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宴会 以后会离得远远的。
放学后, 凃见月正呆在活动室里,忽然收到南宫晴的短信,问她是不是一个人在房间。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不出五分钟,南宫晴便找上了门。
看到对方来得这么快,凃见月都忍不住发出质疑:“你不会是站在楼下给我发的消息吧?”
南宫晴没有回答, 而是当着她的面关上门, 并且上了锁。
凃见月见她表情严肃,也从中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南宫晴依旧不开口,直到在她身旁坐下,才问:“你对林州有多了解?”
一听到林州的名字, 凃见月骤然松了口气,看南宫晴这阵仗, 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算是有点了解吧。”凃见月立马反应过来, “你不会去调查他了吧?”
她发觉钟睦也好、南宫晴也好, 思路倒是惊人的一致, 遇到什么事情第一反应都是去收集信息、做调查,
南宫晴对凃见月随意的态度感到很不满,她神情凝重地说:“问题就是我什么也没查到。”
“这不正常吗?”
“当然, 查不到不就代表有鬼?”
岚风的学生非富即贵, 为了学学生的安全, 校方在接收学生时会进行全面的背景调查并存档, 一般收集的消息都算是公开信息, 想调查看看也并非难事。
可南宫晴拜托人去调查后,对方却告诉她林州的文件夹是空的。
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林州的资料丢失了, 还有一种就是他入学时就没有准备这些资料。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说明林州的背景不一般。
只是在岚风背景特殊的人多了去了,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在问询无果后,南宫晴越想越不对劲,所以第一时间就来找凃见月了。
听完南宫晴的陈述,凃见月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不能责怪对方思想阴暗,把人往坏处想,以南宫晴的成长环境来说,没有防备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而且,对方之所以会去调查林州,也是为了她们着想。
所以她想了想,对南宫晴说:“可能林州家里比较特殊吧,我觉得这也是人家的私事,只要大家在学校可以正常相处就好了。”
“问题就是,你怎么能判定你们是正常相处,而不是对方在刻意接近你呢?”
南宫晴不否认到目前为止林州表现的都还不错,但是不知根知底的人,终究是需要防备的。
凃见月反问:“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觉得我是一个很好接近的人么?”
南宫晴眼神闪烁,最终没有把“你看起来很好骗”说出口。
她们几个女生里凃见月是最善良,也是对人也最没防备的。
毕秋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在认人识人上很敏锐,缪舒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从小在人情世故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也能学到一些。
但凃见月的情况就不同,虽然她的部分思想还算成熟,但有些方面也实在缺少经验。
南宫晴也很纠结,凃见月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拥有一种至纯至善的品质,她不想破坏,更不想影响对方改变。
几番挣扎后,她最后只能感叹一句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她想着,以后的事情暂且不看,现在有她盯着应该也不会出问题。
“我会的,你就放心吧。”
凃见月的反应也不出乎南宫晴的意料,对方就这么平静自然地接受了。
“我发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晴说:“你对身边的人和事,好像总是有一种不好奇的感觉,明明你很关心别人,但是却又很少主动问,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有吗?”
凃见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她平常都会克制得聊天,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知道不该知道的内容,免得到时候无法解释。
“有的,要不是我确定你不是这样的人,不然我都要觉得你是在敷衍我了。”
“可能是因为我怕问得太多,会让人觉得太冒犯吧,我觉得如果你想告诉我,就一定会跟我说的。”
“你这个想法是没什么问题,可你不觉得太被动了点吗?主动一点能让别人感受到你的关心,也不是坏事吧?”
凃见月听后陷入沉思,一时间她也很难分辨,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掩饰,还是因为性格本就如此。
“那我来关心一下,你和曲彦辰的事情怎么样了?”
南宫晴“啧”了一声,“跟他发过消息了,让他少烦我。”
“就这样?”
对方反问:“不然还要怎么样?”
“没事了。”凃见月瞬间没有了自我怀疑,自己绝对不是太被动,而是被迫的。
她再也不问南宫晴和曲彦辰的事情了,绝对不问!
南宫晴对这个话题也不自在,强行扭转了话题,“先别想了那么多了,这个事情我只告诉了你,不要和别人说。”
“好的,你放心。”
在保守秘密这方面,南宫晴对凃见月很有信心。
毕竟查看内部资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低调一点好。
不过南宫晴也是有私心,在调查林州的同时,她也顺便查了简韬的资料。
所以也因此知道了一些有关简韬的家庭背景,不过这跟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关系。
以简韬和江雾野他们的关系,如果有问题早就被查出了,也不需要南宫晴去操心,她调查纯粹是因为好奇心。
这个原因并不体面,所以她没有告诉凃见月。
至于林州这个人,南宫晴接触不多,一时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说来也巧,在回家的路上南宫晴竟然意外地看到了林州步伐匆匆地在路边行走。
她下意识地叫停了汽车。
“等等。”
司机依言停下车,而林州并没有注意到路边有一辆豪车停靠,依旧赶着自己的路。
南宫晴望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她毫不犹豫地吩咐司机:“跟上那个人。”
很快汽车再度启动,以缓慢地速度行驶着。
南宫晴会去调查林州并不奇怪,但令凃见月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钟睦能查到那么多消息,而南宫晴却什么都没查到呢?
而且围绕在林州身上的迷雾的确也未曾解开,比如对方家庭一般为什么能进入岚风就读,再比如他的入学资料到底去哪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又想到了一件被遗忘许久的事。
自己和缪舒、毕秋曾经撞见过林州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当时毕秋说对方应该是秘书助理一类的人物,这会不会也跟林州的入学资料不见有关呢?
也许她的确就是没什么好奇心,虽然在车上她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当她回到家吃过饭,写完作业后呆在电脑前刷论坛时,瞬间就没有想要探索真相的想法。
再等她睡了一觉,醒来后更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了。
林州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确不在乎也不关心。
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止步于同学,她也无意在对方身上花费任何精力。
不过南宫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放学后对方来找她,又带给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昨天恰好在路上碰到了林州,所以就让司机跟着他回去了。”
“……”凃见月沉默了片刻,方才说:“你这就有点恐怖了吧。”
“我还没说完。”南宫晴翻了个白眼,加重语气强调说:“我没跟他回家!他直接去的便利店,我本来打算看看就走的,结果他进去之后,又出来给我拿了两瓶饮料,让我早点回家。”
“……噗……”凃见月没想到剧情竟然会是这个发展,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原来是被发现了啊。”
“嗯。”南宫晴表情不自然地点点头,“本来我都打算走了,他来这么一出,显得我像是个变态。”
她刚一说完,瞥见凃见月欲言又止的神情,立即道:“你不准说话!”
“我什么也没说呀,而且人家做得也没什么问题,是你跟踪人家在先,林州都没发火,还送了你两瓶饮料,不过为什么是两瓶?”
南宫晴没好气地回答:“我和司机。”
“那说明他考虑得很周到。”
南宫晴又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靠在沙发,本来这事都要过去了,但林州行为却让她感到丢了面子,这下可就不是想过就能过去的了。
“那后来呢?”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回去了。”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南宫晴仍然会觉得丢脸,当时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摇上车窗就招呼司机回家了。
“让我猜一猜……”凃见月一边观察着南宫晴的表情,一边猜测:“所以你觉得很不甘心,打算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把林州的身份搞明白不可?”
她一说完,南宫晴就抬眼看着她,凃见月继续说:“现在你想让我闭嘴?”
“……凃见月。”南宫晴咬牙切齿地念出她的名字,“有时候你真的很气人你知不知道?”
凃见月立即闭了嘴,她发现有时候逗南宫晴也挺好玩的,不过要分清楚对方到底是在炸毛还是在发火。
“我是查了,他要是不高兴也可以来查我呀,反正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查。”
眼看着南宫晴算是跟林州杠上了,凃见月只能深深叹一口气,既然她解决不了,那就不要掺和了。
“还是说点别的吧,周末怎么说?不是要去生日会?”
一提到正事,南宫晴也就姑且放下对林州的执念,认真道:“那天我早点来接你,你家里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凃见月回忆了一下衣橱,阮阿姨给她买衣服的时候就设想了各种场合,于是回答说:“应该是有的。”
“你别应该是。”南宫晴也知道涂见月来 J市的时候没有带什么行李,索性说:“算了算了,你把尺寸报给我,我让人准备。”
凃见月将数据告诉南宫晴后,对方当晚就给她发了不少款式照片供她选择。
凃见月按照眼缘选了一条,南宫晴又给她发了妆容、发型之类的样图,让她有了种自己在现实中玩换装游戏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实际装扮起来自己会是什么样。
在决定好所有搭配后,南宫晴又发来消息。
【钟睦不去吗?】
【不是很清楚诶,我是不是应该问他一声?】
【还是别问了不知情还好,要是知道了还不派人来,也影响两家关系。】
凃见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看南宫晴说得有理有据,也就听从了对方的意见。
之后的几天,南宫晴没再找凃见月诉说过林州的事情,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放弃行动了,还是对她保密,但是从林州的表现来看,这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他中午偶尔会跟凃见月打个招呼去活动室休息,还会特意留下一些零食给大家吃。
凃见月并没有刻意拉近和林州的关系,不过缪舒和他倒是明显增加了交流,其中最明显的表现两人在课间会主动交流数学题。
林州落下了太多功课,光是靠现在努力也不足以弥补过去错过的知识点,所以缪舒便将去年的学习笔记借给对方补习。
眼看就到了周五,当毕秋得知凃见月要参加司徒砚的生日宴后,表现得异常热情。
“哇!那岂不是要可以看到很多圣樱的人!”
“你没有收到邀请吗?”
“这个……”毕秋言辞婉转地表示:“人家没有收到邀请函呢。”
后来在缪、毕二人的介绍下,凃见月才了解到流传在上流圈子里一些不成文的规定——人与人之间看似是平等,实际上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也是小说作者极力规避的真相,也只有在学校里,大家才能暂时地相聚在一起,简韫才能接触到江雾野。
“你不是J市人你不知道,我们这一代小孩几乎是听着他的名字长大的,简直就是噩梦。”
“类似于别人家的孩子是吧。”凃见月笑着说,她也只在小说里见过这种事,没想到毕秋也会体验到。
缪舒在一旁深以为然地附和说:“司徒砚的确很出名,我以前的网球老师也教过他,老师说他天赋很高,也非常勤奋。”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反正我小时候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烦。”
“那现在呢?”
“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吧。”毕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已经过了随随便便就会被打击到的年纪了,就算司徒砚明天获得全球十大杰出青年,又关我什么事?当然如果是沈钦获得,我会热烈祝贺他,毕竟大家同学一场嘛。”
毕秋这心态着实让凃见月自叹不如,她连连感慨道:“你这心态真的很健康。”
对方乐得咯咯直笑:“追星追久了,心态自然就好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体验一下?”
“那还是算了吧。”
“好吧,不过你要清楚,你拒绝的不是我,而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偶像。”
周六一早,凃见月便去南宫家与南宫晴汇合,她将化妆师与发型师都叫到了家里。
凃见月一进房间,看到便是三四个人围着南宫晴的景象,人虽然多,但是大家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你来了。”南宫晴透过镜子看到凃见月,因为不能动弹,只能小幅度冲她抬起下巴,“吃饭了吗?要不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下都没空吃了。”
“我早上吃了点东西的。”
南宫晴一听,还是叫人给凃见月拿来了一些点心和果汁。
凃见月也确实没有吃饱,于是就拿了一些边吃边好奇地看着南宫晴化妆。
看起来对方对这 样的情形早就习以为常了,不管周围人如何忙碌,她也能坦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不受干扰。
不管是南宫晴,还是岚风的其他人,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气质。
“你在看什么?”南宫晴问。
凃见月回过神来,冲着镜子里的南宫晴露出笑容:“在你看这个妆容呀,很适合你。”
对方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道:“赶紧吃东西吧。”
吃完点心,凃见月就被安排坐到了南宫晴的对面,二人中间隔着一面化妆镜,看不到彼此的样子,只能通过说话来沟通。
凃见月便跟她闲聊起了从毕秋、缪舒那里听到的消息。
南宫晴的消息自然更准确,也为凃见月纠正了不少,聊到一半,南宫晴突然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凃见月微微一愣,“以后……还不知道呢,你呢有打算吗?”
“我毕业后要去留学,大概在国外呆个几年才能回来吧。”
“回来要继承家业吗?”
“不一定,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回公司做事的,尤其是我们家人这么多,和钟家的情况不一样的。”
南宫家族成员众多,经营状况也较为复杂,南宫晴大致解释了一下,凃见月光是听着头都有点晕了。
简单来说就是南宫晴持有股份,但是并没有管理权。
“其实你可以考虑去钟家做事的。”南宫晴说:“我觉得钟睦妈妈愿意把你接到家里来住,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我还没想过这么多,但是我要是去了……”凃见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总觉得不大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怕别人说你是关系户?”南宫晴发出一声笑声,“你信不信,到时候你真的去了,其余人只会巴结你,对你客客气气的。”
凃见月随口说道:“那当然了,谁会当面骂我呢?”
“背后骂你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听不见。”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我的确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我只想先把高中读完,上大学的时候再挑个喜欢的专业……”
等她说完,却发现南宫晴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凃见月等了等,不禁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方的声音这才响起,南宫晴幽幽道:“没什么,我在听,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
有那么一瞬间,凃见月觉得南宫晴的语气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对方平常表现得过于自我,凃见月一直以为这是南宫晴不成熟的表现,但是现在看来,真相不单单是这样。
“其实怎么样都行,不过你要是留在J市肯定要方便许多。”
“那是当然啦,我也没考虑过其他地方。”
在这个世界, J市就是凃见月最熟悉的城市,她也没想过要换个地方生活。
“留下来的话,那就随便啦,无论如何总能找到办法的。”
“听上去,你是打算一直罩着我?”
“你也可以拒绝我呀。”
“那可不行,我绝对要接受。”
经过数小时的打扮,凃见月终于完成了妆发,也换上了选好的礼服,明明自己什么力都没出,可凃见月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疲惫,甚至又有点饿了。
她和南宫晴又简单吃了些东西,才坐上了前往司徒家的车。
在路上,南宫晴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凃见月老实回答:“很累,我甚至想回家了。”
南宫晴不由得笑了,“第一次不习惯也正常,多试几次就好了。”
说完她又从手提袋里掏出化妆镜对着凃见月说:“你今天很漂亮,这个妆真的非常适合你。”
凃见月从来没有化过这么细致的妆,平常也接触不到化妆的机会,充其量是学校晚会表演的时候,被糊上一层粉底液,再扑上红彤彤的腮红。
像这样精致的妆容还是第一次,刚才画完妆凃见月对着镜子发了很久的呆。
她甚至觉得镜子里的不是自己,明明有那么一点相似,但怎么看都不像她。
凃见月只是瞟了镜子一眼,就迅速挪开了视线。
“怎么了?”
“有点不习惯,化妆师实在是太厉害了,漂亮得我都不敢承认这是我自己了。”
“这有什么,这只是化妆后的你而已,自信一点。”南宫晴索性将镜子送到她面前,让她可以看得更清楚。
“你得接受这一切。”
“我有时候觉得你就像是我的人生导师一样,总是给我灌输一些感悟人生的话。”凃见月嘴上开着玩笑,视线却是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试着消化南宫晴的话,一点点接受眼前的现实。
这就是自己,她就是凃见月。
这时她冷不丁地听南宫晴说了一句。“等会要是有男生跟你搭讪,你打算怎么办?”
凃见月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稍后才缓过神来,说:“当然是拒绝呀。”
“如果你对他第一印象不好拒绝当然没问题,要是不算讨厌,聊一聊也没什么,你说呢?”
“好像也是……”
“首先不能抗拒这件事情。”
凃见月扭过头看向南宫晴,对方本来就是明艳动人的长相,经过精心装点后更是艳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你是不是遇到过很多搭讪?”
南宫晴将镜子收回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语气淡定地说:“就算我不化妆,戴着墨镜口罩出去也有很多人跟我搭讪。比起我,我觉得他们可能更喜欢南宫这个姓氏吧,恨不得自己也改了姓。”
“说实话,我也很喜欢你的姓氏,多好听。”
南宫晴合上化妆镜,冲她抛了个媚眼,“我是不介意你改姓的。”
眼波流转间,凃见月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捧着胸口,警告南宫晴:“你可不能这样,我万一真爱上你怎么办。”
“那就爱上呗,有你也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
“不要再勾引我了。”
南宫晴差点被逗得笑出眼泪,她克制地绷着眼睛,避免相眼妆晕开,“你真的很老实诶,要是曲彦辰跟你说话,你岂不是听一句就要跑?”
“我是说你这话怎么越听越熟悉,原来是跟他学的。”
凃见月痛心疾首地说:“你学点好的吧,离他远点!”
南宫晴立马安静下来,用平静的口吻说:“以后会离得远远的。”
凃见月以前就听说过,人在开玩笑地时候是最容易说出真心话的,听到对方突然袒露心扉,她也跟着安静下来,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难道告诉她都会好的?
她忽然觉得,在这本小说里,作者做过最明智的决定就是没有让曲彦辰也喜欢上简韫。
不然她不敢想象南宫晴会是什么反应,也永远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好了,别那么严肃。”南宫晴换了副轻松的口吻,试图逗弄凃见月:“你要是当真了就不好玩了。”
凃见月问:“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南宫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大概就是只要和他待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会很高兴吧。”
不知不觉,汽车便停在了一处庭院内,空地上停满了各种豪车。
南宫晴和凃见月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下车,进入到了一栋豪宅内。
宽敞高挑的客厅被装饰着宴会厅的格局,此时屋内已经有了不少嘉宾,放眼望去都是与她年龄相当的俊男美女,其中还不乏有一些熟悉面孔,像是岚风的学生。
她们的登场引起了不少的轰动,主要是还是因为南宫晴。
对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于是对凃见月说:“我先去打个招呼,等会儿过来找你,你随便逛逛,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顿了顿,目光停在某一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我马上回来。”
凃见月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发现在角落里,曲彦辰正在和一个面容姣好的陌生女孩说话。
那个女孩穿着一件黑色礼服,盘着发,气质十分突出,以至于凃见月在有熟人的情况下,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这个女孩而非曲彦辰。
见曲彦辰和对方有说有笑的表情,凃见月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里暗叹一声,这简直就是孽缘。
她对南宫晴说:“你去忙吧,别管我了,你带我来不就是想让我自己多接触接触其他人吗,我可以的。”
南宫晴受到刚刚的影响,情绪不定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开。
趁着走路的功夫她低头做了个深呼吸,等再度抬起时,就又恢复成人人所熟知的南宫大小姐了。
凃见月留在原地观察着曲彦辰。
过了一会儿,对方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在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后,立即又转过头来确认,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凃见月也冲他点头示意,接着收回了视线,继续打量着四周,看上去大家都找到了聊天对象,并且聊得热切。
凃见月听到声音,立即回头,没想到曲彦辰竟然找了过来,对方语气熟稔,就像是碰到老熟人一般热络,自己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如释重负。
“你怎么来了?钟睦人呢?”
“他没来。”凃见月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我是跟南宫晴一起来的。”
虽然不知道南宫晴现在在哪儿,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离曲彦辰远一点。
曲彦辰一听南宫晴来了,也顾不不上别的,四下张望:“南宫来了啊,她人呢?”
“她说有点事,而且她也看到你了,不用特地去打招呼。”
曲彦辰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后消失化为一声叹息:“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凃见月看他这样,也难免觉得有点可怜,曲彦辰虽然言行举止是有些不妥当,但对她一直都很友好,更不要提还有钟睦这层关系。
她也忍不住跟着叹口气。
“你怎么也跟着叹气了?”曲彦辰已经快速调整好心情,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赞叹与惊艳,“对了忘记说,你今天比平时更漂亮了,差点没认出你来。”——
作者有话说:我特意去翻了一下旧剧情
怀念了一下会长和慧慧
当然月月也挺可爱的嘿嘿。
第82章 害羞 这次是真的害羞了。
“谢谢。”凃见月从容地道谢, “你也是。”
“你今天该不会是来看司徒砚吧?”曲彦辰打趣地问。
“说实话,在南宫叫我来之前。我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
“我猜也是这样。”曲彦辰挪动步伐,走到凃见月的身旁, 与她一同面朝着人群。“是她叫你来的吧。”
不等凃见月回答,对方自顾自地往下说:“南宫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办到。”
凃见月扭头望去, 只见曲彦辰谈及南宫晴时眉飞色舞,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她的欣赏。
这让她不由得开始好奇, 曲彦辰对待南宫晴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不过鉴于她自己对于爱情都出于懵懂无知的状态,或许就算发现了什么,她也觉察不到。
曲彦辰注意到凃见月不同寻常的视线, 好奇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凃见月放下思绪,摇了摇头, “没事,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那当然了。”一听到凃见月的认同, 曲彦辰如同找到同伴一般, 摆出一副痛快畅谈的架势。“南宫这人我太了解不过了…… ”
“等一下!”凃见月没听两句便急忙叫停,直觉告诉她与曲彦辰过多交谈并不是件好事,尤其还是与南宫晴相关。
面对曲彦辰不解的目光, 她斟酌着语句, 语气认真的回答:“我觉得以你们现在的情况, 这个话题我还是少听为妙。”
“……”曲彦辰一时无言, 心中的无力感愈演愈烈, 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要找南宫晴问个清楚。
“我真的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曲彦辰深吸一口气,他卸下了玩世不恭的姿态, 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眼神,“如果她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大可以像平常那样直接点出来,我从来不介意,可为什么这次却什么都不说……简直就像是故意要跟我分……”
说到这里,曲彦辰猛然抬起头,他紧盯着凃见月,企图在她地脸上发现蛛丝马迹。
“她就是故意的!”
凃见月有些受不了曲彦辰咄咄逼人的架势,朝后退了一步,委婉的提醒对方:“我想你应该冷静一点,注意形象。”
曲彦辰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这样的社交活动他早就参加到厌倦,别提他和司徒砚又没什么交情,今天来也纯粹是为了应付家里人。
“她在哪里?”
凃见月摊了摊手,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曲彦辰不再犹豫,立即动身打算去找个南宫晴问个明白。
凃见月望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身影,思索着要不要给南宫晴发个短信提个醒。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件事情终究是要面对,就算今天曲彦辰找不到她,难道明天就找不到了吗?
所以说,还是让这一切顺其自然吧。
凃见月轻叹一声,看了看四周,决定先去甜品台拿点东西打发时间。
甜品台上摆满了造型精美的甜点,时不时就会有宾客前来挑选。
凃见月没有立即挑选,而是先绕着甜品台走了一圈,打算先看看再做决定。
就在她逐个观察时,一旁两位少女的谈话传入她的耳中。
听对话这两人应该是圣樱的学生,她们正在讨论司徒砚,凃见月有些好奇,便假装挑选甜品,趁机留在她们身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凃见月听了这么多,大致可以用迷妹二字来概述,聊得都是些传闻,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凃见月选好甜点准备离开。
一转身,目光看向了大厅入口的方向,在人群中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个是沈郁,而站在他身边的竟然是……钟睦?
对方也在四处巡视,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凃见月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冲对方做了个询问的口型。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钟睦要来这件事?
钟睦一看见她,立即朝她走了过来。
等人一走近,凃见月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你来怎么不跟我说呀?”
面对盛装的凃见月,钟睦出现了片刻的恍惚,看似在组织语言,实则是在整理思绪,他停顿了一会,方才开口:“我是今天才确定有空参加,想告诉你,但是发现你已经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凃见月立刻释然了,她就说这种事情钟睦没道理会瞒着自己。
她解释道:“我今天要去南宫晴家做准备,所以很早就出门了。”
“我猜也是这样。”
“那你怎么不给我发个消息?我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在陌生的环境里遇到熟人,无疑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更何况来的还是钟睦,凃见月一看见他,便有种悬在心口的巨石平稳落地的踏实感。
“我……”钟睦陷入语塞,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姗姗来迟的沈郁恰好插话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凃见月?我差点没有认出你。”
沈郁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系西装,柔和的颜色更衬得他文质彬彬,气质尽显,他的目光很有分寸地从凃见月身上一闪而过,露出浅笑,“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谢谢,你今天也很帅气。”凃见月夸完想起来漏了钟睦,又补充了一句:“钟睦也是。”
沈郁见钟睦没有反应,知道好友并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替他打圆场,用开玩笑地口吻说:“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看凃见月太漂亮都说不出话来了?”
钟睦想要反驳,但刚一抬头,视线就又不由自主地瞟向凃见月那边,担心被沈郁发现端倪,只好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声。
沈郁心里想着钟睦也太木讷了,答案都送到嘴边也不好意思说,但嘴上还是在替他找补,“他这是害羞了,你得理解一下,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这也是情有可原。”
凃见月才不相信钟睦会害羞,她凑到钟睦身边,侧着头去看他低垂的脸。
“真的假的?”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钟睦闻到了一股香味,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不是凃见月常用的款式。
凃见月偶尔会用香水,但更多时候会选择不用。她的身上更多的还是洗浴用品和衣物熏香的气味。
说来也奇怪,他们同吃同住,使用的日化用品也大致相同,可凃见月在身上气味总是要比他自己更好闻一些。
钟睦至今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相同的产品,用在他们二人身上却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的视线范围里出现了一双眼睛,虽然化着华丽深邃的眼妆,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凃见月。
因为这些妆容并没有掩盖住对方清澈明亮的眼睛,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辨认了出来。
“竟然真的害羞了?”对方笑着问。
她身上的气味也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钟睦习惯性地选择了屏住呼吸,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耳边似乎可以听见血液在血管中冲撞的声响。
见对方答不出来,凃见月也见好就收,主她知道钟睦是一个内敛的人,这种程度的开玩笑对方也可能吃不消。
虽然两人已经拉开了距离,但发生在钟睦身上的异样却愈演愈烈,他竭尽全力地大口呼吸,但情况却并没有得到好转,反而就像是上升水平面正一点点将他淹没。
“我……我去一下卫生间。”钟睦忽然意识到问题的根本不在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那里。
情况果然有了好转,他又走了几步,呼吸的间奏也逐渐变得平缓,他做了个深呼吸,决定先找个地方调整一下。
“这次是真的害羞了。”沈郁看着钟睦的背影笃定地回答。
凃见月也饶有兴趣地跟着看热闹,好奇地问:“他害羞的时候就会逃跑吗?”
“我想一想,这种情况确实罕见……”沈郁自认很了解钟睦,但是有关对方与异性相处的案例实在是太少,所以一时之间他也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因为本性害羞,又或者是一些更复杂的原因。
不过当下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百分百确定。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过这类活动,也许不太适应吧。”
“我也听他说过。”凃见月回忆起上次和钟睦的对话,从对方的反应来看,钟睦对于这类活动毫无兴趣。“他以前也是这样吗?”
“这得看是多久以前了。”沈郁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凃见月的表情,以此来判断对方到底对这些事情掌握多少。
他知道二人关系不错,但到底要好到什么程度还有待考察。
但凃见月立刻就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语气也连带着变得谨慎起来:“你是指他爸爸的事?”
听到这里,沈郁心中也有了判断,直言道:“是的,其实我对这个也不是很清楚,你应该知道我和他也是因为雾野的关系才走得近一些的。”
“我明白。”
“其实小时候我们是见过面的。”沈郁边回忆边说:“那时候他不算太内向,甚至还有点活泼,钟叔叔出事后他就不怎么露面了,再后来我跟着父母出国,高中再回来碰见钟睦其实挺吃惊的,因为他跟我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过人总是会成长的,毕竟又过了这么多年。”沈郁给出结论:“所以我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
凃见月听后沉默了许久,“不管怎么说,过去的都过去了,眼下大家过得好最重要。”
她能听出沈郁话语中的可惜,甚至是还带了一点同情,但她觉得钟睦并不需要这些,既然对方已经克服这一切走了出来,实在是没有必要为过去可惜,因为这是对现在的他的不尊重。
凃见月的回答也超出了沈郁的预料,本来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起惋惜,自己再顺势问上几句话。
不过对方向来就不是一个按常规套路出牌的人,所以沈郁也从善如流地接住了话茬,极力将话题修正成自己想要的方向。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些年他的确是不怎么参加这些活动,我刚才在大门口碰见他都因为自己看错了,不夸张地说,我甚至在思考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存在一个长相和钟睦一模一样的人,我都没想到是他来了。”
沈郁的冷笑话引得凃见月发出一声轻笑,他望着对方继续道:“我刚才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回来,但是一看到你,我就明白了……”
凃见月迅速会意,主动帮沈郁补全了后半句,“你是说钟睦是因为我来的?”
对方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
凃见月也无心否认,因为在看到钟睦的那一刻,其实她的心里就有这种猜想了,只是她没好意思往这方面想——这样会显得她觉得自己很重要。
但是当沈郁这么提出来后,这股负担感就减轻不少了。
所以她十分坦然地点头:“可能就是这样吧。”
“你很坦诚。”
“因为我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了,还是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吧。”
见到对方将问题看得如此通透,沈郁叹了口气:“看来把问题想复杂的人是我。”
他就是担心钟睦为凃见月做了这么多,但因为不善言辞导致付出不被看见,所以才会忍不住替好友点出来,没想到凃见月不仅清楚,还将问题看得这么明白,反倒是衬得他像个小人了。
凃见月想到沈郁往日的作风,回答说:“的确是有一点,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毕竟是为朋友花心思。”
对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又无话可说,对方态度坦诚,甚至还不忘夸奖自己一句,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回答。
南宫晴竟然会觉得这样的凃见月不善社交,需要出来磨砺磨砺?
沈郁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发小识人辨人的能力了。
“对了,南宫晴呢?”
“去打招呼了。”凃见月想了想,决定再补充一句:“曲彦辰刚刚去找她了。”
“她们俩……”沈郁实在是不愿意再讨论下去,虽然曲彦辰极力遮掩,但谁还不知道他和南宫晴发生了矛盾。
本来这也只算是小事,以南宫晴那个性格不折腾才该让人担心,但是以往两人闹别扭不出三天就能和好,这次的时间着实打破了以往的记录。
不过沈郁还是坚信两人很快就能和好,他了解南宫晴,也了解曲彦辰,所以他深知他们不会闹到那一步的。
“由着他们折腾吧。”沈郁实在懒得操心他们俩,“我等下要去打招呼,把钟睦留给你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九月好!
俺回来了!
不过最近可能又要去看牙医了……
难道是年纪大了总感觉没什么消停日子可以过,身上总会有个零件出问题。
我还挺满意沈郁这个角色的,优点和缺点都很明确。
第83章 停电 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留给她, 这叫什么话?
沈郁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话怪怪的,听上去就像是把小孩留给大人照顾一样。”
钟睦还需要别人照顾么?
一直以来明明都是他照顾别人。
“我不这么认为。”沈郁慢悠悠地开口道:“这应该算是让两个小朋友互帮互助。”
钟睦在社交方面一向被动,至于凃见月, 能力尚可,但是缺乏经验,所以让这两人相互照顾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看到对方无言以对的神情, 沈郁唇边的笑容愈来愈浓, 自觉扳回一城。
他语气轻快地与对方告别:“那我先走了,待会再来找你们。”
在转身的瞬间, 沈郁收敛表情,调整状态,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目光扫过全场,立即锁定目标, 径直走了过去。
而凃见月的视角看到的画面则是, 沈郁转身走了几步, 便跟身边的人聊了起来, 整个衔接十分流畅,令人自叹不如。
在这方面,她的确远不如对方。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比较的, 沈郁的出身决定了从小就要面对这些, 说不定也要面对, 而她则自由得多。
因为还得等钟睦回来, 不能离开, 凃见月便顺着这个话题胡思乱想起来。
虽然上次和南宫晴聊过,对方还为她出谋划策,可自己依旧没什么想法。
其实她是个相当固执的人, 不管别人如何说,只有当她决心改变时才会行动。
她不知道想了多久,等再回过神来,赫然发现钟睦在她身旁了。
看样子对方已经回来好一会儿。
“你怎么不叫我呀?沈郁有事先去忙了,等会来找我们。”
凃见月当然不会把沈郁把互帮互助那一套说给钟睦听,对方的心思她也很清楚。
沈郁并不了解她,他所能看到的都是钟睦的付出,那么为朋友耍一些心机她也可以理解。
不过,应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钟睦的付出吧?
毕竟她才是当事人。
“我也是才回来。”钟睦微微撇头,尽量避免与凃见月的眼神交流。
他没有去卫生间,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调整,自觉状态恢复了才回来。
回来时看到凃见月在发呆,钟睦心里也松了口气。
正好他想借着这个情形自我测试一番,看看他刚刚的情况是偶然事件还是必然结果。
事实证明,问题没那么简单。
哪怕凃见月什么也没说,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要他站在这儿,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刚刚的情况便有了卷土重来的预兆了。
之所以没有打断凃见月,也是因为自己的思绪也是一团乱麻。
“沈郁挺担心你的。”
凃见月的话将钟睦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勉强打起精神接话:“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很久没参加这种活动,怕你不适应,另外他觉得……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
凃见月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瞒着钟睦的必要,这种事情早点说开不是对大家不是都好?
也许一方并不需要另一方的付出,也许另一方付出也是需要被理解。
纵观江雾野与简韫、南宫晴和曲彦辰,还有围绕在林州上的种种麻烦,这些案例都指向一个结论——没有比沟通更有效的解决办法了。
她直视钟睦,直截了当地问:“所以是这样吗?”
凃见月的眼神更像是一种锐利的审视,迫使钟睦不得不面对内心,可那个“对”字却始终难以吐露。
从凃见月跟他提起这件事后,他便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与这场生日会相关的消息。
比如管家、沈郁他都打听过,最后他将这些信息整合起来得出结论,这对凃见月来说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出席者都是同龄人,氛围相对轻松,而且还有南宫晴保驾护航,自己大可以放心。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始终会时不时地想到这件事。
他会想到这是凃见月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又想起对方曾经吐露过烦恼。
不管他如何消化,这些念头始终会萦绕在他的心头。
直到昨天他正要入睡,一闭眼,便又想起来这场生日宴,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心。
也许是担心凃见月受挫,又或者是对南宫晴不放心,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得来一趟。
虽说他也许久不参加,但两人总比一个人要强。
于是今早钟睦便通知管家安排自己过来,凃见月因为出门太早,他没有来得及告知。
在路上他也想过要不要提前联系对方 ,只是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既然是南宫晴约她一起,自己也不该打扰。
可当他到了现场,看到凃见月还是一个人时,这些顾虑统统消失不见,心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不过这些话他还来不及说,就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手脚。
“看来是又害羞了,那就当你默认了吧。”
凃见月见钟睦半天开不了口,也就不再追问了。
“这是好事呀,你愿意一起参加我肯定高兴,怎么之前不跟我说呢?”
钟睦这才找到开口的机会:“我是临时才下的决定。”
凃见月其实并不相信这 个说法,因为对方不是不做准备就行动的人,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总得给钟睦留点面子。
“不管怎么说,你能来真的太好了。”
在钟睦面前也不需要考虑仪态是否雅观,她由衷地发出感叹,用略带抱怨的口吻说:“其实我换上这套装扮后就有点累了,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来都来了,总得看看。”
“南宫晴人呢?”
“她去打招呼去了。”
钟睦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所以她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怎么能用丢这个字呢?她只是有事要做,我们两个暂时兵分两路才对。”凃见月开起了玩笑:“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沈郁不也把你丢在这儿了吗?”
钟睦这时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好,不过看凃见月的态度并不在意这些。
至此,他也平静了不少,起码可以从先前那种焦躁难耐的状态中暂时脱离。
“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我看他们来了都要和熟人打招呼,难道你不用吗?”
凃见月是跟着南宫晴来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无人在意,可钟睦代表的是钟家,就这样跟她在这儿干耗着,是不是不合适?
钟睦听后思索片刻,“的确需要跟主人家打个招呼,至于其他人就不太需要。”
场上的确有一些他的熟人,但也不值得他特意去打招呼。
“主人家?那就是要去见寿星咯?”
“嗯。”钟睦听出凃见月语气中的好奇,于是问:“你想见他?”
凃见月坦白说:“刚才是听了一些有关他的传闻,的确有点好奇。”
岚风的学生实在是各有特色,司徒砚才是她童年时期众人仰慕的模范生。
凃见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哪怕是在小说里,她也心存疑问,这样完美学生真的存在吗?!
钟睦毫不犹豫道:“那就一块去吧。”
“好的。”凃见月欣然接受,摆出跟随的姿态。“现在去哪儿?”
钟睦放眼全场,开始搜寻司徒砚的踪迹。
凃见月问他:“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钟睦回答说:“去年我作为交换生在圣樱上了一天体验课,当时就在他们班。”
“喔,之前都没听你提过这件事。”
“当时没有想起来。”
凃见月分析说:“还是因为我们聊得太少,这种琐事一时半会儿很难记得说的。”
“也许是这样吧。”钟睦收回视线,“人不在,我去打听一下。”
钟睦找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工作人员,询问司徒砚的下落。
对方也不清楚答案,但又不能这么回答客人,于是工作人员特意跑去找其他同事打听,问了一圈才气喘吁吁地回来告诉他们,司徒砚在后院里。
“我们可以去后院吗?”
对方客气道:“当然可以,今天一楼所有区域都是开放的,需要我为二位带路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可以。”
工作人员向二人讲述了前往后院的路线,凃见月原本跟在钟睦身后,为了听清楚特意朝前走了一步,来到了钟睦的身旁。
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因为钟睦穿着西装,就算这么挨着,凃见月也没有在意。
但钟睦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触碰。
哪怕隔着几层布料,依然感受到凃见月的温热的体温过渡给他。
大脑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自动进入到了全副武装的姿态,身体紧绷,汗毛竖立,思绪也被瞬间打乱,
至于工作人员说的后半部分话,他只听了一个大概,等人走后见,他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而此时凃见月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主动走在了前面。
她向钟睦示意:“走吧?”
钟睦难免有些心虚,也不敢说明自己没听清路线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凃见月的身后。
两人穿过人群,找到了工作人员所说的入口,进去后发现里面是一条岔路口,连接着两侧的长廊,布局看起来都一样,颇具迷惑性。
凃见月停下脚步,“等一下。”
她不确定地向钟睦求证:“刚刚人家说的是左边还是右边来着?我有点忘了。”
钟睦压根答不出来,也只能说:“我也不确定了。”
“诶……那就没办法了。”
凃见月努力回想还是想不起来明确答案,只能尽量用乐观心态对待,“但愿我们不会走错吧。”
她随便挑了左边的入口走进去,里面是一条空旷的长廊,顶上挂着吊灯,墙壁两侧挂着一些装饰画。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色彩厚重的西洋油画上,显得整个空间都富丽堂皇起来。
凃见月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正要回头和钟睦分享自己的猜测,
头顶上突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整条走廊的灯像是忽明忽暗的蜡烛,不断闪烁
最后伴随着一声“噼啪”声,所有光线被掐断。
华贵精美的长廊立即被一团浓稠厚重的黑雾包裹吞噬。
空气中还隐隐泛着一股焦糊味。
凃见月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但是身体则十分理智,牢牢地站在了原地。
“钟睦?”她不自觉的放低音量,绝对的黑暗剥夺了她对方向的感知,大脑甚至开始产生失重的幻觉。
她根据记忆,伸出手向四周摸索,想要确定墙壁的方向。
手一伸出去,指尖便撞上了一片柔软又结实的“障碍物”。
凃见月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收回手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没事?”
伴随着一阵布料摩擦的动静,凃见月的身旁亮起一道光,钟睦举起手机,勉强照亮了一片区域。
“这是什么情况?该不会是……停电了吗?”
凃见月说出这几个字时,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停电这种事。
这还是豪门人家吗?
“不太清楚,可能是短路了,我闻到了一点糊味。”
钟睦走到凃见月面前,将手机高举在二人面前。
“你带手机了吗?”
凃见月尴尬地回答:“我的手机在南宫晴那儿。”
做造型的时候,她实在是不习惯搭配拿着手拎包,南宫晴索性帮她装了手机。
两人都想着在这种情况下,不带手机也没关系,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钟睦快速做出判断:“我们先回去吧。”
比起继续向前探索,自然是原路返回更为稳妥。
只是他们只有一部手机,只靠这点光源有些麻烦。
他让凃见月走到自己身前,二人尽量缩短距离,自己举着手机为两人照路。
考虑到对方行动不便,他还特意让凃见月扶着自己的胳膊。
不过没想到对方要比预想中冷静不少。
“没关系,不就是停电嘛,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慢慢走就好了。
来的时候凃见月早就看清了走廊内的格局,一路上也没什么障碍物,只要方向感不要太离谱,撞到墙上去,实在是没什么可担忧的。
所以凃见月心态很好,还反过来安慰钟睦别紧张。
“不过还是尽快离开吧,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反正钟睦也看不见,凃见月索性提起裙摆抓在手上,另一只手托在钟睦的臂弯上,两人在手机的照明下平稳行进。
钟睦的方案虽然可行,但两个人走路都会畏手畏脚的,不如就这样让钟睦带路,自己跟着更好。
“怎么感觉你很有经验的样子。”
“还好吧,以前学校也遇到过几次,你应该没有遇到过吧?”
“的确没有。”
“我猜也是。”凃见月发出一声轻笑,“毕竟是大户人家,不过在这种活动上出现这种情况,应该算是严重事故了吧?”
“这倒是,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司徒家的名声,不过幸好今天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
“那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咯?”
“可以这么说。”
“那还是挺麻烦的,举办生日会还得搞个应急方案了。”凃见月发出一声感慨,好奇地问钟睦:“你生日也会举办这种宴会吗?”
对方回答地相当干脆:“不会。”
“那你一般是怎么过呢?”
“早上起来程姨会煮长寿面,如果那天要上学就正常上学,如果休息的话会和朋友出去玩,晚上在回家和我妈一块吃饭,每年大概都是这样。”
“听上去很普通,不过也挺好的,既跟朋友出门玩,又可以和家人一起吃饭。”
凃见月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与惆怅,让钟睦不得不在意起来。
他紧抿着双唇,犹豫地开口问:“你呢?你一般会怎么过?”
“我生日都是和同学过的,也挺热闹的,不过现在觉得过不一过都一样吧。”
小时候凃见月还是很看重生日的,主要还是因为这一天有盼头,可以切蛋糕,收到礼物,还可以不用考虑学习,不过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生活变得越来越自由,生日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更没人在意。
不过她也知道这番话说出来,钟睦会是什么反应,所以特地强调道:“不用同情我,我是真这么觉得,不是在装坚强。”
“我知道。”
黑暗的状态似乎特别适合倾诉,因为看不见别人的反应,可以畅所欲言,再加上此时此刻呆在她身边的人是钟睦,凃见月就更没有顾虑了。
“以前我说这些话可能还会有口是心非的嫌疑,但是现在的确是不在乎了,只是有些人不相信。”
“他们怎么想也影响不到你。”
“是啊,这个道理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不过我现在会开始期待我下一场的生日,到时候就可以跟你
阮阿姨、程阿姨她们一起过了,也不用程姨给我下长寿面,我可以自己动手……
凃见月陷入到对生日的美好畅想中,这大概是她近几年来第一次这么期待生日。
与其说是期待生日这一天,不如说是更期待那种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为她祝福的氛围。
以前凃见月一直觉得她一个人过了这么久,早就不需要所谓的家庭温暖。
但是在钟家的生活让她清醒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份温暖。
独立和渴求温暖,本来就不是对立面。
钟睦也从凃见月的话语中,感受到这场生日会对她意义重大。
他一直很清楚凃见月是想要融入钟家的,事实上这也是他自己努力的方向。
可如今听到对方这么说,他的心里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如果凃见月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那么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们出来了!”
伴随着凃见月充满惊喜的话语,钟睦抬起头,看到出口就在前方,日光将黑暗驱逐殆尽,手机的作用逐渐变小,他索性关闭了手电筒功能。
凃见月也在这个时候松了手,弯腰整理裙摆。
臂弯少了依靠,连带着心里也少了一分重量,钟睦怅然所失地看着凃见月,视线又在对方起身前,恰到好处地挪开。
有些事情似乎也得有个了断了。
“今天这经历可真够离奇的。”凃见月理好裙摆跟他开玩笑,“我今天真的能见司徒砚一面吗?”
“肯定可以。”钟睦语气笃定地回答。
转眼间,两人回到大厅,出乎意料的是大厅也停电了,唯一不同的是,大厅有不少窗户,所以采光得以保障。
来宾们也都是议论纷纷,在所有人看来停电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其中也有不少人持看热闹的态度,凃见月就清晰地听到有两人正在讨论接下来该去干什么。
此类讨论比比皆是,好像没有人在意司徒砚的感受。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凃见月已经对这位寿星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受。
“这样的生日过的也挺没意思的。”她轻声说道。
钟睦也露出了赞同的神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种感受了。
“凃见月!”
南宫晴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她从人群中钻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没事吧?本来准备给你打电话的,结果想起来你的手机在我这儿。”
一见面,南宫晴就迫不及待地将手机塞到凃见月手中,生怕她又丢了。
“停电而已,又出不了什么事。”
凃见月正要笑话她胆子小,却见对方板着脸教训她。
“跟你说正事,你能不能严肃点!”
凃见月随即道歉,“好了好了,对不起,让你担心。”
“这还差不多。”南宫晴冷哼一声,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钟睦,发出一声疑问。
“你怎么来了?等等……你既然要参加,为什么不带凃见月来?”
南宫晴怒气冲冲的质问,大有要和钟睦掐一架的气势,凃见月赶紧平息她的怒火,解释来龙去脉。
当听到钟睦是因为凃见月才决定来了之后,怒气立马就消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你得主动点,下次这种活动就多带凃见月出来看看,别来跟着沈郁他们瞎混,你看看这么可爱的女孩,就舍得只让她呆在家里吗?”
南宫晴一把将凃见月拉了过来,注意到她的发型有些凌乱,抬手就要帮她整理。
“你俩干什么去了,怎么搞成这样?”
“别提了,我们刚去走廊就停电了,摸着黑才出来的。”
“难怪呢。”南宫晴嘴上抱怨,手上动作也没停,不一会儿就帮凃见月整理好了。
“我是说怎么找不着你,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电路短路了,一时半会都修不好。”南宫晴说完,忍不住念叨一句:“真是白折腾这么久。”
“啊?那今天生日会还办吗?”
“应该是办不下去了,刚才司徒砚已经出来道歉,现在正在亲手分蛋糕,大家这不正等着呢。”
这份蛋糕的实际价值自然比不上象征意义,这可是司徒砚的诚意,大部分人都会给这个面子的。
不过也有小部分不在乎的人已经先行离场了。
“就是可惜了,今天说好了要带你过来认识新朋友的。”
南宫晴替自己,也替凃见月感到可惜,明明已经做过这么多准备,谁能想到岔子最后出在司徒家。
“没关系啦,这种机会不是有很多吗。”凃见月安慰她说:“这也算是一次别开生面的体验吧,我从来没有被困在停电的走廊里。”
“你倒是心态好。”
“反正都是出来玩,心态干嘛不好呢。”
“那倒也是,下次吧,下次一定带你参加个靠谱的聚会。”南宫晴看到始终没什么反应的钟睦,突然有了做恶作剧的念头,特意提高音量说:“再给你介绍几个帅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一定给你找来。”
凃见月只当南宫晴在开玩笑,笑一笑也就过了。
但南宫晴却清晰地看到钟睦看了一眼,眼神都和平常不大一样。
南宫晴突然来了兴趣,不由得精神一振,该不会真让她给说中了吧?
凃见月这样性格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连她都会被吸引,钟睦和她朝夕相处,会动心也很正常。
不过她也不会只因为这一个眼神就轻易做出判断,可一旦有了方向,想要验证结果也就变得容易了。
想到这里她主动向钟睦抛了个媚眼,她倒是很期待看到对方的反应。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除了意味不详的目光外,钟睦并没有其他反应。
南宫晴转念一想,向凃见月提议道:“要不这样,这里结束之后你跟我出去玩?”
“去哪里?”
南宫晴顿了顿,她也只是临时起意,头脑里压根就没有计划。
“你让我想想,反正今天我们折腾了这么久,就这么回家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你想想,我都可以的。”
南宫晴索性说:“那就直接跟我走呗,剩下的到时候再想。”
“你这也太随意了吧。”
南宫晴就像是那种半夜想要做什么事情,就会立刻拿起手机出门的人。论起执行力,真的无人能敌。
“没办法。过两天我家里人都要回来,到时候想出来都没机会了,放假你想见我都没机会呢。”
凃见月问:“为什么呀?”
“还不就是那些事,什么看望长辈,去亲戚家做客什么的,家里人多麻烦就多。”
南宫晴虽然任性,但也知晓分寸的,她的资源权力都来源于南宫家,因此作为家庭成员该履行的义务,她是绝不会推脱的。
把长辈们哄好了,她才有任性的资本。
一想到家里那些亲戚,南宫晴头都大了。
她果断道:“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出去玩。”
“好吧,那就去吧,不过有句话我要先提醒你,我可走不了太长的路。”
活了多这么多年,凃见月穿高跟鞋的次数屈指可数,造型师特地给她挑了一双低跟鞋,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鞋子不舒服就换了,我们先去买鞋,走吧!”
说着,南宫晴就要拉着凃见月就要走,嘴上已经开始商量去哪里买鞋,给她推荐品牌了。
“现在就走吗?你不是说还要等着拿蛋糕吗?”
“拿什么蛋糕啊,拿了又不会吃,又不是什么稀罕地东西。”南宫晴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后冲钟睦指了指,“这样吧,让钟睦帮我们拿好了,反正你晚上要回去的。”
“这……不合适吧。”凃见月迟疑地看向钟睦,她跟南宫晴提前退场并没什么问题,但是钟睦的去留也不是由她们决定的。
钟睦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半分不满,“你去吧,我帮你带回去,注意安全。”
“这不就好了!”南宫晴冲钟睦扬起下巴,用赞叹的口吻说了句:“表现挺好的。”
说完便拉着凃见月出门了。
凃见月懵懵懂懂地跟着南宫晴上了车,对方给她递了双拖鞋,语气埋怨道:“鞋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她解释说:“一开始也还好,是穿久了之后才感觉不舒服的。”
“那倒也是,很多鞋子都是要穿一会儿才发现不舒服的。”
南宫晴也跟换上了拖鞋,脱掉高跟鞋,脚上的负担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南宫晴发出一声感叹,开始看似无意地向凃见月打听刚刚的事情。
“对了,你跟钟睦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去长廊?”
凃见月又把过程解释了一遍,在听到两人在走廊里突然停电后,南宫晴忍不住说了句:“这么巧?”
这不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剧情嘛!
“对啊,就是这么巧。”
“你别打断我!”南宫晴不满地抗议,随后追问:“那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出来呀。”
“你能不能把过程稍微丰富一下?”
“好的,过程就是我没带手机,所以是钟睦用手机照明我们一起出来了。”
“不是,就这么简单?”南宫晴大为失望,“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电视剧里也不是这么演的呀。
凃见月倒是越听越糊涂了,她直截了当地问:“什么这么简单?你想问什么就直接点,你怎么也开始拐弯抹角了?”
“那行,我来问你。”南宫晴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停电之后你是什么反应?”
“最开始吓得叫了一声,后来就冷静下来了,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大厅。”
“那钟睦是什么反应?”
“也没什么啊,就是安慰我别害怕什么的,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等一下,不要跳过重点。”南宫晴兴奋极了,眼里满是跳跃的光芒,“他是怎么安慰你的?你们俩就没有什么接触?”
“……”
这下凃见月总算是听明白了,她白了南宫晴一眼,语气无奈道:“你又来了。”
对方好像总是立志于让她跟钟睦扯上关系。
“我跟钟睦不可能的。”
南宫晴立即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我可什么都没说。”
“现在玩这种文字游还有意思吗?”凃见月加重语气,语重心长地劝说好友:“你要是偶尔调侃一下倒无所谓,但是这种玩笑不能老开,会惹麻烦的。”
南宫晴则反问:“你要是不动心,他又没想法,能惹出什么麻烦来?”
凃见月一时语塞,南宫晴立即抓住这个漏洞,开始追问她。
“你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你倒是说说麻烦在哪里?”
“嗯?”
“……”凃见月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又透露一些,“不管是我当真,还是钟睦当真,这都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每次听到有关钟睦的调侃,凃见月其实想得最多的都不是自己的看法,而是这怎么可能。
钟睦是要成为她的亲人,二人之间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事情发生呢?
想要解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凃见月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她早就习惯承担所有问题,不到必要时刻,绝不会透露。
可南宫晴的步步紧逼,以及脑海中某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却在不断挑战她的忍耐力。
有时候,她也会生出不计后果狠狠发泄的冲动。
南宫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的?换个朋友就是了。”
她理解凃见月珍惜朋友的想法,但她不得不说,对方也的确不了解男性。
钟睦是很好,但远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换不了!”凃见月猛然提高音量,整个车厢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这还是南宫晴第一次看到凃见月这么激动,立马安静了下来。
看到南宫晴惊讶的表情,凃见月也平静下来,尽量以心平气和的口吻说:“我之所以住在钟家,不单单是因为我的妈妈和钟睦的妈妈是好朋友,而是因为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是钟家收留了我。”
“之前我都在外地念寄宿学校,今年阮阿姨把我接来,就是想让我和钟睦多接触,她想让我把钟家当作自己的家。”
“所以我和钟睦就是亲人,所以不要再说这种影响我们感情的话了,我真的很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你,我也不想失去任何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个情况……”
南宫晴慌不择言地道歉,她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一开始听凃见月说住在钟家,她也觉得奇怪,但说到怪事她从小到大不知道见了多少,岚风也算是个资源优渥的名校,凃见月的父母费心思把她送进来也不是不能理解。
简韬不也是这种情况吗?
但真相还是远超她的想象,如果只是看凃见月平时的表现,她是绝对想不到对方会是这样的身世背景。
南宫晴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玩笑的严重性,因为她们的观念一致,家人的重要性不可撼动。
她忙不迭道歉:“是我的错,原谅我吧,我发誓再也不说了。”
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凃见月的心情也好多,藏了那么多久,总算有了可以公开的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向南宫晴坦白,在她的设想里,第一个听到这些的人应该是缪舒才对。
她主动拉起南宫晴的手,说:“你明白就好,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南宫晴反手拉住凃见月:“我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我觉得你很厉害。”
如果换作是她,一定承受不了这些。
想一想凃见月的遭遇,她觉得自己和曲彦辰的问题实在是不值一提。
难怪凃见月平常对人对事会那么沉着洒脱,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凃见月勉强挤出个笑容,“谢啦,总算说出来了,我自己也觉得轻松不少。”
“说出来就好,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出来才会好受的。比如我那个事情,之前我谁都没说,郁闷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别人茬。自从上次跟你说过之后,心态真的完全都不一样了……”
南宫晴说到一半,发觉跑了题,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事情你没跟其他人说过?”
“没有,你是第一个。”
她是第一个!
南宫晴难掩激动,要不是她还清楚现在不是欢呼的好时候,下一秒就得弹冠相庆了。
“我很高兴,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些的人。”
“要不是你刚才那么问,我可能也不会说,我不喜提这些私事。”
“我明白,你放心。”南宫晴向凃见月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绝对不会。”
“我相信,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
凃见月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叹气:“刚才我也有些激动了。”
南宫晴的话只是让她面对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如果自己没有半点动心的话,为什么会对这个玩笑反应强烈呢?
她的理由真的有足够的说服力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凃见月实在分辨不出来,也不愿多想,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早一点摆正身份,制定好界限。
她不由想起了长廊中的谈话,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和钟睦可以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你别老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你没错,是我的问题。”南宫晴也跟着叹气,“是我判断失误了,以后我也没什么资格指点你的情感问题,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
“对了。”经由南宫晴这么一提醒,凃见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曲彦辰是不是找你了?”
南宫晴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在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之后,她实在没什么好瞒凃见月了。
“他想找我问个明白,我看他态度很坚决,我就说我瞧不上他。”
凃见月惊愕地问:“什么?”
这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你等我说完,我当时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但是他那个架势又是我不说明白,他就不罢休的样子,所以我只好这么说,但是后来我也解释过原因,我说我讨厌他对感情不认真的态度。”
“然后呢?”
“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他说自己对每段感情都很认真,我说人一辈子不可能谈这么多每段都不长久的,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他后来就没话说了,但是又觉得不服气吧,所以最后我们打了个赌。”
“我们打赌他能不能够维持一段超过半年以上的恋情,如果能超过,我就跟他道歉,我们继续做朋友。”
“……”
“你怎么不说话?”
凃见月在开口前先长吐了一口气,表情迷茫道:“我已经忘记想说什么了。”
大概是因为剧情发展已超乎想象,所以已经失去了用逻辑判断的能力了。
南宫晴崩溃蒙住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就是想让他赶紧走人,离我越远越好,不然我真怕自己憋不住会摊牌。”
如果摊牌了,她不会死,但她一定会立刻离开 J市。
明明她刚刚还在说比起凃见月这不算什么,可是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她真的做不到。
“可能我这个人太虚伪了吧,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南宫晴越想越气,主要还是生自己的气,“天底下男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就是他?曲彦辰我讨厌死你了!!”
凃见月正要安慰,手机提示收到短信。
拿起来一看,是钟睦发来的。
【蛋糕已经收到,我先回家了,玩得开心点。】
她看着屏幕,心中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预约了牙医
感觉再没有比这更痛的文字了。
速速去刷牙!
今天用蓝牙键盘写的,链接好像有点断触,我感觉会有很多错别字,已经找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慢慢找……
第84章 甜点 一起吃吗?
“说吧, 我们去哪儿?”凃见月当即放下手机问南宫晴。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不该停滞不前。
但对方还没从困顿中解脱,凃见月的果断也令她意外, 因为平常自己才是负责推进的那个人。
“让我想想……”南宫晴只能集中注意力,试图让自己想出点什么不算太糟的建议。“你是想做什么,不如我找几个人聚聚?”
“都可以。”只要现在不让她回去面对钟睦就好, 不过她明显对第二个提议更感兴趣。
“找几个人聚一聚具体指什么?”
“就是大家见面聊聊天, 其实和今天下午的情况差不多。”
“这个我明白,其实我是想问你打算找谁?”
在她的认知里, 除了沈郁和曲彦辰,南宫晴好像也没有什么熟人可找。
很显然,这个时候找这二人都不合适。
“哈?你太小瞧我了。”南宫晴眉毛一拧, “只要我想,现在就能叫来一屋子的人陪你聊天, 只不过我嫌他们太吵而已。”
“也对, 你可是南宫大小姐。”
对方扬起下巴, 轻哼一声, 对凃见月的说法表示受用,“不过人多也没什么意思,全都是来拍马屁的, 看着就烦, 给你找自然是要找最好的。”
此时此刻, 她已经在脑海中过滤名单, 为凃见月挑选人选, 首先得她看得 上,其次才会考虑能否和凃见月玩得来。
她的朋友确实不多,但这不代表自己社交圈狭小, 不出一会儿功夫,她就已经确定场地、发送完邀请,当凃见月跟着南宫晴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到了不少人。
二人刚露面,众人热情地打起招呼。
南宫晴不急着回应,而是特意侧过头,看了凃见月一眼,眉头上挑,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弧度,此时无声胜有声。
聚会持续了一下午,结束后一些人还意犹未尽,张罗着要吃晚饭。
南宫晴便问凃见月想不想去,她的意思很明确,一切都随着凃见月的想法来。
一想到要和刚认识的一群人吃晚饭,凃见月已经在无形中感受到压力,可她才下定决心去做出改变,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无关轻重的可能,打算先答应再说。
只要作出承诺,这样就算她中途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晚餐结束后,凃见月和南宫晴坐上回家的车。
南宫晴问她感觉如何,从下午开始二人就没有什么单独交流的机会。
一方面是因为对方为了鼓励她多交流在刻意制造机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南宫晴身旁始终围绕着人群,一刻都消停不了。
“挺好的。”凃见月回忆着下午的情形,南宫晴在人到齐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当众介绍她,之后每个人都来同她打招呼。
“大家都很热情,对我也很友好。”
“那当然了。”南宫晴理所应当道:“我是为你精心挑选的对象,哪像司徒砚那样,符合条件就发邀请函。”
“辛苦你啦。”
南宫晴却摆了摆手:“别的先不说,你要是能找到谈得来的人最好,要是找不到我就再给你找,或者以后我多组一些这样的局,你常来看看也行。”
“这样也太麻烦你了吧。”
“不单单是为你。”南宫晴坦白说:“我也是为了完成任务,不然家里人会唠叨的。”
今天听凃见月说了这么多,南宫晴也有自己的见解。
首先她很认可凃见月对朋友的忠诚度,但是对方的确把这些看得太重了,甚至会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而担心影响自己和钟睦的关系。
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凃见月的圈子太小,因为眼前只有这些,所以就会格外珍惜。
等她认识得人再多一点,就会发现人际关系的圈子就是一层套一层,不可能每个人都很珍贵,但也不可能跟所有人都老死不相往来。
“再说吧,毕竟只见了第一面,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上。”
交朋友是件很讲究感觉和缘分的事,有时候因为一句话或者是一个细节,两个人的关系走向就已经成了定局。
不过凃见月对今天的整体感觉还不错,其中遇到了投缘的对象,也互换了联系方式,但这也不排除别人是看在南宫晴的面子上刻意亲近。
她没有判断真情假意的眼力,所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那么多干嘛。”南宫晴语气干脆地说:“能跟你做朋友是她们的幸运,做不上就是她们的损失,你要是觉得那个投缘,就自己去努力结交,被动可等不来朋友。”
凃见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这句话可以套用到任何关系中,主动才是最难得的品质。
“我明白。”
“嗯,而且你也别瞎想。”南宫晴看似不经意地说:“钟家也不是你唯一的归宿,住我家也行,反正我爸妈也经常不在家,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们也不知道。”
凃见月听后鼻子微微发酸,她吸了吸气,稳住语调对南宫晴说:“不用担心,大家对我挺好的。”
南宫晴对钟家的家风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她说这些话主要是想解开凃见月的心结,她特意强调道:“我也说她们不好,反正我这句话放在这儿,你知道就行。”
“我记住了,不过你和曲彦辰要怎么办?”
“反正他已经答应我的赌约了。”南宫晴脸上流露出了无所谓的神情,“先等他做给我再说吧。”
但她打从心里清楚曲彦辰做不到,不过也挺好的,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接受和曲彦辰分开的事实。
凃见月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可是这个赌约的前提是曲彦辰再谈一段恋爱吧?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看这些呢?”
她不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反而是让两个人的纠缠越陷越深,如果真想远离一个人,那就应该断绝一切联系才对。
见对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凃见月心想看来南宫晴自己也没有下定决心。不然以她这么雷厉风行的人,想做一件事情真的会做不到吗?
南宫晴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只能糊弄地回答:“不管这么多了,反正现在他不会缠着我就行,这不是我当前需要考虑的事情。”
目前她只想完成两件事,一是带凃见月多见见人,二是搞清楚林州的底细。
自从上次对方拆穿她后,她和林州之间的问题已经从普通的背景调查上升到个人恩怨上去了。
她还不信了,整个J市还有她查不明白的人?
转眼到了公寓楼下,凃见月和南宫晴道别后上了楼。
“回来啦,今天出去得够久的……咦……”一开门,程姨就发现凃见月的妆容,用惊喜的语调说:“今天化妆了呀,这裙子也好看!”
面对灼灼的视线,凃见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妆已经有点花了。”
“不碍事,还是很漂亮的。”程姨看了又看,最后发出一声赞叹:“真好看。对了,钟睦下午带了蛋糕回来,说是给你带的,我放到冰箱去了,要吃你自己拿啊。”
“好的。”
凃见月先回到房间卸妆洗漱,光是处理好这些就花了不少时间,一番折腾后,竟然感觉有些饿了。
她想起程姨说的蛋糕,打算吹完头发就去尝一尝。
一切整理完毕,她出了房间,程姨已经回房去了,因为阮阿姨还没回来,所以她特意留了一盏灯照明。
冰箱一共放着两个蛋糕盒子,没想到钟睦竟然会带两个回来。
凃见月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钟睦一手拎着一个蛋糕盒的形象,不免觉得有些滑稽。
她拿出一个坐到餐桌旁,又打开了筒灯,光线精准地只照亮了餐桌区域,蛋糕在微黄灯光的照射下,也显得更美味了一些。
凃见月一边吃,一边用手机给毕秋发消息。
毕秋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司徒砚家停电的事,特意跑来找她打听情况。因为只有一只手打字,所以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完全跟不上毕秋的回复速度。
不得不说,对方的信息网实在强大,竟然连她下午见了南宫晴朋友的事情都知道了。
[哼,还有什么消息能逃过我的眼睛?]
[好啦,是因为我也认识赵湉,她一加上你,就发现我和你也是好友,所以就跟我说了。]
就在这时,餐厅外传来动静,凃见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钟睦从房间走出来,于是拿着手上的餐叉冲他打招呼。
“还没睡吗?”
“打算睡了。”钟睦一眼就看到凃见月面前的蛋糕,不由得问,“你晚上吃了吗?”
“吃了,不过回来又觉得有点饿了,正好吃点蛋糕,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点?”
钟睦摇了摇头,关切地说:“我不用,你要是饿了让程姨给你做点吃的,蛋糕填不了肚子,等会儿又得饿的。”
“没事啦,我可能就是嘴馋,吃一点就行了。”
凃见月刚说完,毕秋的短信又发了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开始编辑内容为对方答疑解惑,又听到钟睦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房里都没听见。”
“九点多回来的,的确有点晚。”凃见月随口回答:“本来可以提前回来的,不过大家决定去吃饭,所以就耽搁了一段时间。”
钟睦立刻想到了南宫晴要给凃见月介绍帅哥之类的言论,他对此并不怀疑,以对方的性格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的。
想到这里,他假装要去厨房倒水,一边走过去,一边不经意地问凃见月:“下午人很多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几章会比较难写。
感觉每次都要经历挑战新高度——痛苦创作——下一本继续加难度的情况……
我下次真的要写个简单的了,我发誓……
第85章 夜宵(修改) 不服老不行
“还好吧?只有七八个人, 都是南宫晴叫来的朋友。”
钟睦却说:“南宫晴没有那么多朋友。”
没想到钟睦的反应竟然和她一样,凃见月笑了笑:“那我换个措辞好了,是叫了很多熟人, 有几个你也认识。”
在交谈的过程中,凃见月难免会提到钟家,结果发现不少人都认识钟睦。
就拿毕秋的朋友赵湉来说, 对方不仅认识, 还跟他是小学同学,据赵湉介绍, 上学期间两人关系还不错,只是毕业后没再联系,关系自然就断了。
“你还记得赵湉吗?你的小学同学。”
“赵湉?”钟睦只觉得这名字耳熟, 想了想还真就有了些印象。“我记得她。”
“对啊,她也记得你呢, 有机会介绍你们见面?”
其实今天到场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能和钟睦扯上些关系, 只是他平日没有花时间维护, 凃见月干脆就把情况都跟他介绍了一遍, 说不定今后会派上用处。
钟睦见她介绍如此尽兴也没有出言打断,捧着水杯靠着橱柜,两人面面相对。
他的目光始终围绕在凃见月四周, 也始终游离着, 不敢停留太久。
“……你觉得怎么样?”凃见月说完向钟睦寻求意见。
钟睦的思绪被打断, 停滞几秒后才回答道:“特意见面倒是没有必要, 要是能碰上, 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也对,毕竟平常都不联系,这么直接见面也挺突然的, 其实大家也不怎么了解。”
两人对彼此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时期,但是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年,足够让人改变许多了。
“不过她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凃见月刚说完,便看到钟睦看似波澜不惊的眼中出现一丝慌乱,急忙补充说:“别担心,她对你印象很好的,一直都在夸你。”
事实上赵湉也的确是这么说的,钟睦在她的叙述里形象十分完美。
钟睦看向别处,语气淡然地说:“过去的事也没什么好提的。”
凃见月只当他是害羞了,钟睦面对夸奖一直会有类似的反应,所以故意调侃地说:“你是听到别人夸你,所以不好意思了吧?”
这时大门传来解锁开门的动静,二人双双朝着门外看去,只听到一阵物品挪动以及脚步声,阮梦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一脸疲态的阮梦看到两人,强撑着精神打招呼:“你们怎么都没睡?”
凃见月指了指蛋糕说:“我在吃蛋糕,阿姨要来点吗?”
“蛋糕啊……”阮梦视线越过凃见月,直奔桌上看似美味的蛋糕,“晚上吃这个容易发胖啊。”
话虽然这么说,脚上的步伐却又不自觉地朝前走了两步,“不过吃一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随着年龄增长,她对饮食健康也更加看重,甜品这类高热量的食物被她视为洪水猛兽,再加上钟睦不爱吃,家里也几乎不会出现甜品,忌嘴多年现在猛然看见,心里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她试图自我安慰,工作这么累,适当补充一点糖分也没什么。
凃见月见状,便说:“冰箱里还有一份,我给你拿。”
她刚要起身,就被阮梦给叫住了,对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不用不用,吃太多我也消化不了,你让尝一口就好了。”
凃见月回了句好,想把叉子递过去,但又觉得自己用过不是很卫生,正犹豫着,一只手拿着餐叉递了过来,抬头一看,发现是钟睦。
阮梦笑吟吟地接过来,感慨了一句:“我儿子真贴心。”
凃见月将蛋糕推过去,特意将自己没有碰过的一边转到阮梦面前,指着这边说:“阿姨你吃这边,我没有碰过。”
阮梦依言用叉子切下一块送进嘴里,对于一个许久没有吃过甜品的人来说,此时此刻能来上一口简直就是人间佳肴。
她不自觉地露出陶醉的笑容,细细品味着弥漫在舌尖的甜蜜,等咽下蛋糕才睁开眼,看到凃见月睁着一双大眼睛,关切地问她味道如何,又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钟睦也望着自己,舌尖上的甜好像一路蔓延到了心里,有什么比眼前这一幕更让人感到幸福的?
“很好吃。”她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笑意越来越浓,足以冲淡上班一天带来的所有疲惫,“甜得刚刚好。”
“那您多吃几口。”凃见月索性放下叉子,打算先让阮梦吃。
“不用,咱们一块吃。”阮梦吃了一口,现在停下还真就有些难度,所以她也打算难得放纵一把,但这些蛋糕要是都让她吃了,心里还是有些负罪感的。
她把蛋糕推到了二人之间方便拿取,顺势在凃见月身旁坐下。
“你怎么这么晚吃蛋糕?晚餐没吃好吗?”
“不是的,因为觉得有点饿,所以就随便吃一点了。”
“果然小孩子就是饿得快。”阮梦感慨着人不服老不行,她现在的身体可吃不消这些。
她又注意到钟睦一直干站在旁边,不免觉得奇怪,问:“那你站着做什么,不吃蛋糕吗?”
钟睦指了指刚被自己放下的水杯,凃见月也帮着解释说:“他是出来喝水,我们刚才在聊天。”
阮梦关心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因为工作太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阮梦就算想关心凃见月的日常生活也没有那个条件,更多还是问问程娟孩子们的近况,像这样能够坐在一块促膝长谈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在聊我遇到了钟睦的小学同学。”凃见月将今天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阮梦一听参加的司徒砚的生日宴,惊讶地看了钟睦一眼。
竟然会主动参加这种活动,那可真是难得。’
不过她也很快想到钟睦这么做的原因,于是对凃见月说:“你要是对这种活动感兴趣就直接跟管家说,我们家平常能收到不少邀请都没人去,你要是愿意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担上重任,凃见月急忙解释:“我……我也是陪着朋友去的。”
“陪朋友?”阮梦语气十分诧异,“你们不是一块去的?”
她还以为钟睦是陪着凃见月去的,难道她理解错了?
“嗯,我是陪南宫晴一起去的,去了之后才和钟睦碰见了。”
阮梦当即扭头对钟睦说:“这我就要说你了,你要去怎么不告诉月月呢,一家人分两批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钟睦当即承认错误,态度十分诚恳,凃见月想帮忙劝一下,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她看来,钟睦帮自己还挨了批评,实在是太冤了。
阮梦教育完儿子,转过头看到凃见月又立刻换了副表情,露出亲切笑容问:“今天去了感觉怎么样呀?”
“有点不习惯,人太多了。”
“没关系,胆子这个东西是慢慢练出来的,你们起步比我早多,我当年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是工作之后的事了……”
阮梦就着这个话题回忆着过去,她和丈夫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公司年会上。
当时她是个刚进公司的新人,从来没参加过这种盛大的活动,就算化了妆穿上了礼服,还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于是她一到场就找了个角落窝着,正好就碰到了抱着同样想法的他。
自己并不知道对方公司继承人的身份,还以为这是个和她一样刚进公司没多久的社恐倒霉蛋,顿时有了同在一个战壕的怜悯之心,两个人聊了许久觉得很投缘,于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她回到家,翻看社交平台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瞬间就酒醒了。
阮梦停止回忆,拍拍凃见月的肩膀,安慰道:“慢慢来吧。”
“嗯。”
“那你说的小学同学又是怎么回事?”
“是后来我朋友带去去了别的活动,在那上面认识的,她叫赵湉,阿姨你还记得吗?”
“赵湉啊,我有印象……”阮梦的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不少回忆,钟睦上小学时她的工作不像这样繁重,还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关心儿子的学业,对他班上的情况也很了解。
“……是不是你们班的学习委员?以前家长会她都在。”
钟睦没想到阮梦竟然记得比自己还清楚,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说:“是她。”
“竟然能碰上她,那还是挺有缘的。”阮梦和凃见月聊了几句,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钟睦又不是不认识南宫晴,怎么后来的活动他没参加呢?她立刻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这下把凃见月也给问住了。
“我好像当时忘记了。”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叫上钟睦呢?大概是因为南宫晴急着走,而她潜意识里觉得钟睦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所以就没有问?
钟睦出言解释:“是因为你们提前走了,我得蛋糕带回来。”
凃见月立即附和说:“对对对,是这样的。”
“什么蛋糕这么精贵,还非带回来不可。”阮梦这下不乐意了,这小子懂不懂什么叫轻重缓急?
这种情况下还管什么蛋糕,和凃见月一块参加活动才是要紧事吧?
阮梦忽然想到,说不定这是钟睦重回社交圈的好机会。
前几年钟睦不愿意出去社交,她理解也愿意支持,但是现在他们这代人也长大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圈子,钟睦也该替钟家出面扛起这个重任了。
正好南宫家在J市影响力大,有凃见月做缓冲,起码有人可以搭把手。
钟睦没有反驳,摆出一副乖乖受训的姿态。
凃见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阿姨,你错怪钟睦了,是我拜托他帮我带蛋糕的。”
“原来是这样啊。”阮梦语气稍缓,“那下次有这种活动你记得叫上钟睦,你们俩一块出去相互也有个照应。”
凃见月知道这时候不好解释,索性也应下来,反正钟睦要是不乐意,不叫上他不就好了。
她还特意说了两句好话,“好的,跟他一块去我也觉得很放心。”
“那是,这小子做事还是很靠谱的。”阮梦说完瞥了钟睦一眼,发现自家儿子表情不太对劲。
自家儿子她再了解不过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乍看上去大人们的确是省事,可是人不是钢铁机器,总憋着迟早是会问题的。
阮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声张。
她继续和凃见月聊天,又吃了几口蛋糕,果酱的酸甜也止不住奶油的腻味,她不得不放下叉子。
阮梦遗憾地想着,要是年轻的时候,这一块只够她塞牙缝的。
凃见月问:“阿姨不吃了吗?”
对方连连摆手,“你吃吧,我现在是有心无力了,还是适合清淡一点的口味,你上次带回来的馄饨就不错。”
“阿姨很喜欢吗?”
“比较符合我的口味吧,很有家乡的味道。”之后阮梦又在不同场合吃过几次馄饨,可味道都不如涂见月带回来的好吃。
凃见月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客套,是真心喜欢,于是问:“那我下次再拜托同学带一些回来?”
“行啊,要是你同学妈妈愿意的话,做这个也挺费功夫的吧?”
“我回头问问吧。”凃见月心里也没有准数,不过难得阮阿姨提要求,自己总得试一试再说。
蛋糕很快吃完,凃见月起身想收拾餐具但被阮梦拦住。
“我来吧,你先回房休息。”接着她又随意指了指钟睦:“你留下来帮忙。”——
作者有话说:修改内容:修改了对话内容,主要是增加了馄饨这个点,昨晚写忘了【摇头
我已经到了吃夜宵会考虑消不消化的年纪了……
实不相瞒,最近看了很多民生节目,深感带着孩子的女性再组家庭不容易……
刘梅和夏东海还是太超前了。
第86章 请求 你答应了吗?
阮阿姨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 凃见月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离开餐桌,在走出门口时又忍不住看了钟睦一眼, 眼中的担忧溢于言表。
随着一声关门声,餐厅内母子俩的谈话才算正式开始。
阮梦直截了当地问:“你和月月最近没闹什么矛盾吧?”
看到钟睦诧异的表情,便立刻知道了答案, “看来是没有, 我想也是。”
她看两人的状态也觉得关系不错,要不也不会一个吃蛋糕一个在旁边干站着聊天了。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为什么你不愿意跟她一块去?”阮梦一边提问一边观察着钟睦的表情。
“是心里还放不下过去的事情……”
“和她出去没问题。”钟睦突然打断她, “只是我不想见小学同学。”
说完这些,他便不再开口。
阮梦也总算明白了儿子的想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 只能长叹一口气。
“算了,不想见就不见了吧。”
J市人这么多, 也不差这一个两个。
阮梦再度看向钟睦, 她这个儿子令人省心又聪明优秀, 作为父母实在是没什么可要求的。
自己也只希望他能够过得再开心一点, 所以她很少干预钟睦的生活。
“对了,度假村的事情安排好了吗?”阮梦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公司这边我特地把时间空出来了, 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都安排好了……”
凃见月听到门外的交谈声越来越小, 直至彻底没了动静, 立马掏出手机给钟睦发了条消息。
【没事吧?】
刚吃完蛋糕她实在睡不着, 心里又担心钟睦会不会又挨了批评, 所以一直留意屋外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钟睦的短信久回来了过来,屏幕上只简洁明了地写着两个字。
【没事。】
是不是真的凃见月不知道, 但是钟睦的态度却很明了——对方不愿意多谈。
隔着屏幕,凃见月都感受到钟睦语气中的那股冷淡劲,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她本以为以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可以做到无话不说的。
难道是她的自我感觉太良好,还是说双方付出的情感本来就不平等,就像南宫晴说的那样,自己把眼前的东西看得太重了。
她忍住关心的冲动,给对方回了一个晚安后便放下了手机,她躺在床上,闭上眼,想要快点入睡。
好像只要睡醒,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一觉醒来,凃见月的心态也的确好转了许多。
比起自己刚来时的情况,她和钟睦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的确是她要求太多了。
两人认识到现在也不到三个月,怎么可能做到无话不谈呢,又不是在拍电影。
感情都是一点点处出来的,是她自己太心急了。
整理好情绪,凃见月走出房间,正好看见钟睦在吃早餐。
“早上好。”
“早安。”
两人神色平常的打过招呼,凃见月在钟睦身边坐下,对方主动和她说起了放假去度假村的安排。
“度假村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放假当天就走,你得提前一天收拾行李。”
“好的,阮阿姨也去吗?”
“嗯,大家都去。”
钟家是个不错的雇主,每逢母子外出度假就会给工作人员放假,或者安排同去。
比如这次管家选择回家休息,程姨因为离家太远,所以决定和她们一起去度假村。
凃见月又问了一些度假村的情况,钟睦一一作答,哪怕他已经用完餐,还是坐着等凃见月提完所有问题才离开。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有问题再问我。”
“好的。”
凃见月和他告完别,低头继续吃着早餐,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感觉?
好像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贪心。
不过现在发现也为时不晚。
她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又花了一些时间在逛论坛,今天恰好简韬在线,两人特意分享了一些心得。
简韬问她是否要去假期的聚会。
管理员见上次的聚会十分成功,所以趁着这次公共假期,打算再举办一次。
不过凃见月这两天都在忙别的事,没有注意帖子。
【我放假已经有了安排,去不了呢。】
【我也是,我要去医院复查,我还说要是你去可以帮我把书带给其他人。】
【可以呀,我托别人带过去就好了,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
【好的,我沟通好再告诉你。】
公共节假日是从周三开始的,也就是说这周只上两天课。
但从周一开始,就有学生选择了请假,本身人数就不多的教室显得格外冷清。
凃见月趁着课间和林州商量,能不能再请他妈妈包一些馄饨。
林州也很意外,“还要?”
“是的,昨天我阿姨特意跟我说了馄饨很好吃,所以我今天才想着问问你,我知道你妈妈身体不好,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林州认真地想了想,告诉涂见月:“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问我妈的意见。”
“没问题,还是身体最重要。”
林州应下,又想起了一件事,他习惯性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开口:“你和南宫晴很熟吧?”
“的确算熟,不过你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
林州直言道:“她最近在跟踪我,你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你直接去问她会更简单一些,她这人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性格还是很直爽的。”
和凃见月一比,南宫晴的性格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林州也不想让凃见月难做,既然如此也只能另想他法。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南宫晴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明明最近的日子才好过一些,却又遇到了麻烦,尤其南宫晴还和他的关系走得那么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凃见月关心地问。
“没什么,小问题。”林州理好思绪,用轻描淡写地口吻将话题一带而过,“馄饨的事情我回去帮你问。”
“好的,麻烦你了。”
“没事,我欠你的。”
“这么说就……”凃见月还想劝两句,让对方别那么有负担,可看林州表情坚决,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改变不了任何人,说多了也没有用。
“我等你的消息。”
放学后,凃见月来到活动室,今天她什么都不想做,到了房间只想躺在沙发上。
等躺够了才坐起来,继续盯着玻璃鱼缸投射在天花板上的光影发呆。
留了这么久的鱼缸也总算派上点用场。
“笃笃。”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凃见月侧着头朝门口望去,只见房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了曲彦辰的脸庞。
看到对方,她下意识地说了句:“南宫晴不在。”
这人来这里也只有这一个目的了吧。
曲彦辰的表情僵住了几秒,随后再度露出笑容,说:“我知道她不在。”
凃见月不由得眉毛上挑,既然这么说对方难道是来找她的?
不过应该还是为了南宫晴的事情吧。
“进来说吧。”
曲彦辰走了进来,当他身体彻底暴露在凃见月的视线范围内时,她才看清对方手上还提着一个礼品袋。
“对了,这个是给你的。”曲彦辰坐下之前先把纸袋递给凃见月,语气颇为殷勤地介绍:“这是C牌这个季度刚出的限量版,国内还没上市,我托朋友才拿到的。”
一见面什么都不说就先送礼?
看来曲彦辰这是上门托人办事来。
凃见月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满脸无动于衷地看着对方。
曲彦辰也意识到凃见月的态度,心里暗叫一声不妙,看来出师不利。
但也就是因为凃见月这个态度,才让她成为来最好的人选,所以曲彦辰硬着头皮还是决定试一试。
“你干嘛这么看我,好像我在做什么坏事似的。
凃见月终于开口:“你有事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南宫晴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曲彦辰说,“我可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她那个性 格藏不住事的。”
以前南宫晴遇到什么事都会跟他说,现在两人关系闹僵了,这个角色自然就由凃见月担任了。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凃见月问。
“这不是想来找你商量一下,你不觉得给感情标上时间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
“你怎么觉得是你的事情,你要是做不到就不该跟南宫晴承诺,来找我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凃见月越说越不对劲,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索性不说了,直接问:“你要做什么就直说吧。”
“那我就说了。”曲彦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请你和我一起演一场戏。”
如果只是看他的表情,绝对想不到对方提出了一个这么荒谬的提议。
“你想让我做什么?”不等对方开口,凃见月又及时叫停,“算了,我不想听了。”
总觉得对方一旦开口,就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曲彦辰不由得笑了笑,凃见月的反应也在他意料当中。
“你先听我说。”
“……那你说。”
“我不知道南宫为什么会抓着这一点不放,也许是她觉得我对恋人的态度无法持久,所以对朋友也会这样,但我自己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我在感情上追求的是一瞬间的感觉,但是对朋友绝对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说什么她都不相信,所以我也只能做给她看了。”
此时凃见月已经可以预料到曲彦辰要说什了。
“所以你要……”
“我想请你假扮我的女朋友,维持半年就好,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都可以满足。”
凃见月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他。
“不行。”
这太离谱了!她怎么可能答应。
当然,如果这是本南宫晴和曲彦辰的为主角的小说,自己的身份是一心助攻的女主闺蜜,那么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还是有一些的。
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着他们旋转的,所以这个计划非常糟糕。
曲彦辰也预料到了涂见月的反应,要是对方一口答应,他反而得慎重考虑了。
“可以问问为什么不同意吗?”
“我觉得你做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考虑到南宫晴的感受,你明明知道我和她关系好,为什么还要找我?这和孤立她有什么区别?”
“因为只有你最了解我们的问题,明白我对南宫的态度,更不会喜欢上我,所以是最好的人选,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我没有考虑好。”
曲彦辰言辞恳切地说:“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以我对南宫的了解,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她是不会生气的,而是会觉得我是认真的。”
凃见月算是听明白了,曲彦辰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唯一的问题就是漏掉了她。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可能遇到的问题和麻烦,并且对此不以为意。
也许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小事,抵不过他和南宫晴和好来得重要。
最让她反感的还是,曲彦辰言辞间不经意透露出的自大与傲慢,仿佛只要他开口,自己就一定不会拒绝似的。
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不想掺和。”
曲彦辰反问:“你难道不想看到我们早点和好吗?”
“不要把你的问题转移我的头上。”愤怒驱使凃见月瞪大双眼,她难得强硬了一回。
也只有对着曲彦辰,她暂时改掉了思虑过度的坏习惯。
“我觉得你很不尊重我,这场谈话也没有再进行的必要了,请你出去。”
凃见月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曲彦辰没想到局面回演变成这样,他平时见惯了对方和善的模样,没有想到原来凃见月也是会发脾气的。
正是因为极大的反差感,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曲彦辰连忙道歉,“我也是太着急了,头一昏所以想了这个办法,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凃见月抿着嘴不再说话,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曲彦辰自讨没趣,只能灰溜溜地走人。“我先走了,不好意思。”
“等一下。”
曲彦辰以为事情还有转机,立即转过身来,结果却看到对方伴着一张脸,指了指桌子上的纸袋。
“东西带走。”
他的思绪一转,立刻想到说辞:“就把这当成我的歉意吧,真的不好意思。”
凃见月却说:“东西拿走,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曲彦辰心想凃见月还是善良的,都这么生气还愿意给他留点面子。
他不敢再有丝毫拖沓,快步上前拿起纸袋离开了房间。
走出小楼后他猛然松了口气,懊恼地拍了拍头,自己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子了。
这下得罪了凃见月,以后连打听情况的来源都没有,实在是大意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很少这么做,因为他也很少把事情办砸。
走了没两步,他就碰到了一位熟人,对方主动打招呼:“曲少你怎么在这儿?”
曲彦辰习惯性地挤出笑容:“随便逛逛,你呢?”
“我刚刚给朋友送东西……”
两人很自然地同行边走边聊,就在即将分开时,曲彦辰想到了手上的香水,这东西他带回去也没什么用,于是把东西递给对方。
“这是C牌这个季度刚出的限量版,国内还没上市……”
看到对方受宠若惊的表情,曲彦辰刚刚挫败的心才好转了一些。
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招明明还是很好用的……”
女同学没有听清楚,问了句:“曲少你说什么?”
曲彦辰立刻恢复如常,笑着说:“没什么,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了,这个限量版很难弄到的!”
曲彦辰走后没多久,凃见月也离开了。
刚刚发生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凃见月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她也可以态度这么坚决地表态说不,而不是想法设法找理由委婉拒绝。
这么看来,曲彦辰对她还是有些帮助的。
不过她还是不能理解曲彦辰这么异想天开的建议,对方看重南宫晴的心的确不假,但是对待感情却从来没有认真过。
算了,归根结底这都是别人的事情,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还是早点回家收拾行李好了。
她在程姨的帮助下开始收拾行李,对方听说这是她第一次度假也很意外,手把手地教她该怎么准备。
要去的度假村设施齐全,她只要带些自己惯用的随身用品就好。
收拾完行李,正好赶上了晚餐,钟睦已经入座,凃见月随后出现,在她身边坐下。
刚一入座,钟睦就闻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香水味。
这是曲彦辰常用的香型,香味持久,只要和他挨得近一些就会沾上。
凃见月身上的气味很淡,不过因为钟睦对此实在太熟悉不过,所以立刻认了出来。
凃见月见他望着自己,好奇地问:“怎么啦?”
“你今天遇到曲彦辰了?”
“你怎么知道?”凃见月想不到钟睦是怎么猜到的,但是想来曲彦辰应该不会主动把这个馊主意告诉钟睦的。
除非他想不开。
“的确碰到了。”
凃见月忽然很想知道,如果钟睦知晓这些后会有什么反应?
理智告诉她最好还是不要说,免得钟睦夹在中间难做,可她的心底又会冒出另一个声音,她为什么要替别人的错误买单?
再说自己只是答应曲彦辰不告诉南宫晴,和钟睦说也不算是出尔反尔。
她很想知道钟睦对此是什么态度,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知道自己占据优势,但是在没得到明确答案前,却又会充满不安。
正巧这时程姨端来饭菜,凃见月主动岔开话题,说:“吃饭再说吧。”
饭还是得好好吃的,毕竟都是程姨辛苦做的。
钟睦见状也觉得问题不是很紧急,也就放下心来吃饭。
曲彦辰回去找凃见月无非就是因为南宫晴的事情,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关联,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麻烦事。
可是当他们吃完饭,凃见月把钟睦叫到阳台叙述完整件事,钟睦发觉自己还是太小瞧曲彦辰了。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第二才是难以置信。
虽然知道凃见月不会答应,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答应了吗?”
“怎么可能?”凃见月一不留神没控制住音量,钟睦的话比刚刚听曲彦辰说话还要刺激人。
“我怎么可能答应,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你的想法是对的,他们俩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处理,你别插手。”
“嗯,我知道,我还骂了他一顿。”凃见月说完看到钟睦眉梢微动,看起来有话要说,于是补了句:“我知道骂人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想到你会骂人。”
钟睦实在很难想象凃见月也会发火,更别提骂人了。
说是骂人,其实也只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她的性格太善良了,哪怕说一句让人不快的话,可能都会后悔半天。
“我是真的觉得他这次做得有点过分,其实他也没考虑过南宫晴的感受,更没有考虑过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只是脑袋一拍觉得这样做好像可以,于是就跑来找我商量。”
“你做的没错。”钟睦不假思索地接话说:“是他考虑得欠妥,把无关人员牵扯进来本来就不应该,更何况还是你。”
“是啊,所以他的那些解释我通通都不想听,直接就让他走了。
钟睦听完,在心中默默分析一番后,问:“那你希望我出面找他吗?”
“你找他做什么?”凃见月惊讶地问。
“向你道歉?”钟睦也摸不准凃见月的态度,不知道对方的诉求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尽量去猜测。
“还是向你表态,保证以后不再把你牵扯进这件事里?”
凃见月打断他说:“都不用。”
钟睦侧着头看她,眼里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难道找到不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吗?
看来光靠自己是想不出来了,钟睦决定问得更直接一点:“那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只是想找个可以帮我保密的人聊聊。”
凃见月并不是一定要曲彦辰做什么,只要看到钟睦表态,自己知道有人是赞同她的,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就可以了么?”
钟睦还是不太理解,但是看到凃见月的情绪已经从激昂变为平静,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
自己不善于倾诉,所以才忽略了情绪的作用。
如果这样凃见月就能缓解心情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怎么说呢,生气归生气,我也是知道他是没办法了,所以在这里小小地同情他一下吧,不过我也只能做到这了,我可不能把自己栽进去。”
“你这时候还愿意替他着想已经很难得了,彦辰从小到大过得都一帆风顺,也没遇到过什么波折,所以很难意识到需要替别人着想。”
“起码这样他自己没有负担,会过得很快乐。”
有时候凃见月还挺佩服曲彦辰的好心态的。
“但是太过自我的人很难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所以他至今也不知道南宫晴到底为什么会和他闹矛盾。”
“等等。”凃见月当即抓住了重点,听钟睦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钟睦解释说:“道理很简单,曲彦辰又不是第一天这样,南宫晴为什么会忽然揪着这点不放?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没想到你虽然不懂感情,但直觉却很敏锐。”
“这也不需要懂,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了,你应该是知情的吧。”钟睦语气笃定,但没有探究的好奇心。
“这个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凃见月正打算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又听到钟睦说:“我不会多问,也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只要别人的事情影响到你自己就好。”
凃见月心思敏感,共情心太重,他并不能说这些不好,因为他也曾是凃见月这些特质的受益者。
只能说比起真相,他更担心涂见月会因为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问题而自寻烦恼。
在这方面,他能做的实在不多。
“我发现你也没有好奇心。”凃见月搬出南宫晴的那套理论,“有人跟我说,人不好奇是因为对这件事情并不关心。”
钟睦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得不停下,他得为自己的每句话负责,所以也不是所有话都能说出口。
他踌躇着,嘴唇抿紧又松开,舌尖上的词语换了又换。
最终沉默被凃见月以戏谑口吻打破,“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别认真,我就是随口一说。”
钟睦做人实在是太认真,一句话也会认真思考半天。
她干脆早点结束对话,向钟睦告别离开了露台。
第二天,林州告诉她,他妈妈答应了她的请求。
“那真是太好了,我阿姨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什么时候要?”
“等放假之后吧。”凃见月摸了摸口袋,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塞给对方。
“这就算是定金吧。”
林州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怎么能要你的钱?”
“还钱归还钱,这是两回事。”凃见月说:“我觉得还是交情变成交易简单一些。”
如果把它算做人情,双方总会有人觉得自己亏了,别人赚了,要是看成明码标价的交易,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了。
“其实阿姨手艺这么好,你们完全可以支个小摊什么的,也要不了什么成本。”凃见月随口提了一句。
她觉得好吃可能是个人喜好问题,但是像阮阿姨这样吃惯山珍海味的人都说好吃,那说明口味确实不一般。
林州听后表情却不大自然,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以后再说吧。”
凃见月猜想对方可能是觉得丢脸,又或者担心母亲的身体,青春期男孩子的自尊心那可是比天还要高,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揣测。
今天是放假前最后一天,教室比昨天还要空,到了下午几乎就没什么人有心思听课。
任课老师见状,干脆直接把课变成了自习。
随着下课铃一响,班上同学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两个转眼都没影了。
凃见月还在收拾书包,和缪舒做着假期前的告别。
毕秋为了去参加演唱会,今早就请假了。
“假期结束后再见!”
“好的,祝你度假开心。”
“谢谢~”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能经历人生中第一次度假凃见月心情也十分雀跃。
哪怕她觉得不应该对一件事情抱有太高的期望,可是能和阮阿姨、钟睦、程姨一块去度假,不管发生什么,感觉都不会太糟糕。
缪舒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吧,回去就走了。”
“那他应该是来找你的?”缪舒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门口。
凃见月跟着回头,发现钟睦就站在后门口,想起昨天对方特地跟她打过招呼,说要一起走的。
“对的,那我先走了。”
“拜拜~”缪舒笑眯眯向她挥手告别,“玩得开心点。”
凃见月提着书包,走到钟睦面前问:“游泳社那边不去了吗?”
“已经打过招呼了,早点出发路况会好一些。”
凃见月无条件相信钟睦的判断,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好了。
“走吧。”
凃见月跟着钟睦一同往校门口走去。
因为节假日的关系,今天不少社团都暂停活动,因此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这条路上堵满了人,再加上不少学生还会在路上嬉笑打闹,这也导致路况更加拥堵。
凃见月望着面前拥堵嘈杂的人群,和钟睦开玩笑道:“人还没出校门,倒是提前堵上车了,这也算是提前过节了吧?”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身旁的身影动了。
钟睦默默地走到靠前一点的位置,虽然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挪动,但却在行进过程中为凃见月挡去了不少人流。
凃见月瞬间感觉行走变得通畅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以前写角色相互喜欢这个过程不够细致
这次确实写得够细了,但是也真的很痛苦。
过去有点偷懒的感觉,是通过一个大事件来达到快速升温【当然不是说我以前写的不认真
我相信每本的我,都尽力了!!1
第87章 度假 这是怎么了?
凃见月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
周围依旧喧嚣嘈杂, 但却传不进她的耳畔。
自始自终钟睦都没有回头,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看着钟睦随着走动摆动的校服下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胸口慢慢复苏。
这感觉来得突然又隐秘,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中,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两人保持沉默前行, 直到走出校门, 人群被瞬间分散,钟睦才找了一处空地停下, 微微侧身,任由阳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对凃见月说了一句:“人确实很多。”
“嗯。”凃见月口不随心地回应, 钟睦对她的好时常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一个难以开口问个明白的念头。
她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可心里早已被搅得晕头转向。
家里程姨和管家已经料理好了一切事物, 只等着人齐就出发。
阮梦姗姗来迟, 临出发前还拉着送行的章倪吩咐了一堆安排, 就算上了车也依旧在看文件。
这次他们乘坐的是商务车,每排只有两个独立座位,凃见月与阮梦同排, 程娟因为晕车被安排坐在副驾驶, 钟睦独自坐在后面。
凃见月先是看着车载显示屏上播放的电影, 但注意力很快却被阮梦给吸引了。
对方专注地批阅着文件,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丝毫不受到外界的影响。
一直以来阮梦都是凃见月梦想中职场女性的优秀范例,但在看到阮梦的日常生活后,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吃得消这样的工作强度。
高三已经是她度过最艰苦的时期, 她几度濒临崩溃,而对阮梦要面对的压力绝对不比她所经历的少,时间也要长得多。
“怎么了?”阮梦在翻页时注意到凃见月的视线,抬起头来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凃见月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阿姨,你每天都这么忙,不会觉得累吗?”
对方思索片刻后才回答:“当然会,但有些事情不是说累就不去做,而且累也不是盲目的。就像你现在努力学习是为了以后有更好的发展,工作也是一样,等到你获得了想要的,成功足以抵消你的疲惫感。”
阮梦耐心解答完后问:“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问题?”
“就是觉得您工作很忙,所以有点好奇……”
阮梦听后一笑,立刻明白了凃见月的意思,自己在这个年纪也很向往长大,希望能早点过上大人们的生活。
“你要是愿意,寒假可以来公司做实习生,先提前感受一下职场的感觉。”
阮梦至今还没有和凃见月讨论过未来规划,并不是因为凃见月不像钟睦那样有明确的目标,而是因为两个孩子的成长环境截然不同,凃见月从未接触过这些,自己不想给她太大压力,所以打算慢慢来。
但她却疏忽了一点,凃见月自己是会思考的,越是敏感的性格,越会花大量时间思考,她不是专家,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教育方式才是最好的,这一切都需要她和孩子们慢慢摸索。
“好的,谢谢阿姨。”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上班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一切都得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接着,阮梦话锋一转,“但我对你有信心。”
凃见月连忙表态说:“我会尽力去做的。”
“这一点我不担心,但是让你去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做好这份工作,而是给你多提供一个视野,你可以多思考以后到底想做什么。”
阮梦看凃见月听得认真,语气也更加坦诚:“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对此毫无想法,只想着找一份好工作,具体什么叫好,有多好,其实一点概念都没有,我并不清楚好工作该怎么定义,也不了解该怎么获得,那个时候想法还很天真,好像只要毕业,工作就会自动送上门了。”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当然我也很期待以后我们成为同事。”阮梦拿着手中的文件开着玩笑:“要是有人愿意帮我看这些方案就再好不过了。”
凃见月跟着笑了起来,之后不再打扰阮梦,专心看起了电影。
到达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凃见月还未看清度假村的全貌,便跟着前来迎接的工作人员进了大厅。
入住手续很快办好,每人都是单人间,程娟特意陪着凃见月回房检查,确定没问题后才离开。
路上奔波了几个小时,凃见月也有些累了,她将行李简单收拾一下也就睡下了。
第二天,凃见月还是按照往日的作息醒来,只是在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有些发懵,清醒过后才想起自己已经身处在度假村了。
昨天阮梦特意说过今天睡懒觉也没关系,不过生物钟早已养成习惯,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就起床准备去吃早餐。
她先是看了眼手机,发现钟睦在一刻钟前给她发来短信,告诉她餐厅的具体位置,因为昨天大家都很疲惫,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说清楚就各自回房了。
看样子他也没睡懒觉。
凃见月洗漱好来到餐厅,此时时间还算早,来吃早餐的住客并不多,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户旁的阮梦和钟睦,立刻走了过去。
“早上好。”
钟睦抬头回应她,继续低头吃早餐。
阮梦笑着打招呼:“早,怎么起这么早?”
“睁眼就睡不着了。”
“正常,钟睦也是,我还说不叫你们,让你们多睡一会儿,结果两个人都醒这么早。”
凃见月没看到程娟,便问了句程姨在哪。
阮梦告诉她,对方醒得更早,已经吃过早餐去参加度假村的游船项目了。
最后她还特意做出总结:“都是一群早起的鸟,好了,你先去拿吃的吧,等会我们商量一下去哪。”
度假村配套有各种设施,比如游乐园、海滨浴场、自然景区等供住客游玩,阮梦昨天赶在路上把工作处理好,就是想好好地和两个孩子一起玩两天。
凃见月去取餐区挑选食物,看到感兴趣的就拿一些,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凃见月?”
她纳闷地回头望去,只见上次在南宫晴聚会上认识的赵湉一脸惊喜地站在不远处。
“你也来这儿玩?”
“嗯,你也是吗”
“是呀。”
赵湉快步走过来,热情地问:“你跟谁一起来的?”
“和阮阿姨、钟睦一起来的。”
“哦~我是跟朋友来的,还有老田,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
凃见月点点头表示有印象。
赵湉兴致勃勃地说:“钟睦也来了吗,我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你们坐哪里,我等下过去打个招呼。”
凃见月给她指了方向,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聚会之后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虽然没有在线聊过天,但是相互会给对方的动态评价留言。
就在两人选好食物,即将分开是,赵湉突然提议:“你们今天打算干什么?我们要去游乐园,你要不要一起?”
“我可能要和钟睦他们一块。”
“那就一起嘛,反正都是熟人,又不是不认识。”赵湉热情地说:“人多才热闹啊。”
赵湉的性格和毕秋有些相似,外向开朗,但在为人处世上明显更圆滑老练,理由也更容易打动凃见月。
“这个我……”
“做不了主是吧?明白,等会儿我去说,大人们难得休息,肯定是想自己安静的呆着,带孩子多累呀。”赵湉冲她眨眨眼,大有一副交给她的架势。
凃见月想着就让赵湉自己去说好了,便不再多言。
不过在回到座位,她还是先把碰见赵湉的事情告诉了阮阿姨和钟睦。
“这么巧啊?”阮梦露出惊讶的表情,“果然放假大家都出来玩。”
“嗯,她说等会儿过来打个招呼。”后半句话凃见月是看着钟睦说的:“她说好久没见你了。”
钟睦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凃见月猜测两个人以前应该是关系普通,不过和老同学见个面,也算是个好事吧。
阮梦见势不妙,立刻岔开话题问凃见月:“你和赵湉关系还不好,知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在圣樱读书…… ”凃见月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两人正说着,赵湉也找了过来,热情地向众人问好。
“阮阿姨好,好久不见了!”
“的确好久不见了,赵湉都变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了。”阮梦态度亲切,语气颇为感慨:“上次见你还是在小学毕业典礼上吧?”
“阿姨我感觉您比以前更年轻了不少,气质真好!钟睦也比以前更帅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阮梦被逗乐了,一时间也顾不上钟睦的态度。毕竟是自家儿子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和人家小姑娘也没有关系,没有哪个家长不喜欢能说会道又嘴甜的小孩子。
赵湉在陪阮梦聊了几句后,总算是进入了正题:“阿姨,今天凃见月和钟睦能不能跟我们一块去玩啊?我们好几个人一起的,很安全的。”
“这个……”阮梦正想婉拒,但是看到凃见月的表情并不抗拒,又想到过往种种,自觉不该替孩子做决定,于是换了个说法:“要看他们怎么想。”
“凃见月当然答应了,我们上次见面玩得就很好呢,你说对吧?”
这是阮梦在看到凃见月的反应,心里也有答案,于是爽快地答应了:“行,那就去吧,注意安全。”
赵湉冲凃见月投去一个得意的小表情,立刻说:“放心吧阿姨,我会照顾她们的。”接着她又问钟睦:“钟睦你呢,你也跟我们一起吧,田瑞也在,你还记得他吧?”
钟睦想也不想地便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赵湉虽然有点意外,但本来她的目标就是带上凃见月,至于钟睦,能来最好来不了也没关系,所以在劝了两句后,发现对方态度坚决也就放弃了。
“那我就带凃见月去玩了,阿姨再见,回头再聊。”
本来凃见月在听到钟睦拒绝后,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拒绝,可赵湉的动作更快,她已经直接拉着凃见月要走了,压根不给她时间反应。
凃见月被拉走后,阮梦看到钟睦终于抬起头,但表情却并不像是如释重负,反而……更不高兴了?
“这是怎么了?”她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于是开玩笑问:“月月不跟我们一起,你就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觉得这个挺好理解的,孩子大了更倾向于和同龄人玩
我自从初中开始就跟朋友过生日了。
不过因为我爸妈没什么过生日的意识就是了,所以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第88章 委屈 怎么刚才不说呢?
钟睦抬起头, 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没有。”
说完,便继续低头切着餐盘中的培根。
阮梦对眼前这情形再熟悉不过,看来自己猜中了。
钟睦从不会与她争执, 就算再不满也只是沉默地生闷气。
看着儿子故作平静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一件陈年往事。
——那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阮梦想在家里为钟睦举办一场小型生日派对。
在这之前, 钟睦的状态都不算好, 为了避免儿子触景生情,前几年的生日都过得简单。
当时她认为, 已经过了好几年钟睦也该接受新生活,于是在征求过对方的意愿后,她向亲朋好友发去邀请, 举办地点便是在现在居住的公寓里。
派对当天,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钟睦的反应也很不错, 但万万没想到, 最后岔子却出在了她身上。章倪给她打来电话, 公司临时召开重要会议,她本人必须到场。
虽然为难,但阮梦还是不得不将这件事情告诉钟睦。
对方听完讲述后, 用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孩子的口吻告诉 自己应该立刻出发, 不要耽误时间。
阮梦只觉得愧疚又心疼, 觉得钟睦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太多, 她匆匆赶去公司, 尽最大可能节约时间完成会议再赶回来,可惜的是,她还是来迟一步, 回家时派对已经结束,来宾也各自回家,只剩下钟睦特意给她留了一份蛋糕。
那时候阮梦只觉得钟睦懂事到宁愿自己受委屈,暗下决定第二年一定要给他再办一场更精彩的生日派对。
过了一年,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阮梦试探性地问钟睦想要怎么过生日,对方告诉她自己已经和同学约好要外出游玩。
阮梦向来是不干涉儿子的决定,既然钟睦已经有了规划,她便放弃了这个计划。
结果一年过一年,钟睦逐渐长大,更加有自己的主意了,她想弥补的生日派对至今都没能实现,现在想想,这件事情多少都跟那次自己出席有关。
阮梦放缓语气,轻声道:“既然想跟人家一起玩,怎么刚才不说呢?”
刚才凃见月在听到钟睦说不去后明显在犹豫,但凡钟睦开口挽留一句,她相信对方一定会选择留下。
说完,只见钟睦目光闪烁,竟是连反驳的话都不说了。
阮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轻叹一声,“你呀,不把想法说出来,别人又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钟睦的心思她也不是不了解,肯定是不想凃见月因为自己为难。
但要是别人不知情,好意没有正确传达不说,自己也容易陷进付出不被认可的自我怀疑中。
“不是人人都和我一样了解你的。”
话音刚落,钟睦猛然抬头,脑海中两股念头正在激烈交锋,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开口只会把情况变得更复杂,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怎么了?”阮梦不解地问:“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钟睦再度低下头,拿起刀叉继续切割培根,手上一时没能控制好,错将餐刀划过餐盘,发出了一声短促又刺耳的杂音,
“哎哟,这是怎么了……”阮梦下意识地眯起眼,朝后靠去,之前钟睦的反应她都能理解,但眼前的情况却让她心存疑惑。
凃见月留不留下这件事情有这么重要吗?或者说,钟睦到底是在因为什么生气?
从对方的前后表现来看,自己明显是说对了一些内容的。此时一个猜想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阮梦却未能及时抓住。
她带着困惑,试探性地说:“要不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她们应该还没走远。”
这次对方回答得很快,与其说是下意识的反应,阮梦觉得这更像是钟睦深思熟虑,准备许久后的答案。
也就是说,钟睦是介意凃见月和赵湉离开这件事的。
阮梦忽然反应过来,比起不高兴,钟睦更像是在克制自己表现出在意。
原来就在自己毫无察觉的过程中,两人的关系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你……”
她原本是想问清情况,但是转念一想,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看这样子,恐怕钟睦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而凃见月也不一定明白这傻小子的想法,问得太明白反而不是好事。
他们的事情就应该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于是阮梦硬生生地扭转话题,语气轻松地问:“马上又到你的生日了,今年打算怎么办?”
钟睦一直低着头,也没有注意阮梦的表情,心里反而因为话题转变而松了口气,随口回答说:“老样子吧。”
就像他跟凃见月说的那样,他并不看重生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做会显得很反常,他也不会选择和朋友一起过的。
“又是和彦辰他们一块啊。”阮梦也不意外,和钟睦关系要好的孩子就那么些,钟睦又不是一个喜欢体验新事物的人,八成也就是和往年一样。
“但是今年跟前几年都不一样呀,今年不是有月月在呀,要不你白天和朋友们出去玩,晚上我们在家买个蛋糕一起吃?”
阮梦边说边观察着钟睦的一举一动,待自己说完,对方没有立即反对,她就知道这方案大概是过了。
下一秒,钟睦便缓缓地点头,回答道:“定一个蛋糕吧。”
阮梦爽快地应下:“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在察觉到儿子的心思后,阮梦是又惊又喜,虽然她也动过类似的念头,不过也只是想想,她虽然了解儿子的生活习性,可对方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她则是毫无头绪。
喜欢这东西本来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就像她和她先生一样。
她们刚在一起时,身边人大多持两种态度。
一种认为男方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还有一种则是劝她多为自己盘算,说来说去,大家都认为她们无法长久。
可结果却是,两人感情稳定并且结婚生子。
所以阮梦不会评价两人合适与否,相爱与否,因为这些事永远只当事人才明白。
另一边,凃见月也跟着赵湉见到了她的同伴们,除了上次见到的田瑞之外,剩余几人她都不认识。
赵湉热情周到地为她介绍着每位成员,她们都是圣樱学院广播站的成员,因为私下关系要好,所以这次假期便结伴游玩。
众人一听凃见月是岚风的人,没有任何见到陌生人的拘束,立刻涌上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向她打听消息。
“那你认识曲彦辰吗!听说他交了几十个女朋友了,是真的假的?”
“前段时间司徒帅被你们学校的人打了……”
另一位同伴发出惊呼:“什么,司徒帅还能被打了?”
提问者不满道:“你能不能别打断我,我这不是在问吗这个事情你知道吗?我之前也问了我在岚风的熟人,但她不知道到底是被谁打的。”
凃见月露出尴尬地笑容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好了好了,我叫人家过来是一起玩。”赵湉打断了众人,“你们不要问来问去的。”
“这不是好奇嘛?难得能碰到岚风的学生。”
有同伴对此嗤之以鼻:“我们是来度假的,你以为你是来采风写稿的啊?得了吧!”
众人间轻松自在的氛围很快便让凃见月放松下来,想想也是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湉的性格如此,她的朋友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大家对凃见月的态度都很友好,并不会因为岚风的口碑而轻视,相反大家对岚风的生活十分好奇。
在聊天过程中,凃见月听到田瑞问赵湉:“钟睦怎么没来?”
赵湉随口回答:“他有事过不来。”
田瑞听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因为凃见月离得远没能听清楚内容,但是从赵湉和田瑞的表情来看,她总觉得这背后应该发生了些什么。
早餐就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度过,大家吃完早餐便准备去酒店外的站台乘坐通往游乐园的班车。
离开时,凃见月特地看了一眼原本的位置,发现钟睦和阮梦已经离开了。
她心想其实这样也不错,母子俩也难得有这么长的时间独处,这么看来,自己的选择也算是好主意了。
凃见月只是稍稍走了一下神,大部队就已经走在了前面,赵湉注意到少了个人,立刻高声呼唤凃见月的名字,生怕把她给弄丢了。
“凃见月,你人呢!”
凃见月立刻清醒,快步跟了上来。“来了。”
等她走上前时,赵湉直接挽住她的胳膊,郑重道:“你可不能丢,不然我回头怎么跟阿姨交代?”
“你太夸张啦,就算是我们俩分开,也只能说是走散,不能是我走丢了吧?”
“不行,反正你要跟着我,我把你带走了,也得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一行人出了大厅,来到位于酒店另一侧的站台上。
正在等车的空隙,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酒店前庭,有个男生一口便报出了汽车的型号,看样子这是一辆限量版,价值不菲。
一个女生随口道:“我小叔也有一辆。”
说完便倒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句“不对。”
这一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大家纷纷询问缘由。
女生眯着眼睛正在努力辨认远处的车,语气不确定地说:“这好像就是我小叔那辆啊?”
有热心同学立刻报出了车牌号供她核对,女生听后猛拍大腿:“这就是我小叔的车啊,他不是说出差去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有人说:“来这谈工作呗。”
女生立即反驳道,“不可能的,他跟家里说是去分公司解决问题,这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家分公司。”
此话一出,众人交换着眼神,看热闹的兴致愈发高涨。
有人故意拖长音调,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那……问题就很大了。”
就在谈话间,汽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泊车员正要上前,只见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一位中年男子利落地迈步下车。
女生语气更加意外了,“他竟然没带司机?”
大家纷纷各抒己见,只是关注点各有不同。
“好车还是要自己开才有意思,让司机开那和坐出租有什么区别?”
“你说这个话,充分暴露了你没有坐过出租车。”
“哇,你小叔蛮帅的诶。”
“真的挺帅的,很成熟稳重的感觉呢。”
“都一把年纪了能不成熟吗,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犯花痴了!”
而凃见月在看清对方后,也惊讶地睁大了眼。
怎么会是……——
作者有话说:阮梦:尝试了解青少年心理
我对这章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两人没有互动,但是感觉挺好的嘿嘿
第89章 通话 知道的更多,才能占据主动权。……
谁能够想到在这种情况, 凃见月还能找到碰到熟人?
恰好这时酒店班车到站,看热闹固然精彩,但游玩更重要, 其余人都爽快撞车,只剩下那位叫宁潼的女生还在原地不肯动弹。
待其余人都上了车,赵湉走过去催促她。
“好了别看了, 既然人都来了, 你还能怎么办?”
就在两人谈话间,那位中年男子也将车钥匙交给了泊车员, 自己走进了酒店大厅。
宁潼看到这一幕也只好放弃,就像赵湉说的,她总不能丢下这堆朋友过去找小叔吧?
“竟然敢骗我。”她一边嘀咕, 一边不情愿地跟着赵湉上了车。
赵湉坐到了凃见月的身边,笑着问:“我就说人多热闹吧?”
凃见月不由得点点头, 回了一句:“的确热闹。”
虽然毕秋也很活泼, 但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 靠她一个人想带动自己和缪舒还是有些吃力。
而赵湉这些朋友, 各个都活力四射,这群人凑在一起可想而知有多热闹。
不过此时凃见月并不关心这些,她的视线还紧紧追随着最后上车的女生。
她记得这个女生叫宁潼, 此时对方坐在她的斜对面, 正和邻座的朋友聊天。
凃见月好奇地问:“宁潼看到她小叔在这里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可能是因为觉得意外吧。”赵湉说这忽然想到凃见月并非本地人, 于是多解释了两句, “宁潼她们家没有分家的, 也就是说一家人都住在一起,所以平常关系比较亲近。”
见涂见月还是一脸不解,赵湉看了眼前四周, 放低声音说:“她小叔到现在都是单身,家里人一直在给他张罗相亲,估计这次也是打着工作的名义躲出来了。”
“这样啊,原来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会被逼婚的。”凃见月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但心中已经明确,看来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宁潼的小叔正是那天自己和钟睦撞见的阮阿姨男友。
对方来这里八成也是因为阮阿姨而来,只是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机来
他和阮阿姨都是成年人,平日行动自由,想要见面总能找到机会,但是像今天这样能让母子俩相处的时机却很难得。
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阮阿姨没有公开的打算,那对方来这里找她岂不是还有暴露的风险?
凃见月还在思索,一旁赵湉还在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也不是所有父母都能接受子女是单身主义的。”
听到这里凃见月猛然抬头,“他是单身主义吗?”
“……呃,宁叔叔本人倒是没有说过,不过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前两年还有人在传他喜欢同性呢,不过宁潼说不是,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单身主义吧。”
看样子赵湉和宁家的关系很不错,竟然知道这么多消息,于是凃见月趁机多问了几句。
她和钟睦掌握的消息实在是太少,刚好借机多打听点。
知道得更多,才能占据主动权。
赵湉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这些消息也并非什么秘密,只要对宁家情况有所了解就会知道。
更别提宁潼的小叔宁远在本市商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据赵湉介绍,宁远是宁潼爷爷奶奶老来得子,和她的父亲相差十几岁,当宁远还在读书时,宁远的父亲就已经开始接手自家公司了。
在宁远毕业时,他的父母也想让他和自己大哥一样进入家族企业,但却被他拒绝。
宁远借助宁家的资源另辟蹊径创业,公司在今后十几年内快速发展,市值也直线飙升。
在大多选择守业的豪门继承人中,宁远的经历成为了不少人的榜样。
宁家父母也小儿子的成就感到骄傲,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宁远至今单身。
一开始他们也不着急,觉得正是宁远事业上升期,先立业再成家也未成不可。
可随着时间流逝,眼看着大儿子家庭美满幸福,孙女也这么大了,而小儿子还是孑然一身,于是老两口便在前几年开始替儿子张罗起相亲事宜。
不知道对方和阮阿姨交往了多长时间,不过从这点来看,双方应该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看来大家各有各的不容易,凃见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赵湉听到了动静,好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太复杂听糊涂了?其实宁家的情况还算简单的,南宫晴她们家才麻烦呢,当然这些都没有钟睦家简单啦。”
在先前的交流中,凃见月也提过自己和阮梦的关系,于是赵湉便以为她是为了就读岚风才在钟家借住的。
“他们现在还住在xx公寓吗?”
凃见月回了一句是,只见赵湉露出了可惜的表情:“我小时候还去过他们家的老宅子,听说那栋房子也传了好几代,现在空着真是太可惜了。”
“公寓也有公寓的好处,他们家视野很好,很适合看夜景。”凃见月想起上次和钟睦回老房子的场景,并不这么觉得。
房子再好,也要人住得开心才行,显然钟睦还没有做好住回去的准备。
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那栋房子是钟家老宅,要是阮阿姨以后真的再婚,自然也不可能带着丈夫去住,那不就只剩下钟睦一个,他岂不是更不可能回去?
不过凃见月转念一想,以钟睦的性格说不定会主动搬走。
一不留神,她好像就又想多了。
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赵湉笑眯眯地望着她,“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随便想一想。”
“说起来你在钟家也呆了几个月,和钟睦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他人挺好的。”
“我也一直说他人不错,但他好像不怎么愿意和我们联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她们时常会组织同学聚会,而钟睦年年缺席,至于原因是什么,大家说法各不一致。
比如田瑞就一直说钟睦就是想彻底和小学同学断绝联系,不然想来参加,说什么都能来的。
赵湉一开始觉得他说的太夸张,但是今天看钟睦的态度,却又不得不相信了。
好像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一到游乐园,面对着众多游玩项目,赵湉就将这点念头忘得一干二净了。
众人一连玩了多个项目,令人意外的是,看起来最温婉文静的凃见月胆子却出奇得大。
在大家游玩鬼屋项目时,胆子小的人已经快变成树袋熊挂在朋友身上,而凃见月还能走在最前面,虽然时不时也会被吓到,但音量与其他人相比,已经是相当淡定了。
游玩结束,惊魂未定的众人一致决定先找个地方先缓一缓。
“凃见月你胆子真的好大呀。”赵湉一开口,就得到了其余人的应和。
凃见月回答说:“我只是不怕黑,其实我也有被吓到的。”
“你就不要再谦虚了。”宁潼指了指自己发白的脸色,问:“你看看我,再看看你。”
刚才她就因为太害怕而认错人,后半程一直躲在凃见月的身后,直到出来才发现。
有个男生吐槽道:“明明是你胆子太小了。”
此话一出,该名男生立刻变成了大家的围攻对象。
“说得和你不怕一样,刚才明明是你叫得最大声。”
“就是就是,要不是你叫我都不会跟着叫的!”
“我算是明白了,玩鬼屋最恐怖的其实是身边一惊一乍的朋友,工作人员再吓你也不会趴到你的后背去勒你的脖子。”
大家吵成一团,凃见月正看着热闹,忽然感到背包有振感,打开一看发现是南宫晴打来的电话,于是她特意走到安静的角落才接通了电话。
“喂?”
南宫晴那边十分安静,如此一来也衬托出凃见月背景音的吵闹。
对方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问:“你在哪儿?”
“我在游乐园,上次不是跟你说来度假吗?里面包括了游乐园。”
“真好,我也想去。”南宫晴有气无力地说着。
“你在家吗?”
“在家就好了,我现在医院。”
南宫晴解释说今天和家中亲戚一起来看住院的长辈,因为不太熟悉,所以南宫晴打完招呼就溜出来闲逛。
只是医院里实在是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南宫晴逛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于是打给凃见月打发时间。
不过听到对方在游乐园,她也不好意思再耽误下去。
“那你好好玩吧,我回头打给你。”
“不要紧的。”凃见月看着不远处的人群,那边战况还很激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她们还要点时间,可以再陪你聊两句。”
“她们?你不是和钟睦家里人去的游乐园吗?”
“是啊,但是中途碰到了赵湉,所以我现在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
南宫晴听得心里都快泛酸水了,但人本就是她介绍给凃见月的,这会儿要是介意只会显得她气量太小。
她只能勉强回答说:“那挺不错的,人多不就热闹了?”
“是啊,所以现在特别热闹,她们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
凃见月将鬼屋里的事说了一遍,南宫晴听得是津津有味,心思在电话上,人则是漫无目地在走廊上漫游。
“胆子这么小还玩什么鬼屋呀。”
南宫晴说完,目光随意朝远处一瞥,在人群之中赫然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诶?”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南宫晴再度望去,却发现人影不见了,正当她疑惑是否是自己看错时,发现那道人影转身进了另一边的走廊。
她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同时结束了通话:“先不聊了,回头再说,”
将手机收好,南宫晴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而在另一头,凃见月望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一头雾水。
她并没有听清南宫晴的话,自然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过听对方语气好像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回头再问吧。
这时也总算有人发现凃见月不见了,赵湉扯着嗓子喊着她的名字:“凃见月你怎么跑那边去了!
凃见月走过去道明缘由,“刚刚去接了个电话,你们要走了吗?”
“是啊,她们吵累了,所以决定现在去玩过山车冷静一下。”
虽然凃见月也不是很明白冷静是怎么能和过山车联系在一起的,但还是很配合地说:“那走吧。”
赵湉忍着笑说:“你看,我就说她没意见的,我们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凃见月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就要去了。”赵湉挽着凃见月的胳膊,拉着她朝外走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坐了一趟过山车,宁潼下了过山车就蹲下来干呕,也有人意犹未尽还想再来第二把。
至于凃见月则介于两者之间,她没有任何不适,也不想再来一次,于是大家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留下凃见月照顾宁潼,其余人再去玩一次。
凃见月先是找到休息区让宁潼坐下,自己去附近买了瓶水回来。
“谢谢。”宁潼接过水却发现自己拧不开瓶盖,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凃见月见状,主动拿过来帮她拧开。
“谢谢。”宁潼也有些尴尬,她和凃见月也是第一次见面,结果自己这么狼狈,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客气。”凃见月在她身边坐下,跳过了过山车这个话题和她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宁潼心态好了许多,也就不在意这些。
凃见月虽然有心打听宁远的事情,但是她跟宁潼实在不熟,问得太多也引起误会。
等到其余人回来,宁潼的身体也恢复正常,可以继续了。
众人一直玩到闭园时间才出了园区,大家早已饥肠辘辘,坐在返程的班车上便在商量吃点什么好。
度假区除了酒店有餐食供应,周边也有几家餐馆,大家商量过后,决定去其中一家餐厅吃饭。
酒店的餐食只能说是无功无过,可以作为备用,但绝不是最优选择。
众人来到餐厅,就在其余人还在聊天打诨时,凃见月已经习惯性地把全场观察了一遍。
很快,她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宁远,对方一个人坐在一张双人桌旁,面前只摆着一杯酒,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刚刚就餐。
她当即有了换餐厅的想法。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也发现了宁远,并且第一时间将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宁潼。
“诶,宁潼你小叔也在。”
宁潼早已筋疲力尽,但是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强撑着精神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又让我抓到了!”
“你这话说得跟你小叔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人家来吃饭有什么问题?”
“他背着我们跑来吃饭就不对!”宁潼理直气壮道:“我爷爷奶奶还以为他在熬夜加班呢。”
宁潼越想越不对劲,生出了要冲过去问个明白的冲动。
但她刚迈开步子,就被赵湉给拉住了。
“行了行了,你小叔难得出来,你就让人家安静一会儿吧,不然呆在家里不也是被你爷爷奶奶逼着出去见相亲对象吗?”
宁潼本想挣扎,但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安静下来,“也对哦。”
这么一说,她小叔也挺不容易的,都这个年纪了还要被父母干涉婚姻自由。
单身又能怎样呢,自己过得开心就好呀。
再说了,不是还有她吗?
按照赵湉的话说,小叔是出来躲清闲的,那么自己在这里就不太合适了。
她正想询问大家能不能换个地方吃饭,一位同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
“你说你小叔有没有可能是来约会的?”
宁潼立刻打消了跑路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没有那么狗血,或者说我不太会安排这种不必要的冲突。
所以不用担心哈哈哈哈哈
青春偶像剧大概就是为了一些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战战兢兢
写着写着其实也蛮怀念的。
第90章 问候 新朋友
她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宁潼开始担心她们这一群人暴露, 于是赶紧催促众人入座。
原本领座员想领着大家去视野更好一点的位置,但在宁潼的强烈要求下,最后大家坐在了与宁远相隔半个店之远的座位。
并且在坐下后, 宁潼还生怕自己被发现,鬼鬼祟祟地调换着座位。
有人不懂她到底在做什么,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
赵湉简直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 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 “这还不明显,她想看看宁叔叔是不是真的来约会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刚刚发表言论的同伴赶紧解释:“我就是忽然想到了, 你不至于吧?”
“问题是我当真了,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啊,说不定是我小叔有个恋人, 但是两人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公开?”
宁潼越想越有可能,糟了, 难不成他小叔真的喜欢男人?
“你别乱想, 先吃饭行不行。”
凃见月听到这儿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要是等会儿阮阿姨真来了可怎么办?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钟睦发了消息, 询问对方在哪。
同时她也在快速思考对策,其实光是两个人吃饭不足以说明什么,完全可以用谈生意之类的借口。
自己被阮阿姨发现也不用担心, 在阮阿姨的视角里, 自己和钟睦都是不知情的。
思来想去, 这件事情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其实是钟睦。
如果对方知道阮阿姨带他度假之余还在和男友约会, 必然会受到打击。
凃见月捧着菜单却无心点菜, 一门心思等着钟睦的消息。
当听到短信铃响起,她立刻放下菜单去看手机。
【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有什么事吗?】
这个回答并不足以解答凃见月的问题,于是凃见月又发消息询问。
【你们吃晚饭了吗?】
【在景区吃过了, 你吃了吗?】
看到这里凃见月才如释重负,幸好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我们正打算吃饭,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情况。】
【吃过了,你快吃饭吧。】
凃见月回完消息拿起菜单,这才有心思去看上面的内容。
“那我就要……”
就在众人点完单,宁远那边也开始上菜。
宁潼见状不由得“咦”了一声。
“怎么了?”赵湉跟着看了一眼,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不要乱想,你看看人家不就是自己出来吃饭吗?”
“我哪想到他一个人来这儿吃饭啊。”
这下总算真相大白,所有人都能好好吃饭了。
凃见月也有了心思偷看远处的宁远。
她们上次见面隔着一条马路,这次她有了充足的时间去观察对方的一言一行。
从外表来看,宁远的外表看上去很年轻。
而且他的实际年纪也的确要比阮阿姨小上几岁。
至于气质也没话说,身材也维持得不错,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油腻和市俗感。
最关键还是,阮阿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两人的确很般配。
相信钟睦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一直假装不知情。
按照阮阿姨的想法,两人的恋情还得在隐瞒两年才行
凃见月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赵湉的声音,对方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问:“你怎么老在看宁叔叔?”
凃见月也找借口掩饰,坦白道:“我有点好奇。”
赵湉也表示理解,这一路自己说了这么多,凃见月会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吃完饭再看。”说完赵湉还冲她挤挤眼。
人都是视觉动物,爱看帅哥也很正常,难道非要强迫自己去看丑东西吗?
凃见月也被逗笑了,低头去吃饭。
大家吃完时,宁远还没走,不过已经撤了餐具,桌上只留了一杯酒。
这时大家吃饱喝足,早就没了再耗下去的念头,只想着早点回房休息。
“我来结账,回头再算吧。”赵湉招手叫来服务员打算结账。
服务员听到结账却说:“您这桌的账单已经被结过了。”
赵湉十分意外,回头看向众人:“你们今天谁付钱这么积极?”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服务员指着宁远的方向说:“是那位客人结的账,他说认识你们。”
这下大家都傻了眼,尤其是宁潼。
她还以为自己这个位置选的很隐蔽呢,结果早就暴露了?
赵湉笑呵呵地说:“那就谢谢宁叔叔了,宁潼你不是想去打招呼吗,现在可以去了。”
这下是真的不去不行了,宁潼认命地起身朝着宁远走过去。
走到中途她就被对方发现,宁远眼中含笑地望着自家侄女。
赵湉笑得乐不可支,“不管怎么说,咱们还白混一顿饭呢。”
“多好呀!不过宁叔叔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有人说:“我们这群人这么吵,很难不被发现 吧?”
众人纷纷沉默,好像也有点道理。
另一边不知道宁潼和宁远说了些什么,宁潼突然转过身,朝着她们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她这是叫咱们过去?”
“应该吧,总不能是叫我们快逃吧。”
“的确该过去打个招呼的。”赵湉说着也就起了身。
看热闹归看热闹,该有的基本礼节还是不能忘的,其余人也纷纷跟了上去,其中也包括凃见月。
大家一走过去,便七嘴八舌地开始问好。
宁远一一应下,俨然一副平易近人的亲切形象。
从他和其余人的交谈上也不难看出,他对宁潼的这些同学并不陌生,有一些人甚至是打过交道的。
最后宁远将目光落在了凃见月身上,用略带疑惑的语气说:“这位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宁潼大大咧咧地介绍说:“这是我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
凃见月自我介绍说:“宁叔叔你好,我叫凃见月。 ”
“你好。”宁远主动与她握了手,语气也同样亲切,“欢迎以后来宁家做客。”
“谢谢叔叔。”
凃见月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握手,因为对其余人对方都是像熟人一样闲聊,没想到对待她会这么重视。
急忙上前回应对方,对方的手宽大有力,轻轻握住又很快松开,十分讲究分寸。
宁潼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纳闷地问:“叔叔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宁远回答说:“毕竟是刚认识的新朋友,当然得客气点,还有你也得对别人好点。”
“这又关我什么事了?”宁潼嘴上不服气地嘀咕了两句,看样子叔侄两个平常就是这么沟通的。
涂见月没想到宁远看着很成熟,但说起话来倒是没有自己想得那样。
大概是因为没有结婚生子,所以心态要比同龄人年轻一些吧。
“你们等会儿打算要什么?”
宁潼回答:“晚点去玩房间里玩游戏吧。”
“注意安全。”
“知道啦,今天这顿饭谢啦,那能不能再请我们吃顿夜宵呢?”宁潼试探性的问。
虽然她也有钱,但是自己的零花钱留着不好吗!
宁远像是对宁潼没办法了似的,无奈摇了摇头,最后说了句:“挂我账上。”
眼见计划得逞,宁潼小小地欢呼一声,招呼着其余人赶紧回去休息,准备晚上的活动。
大家离开时也不忘跟宁远告别,凃见月跟在最后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宁远对她态度要更亲切一点。
可能就像对方说的那样,自己是刚认识的新朋友吧。
“宁叔叔再见。”
“再见,祝你假期愉快。”
“谢谢,您也是。”
离开餐厅,赵湉问凃见月晚上要不要和她们一块。
“我们打算在我的房间聊聊天,打打游戏什么的。”
“我就算了吧,我想早点休息。”
“是不是今天太累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去爬山?”
“我……”凃见月想到钟睦和阮梦,临时改了口:“再说吧,可能明天我和阮阿姨一起。”
“也行,你要去的话就告诉我。”
凃见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只觉得筋疲力尽,可她心里又挂念着事情,没有办法安心入睡。
她只能瘫坐在沙发上,将今天的事情再理一遍。
宁远今晚没有和阮阿姨一起吃饭也不代表阮阿姨对此不知情,刚才宁潼也没提宁远来这里的目的。
难道只是单纯地出来躲清净?
假如阮阿姨不知情,那么要是对方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
一连串的问题简直比数学题还复杂,她想到头痛也没有能理清楚情况。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是她们回来了?还是赵湉来找她了?
凃见月借助猫眼看了一眼,发现门外是钟睦立刻打开了门。
“你们回来了?阿姨呢?”凃见月发觉自己对于阮阿姨的行踪十分敏感。
“她在房里,我们买了新鲜水果叫你过去尝尝。”
“我们走吧。”凃见月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完就取下房卡,关上门要跟钟睦走。
她异常爽快的态度反而引起了钟睦的注意。
总感觉今天凃见月有点奇怪?
他默默跟在涂见月的身后,望着对方的背影思索着。
早上他的确是被阮梦说中了心思,一方面他不想和赵湉产生交集,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凃见月去。
那一刻他十分纠结。
自己当然知道凃见月跟着赵湉她们去玩会过得很开心。
他也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把问题的利弊分析地清清楚楚,但还是无法释然。
明明知道这样对她是个好选择,却又犹豫。
他妈妈说自己要把感受说出来,对方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
因为自己毫无道理可言。
钟睦垂下眼眸,花了一天时间消化好的情绪,又因为见到凃见月而开始胡思乱想。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把他们分开才行。
可真要是这么做,她一定会伤心的。与其这样,那还不如维持原状,起码有一个人会过得好。
两个人来到阮梦的房间,桌子上摆了不少水果,阮梦正在用水果刀将水果切开摆盘。
“月月来啦,游乐园好玩吗?”
“挺好玩的,阿姨你要不要去?”凃见月边说边上前帮忙。
她刚一伸手,就被阮梦给躲开了,“我一个人弄就行了,你别把手弄脏了。”
但凃见月坚持帮忙,“脏了洗就好了。”
最后阮梦只能让她上手。
“我现在去游乐园可没精力玩,今天光是看风景就快累死了,不过这水果是真的不错。这是附近村民种的,今天刚摘下来的,可新鲜了,所以才会叫你过来尝一尝。”
“的确看着就很好吃。”
钟睦也想过来帮忙,但是桌子本就不大,三个人围在一起显得手忙脚乱了,阮梦只好两个人全都赶走。
“都别弄了,你们围在这里我更慢了。”
凃见月没办法,只好坐下来等待。
她看着阮梦切水果,又想到了宁远,于是跟她闲聊着今天的经历。
“说起来今天还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哦,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看奶茶店出柿子新品了,肠胃弱的人少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