既然婚期已定,我回府去安排事宜。”
“好。”谢明裳颔首,轻轻舒出一口气,随之一笑。
两人心思不同,元笙照旧没有久留,说定之后便离开公主府。
元笙走后,暗处的人走出来,“殿下,她并非真心想娶你。”
“孤知道。”谢明裳望着元笙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卫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她岂会不知元笙的虚与委蛇。
但她不明白,元笙为何还要与她成亲!
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脖颈,心口起伏,好奇自己为何被元笙杀了两回后还可以活着。
难道自己有不死之身?
谢明裳疑惑回身,眸光落暗卫手中的刀刃,她若是自尽,是不是还会活过来?
她伸手,握住暗卫手中的刀,暗卫心口一跳:“殿下?”
“孤不杀你。”谢明裳拔出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泛着寒光的剑刃上,若是试试会如何?
她想要试探,吓得暗卫退后一步,她将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暗卫骤然开口:“殿下,您做什么?”
话音落地,谢明裳狠心割破脖颈,鲜血迸溅,剧痛袭来。
哐当一声,剧痛让她眼前一黑,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脖颈上的痛意消散,很快,眼前恢复光亮。
睁开眼睛,先看见的是元笙秀丽的面容。
她笑了起来,元笙眼神中带着诧异。同样,元笙直勾勾地看着她:“殿下?”
元笙惊魂不定,极力压制着心口的震惊,继续追问:“您怎么了?”
“孤没事。”谢明裳得到验证,烛火通明,颈间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麻木感,抚摸脖颈上的伤处,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元笙凝眸,紧张地看着她。
“孤没事。”谢明裳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甚至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笑了起来,眼神带着癫狂,她恍然知道元笙为何坚持娶她,是因为她有不死之身。
她死不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拥有了对抗命运、甚至对抗谢明棠的最大底牌。
元笙两次杀她而未果,并非失手,而是根本无法真正杀死她!
想来元笙也知道她身上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元笙眼中的惶恐慢慢退去,她打起精神:“既然无事,臣先回去了。”
元笙再度逃离公主府,诡异的一幕出现后,她猜测谢明裳知道身上的秘密了。
她不敢迟疑,上马后便开始询问系统:“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系统哼了一声。
元笙立即发出抗议;“这样不符合规矩,你应该剥夺她的记忆。”
系统无奈:“怪我?是你们自己折腾出来的,谁让你杀她两回,这是漏洞,但是你自己造成的漏洞。谁让你俩抽风,非要杀谢明裳证明你对前任的感情!”
有病的一对!
元笙惊魂不定,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
元笙追问一句:“你说话,你想不想完成业绩?”
“宿主,她知道后,对你有极大的好处,她已经觉醒了。接下来,你只要辅助她就好了。”系统真心规劝。
她说得情真意切,元笙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心口一再揪起来,她忍不住打马回宫。
耳边风声鹤唳,元笙俨然听不到风声,双腿夹紧马腹,黑夜下魑魅魍魉让人心生畏惧。
她一口气骑马入宫,路上无人敢阻拦。
到了寝殿门前,她丢下马,三步并两步跑入宫。
宫人见她过来也不敢阻拦,屈膝行礼,不等开口,元笙如同一阵风从她面前路过。
元笙脚步匆匆,绕过屏风,殿内烛火通明。谢明棠并未安寝,只着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斜靠着软枕,
听到动静,她抬眸,见到元笙气喘吁吁、鬓发散乱的模样。
元笙看着烛光下女帝清冷如玉的侧脸,对方衣衫单薄,微微起身,寝衣的领口因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如玉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一眼,让元笙忘了自己该说的话。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敞开的领口下滑,又猛地惊醒,慌忙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染上薄红。
系统在耳边提醒:“禁止好色!”
元笙果断摘下手镯,随手丢在一侧的桌上,红着脸走过去,道:“我回来了。”
谢明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过来。”她朝元笙伸出手,元笙稍稍靠近,目光落在她一双修长的手上,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仿佛精致的白玉。
元笙听话地靠近,耷拉着脑袋,下一息,鼻尖涌动着熟悉的香味。
谢明棠起身靠着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元笙的下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元笙意志不坚定,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终于从意乱情迷中在找到了自己的理智,“谢明裳知道自己不死的秘密。”
“知道又如何。”谢明棠不在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耳朵,“你怕什么?朕答应让你和她成亲,你还怕什么。”
元笙心如擂鼓,感觉耳朵上那只手异常冰冷,冷意浸润,一冷一热,让她险些控制不住。
“你别摸我了。”元笙嘀咕一句,反握住她的手,激动的心终于被按住。
谢明棠恍若未闻,另一只手抚上元笙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元笙低下头,与自己额头相抵。
简单的动作透着无尽的诱惑,两人呼吸交缠。
元笙能清晰地看到谢明棠长而密的睫毛,甚至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瓣。
元笙想要去一亲芳泽,脑海裏的正经事都被抛开了,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可又觉得烦躁。
她兀自抵抗诱惑,谢明棠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元笙她后颈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你在诱惑我吗?”元笙余音颤颤,觉得酥麻感徐徐透过肌肤,冷热像碰,更是折磨。
她扭头看向她,唇角触碰,一瞬间,理智都被抛开。
元笙放弃挣扎,主动吻上她的唇角,心中的烦躁渐渐消散。
元笙的吻带着几分冲动,却又在触及那片柔软冰凉后,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试探般的虔诚。
谢明棠的唇冰冷,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洌香气,像雪中绽开的梅,冷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本有几分理智的人在这刻放弃挣扎,元笙伸手抱住她的肩膀,注定将吻加深。
谢明棠开始迎合,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渐渐地,元笙从急躁到沉稳。
两人很快便又分开,元笙再度耷拉着脑袋,幽怨地看她一眼,道:“你总是在诱惑我。”
“经不住诱惑怨怪我?”谢明棠坦荡地承认自己的目的,轻轻抿了抿唇角,“元笙,该就寝了。”
“别别,我来说正经事的。”元笙急忙拉住她,“阿姐,谢明裳知道不死的秘密了。”
“嗯,你已经说过了。”谢明棠云淡风轻,牵着她的手,“去梳洗!”
元笙皱眉,正经事情还没说呢,睡什么觉!她不满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陛下,兵临城下,你怎么还想着睡觉!”
“哪裏来的兵?”谢明棠并没有听话地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地划了下,引得元笙挑眉看她,“陛下,您是不是见过杜然?”
没有见过杜然,你怎么会这么主动!
明明是一张白纸,突然变黄了,谁给她染色的?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哦,对了,你应该去沐浴,你的手脏了,眼睛也脏了。”
又来了!元笙无言以对,算了,满足她。
元笙不由分说吻上她的唇角,舌尖轻勾,扫过对方微凉的唇。
谢明棠微怔,轻轻地咬上她的唇,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谢明棠意志力深,冷冷地推开她:“去洗,洗干净再回来说。”
“我喜欢你变黄。”元笙讷讷地说一句,黑切黄,多带感的人设。
奈何谢明棠听不懂她的话,冷冷地扫视一眼,“要我帮你洗?”
“不用,我自己洗,你在床上等我。”元笙吓得转身就走了,让她帮着洗,手都要搓红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谢明棠眸色轻漾,杜然说得很对。
今日杜然来了。
杜然自从陷入抢夺未来驸马的舆论后多日没有露面,每日朝会结束便仓皇逃离。
许是元笙与谢明裳的婚期定下来,杜然这才敢露面。
“陛下,您舍得了?”杜然笑容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上前一步,道:“陛下,您这是自己放弃还是甘愿放弃?”
好友的嘲讽,并没有让谢明棠动怒,好友继续说:“陛下,臣有办法。您这位白月光并非意志坚定的人。”
当年囊囊的指控,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发生的事情。
阴暗的小老鼠。
谢明棠心动,撩了撩眼皮,托腮凝着自言自语的人,杜然立即劝说:“陛下,您也该走一步才是。”
“如何走?”谢明棠不觉好奇,她走到今日,强行留下元笙,走的还少吗?
杜然摆手,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色.诱。”
若是寻常人这么说,女帝必然震怒,但此话出自杜然的嘴裏,她开始认真思索其中的摸索之道。
“继续说。”
闻言,杜然凑近些,知晓陛下的心思,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陛下,顾颜对您,觊觎以久。”
谢明棠神色冷静,一派云淡风轻之色。
杜然见状,习惯陛下的性子,依旧是这副平静,她好笑道:“囊囊说的话,您忘了?顾姑娘生性胆小,但对陛下您,却是毫无招架之力。”
当年偷看、偷画,甚至跟踪陛下,如今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谢明棠若有所思,眉眼平静如水,杜然自己都跟着着急:“陛下,您怎么想的?”
“朕听你的!”谢明棠摆出不耻下问的姿态,“你说!”
“臣说完了。”
谢明棠凝神,眉眼平静如水:“你说了什么?”
杜然险些崩溃:“陛下,让您主动些,抓住她的手不放,她喜欢您,您得让她知道,她可以得到您。”
“仅此而已?”谢明棠不信她的话,“不够,杜卿,你所言,不够!”
杜然忍不住说道:“殿下,您这样冷的性子,莫说抓住她的手,拉上床,人家都未必动心。”
【作者有话说】
黑切黄!
第80章 婚期
陛下病了?
杜然自幼认识好友, 性子冷冰冰,素来不与人多话。这样的性子,着实不讨人喜欢。
她无奈嘆气:“陛下, 您懂了吗?”
谢明棠似懂非懂,闻言,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杜然无可奈何,似乎用尽了洪荒之力, 好友眼皮都不眨一下。
眼看着劝说无果, 杜然纳闷道:“陛下, 顾颜为何喜欢你?”
谁会喜欢陛下这般冷情冷性的人!
“她喜欢朕。”谢明棠清冷冷的语气中透着自信, 听得杜然嘴角勾了勾,道:“陛下,您曾经的驸马也说喜欢您。”
陛下平淡的语气裏完全听不出暧昧。
杜然除了唉声嘆气就是嘆气,眉眼高低,道:“陛下,除了顾颜外只怕无人是真心喜欢你的。”
谢明棠沉默, 顾颜是真心喜欢她的?
是的。顾颜酒醉后就是这么说的, 酒后吐真言,她相信酒醉后的话。
“朕该如何留下她?”谢明棠垂眸, 认真询问。
杜然察觉到陛下的小心思,拢着袖口,低声说:“让她喜欢您, 舍不得离开您。”
舍不得?谢明棠眼眸微微眯起,托腮冥思,慢慢审视, “如何是舍不得?”
杜然:“一哭二闹三上吊。”
谢明棠蹙眉, 垂眸凝视出馊主意的臣下:“寻死腻活?”
“是的, 寻死腻活。”杜然点点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懂了吗?寻常人说一句,你若走,我便死给你看。不过,这些雕虫小技不适合您。”
“那朕该怎么做?”谢明棠虚心求教。
杜然崩溃:“陛下,有些话不能说得这么细致,您聪明,慢慢体会。简而言之,让她喜欢您,让她离不开您。”
话说到如此直白,陛下应该听懂了?
陛下的脑子都用在了政事上,情事上怕是七窍通了六窍,剩下一窍不通。
杜然这位老师教得十分费劲,好在学生十分认真,并无懈怠之意。
殿内灯火萦绕,女帝沉默不语,眉眼若冰山,举止镇定从容,无羞耻无羞涩,好似在讨论寻常的政事。
半晌后,杜然不得不开口:“陛下?”
“朕知道了。”学生应声,“卿回去吧。”
话题到此结束。
谢明棠收回思绪,舍不得……让元笙舍不得她。元笙惦记着回家,岂会留下。
惯来冷静的女帝此刻觉得头疼,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人性的弱点是贪婪。她可以给天下人权势,天下人趋之若鹜,但元笙则是例外。
这么的权势与金钱,对于元笙而言,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她阖上双眼,表面沉稳从容,内心在自己不经意间慢慢地开始慌乱。
不知何时,脚步声响起,她睁开眼睛,元笙沐浴归来,“我和你说,谢明裳知道……”
“不要提她。”谢明棠难得露出厌恶的表情,“朕不想听到她的名字。”
元笙张了张嘴,感觉到陛下的情绪,她讷讷嗯了一句,对方旋即伸手,领着她去榻上。
两人躺下来,灯火吹灭了。
当晚,公主府内的灯火亮了一夜,谢明裳对着铜镜,望着自己的容貌,体内的血液翻涌。
她有不死之身!谁都杀不死她。
这就意味着她有无穷无尽的机会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兴奋了一夜,激动了一夜,睁着眼睛看了一夜。
天明时,她依旧毫无困意,招来暗卫。
暗卫是谢明安的下属,谢明安被抓后,她转头投靠过来,为的就是杀了女帝。
两人虽说不同谋,但有共同的敌人!
暗卫不知内情,好奇道:“殿下似乎很高兴?莫不是因为要成亲?”
“成亲?”谢明裳扫了一眼暗卫,语气冷冷:“孤要她做什么,孤要的是元家的家业。”
“您昨日可是……”暗卫欲言又止,昨日面对元笙时说得情真意切,她还以为这位长公主开始动心。
谢明裳笑容讥讽:“你家主子与驸马是两情相悦吗?”
三公主当年选择萧家也是因为萧氏是百年大族,其背后的人脉与力量不可小觑。
至于感情,不过是逢场作戏。
感情是假的,权势才是真的!
暗卫握着拳头:“看来殿下很清楚,不过我瞧着这位小元大人看着憨厚,心思狡猾。礼部杜然可是虎视眈眈,殿下若疏忽,这门亲事就丢了。”
谢明裳不在意外面的谣言,“莫要理会,你门下还有多少人?”
“殿下想要我做什么?”暗卫不上当,她奉德妃娘娘的命令保护殿下,如今殿下死了,她无脸去泉下见德妃娘娘。
谢明裳没有及时回答,如今她势单力薄,宫裏的萧焕不足以为她所用。
她说道:“杀萧焕。”先将这潭静水搅浑了再说。
暗卫颔首,道:“我知道了,且等我好消息。”
*****
秋阳明媚,碧空如洗,屋檐下的秋菊开得正好,而一盆盆罕见的绿菊摆在了廊下供贵人赏玩
秦肆被召来,女帝将她晾在一侧,宫人们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些目光压得秦肆喘不过来气。
在这裏,没有公平,等级森严,而谢明棠这个反派站在了金字塔尖上。
这一切,都是元笙造成的。秦肆心裏不甘,事已至此,她需要做的就是将剧情掰回正途。
等候半日,秦肆的腿脚都要麻木了,脚板站着也疼。
“秦大人,陛下召您进去。”
听到宫人的话,秦肆如蒙大赦,忙跟着入殿。
哪知入殿后,女帝也没有理会她,径直批阅奏疏。一站又是半日,朝臣进进出出,纷纷朝她投去探究的目光。
眼看着天色入黑,秦肆被放出宫门。
走出宫门,她的双腿已酸疼不已,站了一整日,一句话都没说,女帝故意在折磨她。
隔日,女帝再度召见她。
与昨日一般,继续门外站着,午后门内站,天黑回家。
一连三日,秦肆被折磨得毫无脾气,出宫后匆匆赶去元家。
元笙在家烤羊排,刚踏入院子裏就闻到一阵阵香味,气得她险些站不住。
“我被谢明棠罚了三日。”
灯火下,少女面容秀美,看到秦肆这般狼狈的模样,匆匆翻动羊排,油脂滴在炭火上,刺啦一声窜起一小股火苗。
对于秦肆狼狈的模样,她并没有同情,只笑着提醒:“反派聪明,你是第一天知道吗在这裏,正派被反派压着打,你自己心裏没点数?”
谢明裳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说完,将一块烤好的羊排放入盘子裏,递给秦肆:“你不如这样,你去找谢明裳,就说我是让你去投诚,你试试她的态度?”
“我敢试吗?”秦肆吐槽,“我现在日日就在谢明棠的监视下,做什么,她都知道。”
她的控诉并没有让元笙同情她:“那不如你再换副身体?”
“不行,比起萧时兰和明言,秦肆还是做官的,秦家背景强大。”秦肆拒绝她,不得不接过她递来的羊排,愤恨地咬了一口。
元笙又烤了些素菜,唇角翘起,道:“你去试试,陛下不会杀你的。她呀,不过,你斗得过她吗?”
谢明棠可是本地玩家,从小耳濡目染,秦肆拿什么和她斗。
提及这件事,秦肆大吐苦水:“她这么难搞,又不给我们金手指……”
“打住,你的不死之身就是金手指。”元笙咬了口羊肉,鲜嫩多汁,味觉上很痛快。
看着她吃,秦肆忍不住又吃了口,道:“如今的局面就是你造成的。”
“是系统。”元笙不背锅,“谁让她搞错了名字,我有什么办法。”
两个现代人面面相觑,秦肆不耐烦:“你说我们两个现代人,接受新时代的教育,为什么玩不过谢明棠这个古板的女人?”
“错了,是古板禁欲的女人。”元笙眉眼弯弯,唇角上沾了油渍,她轻轻地抿了抿,那滴油渍便不见了。
她提醒秦肆:“你来之前应该看到过她以前的事情,她就是一怪物,这样的反派本来就难缠,系统又让我给她灌输正常人的感情知识,她已经进化了。”
反派不可怕,可怕的反派进化成正派,那她就是不正常的反派。
这么一来,正派还是正派吗?
秦肆目瞪口呆,元笙往她嘴裏塞了块肉,道:“你先去和谢明裳接触试试,反正你又死不了,大不了陛下打死你,你再换个身体回来就好了。”
“你这是在卡BUG!”秦肆忍不住吐槽,“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我在想,你看到了吗?谢明棠压着我们打,我们有出塔的机会吗”元笙忍不住说出实话,“萧时兰怎么死的那就是她给的下马威。”
听着她的话,秦肆不满道:“明言是你杀的,你知道吗明言的身份是最好的,有钱有权,你倒好,直接将人杀了!”
如果明言活着,她们可以先攻略萧焕,再去围杀谢明棠,迈出第一步,接下来就好办了。
元笙不以为然,笑呵呵答复:“我杀的,那是因为她蠢,她想要取代我。秦大人,你要取代我吗?”
少女言辞温顺,眼神如同寒芒,吓得秦肆抖了抖:“我可没有想过取代你。”
“不管怎么样,我给你的建议就是先去试着接触谢明裳。”元笙一改方才的笑容,目光逐渐沉静,视线定格在秦肆的身上,“你接触后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已颠了。”
女主不像女主,反派不像反派。
剧情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秦肆慌乱的心反而安定下来,试图开始诱惑她:“你不想回去吗?这裏有什么好的。看似人上人,有空调吗?有网络吗?你多久没有上网了?”
“上网?”元笙翻了白眼,“我就是上网遇到诈骗。”
秦肆无言,继续想办法劝说:“帝王多薄凉,你在这裏干什么?万一将来她抛弃你,你在这裏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一切都以她为主,值得吗?”
“我没说要留下。”
“那你帮助谢明棠图什么?”
“图她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
秦肆彻底说不出话了,愤恨地咬了口羊排,元笙笑呵呵地将烤好的蔬菜摆在她的面前:“我等你的好消息。”
****
隔日,秦肆再度被召入宫内,这回,女帝愿意与她说话,甚至让人给她沏茶。
殿内灯火亮堂,桌上放着沏好的热茶与棋盘。
女帝坐在一侧,仪态端庄,神态慵懒,她好整以暇地凝着面前的女人。
秦肆被收拾过一回,不敢再放肆,莫说是言语,就连抬头都不敢。
她看不见的地方,女帝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捏着白玉棋子,指尖莹白,骨节分明。
灯火勾勒出她清瘦的脸颊线条,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只余一片沉静的冷然。
“秦肆。”女帝的声音惊得秦肆浑身一颤,她嗤笑道:“你怕什么?你们这些人,不是杀不死吗?”
秦肆吞了吞口水,殿内烛火摇曳,衬得她神色不定。
她不敢开口,更不知说什么。
“秦肆,朕给你一个机会,倾尽秦家之力去帮助谢明裳。”
秦肆蓦然抬头,女帝端坐在榻上,她并未着繁复朝服,只一身碧青色裙裳,衬得肌肤愈发冷白。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平添几分随意,却丝毫无损其威仪。
不得不多,对于女子来说,这样的女帝像是高山雪,枝头月,最能吸引人。
秦肆惊讶不已,女帝淡淡一笑,面色沉凝,吓得她立即低头,道:“陛下,臣好奇您为何要放臣一马。”
“朕觉得就算给你们机会,你们也无法成功。”谢明棠淡淡一笑,言语间带着睥睨天下之势,“朕就在这裏,你们就算杀了朕,谢明裳就可以坐稳帝王?朕好奇,你们为何都选择谢明裳。”
她无法理解镯子的做法,更不明白这些人前仆后继的原因。
秦肆却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坐上这个帝位就是错的,是元笙的错。她利用漏洞坐下的这一切,如今,就该拨乱反正。”
“原来如此。”谢明棠不屑,“那你去吧,朕给你机会!”
谢明棠多智近妖,秦肆不敢当真,但如今走投无路,路就在眼前,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弯腰行礼,提醒女帝:“陛下,您若继续做女帝,这裏就会崩塌。”
话音落地,谢明棠笑了,“朕做皇帝就会惹来天怒人怨?”
秦肆哪裏还敢说话,大逆不道的话说得太多了,再说下去,她就和萧时兰一样的下场。
谢明棠静静看着面前的人,似乎要窥探她的心思,可面前的人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罢了,朕不与你计较,退下。”谢明棠摆手。
秦肆如释重负,匆匆行礼离开。
谢明棠目光淡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视线定住,“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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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过女帝的威仪后,秦肆内心的自信消失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去找元笙诉苦。
元笙正在官署内睡觉,她的事情不多,下属们代劳,她除了睡觉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她睡得正香,猛地被人拉起来,秦肆惊慌失措地开口:“元笙,我见到女帝了。”
简直就是魔鬼。
漂亮的魔鬼。
元笙直起身子,摆正姿态看着她:“然后呢?”
“她本来是个魔鬼,你为什么把她变成人。”秦肆吐槽,“她本来是个暴戾的魔鬼,可如今她变成一位寡淡的君主。”
元笙靠着椅子,眉眼平静,身上添了几分谢明棠的寡淡:“然后呢?”
她的平静让秦肆崩溃:“你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元笙摇首,“谢明裳毫无胜算,你看到了,论实力她不如陛下。论脑子,她不如陛下。谢明裳唯一的优处就是她不会死,她死了,时间倒流到一刻钟之前。”
“所以她们就僵持着?”秦肆不可置信,“再这么僵持下去,我们怎么办?”
“要不然你试着在这裏过日子?”元笙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慢慢想,我已经躺平了。对了,我腊月成亲,你记得来喝喜酒。”
提及成亲,秦肆眼前一亮:“你成亲,陛下来吗?”
“我猜会来。”元笙颔首,“你想做什么?”
秦肆说:“趁机杀了她。”
元笙摆烂:“随便你,你自己想办法,我不拦着你。”谢明棠是傻子吗?
“试试。”秦肆走投无路,“元笙,你是攻略者,应该知道洩露的后果。”
“放心,我不会告诉陛下的。”元笙抬手,当着秦肆的面发誓,“我若洩露,让我不得好死。”
秦肆摇首:“不,重新发誓,你若洩露,让谢明棠不得好死。”
元笙震惊地眨了眨眼睛:“这、这好像不厚道,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她。你在这裏就算被五雷轰顶也没有关系,但她不同,她只有一条命。”秦肆冷冷地指出她的漏洞。
元笙嘆气:“你这样礼貌吗?”
“不礼貌,但这是事实。”秦肆冷笑,“对不对?”
“对,好。”元笙颔首,“我答应你,若是洩露此事,让谢明棠不得好死!”
秦肆这才罢休,满意离开。
元笙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地笑了,秦肆这是找死!
谢明棠坐了三年的皇帝,入朝多年,岂是这是空有现代科技知识的人可以比的。
婚期将近,元笙开始住在元府,府内也开始准备婚房。元夫人虽说不情不愿,但还是按照礼部的吩咐准备聘礼与屋舍。
新房不用元笙的屋舍,而是另外修缮空院子,裏裏外外重新翻新。
元夫人消极怠工,全权交给管事,就连聘礼也是按照城内的习俗安排。
公主出嫁,朝廷也是需要准备嫁妆,女帝并未苛待她,让人按照规矩准备。
礼部尚书杜然将礼单交到谢明裳手中。
粗粗扫过一眼后,谢明裳眼中带了笑容,道:“孤知道了。”
公主出嫁,格外隆重,礼部不敢慢待。
谢明裳满意,杜然唏嘘一句,这两人可真奇怪,一个不喜欢偏要成亲,一个喜欢偏要拱手让人。
“杜尚书辛苦了。”
“殿下言重,臣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杜然可不敢居功,总觉得哪裏怪怪的,尤其是陛下,之前爱得要死要活,如今人回来了,居然又放手。
谢明裳颔首,目送杜然离开。
杜然还需回宫复命。
前几日的教导像是一场笑话,杜然已经分不清陛下的意思,她究竟想干什么?
“她可满意?”谢明棠看着礼单,“这份嫁妆是朕给她的礼物。”
杜然心中惶恐,偏偏女帝沉稳,她诧异道:“陛下,您放弃了?”
“放弃?”谢明棠呼吸平缓,淡然地笑了,“朕不过请君入瓮罢了。”
杜然疑惑,但表示理解,陛下想要抢亲?她浑身的血液都热了,想到如此精彩的局面,心中不觉猖狂,但作为臣下,她还是要劝说:“陛下,抢夺人夫,怕是不合适。”
“不合适?”谢明棠微微抬眸,两侧烛火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跃,却点不亮半分暖意。
杜然点点头,她笑道:“朕觉得谢明裳与元笙很般配。”
杜然:“……”完了完了,陛下疯了,竟然夸赞情敌与心上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了,你回去吧。”谢明棠摆手,“好生安排谢明裳与元笙的亲事!”
“陛下?”杜然疑惑但又心疼面前的陛下,她一路走来,众叛亲离,好不容易窥见半点月光,而如今这抹月光即将要消失了。
她上前一步,心疼道:“陛下,您若喜欢,臣想办法……”
“不必了。”谢明棠抬手止住她的言语,“回去吧。”
杜然无果,俯身退出去,心中放心不下,让人去给元笙传话。
“陛下病了?”元笙惊得站起来,不等对方说清楚,她急匆匆离开官署。
半个时辰后,她推开寝殿殿门,直接往裏走,“陛下?”
女帝正躺在美人榻上,窗外天光描绘着她那张失去烟火气息的面容,她紧张地凑到对方面前。
元笙做贼似的坐下来,看她一眼,转而爬上美人榻,直接挤上榻。
美人榻本就不宽敞,她硬是挤了上去,几乎半趴在谢明棠身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谢明棠的颈侧,带着一路疾行的呼吸。
“你病了?”元笙轻轻地抚摸她的侧脸,刚伸手就被拍开,谢明棠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你这个时候过来,晚上不走?”
一句话提醒了元笙,她朝外看过去,夕阳西下,恰好是留宿的时辰。
元笙不觉闹了个脸红,支吾说不出话。
谢明棠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与谢明裳大婚在即,来朕这裏,不怕被捉奸?”
元笙:“……”
【作者有话说】
杜然:完了,陛下要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