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冲突 这事我管定了。


    “不太清楚。”钟睦收回目光, 语气平淡地回答。


    曲彦辰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饭桌上的气氛这么沉闷,他可不想让谈话这么快结束。


    “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 怎么连这都不清楚?”曲彦辰故意拉长语调,语气中满是调侃意味。


    对方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埋头吃饭。


    曲彦辰又火上添油地加了一句:“看来你不够上心啊。”


    下一秒钟睦放下手中的筷子, 筷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曲彦辰见势不妙立刻噤声, 这可不是一个好迹象。


    不过对方并没有发火,只是抬眼看着他, 用不高不低的音量提醒:“别乱说。”


    曲彦辰连连称是,既然钟睦不愿意听 ,自己当然得见好就收。


    不过钟睦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曲彦辰想到上次钟睦也是因为凃见月差点和沈郁起了争执。看来自己这句话说得还是不够准确, 钟睦就是对凃见月太上心了。


    他不是不能理解钟睦的想法,对方曾失去过至亲, 照顾身边人已经成为一种执念, 可他不得不指出一点——


    ——这种过度、毫无节制的保护对他和凃见月都不是好事。


    “也对。”曲彦辰用随意轻松的口吻说着:“毕竟你们平常也是各忙各的, 不了解很正常, 你看我和南宫这么熟,她的有些朋友其实我也不清楚……”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沈郁突然开口问:“你们联系上她了吗?”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四人却又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曲彦辰回答:“没有, 给她留言也没回我。”


    沈郁发出一声叹息, “我这边也是。”


    “那就直接跟简韬说好了。”曲彦辰提议:“毕竟这事跟他也有关系, 先不说骗不骗的事情, 他姐事发后连面对我们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大家兄弟一场, 有话总得说清楚。”


    “还是再给她点时间吧,突然面对这些事情,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


    一想到简韫的处境,沈郁便觉得于心不忍。以他的能力在J市找一个人并非难事,只是他一直顾及简韫的感受,才会这么为难。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别人着想?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吧?”曲彦辰对简韫并无太大意见,只是听到沈郁这个时候还在装老好人,明明话头就是他挑起的,才忍不住出言讽刺了几句。


    沈郁心情正烦躁,听到曲彦辰的话正想反驳几句,却被江雾野打断了:“不用找了。”


    此话一出,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江雾野,明明在出事之后,心情最差的就是江雾野吧,现在对方竟然说过去了?


    曲彦辰直截了当地问:“你确定?”


    江雾野低声“嗯”了一声,“别的事情不要管了。”


    说到这里,他的余光朝远处瞟了一眼,简韬正打算离去,相似的面容搭配的却是一副陌生的背影。


    “无关的人也不要找。”江雾野加重了语气,“以后谁都不要提。”


    “这样也好。”曲彦辰耸了耸肩,“本来就该过去了,大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少了谁地球都得照样转。”


    说完他故意瞥了沈郁一眼,江雾野的态度也意味着将这件事情彻底盖棺定论,沈郁再没理由再去扮演他的和事佬角色了。


    尽管他也不明白沈郁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执着,不过是人都有犯傻的时候,沈郁又不是什么聪明无双的角色。


    可这并不是沈郁想看到局面,江雾野这么说一方面固然有不再追究的想法,但另一方面也表明他不想和简韫牵扯下去。


    他想要的让简韫能够光明正大的回到这个团体,能够获得大家的认可,但江雾野的话则给他的计划造成了很大阻碍。


    问题是现在简韫那边也不配合,想要单方面化解江雾野的心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就算有意见也拿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暂时附和江雾野的说法,见机行事了。


    回到教室,凃见月注意到简韬没有回来,一直到下午上课才露面,看样子自己的提议被采纳了,她在心中小小地欢呼了一番。


    进入活动室时,她还特意观察了屋内的摆设,乍看上去一切都和她昨日离开时相同,但在一些细节上还是显露出有人进入的痕迹,比如纸巾的折叠角度不对。


    正是因为对房间足够了解,所以才能发现一切蛛丝马迹,凃见月就像是在玩游戏一般,审视着一切并津津有味地寻找着不同。


    正当她找得入神时,肩膀被人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同时响起一个声音:“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凃见月吓了一跳,全身一颤,直到她听到南宫晴的笑声肩膀才重新放松下来。“你吓倒我了。”


    “有吗?我看你一声都没吭,胆子很大呀。”南宫晴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便问:“你在干嘛?”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发了会儿呆。”


    “那也要进来发呆呀,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南宫晴嗔怪着拉着凃见月拉了屋,“你礼物给钟睦了吗?他怎么说?”


    凃见月纳闷地说:“还没到他生日呢,我不是说了还有两个星期么?”


    “是吗?我好像忘了。”南宫晴摸了摸鼻子,她的确是没上心,再说她干嘛要记住钟睦的生日。


    她一抬头才注意到凃见月头上的发夹,因为刚才站在另一侧所以没有察觉,现在看到了心情当即大好,拉着凃见月细细观赏好一会儿,满意地点头:“不错,挺适合你的。”


    “因为你选的好,其他人也都说好看。”


    “那是自然。”南宫晴矜贵地抬起头,扬着下巴,“下次再送你另一款,我觉得也不错。”


    “下回应该轮到我送你了吧?”


    就这么点东西有什么好计较的,南宫晴正要开口,瞥见凃见月的表情,又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点了点头:“可以。”


    “好的。”凃见月认真应下,看表情是对这事上了心,她也有点好奇,对方会给自己送什么礼物呢?


    两人商量着该做点什么事情好,凃见月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盒桌游。南宫晴总觉得这个房间就像是百宝库,时不时就能翻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要不是有凃见月带着,她可能这辈子都会体验这些。


    正当两人玩得正认真,南宫晴正在仔细思考下一步行动时,手机突然来了短信,她随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当即变了脸色,急匆匆站了起来。


    “出事了,简韬被打了。”


    “什么?”凃见月诧异地抬头,“怎么回事,现在人怎么样了?”


    她开始急速思考,难道剧情还是要推动吗?


    不对,这也不一定是剧情的关系,只要简韫留下的问题未被解决,那么这件事就有发生的可能,所以她的办法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去看看。”南宫晴来不及解释,她大概是全校为数不多了解简韬健康状况的人,对方真要出了事,她良心也会过意不去的。


    “我跟你一块去吧。”凃见月也跟着站了起来。


    南宫晴只做了片刻的思考,随即点点头:“也好。”


    凃见月匆匆锁上门,跟着南宫晴往外走,走在路上她突然想到一个人,“要不要联系沈郁?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南宫晴告诉她:“他已经回去了,这两天他们家有事。”


    “这样啊……”那么叫其他人好像也没什么意义,钟睦在训练,南宫晴不想见曲彦辰,至于江雾野肯定是没戏的。


    南宫晴看出她的担忧,信心满满地安慰她说:“有我在,没事的。”


    就算没有沈郁他们在,她南宫晴在岚风也是能排上号的人物。


    她们走了没多久,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一处空地上聚集的人群,喧闹的声音也陆陆续续传了过来,听到诸如“别打了、老师”之类的字眼更是让凃见月不安,脚上的步伐也是越来越快。


    走近后,她们的视野被重重叠叠的人群遮挡,什么都看不清楚,凃见月正在想是要挤进去还是怎么办,南宫晴便提高音量喊了一声:“让开。”


    这种时候这能管用吗?


    不等凃见月怀疑,众人发现了南宫晴纷纷自觉让开,一条畅通如无的小路出现在她们面前。


    南宫晴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抬脚朝着前方走去,凃见月顾不上惊讶,也跟了上去。


    围在最中心的有五个人,其中简韬跌坐在地上,在他的前方还站着正双手握拳摆出战斗姿态的林州,在他对面站着三个气急败坏的男生,其中两个脸上还挂了彩。


    南宫晴一看到那三人,立刻不客气地开口指责:“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看到南宫晴出现后表情意外中掺杂着懊恼,为首的男生强装镇定地发问:“南宫晴,这是我们男生之间的恩怨,跟你没关系。”


    “这事我管定了。”南宫晴白了他们一眼,气势汹汹道:“剩下的话你留着跟教导主任说去吧。”


    眼看着南宫晴控制住了局面,凃见月立刻走到林州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对方只是拳头指峰处有些红肿,其余部位没有明显伤痕。


    “你没事吧?”


    林州果断地摇头,“你去看看简韬。”


    凃见月一听赶紧看向他身后的简韬,对方仍坐在地上,面色发白。瘦削的身板摇摇欲坠,看样子很是不好。


    一想到简韬的身体状况,凃见月更慌了。


    “简韬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忽然降温,把我给冻够呛


    大家也要注意保暖!注意健康!!!


    大家早上好!


    我要睡觉了!【写到2000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给有点打退堂鼓了,想明天再写的,但是我坚持下来了!】


    第102章 理念 真是太胡来了。


    对方闻声抬起头, 勉强挤出个笑容,“我没事,多亏了林州。”


    “真的没问题吗?”凃见月边问边上下打量, 简韬的脸上没有明显伤痕,一只手按在地上,但是另一只手则是以极不自然的姿势紧握成拳。


    她指着问:“你的手?”


    “没什么。”简韬抿了抿唇, 表情不自然地说:“轻微的擦伤, 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学校就有医务室,伤口还是早点处理比较好, 小心感染。”


    简韬说了声不用,他担心事情闹得太大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所以从一开始他便选择了低调行事。


    这时南宫晴也回过头来询问情况。


    “人没事吧?”


    凃见月回答说:“他的手擦伤了。”


    “那去医务室啊。”南宫晴不假思索地回答:“你陪他去一趟, 这里我来处理。”


    “这……”凃见月面露踌躇,尤其是看到对面三个男生心里更是不放心, 生怕南宫晴吃亏, 她犹豫着说:“我还是留下来吧。”


    对方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你不留下来我更好发挥。”


    事实上, 南宫晴还真有点担心被凃见月看到自己言语过激的样子。


    毫不夸张的说, 这是她到目前为止维持过的最好形象。


    所以她一个劲地催促凃见月带着简韬去看医生。


    “还是去看看吧,他的身体得仔细点。”


    最终凃见月还是被说服了,她将简韬扶起来想带他医务室。


    简韬见状也就不好推脱, 只好跟着凃见月离开。至于那三名男生虽然不甘心, 但也不敢当着南宫晴的面叫住他们, 只能眼睁睁目送着二人离开。


    眼下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麻烦要处理——南宫晴为什么要替简韬出头?


    不是说这两人之前刚刚闹掰了吗!


    两人走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 凃见月提出想先看一看伤口, 但是被简韬一番搪塞,并且还故意扯开了话题,“她们两个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不会, 这个学校还没有敢招惹南宫晴的人。”凃见月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除了你姐。”


    简韬听后却是一脸不解,好奇地问:“她做了什么?”


    凃见月一时语塞,这件事情简韬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就连简韫这个当事人都没搞清楚状况。


    她快速理清思路,冲简韬笑了笑,“她的性格你应该很了解才对。”


    简韬听后不由哑然失笑,低声说了句也是,那可是简韫,天不怕地不怕的简韫。


    “你知道这几个人和她是什么问题吗?”


    “她没有说,不过我姐不是欺软怕硬的性格,所以我相信……”简韬不自觉加重语气,“她没做错。”


    尽管简韬有时候也会觉得简韫太爱惹麻烦,时常需要他来善后,但他也很清楚,简韫是个相当富有正义感的人,很多时候她是为了别人才让自己陷进麻烦里的。


    另外从这三个男生的做派中不难看出,这次简韫肯定也是因为见义勇为才和他们结上了梁子。


    “我就怕这件事情还没结束。”凃见月叹了口气,眼下的确可以靠南宫晴处理可是后面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


    凃见月的眼中增添了一股浓浓同情,简韬这么聪明,真的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其实这件事情还是让你姐来处理比较好,毕竟她……比你更熟悉岚风的情况。你这样硬撑着,有些人是不会见好就收的。”


    不管是按剧情发展也好,还是实事求是,通过简韫让江雾野将出面才能达成一劳永逸的结局。


    虽然凃见月很不想承认,但在岚风的确是存在着一些不平等的现象,有时候说是处理问题,本质还是在用一个强权碾压另一个强权。


    简韬却是沉默了片刻 ,方才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既然我们已经换回来了,那么就不该再打扰彼此的生活,当初没能拦住她我也有责任,今天的事也请你不要告诉我姐。”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是谁的错误毫无意义,他想做的就是维持着现状,让大家都能好过一些。


    而且最近简韫的状态也不好,要是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得做出些什么事来。


    “可是你已经受伤了,就算不说你家里人也会发现的吧。”


    更何况简韬伤的还是右手,日常生活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简韬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冲凃见月笑了笑。


    这一刻,凃见月的感性战胜了理性,尽管知道这样处理不好,但是她却在本能上选择站在简韬这一边。


    她实在是太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了,因为天生体弱,简韬从小就受尽了家人的优待,也难免夺走大人们对于简韫的关爱。


    在这种情况下,简韫并没有心生不满,而是依旧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在简韬的心里对姐姐一定是感激中夹杂着愧疚,出了事也不想再给家人添麻烦。


    如果自己是他,或许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凃见月放低语速,语气郑重地说:“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你的伤口还是得处理一下。”


    “谢谢。”听到对方这么说简韬也松了一口气,他在岚风的处境复杂,一时也不敢贸然交朋友,因此能够说上话的对象也是少之又少。


    凃见月和他有着相同的爱好,自然情谊不一样。


    到了医务室,凃见月将简韬送进问诊室后就自觉退了出来。


    她猜简韬肯定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不然也不会之前问两次都不回答。


    虽然她也很担心伤情,但也得尊重简韬的选择。


    她站在门口,时不时能听到医务老师的叮嘱,便又自觉地往外走了几步。


    走廊上空荡荡的,她无聊地只能来回踱步打发时间。


    同时她也在担心南宫晴,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不过有林州在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在这紧要关头,她竟然还想到了一个冷笑话,要是南宫晴处理不了,林州也算是略懂一些拳脚功夫的。


    她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凃见月抬头一望,发现曲彦辰和钟睦出现在走廊入口正朝着她走来。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两个人的出现实在令人意外。


    凃见月立刻迎了过去,面色关切地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她先是看了看钟睦,又看了看曲彦辰,但没有发现异常


    “我们没事。”曲彦辰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听说简韬被打了,我们是来看他的,说是有个女同学送他过来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是我。”没想到曲彦辰的消息这么灵通,他和简韫关系也还不错,只是没想到钟睦也跟来了。


    她问钟睦:“今天不训练吗?”


    “游泳馆维护。”对方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同样在凃见月周身打了个转。“你没事吧?”


    “我们是事后到的,当时是班上另一个男同学制止了他们。”


    “林州是吧,估计也只有他了,连这闲事都敢管。”曲彦辰随口接了一句。


    凃见月将他门带到了问诊室门口,“简韬在里面。”


    曲彦辰抬手就要敲门,凃见月赶紧拦住他说:“先等等,他还在接受治疗。”


    对方先是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这么严重吗?”


    他还当只是磕磕碰碰,想看看情况再说,惹事的那几个学长和他也有点交情,自己出面应该也能斡旋一二。


    “那也不至于……”凃见月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懊恼地说:“总之先别进去了吧。”


    曲彦辰还想问个明白,但被钟睦打断,“就在外面等等吧。”


    他也只好就此打住,转而开始向凃见月打听事发经过。


    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只能说个大概。


    当曲彦辰听到南宫晴还留在原处和那几人对峙时,脸色大变。


    “什么?这人到底怎么想的。”他当即有了想要赶过去的想法。


    可这念头刚一出现,他又想到就算自己去了又能怎么样,南宫晴还不一定会领他的人情,于是这股冲动又被硬生生地压制住。


    “真是太胡来了。”他无奈道。


    凃见月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个态度。


    关心南宫晴的安危很正常,但是在没有搞清楚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就这么评价对方的行为真的好吗?


    曲彦辰甚至没有试图去思考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虽努力克制,但仍觉得这股念头不吐不快,于是便说了出来:“我觉得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虽然会意气用事,但并不是莽撞的人。”


    话虽不重,但这番话从向来温和的凃见月嘴里说出来,便显得有些出格了。


    曲彦辰也是相当意外,他看着凃见月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管是解释还是反驳,好像都不太对劲。


    钟睦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没有选择开口,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任何表态都是不客观、理智。


    只是他也忍不住在想,凃见月为什么会对曲彦辰的态度会突然转变。


    她对于不喜欢的人或不赞同的事向来都是包容接受,很少会表露出任何彰显出个性的态度。


    不过有自己的主张也是好事,起码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


    气氛忽然便冷了下来,凃见月在说完这番话后便有些后悔,开始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重了些。


    但是一想到南宫晴,她又强迫自己的心必须再坚定一些。


    自己说的没什么问题,她必须坚信这一点,就像简韬相信姐姐那样维护朋友。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医务老师走出来看到外面站着三个人被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都是在等里面那个男生是吧?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你们进去吧。”


    凃见月迅速反应过来,连声向对方道谢:“好的,谢谢老师。”


    “我已经叮嘱过他了,让他这几天少沾水,你们朋友也多照顾一下,伤口那么大,平常生活肯定也不方便。”——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到一个点


    以前看校园文,大多都是女生遇到麻烦,男生来帮忙解决


    女生仿佛天生就是讨厌矛盾冲突,选择回避或者淡化。


    我能理解在现实生活中矛盾一旦激化很容易演变成肢体冲突,那么女性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处于体能弱势,所以回避矛盾也是自身安全的需要,包括我父母也是一直这么跟我说的,让我在外面不要跟人争执之类的。


    现实还是挺无奈的,我第一次大声维护自己,好像还是大学的时候,有路人捏我朋友的道具,我大声地制止他【当时其实挺害怕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是我大声说出来了。


    过两天跟你们说一个我上个月勇救小猫的故事……


    出乎意料的这章不怎么卡【可能是因为没有写感情戏吧。


    第103章 情绪 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潜质。……


    这么严重?


    难怪刚刚简韬不愿意给她看伤口。


    “多注意一点吧。”医务老师说着忽然注意到了钟睦, 口吻瞬间变得亲和,“钟睦你也是来看朋友的?”


    钟睦自然道:“是的,您辛苦了。”


    “行了, 你们进去吧。”


    三人纷纷为老师让行,曲彦辰率先推开门往里走,钟睦跟在其后正要进入, 但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回头看了一眼。


    凃见月不知为何放慢速度落在了最后,时不时地朝自己看上一眼。


    对方的表现明显和之前关心简韬的态度不一致,


    他想了想,也特意放缓脚步,等到跟上来后, 低声问:“有什么问题吗?”


    凃见月毫不意外钟睦能看穿自己的想法,她回答说:“没什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


    钟睦为了听得更仔细些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你会跟医务老师那么熟?是因为社团活动的缘故吗?”


    “差不多, 汤老师也很喜欢游泳。”


    “原来是这样。”凃见月松了口气, 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好笑。


    游泳也不算是剧烈运动, 受伤的概率应该不高。


    “是我想太多了,走吧。”


    说完她就加快脚步追上曲彦辰,不跟上去还真有点不放心。


    钟睦留在原地, 耳畔凃见月的话语还在回响。


    就连他都未曾察觉, 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凃见月走过去就听到曲彦辰在问简韬是怎么回事, 简韬不愿多谈, 只是随口说了句意外。


    他的右手缠上了纱布, 尽管对方极力用衣袖遮掩,但还有大半纱布暴露在外,在深色校服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曲彦辰听他这么说立马急了, “你这话骗谁,明天全校都要传开了你还说是意外?真是意外怎么还需要一个女生替你出头?”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烈,俊美的面孔上染上一层暴怒的红晕。


    简韬无端遭受指责并没有恼怒,而是冷静地分析情况。


    通过简韫他对曲彦辰的为人也有所了解,对方并不是易怒的性格,今天这么气势汹汹大概率也不是奔着他来的。


    所以他不急着反应,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此时凃见月已经听不下去了,显然曲彦辰是将余怒牵连到了简韬身上,而导火索应该是她?


    凃见月也摸不准具体原因,可简韬是无辜的,自己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别人替自己承受这一切?


    她正想开口制止,只见钟睦快步上前,正好站在了她与曲彦辰的中间。


    钟睦斜对着她,看着曲彦辰说道:“你冷静一点,好好说话。”


    “我?我很冷静。”


    “那你就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对简韬说话,为什么要去指责一个受害者,错的又不是他。”凃见月趁机开口说。


    曲彦辰听到这句话,心里更是怒气难消。


    对南宫晴的担忧恼怒,再加上凃见月刚刚的话,已经让他的情绪达到临界点,所以在听到简韬说是意外时,自己没忍住爆发了。


    真该让南宫晴过来看看,自己到底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愿意承认凃见月的话是正确的,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迁怒。


    可钟睦直接戳破了他的失态,让他不得不面对。


    “好了,我不说了,是我的问题。”曲彦辰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情绪,冲简韬微微低头说:“对不起,是我情绪太冲动了,对不起。”


    简韬态度依旧平和,不卑不亢地说道:“说清楚就好,不过我得解释一下,我没有要靠任何人来解决问题的意思,但我很感激每位愿意提供帮助的同学。”


    说着他特意朝凃见月看了一眼,对方看到也回了一个笑容。


    曲彦辰自讨没趣,也无心再聊下去,既然简韬没有大碍,那么他今天来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抱着有条件就帮一把的想法,那么 现在就是半点全无了。


    江雾野已经选择与简韫撇清关系,于情于理他都可以不帮,再加上南宫晴不是想要出这个头么?


    他也想看看对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别到时候处理不了又得找他来善后。


    “走吧。”曲彦辰打定主意,招呼了钟睦声,自己率先离开了。


    钟睦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回头问凃见月:“你呢,还不走吗?”


    大约是有了刚刚曲彦辰做对比,凃见月忽然觉得钟睦此刻的语气十分温柔。


    “你先走吧,曲彦辰好像心情不大好,我再跟简韬说几句话。”


    钟睦听后,目光在二人身上不断游移,过了会儿才应声离开。


    上次曲彦辰问他知不知道凃见月认识真正的简韬时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掌握的信息太少,分析不出什么。


    但是看今天二人的表现,并不相识刚认识几天才会有的关系。


    难道说两人之前就认识了?


    钟睦走后,凃见月才回过头来问简韬:“感觉怎么样?你不要再说没事了,医务老师刚刚还叮嘱我们要多照顾你一点,你确定能瞒过家里人吗?”


    “没事的。”简韬冲凃见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话是这么说……”凃见月欲言又止,正巧这时候南宫晴发来短信。


    对方说自己已经离开学校,并且询问她简韬的情况如何。


    凃见月思索再三,最后回了一个【没事】。


    她收起手机,问简韬:“走吧,你怎么回家?”


    “我坐车回家。”


    “我记得你家挺远的话,受伤没问题吗?”


    “不碍事的。”


    两人边聊边往校门口走去,话题也随之转移到了曲彦辰身上。


    “曲彦辰平常其实人不错,他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简韬语气平静又透彻地说:“从他开口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股情绪并不是因为我。”


    “是这样的,你和你姐姐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凃见月看着简韬的脸,突然说,一开始见到简韬她还会恍惚错乱,但是随着交往深入,自己就再也不会弄错这两个人了。


    简韫是个非常富有朝气的人,和她待在一起,情绪也会不自觉被调动,但简韬则要冷静的多,哪怕涉及到自己,也能够做到客观对待。


    简韬笑着回答:“大家都这么说。”


    眼看着校门近在眼前,凃见月看到简韬将右手揣进口袋,另一只手提着书包,不由得担心地再次向他确认:“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之前不是说过会感谢每个像你提供帮助的同学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尽量靠自己,再说了……”简韬忽然注意到什么,朝着一处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说:”你应该也有事要忙吧。”


    凃见月诧异地回答:“嗯?没有啊。”


    她能有什么事做,自己已经快成为岚风最闲的人了。


    简韬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看向某处。


    凃见月随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钟睦站在路边,身后停着的便是钟家的车,对方背对着车门,面向校门,好像正在看她们。


    “他应该是在等你吧。”简韬说。


    他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从刚刚的情形来看,两人关系肯定不错,甚至能谈得上是亲密。


    就比如现在凃见月和自己虽然是并排走着,但是凃见月一直会刻意地保持着两人的距离,确保不会出现肢体接触。


    但就在刚才,钟睦特意走到她和曲彦辰的中间,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凃见月并无任何反应,反而是一副习惯了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简韬就能大致判断出二人的关系如何了。


    “应该是的?”凃见月看过去,努力与钟睦对上眼神,冲他招了招手。


    看到对方也作出回应,这下她肯定地回答:“的确是在等我。”


    简韬顺势说:“那你去吧,我去坐车,明天见。”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


    两人原地分开,凃见月走到钟睦面前,“在等我?”


    对方点点头,随即转身拉开车门:“一起回去吧。”


    “好啊,不过你已经跟曲彦辰聊完了?这么快?”


    凃见月边问边坐了进去,钟睦也跟着上了车,回答她:“他说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先走了。”


    “这样啊,他今天的情绪真的很不稳定哦。”


    凃见月知道这两人关系好,也不方便说什么,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他也是太关心南宫了,所以一时思绪就乱了,也控制不住情绪。”


    没想到钟睦竟然连这件事也能看得如此透彻,凃见月实在是忍不出惊讶,发出一声惊叹,那岂不是表示钟睦也知道这两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把自己的错误情绪发泄给别人就是他的失误,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人也不是机器,总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凃见月一时有感而发,事后想想,曲彦辰也只是一个高中生,是人怎么会不出错呢。


    她看到钟睦看着自己,又说:“我不是替他说话,只是阐述事实,如果一个人能完美消化所有情绪,我会很佩服他,但是我并不会想成为这样的人,不过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潜质。”——


    作者有话说:在不违背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家都是好人,一旦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就……


    第104章 搞砸 你做了什么


    钟睦回了一句明白。


    他在想, 凃见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既会为了朋友出头,也愿意站在曲彦辰的角度试着理解。


    不论是谁只要相处一段时间, 就会发现她的真诚,进而想要和她建立更亲近的关系。


    “怎么突然不说话 了?”凃见月好奇地看着他问。


    和人说话时,她总是会专注地望着对方的眼睛, 这种习惯既能展现出对谈话者的尊重, 亦能够吸引对方关注自己。


    或许就连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她正在散发独特的迷人魅力。


    “我是在想……”钟睦语速放得很慢, “这算不算是一种赞美?”


    “这就是赞美!”凃见月用确信的语气说:“我觉得管理者就得拥有这样的特质,我以后工作当然也希望遇到的领导是和你一样公正公平,不会受到外界因素干扰的人。”


    她冲钟睦眨了眨眼, 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说不定以后你真是我的领导呢。”


    对方一愣,全然忘记自己本打算说些什么, 他惊讶追问:“你打算进公司?”


    凃见月赶紧解释:“阮阿姨只是跟我提过这事, 但是我还没想好。”


    “也对。”钟睦定了定心神, 认真帮凃见月参谋:“不过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考虑看看。”


    不管凃见月以后从事什么行业,只要留在J市,那么日后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钟睦极力将这些理由想得更加正当、有理有据, 仿佛一切观点都是从绝对客观的角度出发的, 可是感觉不会骗人, 跳动的心也不会说谎。


    只可惜美好的幻想持续不过几秒, 就被无情戳破了。


    “不过也不一定。”凃见月见状只得又补充了几句, 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说不定哪天我就又有了新打算。”


    钟睦眼神闪烁一番,最后不动声色道:“说的也对。”


    “对了, 还有件事……”


    听到这里,钟睦再度抬头,仿佛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转机。


    “找简韬麻烦的那几个学生你认识?”


    “打过一些交道,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不过情况比较复杂。”一听到简韬的名字,钟睦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虽然不在意,但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淡淡的失落感。


    他只能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都放在对话上,不要胡思乱想。


    “很多学生到了高三就会开始办理留学手续,过不了多久就要离校,所以他们并不受学校约束,做起事来也更自由散漫。”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老师管不了?”


    “大概是这样。”


    所以这件事情想要处理干净,就必须让江雾野来出面了?


    凃见月一边想一边看向钟睦,忽然意识过来,自己好像又把问题想复杂了。


    何必舍近求远,直接找钟睦帮忙不也可以吗?


    对方也立刻猜到了她的意思,直截了当地问:“想让我帮忙?”


    凃见月立即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可以吗?”


    钟睦在原著中戏份少,作风低调,因此显得不起眼,像是四人组中的路人。


    但事实上对方在岚风的印象力也是不容小觑,F4本来就是一个旗鼓相当的组合,而不是江雾野一枝独秀。


    钟睦看着凃见月,对方又露出了那种让自己无法拒绝的眼神,尽管这次的话题是为了另一个人,但他还是不愿意看到凃见月失望。


    思绪在心口转了又转,最终说出口的还是一句:“交给我。”


    听到这句话,凃见月瞬间安心了不少,果然这种关键时刻还是钟睦最可靠,特别是在曲彦辰发出那样的言论后,钟睦的存在便显得尤为珍贵。


    不对不对,自己本身就不该拿曲彦辰和钟睦比较。


    “那真是拜托你了,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说。”


    这一刻,钟睦心里有一股冲动想问问凃见月为什么这么想帮简韬。


    尽管他也明白对方就是这样的性格,之前林州也是相同的情况,但这次看到凃见月对简韬的帮助,却又另一番滋味了。


    其实改变的并不是对方,而是他自己。


    是他的心意变了,才连带着影响了他对事物的判断,自己不再以评定事情轻重缓解来处理,而是以凃见月的意愿来判断了。


    越是明白这一点,他越是感到无力,既然已经选择了要以这样的形式相处下去,那么他就最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了。”


    “交给你我当然我很放心,只是……”凃见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老是找你帮忙会显得我太无能了,我也想出点力。”


    “没事的,我处理好就告诉你。”


    “好的,麻烦你啦。”凃见月忽然觉得钟睦生日自己只送一条项链是不是太拿不出手了,以他们的关系,不说送重礼,起码也要比一般朋友更用心才行吧?


    不行,这事她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凃见月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所以打算第二天去找南宫晴参谋看看。


    没想到对方先主动找上了她,她刚到教室坐下没多久,就被南宫晴给叫出来,二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到对方如此匆忙,凃见月心中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南宫晴表情复杂,犹豫了片刻后说:“……我办砸了点事情。”


    她很少会用办砸来评价自己。


    “到底怎么了?”


    “昨天我看时间不早了,所以就送林州去便利店,结果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等到的时候还是迟到了,他又倒霉正好被老板抓到了。你敢想象吗,他看上去这么强硬的人,竟然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任由那个老板骂?”


    一想到便利店老板尖酸刻薄的丑陋嘴脸,南宫晴的怒火再度被点燃了。


    “他是一句话都不说,被人训得跟孙子似的,丢不丢人啊!”


    凃见月有点迷糊了,让南宫晴不要跑题:“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南宫晴话语一顿,抿了抿嘴唇,“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就帮忙说了几句话。”


    凃见月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估计是跟人吵了起来吧。


    “然后呢?”


    “然后那人就急了,把林州给辞了,我还说帮他要工钱,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用工合同都没签。”南宫晴一脸惊奇道。


    “那是当然了,不是所有用工单位都那么正规了,更何况林州还是个学生,能找的工作本来就不多。”


    凃见月大学时期好歹跟着室友去做过几次兼职,在这方面要比南宫晴了解得多,“这种工作本身就没有保障,全靠老板的良心。”


    “但是也太没有良心了,我看他就是故意克扣工资。”南宫晴表情忿忿,可是说这么多也没用,她自己也清楚,哪怕她是打着替林州打抱不平的名义,可也害对方丢了工作。


    如果昨天林州发火骂她一顿倒也好说,要命的是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南宫晴看他反应这么平静,心里反而过不去了。


    她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尤其是林州之前和她一直保持着针尖对麦芒的姿态,现在突然如此,愧疚感也就更加强烈了。


    “本来昨天我是想把这个工资补给他的,但我估计他不会要,所以就没有提。”


    “我觉得你的判断很正确,他肯定不会要的。”


    “是啊,所以今天才来找你,你能不能帮我给他?随便找什么名义都行,对了,你之前不是找他买过馄饨吗,你就说再多买点行不行?”


    “肯定行不通的。”凃见月十分冷静地分析给她听:“他上次给我了很多,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吃不完,再者说刚出这个事情,我就又找他买,以我们俩的关系,你觉得他会想不到……”


    话音未落,凃见月看到林州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果断地闭了嘴。


    “也是哦。”南宫晴一时还未注意,仍沉浸在对话里,她苦恼地叹了口气,“直接给钱也不行,那要怎么办?”


    “咳咳咳……”凃见月赶紧假装咳嗽,拉了拉南宫晴,对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凃见月在给她使眼色,才回头看了一眼,也立刻老实闭嘴。


    于是两个人沉默地等待着林州走近。


    凃见月主动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林州的反应看不出任何异样,回应完还不忘朝南宫晴点点头。


    凃见月将人目送进教室后,才转过头来对南宫晴说:“现在他一定想到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你找我肯定行不通。”


    南宫晴一脸挫败地说:“猜到了,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要不你再给他物色一下新工作?”凃见月给她出主意,南宫晴人脉广阔,介绍个工作应该不是难事。


    “我也想过,但没有什么合适的,真麻烦。”


    南宫晴甚至想过直接买下那家便利店,但是一想到这样相当于让老板赚钱,她很是不爽。


    她越想越郁闷,一时间失去理智有些口不择言,“这人也真是的,平常这么强硬,怎么为了这么点钱就跟人低三下四的?”


    这件事情她是有错,但是林州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那是因为你有钱,所以你不懂没钱的感受,假如人都要饿死了,那被骂几句又算什么?你也知道他妈妈在生病,家里负担很重的,他不是没有脾气,是不能发脾气。”


    “那也不能……”南宫晴还想反驳,但是仔细一想也觉得自己话说得有些重了。


    “算了,是我的问题。”她神情惨淡,再也没有了刚刚气势汹汹的架势,“是我冲动了。”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实在不行就只能把那家便利店买下了,再把他招回去了。”南宫晴小声嘀咕说。


    凃见月没想到这竟然是南宫晴的解决方案,“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这是最坏的处理情况了,而且我家里人还不一定会同意。”


    她要是给自己买东西,长辈们当然不会过问,但要是涉及到投资之类的,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我再想想吧,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南宫晴叹了口气,正打算走,刚抬脚又想起件事,“对了,简韬那事有点复杂……”


    她出面确实能够平息纷争,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找麻烦的几个人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说话也没那么好使,就怕简韬哪天又着了他们的道。


    不等她说完,凃见月主动说:“我已经处理好了。”


    南宫晴一愣:“你做了什么?”


    “我拜托了钟睦。”


    “哦,他出面倒是可以。”听到钟睦的名字,南宫晴觉得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凃见月找钟睦帮忙很正常,但是对方愿意出面也很令人意外,在她印象里钟睦从不多管闲事。


    她正想说看来你们关系真的不错,但又想到凃见月之前的话,于是便忍住了。


    鉴于最近闯了这么多祸,她还是不要多嘴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其实昨天打算更新的,结果没状态,前面死活写不出来


    今天倒是写出来!可喜可贺!


    讲一下救小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的工作情况,所以我常常半夜才回家,上个月的某一天我刚回到我们家单元楼下,看到有个小朋友站在门口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打算直接进去,结果走近之后就听到了小猫的叫声,一抬头就发现了门檐上蹲着一只小猫。


    在这里要介绍一下我们小区的建筑格局,在单元楼的前面配套有了一个入户大厅,相当于一栋高楼的前面紧挨着一个小平房,而在入户大厅的大门上方与屋檐中间还有一个独立的平台,就像是长了一条眉毛,这个门檐不挨着房顶,也不挨着大门,是独立存在的,所以我怀疑那只小猫是在平房的房顶上行走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导致她既下不来,也上不去。


    因为时间太晚了,也看不清楚我就先回家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发现那只猫还在上面,于是我就拍了视频,绕路先去物业大厅反应问题,然后才去上班了。


    等第二天下班回家又是半夜,我没想到回家的时候发现猫还在上面!!!(太长了,剩下的下回说。)


    第105章 处理 喵喵喵喵喵喵喵


    “对吧!”凃见月的语气听上去异常轻松, 尾音细微上扬,像是为南宫晴的认可而开心,“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在那么一瞬间, 南宫晴想到了曲彦辰。


    他们的关系就像是凃见月和钟睦那样,自己办不了或者想偷懒就会拜托曲彦辰,从来不用担心对方办不到。


    唯一不同的是, 凃见月对自己定位清晰, 而她则是稀里糊涂地动了心。


    “那很好啊。”南宫晴没了兴致,勉强应和道:“我先回去了。”


    “你放学还来活动室吗?”


    “再说吧, 我得好好想想对策。”南宫晴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往教室走,正好碰到了迎面朝她走来的缪舒, 自己也只是轻轻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她走进教室, 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曲彦辰的座位。


    是空的。


    南宫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就算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 也没抬眼, 班上人都知道她的脾气,不会不识趣地来打扰她。


    就在这时,她听到熟悉的语调:“怎么大清早就愁眉苦脸的?”


    南宫晴一抬眼就看到了曲彦辰玩世不恭的笑脸, 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情绪。


    本来就烦, 看到他更生气了!


    南宫晴白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说:“别跟我说话!”


    曲彦辰一脸无辜地问:“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在他看来, 自己和南宫晴的关系虽然没有和好如初, 但起码也结束了冷战,正常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看到南宫晴紧皱不放的眉头,他转念一想便找到了原因, 八成是因为简韬的事情。


    某人一时来了正义感想打抱不平,结果发现自己搞不定,这下骑虎难下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简韬的事情,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别自己在这儿生闷气了,不值得。”


    南宫晴并不奇怪曲彦辰会知道这事,但是对方的态度让她十分恼火。


    这话里的意思就像是笃定自己办不了,他就等着这时机出场打算救自己于水火。


    谁让他这么做了?


    “少多管闲事。”南宫晴抬起下巴,露出高傲的表情,“跟你没关系。”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坐到了座位上。


    曲彦辰只当南宫晴太要面子嘴硬,南宫晴在学校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能帮她处理这事的还有谁?难道靠沈郁?


    就算是用后脑勺想,也知道这事找谁更靠谱。


    所以他压根没把南宫晴的警告放在心上,琢磨着该怎么去打招呼。


    他虽然和三人里为首的学长徐阳认识,但平常并无交集。二人呆得其实是两个圈子,在学校里井水不犯河水,见面也会客客气气打个招呼。


    徐阳人再混,在他们面前也是会装老实的,再加上和他家甚至还有合作,所以有些事情还真不能闹得太僵。


    思来想去一上午,曲彦辰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事恐怕还得找江雾野帮忙。


    虽然对方说过不在过问和简韫有关的事情,但是这回自己是帮南宫晴,而江雾野是在帮自己,那么也就不算违背诺言了。


    曲彦辰打定主意,打算中午就和江雾野谈谈。


    他一门心思想着快点处理好这事,就连饭后钟睦提前离去都没有注意。


    三人到了休息室,他正打算开口,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诧异地看了看四处,问:“钟睦人呢?”


    “说有事先走了。”沈郁回答完不忘调侃他:“他刚刚可是当着你面说的,想什么事想这么出神?”


    曲彦辰心里暗骂一声,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哦,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


    “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吧,我看他走得挺急。”


    这情况可不多见,难道钟睦也遇到麻烦了?


    曲彦辰一时想得头大,怎么两个人同时有了状况?不过曲彦辰只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了南宫晴这边。


    钟睦的情况还不明了,再者说自己对他的处理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看来大家最近都挺忙的。”曲彦辰说了句无关紧要的开场白,见没人搭话,只好再直白点。


    “对了,雾野你和徐阳他们关系怎么样?”


    江雾野眼神闪烁,看向他问:“问这个干什么?”


    “你也知道,这几个人就不干好事,听说最近又闹出事了。”


    “你是说简韬吧。”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这几个人最近一直在找简韬的麻烦。”


    “你都知道啊。”曲彦辰一脸困惑地问:“那你怎么不管?”


    “我上次已经解过一次围,不过看样子我的话还是没有某人好用。”沈郁意有所指地看向江雾野,“而且我最近很忙…… ”


    他不是不想管,而是更想借助这次机会帮助简韫和江雾野和好。假如他麻利地将这件事情办妥,那么以后两人就更没有什么交集了。


    至于简韬现在遇到的情况,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畴里多照顾一点。


    “……实在没办法时刻照看……”


    这话说得好听,但是曲彦辰知道是一点都不能信的。沈郁最擅长说得就是漂亮话,总能把自己包装成全心全意为他人着想的样子。


    “说这么多就是管不了呗,那我去好了,我下午就去找徐阳,雾野你要不要一起?”


    江雾野无动于衷地看着曲彦辰,“我说过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曲彦辰一脸无辜地道:“没说跟他有关啊,你是在帮我的忙。”


    江雾野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点小伎俩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几番对视后曲彦辰败下阵来,论起心肠硬自己还真比不过这家伙。


    他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你好歹也是未来校董,为肃清不良风气有什么不对的?”


    “别做多余的事。”江雾野告诫他,“徐阳你也惹不起。”


    “我知道。”话都这么说了,曲彦辰也只好暂时放弃,另作打算。


    过了一会儿,钟睦推门进来,曲彦辰见状随口关心了一句:“你干什么去了?”


    “办了点事情。”


    “我还能不知道你是去办事去了?”曲彦辰嘴角微微抽动,这人是不是严谨地过了头,“嘴这么严?我又不会坏了你的好事。”


    “俗话说事以密成,严谨一点也是好事。”沈郁笑眯眯地说:“刚才看你回教学楼了,是去找人了吧。”


    “是吗,你去找谁了?”眼看着南宫晴的事情暂时处理不了,他便将注意力都转到了钟睦身上。


    “徐阳。”


    曲彦辰猛得提高音量:“你找徐阳干嘛?”他越想越不对劲,该不会钟睦是在帮……


    不对,南宫是不会找上他的,应该是跟凃见月有关系。


    他怎么把这层关系给忘了?凃见月和简韬关系不是也不错吗?


    “那你还真是来晚了一步。”曲彦辰叹了口气说:“雾野刚说了,让我们先别找徐阳。”


    “我知道他的意思,所以我一个人出面。”钟睦看向三人,语气平淡地表明态度:“这件事情是我自己要做,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会麻烦任何人,但其余人也别想阻挠他。江雾野闹脾气归闹脾气,他既然答应了凃见月,事情就一定要办成。


    曲彦辰隐隐觉得不妙,急忙打圆场:“什么我啊你们的,大家都是兄弟,说那么生分干什么。”


    “是啊,你要是想做,大家也不干涉你。”沈郁也跟着帮腔,虽然事情发展和他的设想不符,但钟睦这么做想必是有自己的理由,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而坏了朋友的事。


    “不过你已经办成了吗?”曲彦辰好奇地问,据他所知钟睦和徐阳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对方能这么好说话?


    “差不多。”


    “怎么做到的?”


    “我去拜托了他的堂哥。”


    曲彦辰回忆了一番,徐阳是有一个堂哥也在岚风读书,今年也是高三,好像还是什么拳击社的成员。


    “管用吗?”


    “没太大问题。”


    替简韬出头的林州曾经是学长最看重的后辈,上次林州特地来找他向学长道歉,二人关系就已修缮如初。据他所知,学长其实一直看不惯堂弟的作风,但是家里太过溺爱,自己就算不满也没办法,这次也算是给学长找了个由头。


    对方向他承诺一定能解决这事。


    曲彦辰听完全过程不由得感叹,“这也太麻烦了,不过你说老实话,以前从来不管闲事的,是不是有人拜托你了?是凃见月对不对?”


    他迫切地想从钟睦的嘴里得到答案,以此来坐实自己的推论,要是南宫晴舍近求远去找他帮忙,他是真得会被气死的。


    可对方直接无视这个话题,转而对江雾野说:“他姐姐骗你是你和她的事情,但跟弟弟没关系。”


    他大概能猜到江雾野的心思,他这么做就是想逼简韫出面来找他,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不好好沟通呢?


    越是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做事就越要谨慎,绝对不能留下遗憾。只不过这个道理,往往是要等到自己失去过才会明白。


    江雾野能不能想明白,就要看他和简韫的缘分了。


    放学后凃见月没能等到南宫晴,她在活动室里呆了一会,期间毕秋过来串门,两人聊了会儿天,等到时间差不多她就锁门回家。


    中午三人就已经针对简韬被找茬的事情讨论过一次,这件事情在学校的传播度很广,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南宫晴与林州介入,现在传闻的重点逐渐从简韬退出四人组,演变成了简韬和南宫晴是什么关系上。


    但是凃见月的名字没有在传闻中出现,想来还是她因为出场时间太短,刚露面就离开了。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她可不想被一群人追着问细节。


    她正在写作业,房门突然敲响,应该是程姨进来送水果。


    “请进。”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凃见月回头一看,意外地发现是钟睦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


    “诶 ?怎么是你呀?”


    对方回答:“我正好要回房间,所以顺路带给你。”


    “原来如此,那就谢谢了。”见对方没有进来的意思,凃见月起身去接水果,对方一边递给她,一边随口说了句:“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作者有话说:书接上文:我发现小猫还在上面之后我就开始行动了,平台离我大概有一两米的高度,徒手肯定是没机会了,但我知道我们物业的保洁在我们单元楼负一楼的角落里放了一些清洁工具,于是我就跑到负一楼去找工具,找了一根很长的擦玻璃用的拖把,扛着拖把去了入口,长度刚好可以碰到平台,小猫好奇心也很强,看到有东西也凑过来看 热闹,但是问题是猫无法理解我的意思,让一只猫过独木桥显然也是不科学,我试了几次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先把东西还回去。再加上天太黑了,我只能先回家了。


    事情就推移到了第三天,正好今天我休息,于是我就出动了!


    之前我也介绍过,在入户大厅的屋顶其实是紧挨着居民楼的,大概就是二楼的高度,于是我跑去二楼邻居家敲门,二楼住户是一对退休夫妻,对方一听我说的是,立马就知道情况,说她昨天也下平台去看了,但是弄不起来。


    我听到这里心就有点凉了,其实从一楼也能看屋顶的宽度是要长于平台的,被遮挡住视野也意料之中的,但是邻居人很好,阿姨说我可以去看一看,于是我就从他家餐厅的窗户翻到了屋顶上。


    我走到屋顶边缘地带确实看不到猫,但是趴下来探头去看是能看到平台的部分。幸运的是我一打招呼,小猫很积极地走过来,但是高度有点勉强,我要努力伸手才能让碰到小猫的头,试了两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部位下手。


    邻居也守在窗户边一直看着,跟我说实在不行就算了,自己要注意安全。


    但我在想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能这么放弃啊!


    昨天晚上我一直幻听到小猫在叫,这让我想到《沉睡的羔羊》里女主一直受到羊羔惨叫的困扰,此时我终于领悟了,原来真正受困的是自己的良心。


    (这里的确有点冒险了,大家别学我)所以我从常识把身体又多探出去一点,另一只手死扣着平台边沿,另一只手抓准机会一把薅住了猫咪的脖颈,把它拎起来了!后来就是把猫给放了。


    邻居夸我有本事,我笑纳了哈哈哈,在这个故事里比较暖心的点在于,邻居告诉我除了我,还有人过来尝试过救小猫,说明人间处处是温暖啊【感慨】


    我妈今早跟我说在隔壁单元楼的窗台上又看到那只猫了,【好奇心不要这么重啊喂!】


    不过我们楼层窗台外的边沿是相连的,所以不存在被困的问题了。


    从找邻居到决定翻窗户前后也就五分钟的事情,的确没有想太多事情,也没有留记录,不过我很清楚,今晚我不会再听到一只小猫的叫声了。


    第106章 帮助 一定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对……


    “这么快吗?”凃见月有些意外,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钟睦,她便将惊讶的语气转为了肯定。


    当初自己会找钟睦帮忙,不就因为相信对方的办事能力, 现在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钟睦看云淡风轻地开口说:“大家同学一场,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凃见月自然清楚钟睦这么说是为了让她减免负担, 要不是自己拜托, 以对方的性格还真不一定会出手。


    钟睦对人对事自有一套原则,从不会过分干预, 但如果你有所求,他也会尽力帮忙。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在帮我的忙。”凃见月强调道:“所以还是得感谢你的, 我知道这事肯定不像看起来这么容易解决。”


    钟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凃见月的意思, 对方心思向来细腻, 会竭尽全力照顾每个人的感受。


    可是一旦想到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笑容不由自主的凝固,唇角只能缓缓放下。


    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看着凃见月,颇为郑重地开口道:“我之前就说过,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的。”


    凃见月当然记得这番话, 这还是她刚来钟家没多久时, 钟睦对她的承诺。


    那个时候, 她也许还会觉得钟睦是在说客套话, 现在她很清楚对方绝对说到做到。


    也正是因为这个承诺,她才能够那么快适应在钟家的生活,也促使她做出了那个决定。


    “我知道, 我也相信你能做到。”凃见月笑着说:“不过我更希望今后我们是互帮互助的关系,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按理说,钟睦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这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场景——凃见月可以彻底融入进钟家,把自己当做家里的一份子?


    可自己为什么感知不到一点高兴的情绪,心口沉甸甸的,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就连假装高兴都做不到。


    钟睦猛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说的对,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


    “好的。”凃见月觉得钟睦不太对劲,怎么感觉对方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似的。可是她这番话不就是钟睦最想听到的,为什么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一时之间,凃见月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儿,她看着钟睦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出声挽留:“钟睦……”


    对方停下脚步,在转身的刹那眼底还残留这一丝未藏好的光芒,但很快又被刻意掩盖住,只留下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涌浮动的深沉。


    “怎么了?”


    凃见月对上钟睦的目光,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方的神情实在是太认真了,在这股视线的注视下,自己就好像就站在悬崖边,任何举动都会引起不可挽回的灾难。


    她只能将已经想好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习惯性地露出亲切温和的笑,“我还是想再说一遍谢谢。”


    钟睦的目光淡淡地从她的脸上移开,凃见月忽然心虚地低下头,生怕被对方察觉出端倪,并没有注意到钟睦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上几分。


    “不客气。”


    对方离去后,凃见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进房间,她随手将果盘放下,每天程姨都会精心搭配各种水果,可此时此刻,凃见月却是胃口全无。


    她在脑海里不断回忆刚刚与钟睦的对话,不禁开始后悔,就算是朋友相互关心不也是应该的?这明明是她最擅长做的事情,为什么刚刚要犹豫呢?


    她胡思乱想了很久,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才勉强把注意力放在作业上。


    第二天一早,凃见月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简韬正在埋头看书。


    她回到座位上,一边整理书包一边打量着远处的简韬。对方将没受伤的手放在书本上,另一只手则是刻意放到了桌下,显然并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伤情。


    “放心吧,事情已经解决了。”林州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一旁响起,凃见月一抬头,对方正好从后门进来,将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昨天徐学长还特地打电话问我是怎么回事,他是徐阳的堂哥,他说今天会带着徐阳来找简韬道歉。”


    凃见月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这位是拳击社的社长,和林州关系不错。


    “那很好啊,总算是解决了。”


    “是啊。”林州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既然敢出面自然不怕被打击报复,只是担心简韬日后处理不了这个麻烦事,现在有了学长作担保总算不用担心了。


    “说起来你没事吧。”


    “什么?”


    凃见月关心地问:“这两天事情太多,我都没来得及问你。”


    “我没事,他们几个伤不到我的。”一想到那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林州不由自主露出了轻蔑不屑的表情。


    有本事就应该去找强者硬碰硬,三个人打一个人算什么?


    “我不是说这个,你的身手我当然相信,我是问别的。”凃见月停顿片刻,一番斟酌轨后才开口:“听说你的工作没了?”


    “她都告诉你了。”


    “其实南宫也挺后悔的,她很抱歉害你丢了工作。”


    “我没怪她。她脾气是容易激动,但是她说的每句话我都很认同,本来我也不想在那儿继续做下去。”


    他也不能因为自己丢了工作而去责怪南宫晴的不是,因为对方说的也是他一直想说的话,所以他从来就没有责怪南宫晴的意思。


    换个角度,不如说是南宫晴帮他下定决心换一份工作。


    “这样啊。”凃见月还以为林州只是没有把愤怒表现出来,没想到他是真的没有责怪南宫晴的意思,和先前一对比,林州的脾气也变得包容许多呢。


    “那你还打算找兼职吗?还是等等再看?”


    凃见月也想趁机劝劝林州没必要过得那么辛苦,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要自己硬抗着。


    其实她也很能理解林州的心情,过去的自己和他很像,总是在追求独立自主,不敢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是怕欠人人情,而是担心自己变得软弱,依赖别人。


    但是现在凃见月不会这么想了,勇于承认自己的局限,坦然接受他人的善意,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敢。


    她语气试探地问:“如果你家里还有什么困难,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你愿意冒着风险去帮简韬,也应该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林州陷入沉默,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原本的想法早就开始动摇,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州回过神来:“你说,我能说的一定说。”


    “你家里这个经济情况上岚风其实挺勉强的吧,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所学校呢?”


    “因为学费不是我们家出的。”林州回答完忽然醒悟过来,一直以来他都想竭力撇清自己与那人的关系,如果真的这么有决心,那他为什么还留在岚风,应该直接转校自力更生才对。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瞒着妈妈,那么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些都是我亲生父亲给的。”林州看着凃见月充满疑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有和我妈妈结婚,也没有承认我的身份,这些年一直在给生活费。”


    “原来是这样……”想到过往的那些疑点,凃见月瞬间茅塞顿开,难怪她总觉得不对劲。


    不过有钱人家的私生子在岚风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凃见月听毕秋说过不少八卦,早就过了大惊小怪的阶段了。


    “所以你现在想独立,不想用你父亲的钱了?”


    林州点点头,“我不想跟他再扯上任何关系,这几年他给的钱我都没有用过。”


    “做到这一步你很厉害,不过抚养你到十八岁是父母的法律义务,你可以等到高中毕业后再去赚钱。”


    “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最重要的那笔钱是你借给我的不是吗?”


    凃见月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借钱给你?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帮助,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看错人,你愿意替简韬出头,我也很佩服你能坚持这么久,我觉得所有事情都是由因果关系的,如果没有你放去的坚持,我也没有帮你的机会。”


    “凃见月说的没错。”缪舒突然加入对话,二人才发现对方不知在后门外站了多久。


    缪舒快步走进来,开口先向林州道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刚好进门听到了。”


    林州的反应十分平静:“没事,既然告诉了别人就不怕被其他人知道。”


    入校之前就有人替他打点过,不然他在岚风也不可能过得这么自在,无人敢招惹。


    “你不介意就好,但是我想的说是不要去怀疑自己的判断,既然敢去做就很了不起,只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有时候确实需要帮助,你家里的情况我不清楚也不好评价,但是大家同学一场,对你我还是有些话要说的。”


    这一次缪舒不再犹豫顾忌,勇敢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讨厌亲生父亲并没有错,怎么过未来的日子才重要,既然你下定决心今后要靠自己,那现在就更要积攒实力才对。如果想要考进好大学那就好好学习,如果想要走职业拳击手的道路,就应该回拳击社积攒人脉关系,不管你怎么选择,一定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对,光靠现在这样打零工是绝对行不通的!”


    缪舒生怕自己的话不中听,林州会随时打断,所以急急忙忙一口气说完,憋了太久赶紧换气呼吸。


    她不安地等着林州回应,余光看到凃见月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最近气温不定,大家要注意健康哦……


    千万不要贪凉。


    其实之前写的时候,我也在想主角团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但是后来我觉得主动也是一种宝贵的能力,人不该被大众看法裹挟,因为别人都是这样,你做出不一样的举动就会开始自我怀疑。


    大家现在长大了,看待事情更理智更成熟了,但偶尔我还是想回顾一些单纯纯粹的感情。


    毕竟我是真的在写人善美的偶像剧。【是这样的没错】


    上上个月在网上聊天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姐姐,她已经工作了,她说她学生时代很喜欢看小说,听说我是作者就跟我聊了很多,聊完之后她很感慨,后来给我发了一个红包大意是说以前没钱看了很多盗版小说,今天碰到我觉得我很热爱写小说巴拉巴拉的,所以想支持一下。


    第二天我主动敲她要请她喝奶茶,她说不用了,让我努力做出更好的作品报答读者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反正这是前段时间的一个小故事……


    第107章 思考 她可以用热情这个词形容钟睦吗?……


    凃见月不仅是为了缪舒的改变而喝彩, 同时也表达了对这番话的认可。


    对方的话不仅完美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并且还指出了一些她想不到的点,她只想到了林州的当下, 认为他不应该承受太多负担,而缪舒则是想到了未来。


    ——人究竟要怎样地活着?


    这话题实在是太深奥,自己也很少去想。不过从目前看来, 大家似乎都比她更清楚这一点。


    “你的意思我明白, 只是我……”林州的话打断了凃见月的思绪,他神情复杂, 坚毅的外表难掩稚气,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靠着一腔热血和锐气熬过不少磋磨, 但在面对无力改变的事实面前,依旧会感到挫败。


    那些不可抗力的事情也就算了, 他是真的很想靠自己做成一些事。


    凃见月看出他的纠结, 开口说:“舒舒说这些话不是一定要你照着做的意思, 只是她把你当做朋友, 所以才会把想法分享给你,千万别感到负担,怎么听怎么想都是你的自由。”


    缪舒连连点头表示认可:“没错, 我就是这个意思。”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相当满意了, 至于林州怎么选择是对方的权利, 结果是好是坏没人能够掌控。


    但她自己起码问心无愧了。


    林州抿了抿嘴, 低声道:“我知道你们是好意, 谢谢。”


    “能帮到你就好。”


    缪舒回到座位上,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直呼不可思议, 刚才这一切真的是她做到的吗?


    她抬起头看向凃见月,碰巧对方也在看她,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一刻缪舒在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没错,她做到了!


    之后三人谁也没提这场对话,就像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大家还是像平常那样相处。、


    就像凃见月说的那样,那场对话本来就不代表什么,只是因为看关系亲近,所以交换一些平常不会说出口的想法而已,谁也没想过要改变谁。


    不过因为林州不再需要兼职,私人时间多了不少,他来活动室帮忙做了不少事。


    大概是不好意思和女生独处的缘故,每次做完事林州就默默离开。


    这一点倒是让凃见月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以交流学习的名义请简韬来活动室见面,这样林州来了看到活动室有其他人在,也不像以前那样觉得不自在,并且还能留下来学习提问。


    一时间活动室的学习氛围直线上升,这也导致南宫晴再来过一次呆了十分钟就再也不来了。


    不过她也只是和凃见月打电话抱怨了几句,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她不爱学习就算了,也不能拦着朋友学习。


    对简韬来说在哪里学习都没什么区别,而且他很乐于帮助同学进步。


    虽然凃见月没说,但他也猜到和徐阳的矛盾是她帮忙摆平的。


    昨天他在路上恰好又碰见了徐阳几人,这一次对方没有再言语挑衅,只是装作没看见他似的扬长而去。


    简韬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做了些什么,他排除掉不可能的选项,最后只剩下凃见月和南宫晴两人。


    但那天简韬留在现场听到了南宫晴和三人的对话,他能看出来徐阳他们是因为南宫晴的身份不敢冒犯,但对于南宫晴说的话却不以为然,所以他也排除了这个选项。


    低调做事也很符合凃见月的做事风格,所以在凃见月向自己发出邀请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答应。


    “……解题思路大概是这样。”简韬将写满过程的草稿纸推向凃见月,“你看看能不能明白,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凃见月忙说不用,简韬的思路十分清晰,可节奏太快,凃见月想要跟上实在吃力,但她又不好意思打断,只能先等对方说完自己再慢慢消化。


    “你说得很清楚,但是我觉得我得好好消化一下。”


    简韬一听,那就是还没听懂了,他的视线在解题步骤上一一扫过,开口询问:“是从哪一步开始觉得困难的,这道题的确有些难。”


    凃见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从第一个公式之后就听不太懂了,她以前学习也算是尚可,但是在简韬这样的尖子生面前那就是溪流之于江海的区别了。


    别人的未来要做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她很明白简韬肯定比她更适合深造钻研。


    凃见月指着其中一个步骤说:“这里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简韬只是扫了一眼便流畅地讲解起来,而凃见月虽然试图跟上节奏,但是思维这东西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的。


    这就像是一场长跑比赛,她眼睁睁的看着对手领先自己,并且套了她好几圈。


    “……最后代入这个公式就能得出答案了,你明白了吗?”


    别看简韬的语气听上去如和风细雨,可凃见月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硬着头皮点头,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差不多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机,林州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走了,本来简韬是打算一起走的,只是自己还有几道题没有弄清楚才留下来。没想到这一留就是一个小时,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耽误下去,于是假意才发现天色,发出一声惊呼。


    “都这么晚了,你是不是得回家了?”


    简韬抬头看了眼窗外,“的确不早了,那你先想想,你可以晚上问我,或者明天我们再说。”


    “好的,你快回去吧,你家里人应该在等你吃饭吧。”


    简韬不慌不忙地收拾书包,回答道:“没那么早,我爸还要一个小时才能下班。”


    “你家里人还没发现你的伤吗?”凃见月瞥了一眼简韬手上的纱布,很难想象简韬是如何做到能够掩饰这么多天都不被发现的。


    “没有。”


    凃见月感叹一声厉害,又关心道:“你姐最近怎么样了?”


    “她回学校上课了,看上去还不错。对了,她托我跟你说声道歉。”


    因为不想刺激到简韫,所以简韬在家从不主动提起岚风的事情,但父母并不知道之前的事,只当自己是刚回学校读书,因此很关心,在每晚的餐桌上总会问上两句。


    简韬也是典型地报喜不报忧,对于自己被欺负的遭遇只字不提,只分享了一些日常见闻。


    也得力于凃见月的邀请,这两天简韬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父母讲述自己的校后活动了。


    简家夫妻听到儿子没几天就交上朋友也感到高兴,他们一开始还担心私立高中的学生不听管教,简韬去了会受欺负,既然这么快就能交上朋友,他们也就放心了。


    “没事啦,我能理解。”


    “其实上次我们在线下会见面,她就想过跟你坦白,但是我拦住了她。”简韬也想尽力化解凃见月与简韫之间的隔阂,主动包揽了所有的责任,“当时跟你不熟,所以觉得这样不是很稳妥,如果再早一点认识你,我肯定不会拦住她的,不好意思。”


    “真的没事,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贸然告诉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的。”凃见月冲他笑了笑,“让她别在意,我们应该还有机会见面。”


    简韬还以为凃见月是在表态,也跟着应和:“肯定会有的,说不定过两天她就按捺不住要约你出去玩了。”


    这两个星期大概是简韫人生中最安静的日子了,简韬一度也曾怀疑过自家姐姐会不会是打击太大,从此一蹶不振了,结果还没担心几天,就看到对方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生龙活虎地去上学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简韫了。


    收拾好东西,简韬向凃见月告别离开了活动室。


    走在路上,他看了看天空,今天时间是有些晚了,不过偶尔晚回家几次反而能让父母相信自己在学校过得不错。


    他考虑得很细致,因为自己已经带来了太多麻烦,所以他想尽量让家人为他少操心些。


    正当他思考今晚该怎么跟父母讲述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一回头,他看到钟睦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这么晚才回家?”钟睦边问边看,他很清楚对方在学校的情况,这个时间看到他,难免不会多想一些。


    要是又有人找他麻烦的话……


    简韬回答:“我在学校温习了一下功课才走。”


    钟睦思索片刻,语气直白,言简意赅道:“最近还是少在学校逗留。”


    两个人都明白原因,以前简韫为人太过高调,难免得罪了一些人而不自知,而现在这些后果极有概率发生在简韬身上。


    “我明白。”简韬露出友好的笑容,在和简韫的这些好友里,简韬对钟睦的印象是最好的。


    江雾野为人冷淡,从来不用正眼瞧他,曲彦辰作风招摇,沈郁总是话里有话,只有钟睦看上去最真诚。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凃见月的缘故,她的人品如此,和她来往的朋友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只是和凃见月他们呆在活动室。”


    钟睦的眼睑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多谢提醒。”


    话音刚落,他又听到钟睦问:“她走了吗?”


    在这一瞬间简韬想明白了很多事,包括钟睦为什么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明明之前他们几次碰到,对方也不会开口。


    原来是因为这个。


    “还没有,我们之前在讨论一道数学题,可能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所以她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简韬也不是第一次给人讲题,真懂还是假懂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他也看出凃见月是彻底糊涂了,所以才借着她给的理由提出离开。


    做题目就是这样,如果不开窍就算是想破脑袋都没用,而开窍本身就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急也急不来。


    “好的,那我先走了。”


    简韬看着钟睦转身朝着活动室的方向走去,又想到上次在医务室里的场景,当时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因为伤口疼痛,也顾不上太多。


    现在仔细回想,对方的表现其实从一开始便是有迹可循了,不然怎么会明明都先走了,却又在校门口等人?


    简韬边想边摇头,果然人还是比数学题复杂多了。


    自从简韬一走,凃见月就彻底放弃了思考。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有好胜心,弄不懂的题目一定要弄懂,既然简韬都说这题有些复杂了,那自己学不会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在的。


    在岚风她经常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例如家境、见识、能力,但是智商上的碾压这还是第一次。


    这感觉自然是不一般,值得细细回味,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她过度用脑,累得没力气思考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头脑放空,全身无力,直到她听到敲门声,手指才恢复意识动了动。


    这个点还有谁回来?


    南宫晴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定是缪舒游泳训练结束了?也有可能是钟睦,不过他习惯先打个电话问一声避免走空。


    凃见月高喊了一声:“请进”,便看到钟睦走了进来。


    她立刻挣扎着坐起来,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同时不忘整理衣服,“你怎么来了,训练结束了?”


    “嗯,我在路上碰见简韬了,他说你还没走…… ”钟睦随意地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桌面,看到摆着习题册和几张不同笔迹的草稿纸,又看向凃见月,发觉对方精神恹恹,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正好过来看看,回去吗?”


    “好啊,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们在楼下碰面就好了嘛。”


    躺了一会儿凃见月也恢复了点力气,动手收拾起桌子来。


    “没什么,也就是多走几步路。”钟睦轻描淡写地说着,也跟着过来帮忙。


    他将草稿纸收拢在一起问对方:“这些还要吗?”


    “要的。”凃见月连忙伸手去接,这可不是普通的草稿纸,是她这一个小时的奋斗成果,能不能学会这道题目就看这堆纸了。


    你看,人就是善变的,明明几分钟前她还想着弄不明白也不要紧,但是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又能挑战一下了。


    在拿到稿纸的瞬间,凃见月的指尖轻抚过钟睦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凃见月装模作样地在盘点稿纸,实则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想要缓解尴尬。


    而钟睦顺手拿起了习题册看了起来,面色坦然地问:“你们学到第四小节了。”


    “是啊。”看到对方如此,凃见月心情也平复不少,回答说:“我们进度应该差不多吧。”


    “是差不多。”钟睦指着其中一道题说:“这题挺难的。”


    凃见月凑过去一看,发现这正是刚刚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那道题,瞬间来了情绪抱怨道:“真的很难啊!刚才简韬跟我说了半天我都没听懂!”


    她挥了挥手上的稿纸,叹了口气,可算是找到人倾诉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简韬的问题,一定是我理解有问题,但是他问我明白没有,我又不好意思说不明白,只能假装听懂了,总不能因为这一道题耽误别人那么久时间吧。”


    “怎么会忽然想到和简韬交流功课?”钟睦问:“你要是想提升可以安排老师授课。”


    “嗯……反正也没事做嘛,大家聚在一起互帮互助不是挺好的。”


    凃见月没有说明原因,因为她觉得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尤其是当一件事牵扯到另一件事的时候。


    见钟睦还在研究那道题目,痛苦再次涌上心头,凃见月强行从他手中抽走习题册:“别看了,不是要回去吗?”


    她把草稿纸往习题册里一夹,装进书包就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了。


    “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凃见月刚想锁门,但是因为胳膊上还挎着书包不方便动作,钟睦主动接过钥匙帮她锁好,随后又问她:“包给我?”


    “不用不用,哪有这么……”凃见月还想婉拒,对方已经付诸行动接过了书包。


    凃见月有些意外,以往自己要是拒绝,钟睦一定会住手的,没想到今天对方这么……热情?


    她可以用热情这个词形容钟睦吗?


    凃见月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钟睦,对方还是那副冷静稳重的样子,和热情这个词实在是沾不上边。


    不过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奇特的沉静,自己被数学折磨的大脑好像也得到了安宁。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凃见月随口感慨了一句。


    钟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个字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因为感觉你很累。”——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最近身体状态一直不是很好,精神萎靡,属于活着但是微死的状态,所以没什么状态写文。


    最近又降温了,大家一定要做好保暖工作!


    珍惜健康,爱护身体。


    我小时候就很佩服数理化好的人


    ——现在更佩服了。


    有没有人替我告诉她们


    这是爱情【被卡文折磨的大脑隐隐作痛】


    第108章 认知 没错,有人在看着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凃见月的呼吸乱了节奏。


    她也不知道原因, 明明这只是极其寻常的关心,她之前也听钟睦这样问过回家的阮梦。


    甚 至对方的语气也不带着任何情绪,可却足以勾动她的心弦, 明知道不该,可思绪还是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坠去。


    凃见月垂下眼,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有点。”


    放轻松点, 这并不代表什么。行为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是人赋予了它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低头看着两人的脚步,刚刚她们还是一前一后的位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并肩同行的状态,钟睦手上提着她的书包,包上还挂着一只小熊挂饰。


    那是她和缪舒、毕秋一起逛街是买的同系列饰品, 毕秋选择了猫咪,缪舒选择了小鸟, 而她选择了小熊。


    当时她也没有多想, 因为大家说好了要选不同的动物, 凃见月没有明显偏好, 便让二人先选,最后她才在一众款式选中了这只小熊。


    虽然看上去憨憨笨笨的,但是也显得温柔可靠。


    而现在属于她的这只小熊, 正配合钟睦的步伐轻轻摇摆, 这样可爱的小物件出现在钟睦身旁竟然也不觉得违和, 只会让见了会心一笑。


    其实这样也蛮可爱的, 凃见月在心中默默想着,


    “休息好大脑才会更清醒,那道题目要不要晚上一起整理思路?”


    “可以吗?但我感觉会花很多时间。”凃见月一想到刚刚和简韬琢磨了半天都没有弄明白,万一晚上又再度惨剧重演……


    浪费那么多时间不说, 万一是会让钟睦感觉自己很笨怎么办?


    她在班上成绩不错,经常能得到老师的表扬,在班上也是一直维持着安静沉默的好学生形象。


    阮阿姨也常常感慨说她乖巧听话,听得久了凃见月难免有点形象包袱。


    “要不我自己先想一想吧。”凃见月委婉地表示,语气听上去不是很有信心。


    过了一会儿钟睦才回了一句:“好。”


    凃见月刚松了口气,又听到对方说:“不过简韬的方法不一定是常规思路,有可能不适用你。”


    “对喔。”凃见月忽然恍然大悟,简韬可是能出去参加竞赛的人,解题思维不一样也是人之常情。


    自己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想到,甚至还开始自卑上了?


    “看来我真的是用脑过度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大脑深处传来隐隐钝痛,“我不能再思考了!”


    钟睦看着她,放缓语气,轻声叮嘱道:“那就休息一下。”


    凃见月一上车就调整好坐姿闭目休息,一开始还能听到钟睦低声和司机交谈,再后来就没了动静。


    又过了会儿,车里响起了舒缓的轻音乐,音量设置地正正好,既不会觉得扰人清静,又能够抚慰情绪。


    自己也只是脑力用尽感到疲惫,并不是困倦,所以休息片刻后,反而来了精神。


    她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看不到的东西上,感知也在寂静与音乐声中被无限放大。


    她能够清晰地听到汽车引擎低沉的嗡鸣,动作时真皮座椅发出短促的声响,还有空调送风口平稳的气声,这些声响交织随后融为一体,而她的思绪沉浸在其中,毫无目的地四处飘浮。


    直到她不自觉地侧了侧头,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自己虽然闭着眼,却好像看到了一切。


    可她不敢睁开眼,甚至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破坏伪装,那些四散的思维也迅速回笼,帮助她分析现状。


    没错,有人在看着她。


    这股视线安静却又隆重,明明是无形的,却又好像真真切切地触碰到她。


    就像是置身于冬日暖阳下,脸颊上泛起一阵温热,从耳根缓缓攀升。


    凃见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假装多久,可是睫毛已经抖动了好几次,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吧?


    可要是连今天都骗不过对方的话,以后又要怎么办?


    凃见月攥紧双手,决定硬撑下去,把这当做是一个小小考验,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光是这样都受不了的话,自己还是趁早放弃维持现状,早点和钟睦拉开距离比较好,免得到日后闹出什么尴尬事。


    一想到未来有这种可能,凃见月从慌乱中找到几分冷静,脸颊的热度也散去不少,逐渐找到呼吸的节奏。


    可是,钟睦看她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一些吧?


    难道是在发呆?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或许从一开始她的解决办法就是错的,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呢,大大方方睁眼不就好了?


    凃见月不由得开始后悔,自己一定是做题做到头脑混乱了,怎么会想出这么差劲的解决办法,这可不是她平常的风格。


    她心一横,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钟睦,用身体屏蔽掉视线,整个人瞬间都觉得放松了不少。


    凃见月忽然想到了南宫晴曾经抱怨自己面对曲彦辰总是会头脑一热做出反常举动,起初她还不太理解,但现在总算能够感同身受了。


    原来人真的会变得不像自己。


    等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彻底平复,才尝试着睁眼。


    一睁开眼,光线便涌了进来亮起了一团光晕,刺得她又闭上了眼睛,只敢睁开一条缝让自己好好适应。


    渐渐地光晕消失,视野里出现了具体的事物。


    凃见月最先看到的是车窗,看到了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玻璃上贴着一层暗色防窥车膜,就像是给景象加了一层滤镜。


    随后她才注意到,贴膜同时像是一面镜子,将车内的景象都映了个清清楚楚,包括身后的钟睦。


    她的视线与倒影中钟睦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虚虚实实,难辨真伪。


    原来他一直在看。


    强烈的羞耻感轰然炸开,打破平静在耳边吹响警报,凃见月头脑一片空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切。


    她惶然地扭过头想要逃离车窗,却忘了转身就得面对真实中的钟睦。


    凃见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因为过度紧张而缩成一团,她只是微微张嘴,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这声咳嗽也打破了车内长久以往的宁静,司机率先反应过来,将手伸向控制面板便调便问:“凃小姐,是不是温度太低了?”


    凃见月又故意捂嘴咳嗽了几声,趁机调整状态,才用不自然的腔调的回答说:“……还好。”


    她虽这样说,但是司机不敢松懈,还是将温度上调了一度。


    “那我还是调一下。”


    “谢谢。”


    耳畔传来钟睦的声音:“怎么了?”


    凃见月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又坐直身体,她直视前方故意不去看钟睦,“就是觉得嗓子有点痒。”


    “要不要喝点水?”钟睦说着已经伸手要去拿矿泉水,但又听到凃见月说不想喝只好停手。


    他收回手,视线也快速地移向他处,其实他也有些心虚,正懊恼着自己不够小心,差一点就被发现。


    他看凃见月睡着原本想照看一下,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看了入神,就连对方已经醒来都没有注意,幸亏对方没注意,不然就真的说不清了。


    不管找什么理由都解释不了他的行为,谁会没事盯着别人看?


    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也不足以支持自己这么做。


    这个认知就像是一枚石子一样投入湖中,而他的心情也随着这枚石子一同下沉。


    不仅不支持,他做不了任何事。


    凃见月拥有绝对自由,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权利去干涉她,不管是做任何事情,还是选择和谁相处。


    以前钟睦也设想过这种情况,两人维持着现在的状况,可以成为相互扶持陪伴的伙伴,大家当然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关系,因为他们都属于钟家。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承受一切的准备,可事实并非如此。


    凃见月和简韬的关系是不错,这一点钟睦很清楚,只是他没想到这一认知还在不断地加深。


    原来她们还可以相约一同研究学习,虽然按照简韬的说法不止他们两人,但是这些对钟睦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她并没有选择自己提出的选项。


    这就意味着凃见月还是更愿意和简韬一起。


    钟睦扪心自问对简韬评价也不错,性格善良,成绩优异,的确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尤其是在岚风这样的环境里,就显得更加突出了。


    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凃见月和他做朋友能有什么坏处。


    除了自己不乐意之外。


    为什么当他听到简韬说出凃见月的名字时会胸口发闷,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样,发出的回响扰乱了他的思绪,直到几秒种后他才反应过来。


    以至于简韬后面再说什么,他都没太听清。


    当时他的脑海里已经被各种念头塞满,有的平静,有的陌生,甚至还有尖锐得令人心惊,它们相互撕扯冲撞,发出只有他才能听到的轰鸣。


    “简韬为人不错。”


    “交流学习是一件好事。”


    “想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与你无关。”


    理性的声音试图维持体面,在介入纷争后却被瞬间吞没没了声响,直到最后谁也没能决出胜负。


    破壁残垣的战场上只留下一片死寂,他听到了从心底深处浮现而出的丑陋真相。


    你在嫉妒——


    作者有话说:写的我只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阅读理解(五分)


    1、请分析此处多个啊字的作用(两分)


    2、谈谈你的感想(三分)


    第109章 主意 这样真的对吗?


    嫉妒对于钟睦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毕竟在他大部分都称得上是顺遂的人生里, 鲜少会有让他感到嫉妒的机会,恩爱的父母、富裕的出身、亲朋好友的善意无不成为他最为坚实的底气。


    当然总会有例外的时候。


    父亲离世后,每当他出席各种活动, 看到其他同龄人与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时,他也会有过类似感觉。


    不过比起对他人的嫉妒,更多的还是对于父亲的怀念,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 在自我宽慰后,那丝酸楚总有消解的时候。


    但现在, 这股念头并没有丝毫退散的趋势,反而如同野火燎原一般蔓延。


    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他不是讨厌简韬, 而是讨厌自己,讨厌做出这样选择的自己,


    父亲的离去无法挽回, 而眼下这一切却是他自己亲手促成的。钟睦忍不住在心底问自己, 这样真的对吗?


    汽车在毫无察觉中已经停了下来, 后排的二人却都没有反应。


    司机等了几秒见没人下车,先是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两人一个低头, 一个看向另一边似乎都在想心事, 于是轻声提醒了句:“已经到了。”


    两人才如梦方醒, 不约而同地看看了眼窗外。


    凃见月立即解开安全带下车, 因为动作匆忙还踉跄了几步, 她急忙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幸好钟睦还没下车,应该没有发现。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可是这么做又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她只能忍耐着逃跑的冲动,等待钟睦下车。


    很快对方下车绕到她的面前,凃见月不敢去看钟睦的脸,转身就朝公寓大楼走去。


    今天的电梯似乎行驶地格外缓慢,厢内四壁都是冰冷光滑的金属板,如同无数面镜子,将她与钟睦的身影投放到目光所及的每处角落。


    不管视线如何躲避,凃见月都不可避免的看到钟睦。


    她从未想过,钟睦的存在感竟然会如此强烈。


    好不容易熬到抵达楼层,凃见月又是率先走出电梯,她能听到钟睦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但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对方为什么这时候反而不跟上来了,她一门心思想着快点回去。


    一进家门,程姨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回来啦,今天在学校累不累?”


    “还好。”凃见月停在玄关开始换鞋,钟睦也跟着出现。


    “你也回来啦?”程娟朝他打招呼:“你们这是一块回来的,还是单纯地凑巧”


    钟睦回了句:“一起回来的。”


    趁着两个人交谈的功夫,凃见月已经换好了鞋,她和程娟打了个招呼便直奔着房间而去。


    程娟也没在意,继续和钟睦说着话,很快她便发现钟睦有些心不在焉,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明显在走神。


    她关心地问:“今天是不是训练太累了?”


    钟睦强打起精神冲程娟点点头,“我先回房休息了。”


    对方心疼地在钟睦后背上推了一把,“去吧去吧,等会儿叫你吃饭。”


    钟睦在程娟的注视下走进房间,随着房门关闭,原本紧绷着肩膀瞬间垂落,他靠着门板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按向思考到胀痛的太阳穴,仿佛只要动作干脆点,就能将那些问题一并处理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一股幽微又深沉的疲惫感将他牢牢罩住。


    他休息了很久,才勉强缓过来。


    走到桌前开始学习,除了学业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他。


    学姐有让他接手游泳社的打算,只是他还不确定是否要答应。


    在他的设想中,到了高三上自己应该开始尝试接触与公司经营有关的领域,管理游泳社无异于要占用他很多时间。


    他当然也很喜欢游泳,也很在意社团成员们,只是人总是得有取舍。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得到与付出本来就是绑定在一起的,他很明白,也坦然接受。


    钟睦将要做的功课都拿了出来,数学习题册夹在其中,浅绿色的封皮异常刺眼,他移开视线,随后将习题册放到了最后。


    在做了几道题目后,他的思绪才逐渐凝在一起,一直到程娟来敲门,他才放下笔,从题海中恢复意识。


    他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程娟招呼着他坐下,一边为他盛汤。


    桌边只有他一个人,钟睦扫了一眼凃见月常坐的位置,正打算开口问,就听到程娟说:“你先吃,见月说有点事,要晚点来。”


    他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什么事?难道还在琢磨那道数学题?


    “来来来,先喝口汤。”


    程娟将汤碗摆在他的面前,随着袅袅升起的热气,钟睦的思绪随之飘远。


    凃见月并不是故意躲着不出来,她虽确尴尬,但还不至于连吃饭都要躲着吃。


    她是真的暂时抽不出身而已。


    就在五分钟前,南宫晴给她打来电话,这几天对方都不怎么来活动室,导致两人交流时间大大缩减。


    今天凃见月一接通电话,迎面便听到南宫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林州妈妈的小馄饨很好吃?”


    “是啊,你不是也说过好吃吗。”


    “我想多征求一点建议。”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凃见月一头雾水,她只知道南宫晴最近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害林州丢了工作,可是这和馄饨又有什么关系。


    对方也不隐瞒,直截了当道:“我看他家楼下有一家早餐店正在出兑,我在想要不要帮他们开一家馄饨店好了。”


    “什么?不买便利店改成开馄饨店吗?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便利店是品牌加盟,投入的成本高,管理也复杂,早餐店只是小买卖,人员简单,投入也小,我今天刚看了,里面的设备什么都是齐全的,只需要投个几万块钱就可以开门了。”


    南宫晴分析起这些问题时头头是道,凃见月一开始也没有细想,但是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好像也对。”


    “你之前不也说过给人打工不稳定嘛,干脆不要打工了,自己做老板好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手艺真的好,就算是小馄饨也能做成大生意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听上去也有些道理,但是阿姨的身体……不一定能抗住,开店很累的吧?”


    “这个也确实,不过可以请人来做,阿姨负责关键步骤也可以,况且……”南宫晴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凃见月,再不说她真的要被逼疯了!


    “其实我昨天见到了林阿姨,她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你怎么……你去他家了啊?”


    凃见月想到南宫晴一直是知道林州的家庭住址的,要是真的上门道歉也不是不可能。


    “嗯,我跟他在路上说的话时候恰好被他妈妈看到了,后来阿姨就很热情地请我去家里坐坐……”


    南宫晴没说的是,当时她是打算拒绝的,毕竟去别人家里做客这种事她只有在必须答应的时候才会做,可是那个时候她实在是太过震惊了。


    一来她压根没反应过来,二来也是想再确定看看,所以才顺势应了下来。


    结果一到林家,南宫晴立刻发现了端倪,虽然林州需要去兼职补贴家用,可家里却有不少价格不菲的家居用品。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大多有价无市,无法变现。


    但这起码证明了一点——林家曾经是很有钱的。


    再加上南宫晴看到林阿姨便觉得她很眼熟,自己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才对。


    在聊过几句后,南宫晴有了一个推测,林州很有可能是某家的私生子。


    有了这个方向,再调查起来就变得轻松不少,南宫晴开始从自己身边的圈子开始排查,因为她确信自己一定见过林阿姨,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真相也很快水落石出,林州的父亲的确是她的熟人,而且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知道真相后南宫晴整个人陷入一种被全世界孤立的处境。


    她知道了一个秘密,但是却什么都不能说。


    “…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如果你作为一个顾客的话。”


    中途程娟来敲门,凃见月表明情况后才对着手机说:“如果我作为一个顾客的话,我肯定会很高兴的,以后再想吃馄饨就不用拜托林州帮忙,可以直接去店里消费了,而且还能照顾生意。”


    其实这主意还真不错,如果不用考虑投入问题的话,对林州一家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问题是……”


    “什么?”


    “开店也得林阿姨和林州同意吧?我觉得有点够呛诶。”


    以林州的自尊心应该没法接受这样的帮助,毕竟自己已经尝试过了。


    南宫晴并没有否认,而是回答:“我会让他同意的。”


    凃见月反而对她的态度有了好奇,怎么感觉南宫晴的态度有些奇怪,之前还只是说想办法,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坚决了?


    “为什么对这个方案这么执着?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阿姨的手艺诶。”


    电话那头的南宫晴咬紧嘴唇,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我的确很想做成这件事。”


    “如果是你的话,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凃见月轻柔的语调扫去了南宫晴所有不安。


    她就知道打给凃见月是最明智的选择。


    “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的。我觉得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你也有接受失败的底气,试一试也没什么的。”


    “如果是我出手,那我就不会允许它失败的。”南宫晴又找回自信,信心满满地对凃见月说,“既然你觉得是个好主意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说来也巧,我之前去那家店都在正常经营,偏偏那天我一出来就看到了出兑消息。”


    南宫晴想,这一切一定是上天注定的,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再做一件事。


    “对了,你们明天不会还要搞什么补习吧,我想当面跟你说。”一想到那个情形,南宫晴就觉得头皮发麻。


    放学干点什么不好,竟然要学习!


    “你要是来找林州的话不是正好吗,他会留半个小时左右。”


    “也对哦,那再说。”


    挂掉电话凃见月走了出去,餐厅里只有程娟在收拾餐盘,对方见到她便说:“忙完了?快来吃吧,钟睦都吃完了。”


    她应声坐下,想到和南宫晴的通话,好奇地想要问问程娟的意见。


    “程姨,你觉得我那个同学妈妈的手艺怎么样?”


    “你说包馄饨那个?挺不错的啊。”


    “她的手艺可以开店吗?”


    “我觉得可以诶,毕竟真的不错,不过开店很辛苦,一般人有钱人家的太太都不会选择餐饮这一行的,再加上馄饨这东西也卖不出价,只能赚点辛苦钱。”


    “说的也是。”


    看到凃见月陷入思考,程娟笑着说:“你也开始对做生意感兴趣了?那正好,以后你可以跟钟睦一块进公司帮忙,又能一起上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嫉妒是一种因感知到他人拥有自己渴望的东西(如资源、关注、爱、地位等)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它通常伴随着焦虑、愤怒、自卑和不安。


    这个是从知乎一个科普资料上复制过来的。


    不过一切因他人而引起的情绪变化,本质还是自身的缺失,人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活,只是在他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我是这么理解的。


    如果大家有相关的简单好懂的人文社科读物可以推荐给我。太专业的我就看不懂了~


    看样子离两人谈上也不远了,太好了【喜极而泣】


    第110章 合作 我们来谈个合作。


    凃见月现在最害怕听到的正是这个话题, 当即心神大乱,稍不注意便被汤呛到,当即发出一阵猛烈地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


    程娟吓了一跳, 赶紧过来帮她拍背,又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哎呀, 这是怎么回事, 严不严重?”


    凃见月咳嗽得撕心裂肺,眼泪也从眼角溢出, 连连摆手,“我……咳咳……没事。”


    “你先别说话了,把气顺好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彻底恢复。


    程娟松了口气,问:“是不是我胡椒粉下多了?”


    “没有的事, 程姨, 汤很好喝。”


    经过这个小插曲, 先前的对话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凃见月生怕程娟会忽然想起来,还是刻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吃完便钻回到了房间。


    明明之前还说不至于, 现在却弄成这样。


    凃见月写着作业, 没来由地很想要叹口气。但不管怎么说, 作业还是得写。


    就算心情再差, 成绩还是自己的。


    第二天, 凃见月正吃着早餐,程娟突然递给她一个笔记本说,“钟睦出门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给我的?”凃见月接过笔记本, 本子崭新几乎没有使用痕迹,随手一翻便看到里面写了好几页的解题过程。


    她一眼认出这道题就是昨天困扰她的那道数学题,没想到钟睦竟然还特意写了一遍过程留给自己。


    程娟也看到了那些数学公式,只当是两个孩子关系好在交流功课,笑眯眯地看着凃见月发呆。


    过了一会儿,才提醒她:“再不吃早餐就要凉了,学习的事情回头再说吧。”


    凃见月这才反应过来放下笔记本,只是心里想着事情,再丰盛的早餐,吃进嘴里也没了滋味。


    在去学校的路上,凃见月忍不住又拿出笔记本查看。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休息了一晚,大脑已经恢复运转,还是钟睦的方法更适合她,总之这一次她真的能够看懂一些思路了。


    攻克了一道难题明明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凃见月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她还有些沮丧。


    为什么总是要让她发现钟睦的优点呢


    凃见月猛然醒悟,自己必须适当地与钟睦拉开距离,就像南宫晴一样,眼不见心不烦。


    事情之所以会演变成这样,问题还是在于自己太贪心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以朋友相处的名义和钟睦相处,却没能端正心态。


    也许这个过程会很难熬,但她相信这是值得的。


    一到教室,凃见月就将钟睦的解题过程誊抄下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要行动起来,今晚回去她就把笔记本还给钟睦。


    拜这件事所赐,相信她今后对这类题型绝对是印象深刻了。


    当几人在活动室碰面时,简韬还特意问她昨天的题目有没有搞明白。


    “我昨天回家想了一下,好像也可以用别的方法,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更好理解一点。”


    “不用了,我已经弄明白了。”


    “那就好。”简韬笑着说:“其实我觉得我这个解法是最方便的。”


    凃见月笑笑没有说话,她不想再继续拓展这个话题,免得又要聊到一些不想提的话题。


    林州听到这话则是默默看了一眼简韬,眼神仿佛在说:你确定?


    三人之中他的数学基础是最差的,不过他的确很努力地学习,简韬也乐于帮忙,帮他想了不少主意。


    就在简韬正在给两人巩固知识点的时候,活动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南宫晴拎着一袋东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鞋跟踩在地上敲出干脆利落的鼓点,“休息时间到了。”


    她将袋子往桌上一放,颇为嫌弃的扫了一眼桌上的教材,竟然还是数学题,立刻挪开了目光,“吃点东西吧。”


    南宫晴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纸袋,这是凃见月非常喜爱的一款糕点,直接递给对方:“喏,你的蝴蝶酥。”


    “哇,竟然有蝴蝶酥吃,谢谢!”


    南宫晴什么也没说,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装作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头发,看到林州和简韬没有动作,指了指购物袋说:“你们也吃,这是社员福利。”


    凃见月恍然大悟:“对哦,说起来我们都是一个社团的呢。”


    之前邀请简韬过来她也没想太多,压根就没想起来简韫是以简韬的名义参加社团的。


    “你才想起来啊,社长大人。”南宫晴故意用言语揶揄,看到对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得能看到凃见月犯迷糊的时候。


    “的确没想那么多。”凃见月还记得南宫晴来这里的目的,有心为她创造机会,于是向其余人提议说:“正好大家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南宫晴又问:“要不要喝茶?”


    她喜爱红茶,特意留了茶具茶叶在这,不过凃见月没有喝茶的习惯,平常也只有南宫晴会用。


    “我不用,你问问他们。”


    林州和简韬都说不用,南宫晴也就没有强求,她盘算着该怎么开口,如果只有凃见月在也好说,她怎么给忘了还有简韬在。


    她思索了一会儿,简韬恰好起身说要去卫生间,南宫晴眼前一亮。


    果然上天注定要让她成功的!


    等人一走,她便拉了把椅子在林州身旁坐下。


    林州瞥了她一眼,仿佛已经知道对方的来意,“干什么?”


    “你这么紧张干嘛,就是聊聊天。”因为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所以她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想说什么就说。”林州深知南宫晴根本不会找自己闲聊的,今天突然上门摆明了是有事找他。


    “要是因为兼职的事情就不用说了,都过去了。”


    南宫晴干脆地点点头:“行,不说兼职,我们来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凃见月一看这是要进入正题了,于是也打算找个由头离开,她立即起身说:“有点闷,我出去逛逛。”


    “你走什么呀。”南宫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凃见月之所以想走不是觉得对话不能听,而是怕万一南宫晴当着自己的面被林州拒绝了,对方会觉得不好受。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有第三者在场感觉总归不好。


    凃见月拿着纸袋对南宫晴说:“我知道,但是我想好好享受一下我的蝴蝶酥。”


    两人对视一眼,南宫晴很快败下阵来,冲她挥挥手:“……去吧去吧。”


    凃见月一出门就看到简韬正在不远处的走廊上看着楼下的风景。


    看来他也是找借口跑出来的?


    凃见月带着好奇心走过去,对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她,冲她笑了笑,“你怎么也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凃见月将蝴蝶酥的包装拆开递过去:“要不要尝一块,这个我很喜欢的,不过这个高油高糖你可以吗?”


    简韬拿了一块,向她道谢,“少吃一点没事的。”


    “东西又不是我买的,真要道谢你应该去跟南宫晴说。”说完凃见月咬了一口蝴蝶酥,果然还是那么好吃。


    她满足地眯 着眼睛,仔细享受着,这大概自己这两天最开心的时候了。


    “不止是这件事,很多地方都要谢谢你。”简韬说,“如果不是你,我在岚风也不会这么顺利。”


    “这话也太夸张了,你这么聪明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好的。”


    这句夸奖凃见月说得是真心实意,简韬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聪明的人了,和他说话自己总有种被看破心思,提前预判到的错觉,多少会感到一点压力。


    “聪明也不代表能解决所有事情,那天要不是林州冲出来帮忙,我可能已经住院了。”


    凃见月沉默了,原著里还真这么一个类似剧情,主要也是为了让简韫有理由去接触江雾野。


    现在因为她的干涉,简韬在学校没了麻烦,也不知道日后剧情要怎么发展,简韫和江雾野两人到底要怎么和好。


    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其实我还羡慕林州的。”简韬一边说着余光扫过受伤的手,他的身体素质差,伤口愈合起来也十分缓慢。


    “他的反应很快,身手也很敏捷。”


    他曾经也想过一个问题,自己不喜欢运动究竟是因为天生不喜欢,还是因为无法运动从未尝试过所以才不喜欢?


    可惜他也没这个条件去验证。


    凃见月听后说:“但是他也会苦恼作业,可能也在羡慕你的头脑吧。”


    简韬知道凃见月在安慰自己,感激地笑了笑,对方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像是位温柔体贴的姐姐,心思细腻。做事周到。


    简韫就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这并不代表她不关心自己,只是每个人的方式不同。


    “你说的对,人总是不会在意拥有的东西,而是关注自己没有的。”


    “是啊。”凃见月瞬间想到了自己,其实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可还是不知足得给自己增添了这么多烦恼。


    简韬又说:“不过人类文明能发展到现在也是因为这份探知欲,也不一定是坏事。”


    话题已经逐渐走向了她无法驾驭的方面,凃见月安静地听着,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曲彦辰和几个男生路过,对方也发现了她,两人隔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看到曲彦辰,凃见月便又想到了钟睦,看向了游泳馆的方向。


    他现在应该还在训练吧——


    作者有话说:蝴蝶酥好吃!


    就是怎么说呢,我感觉大部分人都会有那种既要又要的复杂情绪


    嘛,也是人之常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