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别不要我
“那我们提前回家?还是想去哪裏逛逛?”谢知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目光温柔地望着江念棠。
江念棠想了想说道:“回家吧,陪幸福玩一会。毕竟接下来几天我都有通告,不一定有时间陪它玩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它。”
谢知鱼欣然答应。
回到静公馆, 江念棠负责给幸福做狗饭,谢知鱼在另一边给江念棠做甜品。
厨房裏蔬果的香气和甜品的奶香味混合在一起。
在阳光下奔跑的幸福,闻着味儿就跑进来了。
“wer!wer!”
跟着狗狗进来的管家识趣地没有跟进来。
江念棠恰好做好狗饭,蹲了下来:“慢慢吃。”
她抓起狗狗的两只大耳朵, 免得沾到狗饭。
蹲了一小会便觉得双腿发酸。
这时,谢知鱼将一根比较粗的橙色发圈递给她,是全新的头绳上还有一个胡萝卜的毛绒装饰物。
江念棠目光一顿:“好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是不是一个表情包?”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就是照着那个表情包买的发圈, 不然他的耳朵容易弄脏。”
江念棠系得比较宽松, 胡萝卜装饰物刚好点缀在耳朵侧边,很萌, 她越看越开心, 就蹲在地上看着狗狗吃饭。
谢知鱼朝她伸出手:“起来坐会吧, 蹲久了会腿疼的。”
“好。”江念棠这才站起来,果不其然, 眼前突然一黑,因为小腿发麻, 一下子撞进了谢知鱼的怀抱。
谢知鱼揽着她的腰, 在椅子上坐下, 将刚做好的蛋挞和雪花酥放到她面前:“尝一尝我新做的雪花酥吧, 做了三个口味的,一个是原味, 还有一个草莓口味的, 放了你喜欢的草莓冻干, 也有抹茶口味的。”
“好!”江念棠拿了一块原味雪花酥,咬了一口,顿时两眼发光,还没吃完,就忍不住感嘆,“好好吃!我喜欢这种口感偏软的,而且奶香非常浓郁!”
她又拿了两块其他口味的,更是赞不绝口。
谢知鱼低眸望着江念棠脸上的笑容,心裏一下子被粉红泡泡填满了。
尝完雪花酥,江念棠又吃了一个蛋挞,表皮酥脆,裏面奶香和蛋香融合在一起,格外香甜,甜度也刚刚好。
“知知,你做甜品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比外面卖得还要好吃,要是开店的话,估计门口会排起长队。”说着,江念棠张开双臂,比划起队伍的长度。
谢知鱼却把玩笑话当了真,认真思考了一番,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开个甜品店。开在公司楼下怎么样?或者公司内部,可以刷员工卡使用。”
江念棠连忙摇头:“不用吧,你都这么忙了,再开个甜品店,肯定会忙得晕头转向。”
“只是开一家甜品,并不是我去当甜品师,在公司内部开一家的话。”谢知鱼不禁失笑,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自己开店的话,我可以保证卫生和食品安全,我可以保证原料用到最好,可以不考虑成本。只要你吃得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你不是商人吗?怎么能做赔钱的买卖?!”
谢知鱼轻咳了两声,掩唇笑道:“这门生意也不一定亏本,原料用得好,消费者是能吃出来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我看吶”江念棠拉长尾音,轻轻点了一下谢知鱼的眉心,“你就是被我哄得找不着!”
谢知鱼还笑着点了点头。
江念棠:“昏君。”
谢知鱼:“我是。”
幸福在一旁应和:“wer!”
幸福吃饱喝足,又跑了出去,谢知鱼多做了一些甜品,分给别墅裏的其他人。
这天晚上,江念棠自然地留了下来。
毕竟,有一就有二。
而且有精力旺盛的小狗打掩护,两人时不时出去遛个狗。
但这天凌晨一点,江念棠听到门外幸福扒拉门的刺啦声。
她一开门,幸福就跑开了。
实在有些诡异……
江念棠跟着幸福走了下去,此时别墅裏的大灯已经灭了,只有一些闪烁着微弱灯光的臺灯亮着。
幸福一路引着她到一幅油画前。
这幅油画是海边落日,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幸福扑腾起来,却又不叫出声来。
江念棠蹲了下来,摸了摸幸福的脑袋:“怎么了?是这个油画有问题吗?”
幸福继续扑腾。
江念棠疑惑地朝油画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又缩回了手。
静公馆裏的东西价值不可估量,她还是不要随意触碰了。
她正想离开,幸福突然“wer”地叫了一下,扑腾得大耳朵像是螺旋桨。
江念棠再次回头,看向油画,这幅画裏的日光格外耀眼,逼真得让人下意识想要挪开。
她迟疑了片刻,双手拖着画框,将画取了下来,出人意料的是,油画后面有一个向下的通道,裏面一片漆黑。
江念棠立即打开了手机裏的手电筒,向通道裏照去。
通道应该有弯,从外面照,最终只能看见一面白墙。
她回头看向幸福,只见它摇摇尾巴,咧嘴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还是进了通道,幸福没有跟上来,像是在门口给她望风。
如她所料,通道近似旋转楼梯,螺旋式向下。
地下室裏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亮着一盏臺灯,裏面放着许多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杂物,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地下室。
为什么幸福会提醒她来这呢?
江念棠随意地翻看着,在看见一个上锁的黑箱子时,动作一顿,她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密码。
竟然开了密码是她穿越到这的那天。
黑箱子裏装着金锁链、银锁链和质感毛绒的链子。
还有一把镶了钻的匕首,匕首很锋利,寒光裏倒映着她的脸庞。
与这些格格不入的是一个小狗玩偶。
江念棠把小狗玩偶抱起来,发现玩偶的尾巴没了,棉花还漏了出来。
“阿棠。”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念棠条件反射似的浑身一颤,脑子裏突然闪过一个很恐怖的念头。
地下室没有窗,只有一个出口,如果谢知鱼把她关在这裏,她就真的出不去了。
江念棠僵硬地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视线交彙。
“你……你还没睡吗?这么晚了……”江念棠率先避开了目光,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谢知鱼上前一步,瞥了一眼箱子裏的东西:“睡了,但是我睡得比较浅,听见隔壁的动静,我就起来看看什么情况。”
江念棠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在了冰冷的架子上,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我本来也睡了,是幸福在我卧室外刨门,我才醒来的。它莫名其妙把我带到了油画前,我才意外发现了这个地下室。”
“原来是这样。”谢知鱼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江念棠的后颈,温声问道,“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了链子。你以前把我关在了这裏吗?”江念棠声音微微颤抖,“这裏那么黑。”
谢知鱼轻嘆了口气,手掌慢慢往下挪,抓住了她的双手:“这裏只是地下室,我怎么舍得把你关在这裏?”
江念棠追问道:“那你把我关在了哪裏?”
“主卧。”谢知鱼抬手指向上面,“那个方向朝阳,有你喜欢的阳臺,床也很舒服,室内行动空间比较大。”
江念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直接问道:“那你希望我重新进主卧,是想再一次把我关起来吗?”
“当然不是。”谢知鱼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等,等你探索这个别墅,发现这个箱子。”
江念棠不解:“然后呢?”
“从前我对你做过的错事,你可以报复我,可以把这些手段用在我的手上。”谢知鱼轻声说着,将江念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漆黑的目光裏闪过一丝不解,“阿棠,你为什么不报复我呢?”
江念棠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反手抓住了谢知鱼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向上走去:“因为人无法对自己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事感同身受。而且,22岁的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现在的我,看见了过去没看见的东西。”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不应该更加成熟吗?为什么18岁的你能看见更多?”这是谢知鱼一直好奇的问题。
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走出地下室,门口的灯光已然亮起。
“成熟也意味着需要考虑更多。踌躇时,难免会错过更多风景。但18岁的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往前冲,也许会撞得头破血流,但也碰到了南墙,真正感受到了南墙是什么样的。”江念棠伸手抱住谢知鱼,将她拥入怀中,笑着说,“知知,你现在应该很庆幸吧?”
谢知鱼明知故问:“庆幸什么?”
江念棠将脸埋在谢知鱼的颈窝裏,笑着说:“庆幸我从来不是失忆。”
“有点。但是更庆幸的是,你在知道全部后,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谢知鱼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你并非无法感同身受,你只是太容易心软了。”
“我只想跟着我的心走,我的心告诉我,此刻我在你身边是快乐的,那我就留下。”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花果清香扑鼻而来,“怎么大晚上还喷香水?引诱我?”
谢知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是。”
她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紧不慢地厮磨着怀中人的嘴唇。
“其实,我还有个疑惑。”江念棠抬起手指,堵住了她的唇,“那只毛绒小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黑箱子裏?”
谢知鱼张开唇,含住了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吮吸着,一边舔,一边说:“那是我送给你的恋爱一周年礼物,收下的时候,你说你很喜欢,会一辈子珍藏的。后来,你要离开,我就将这个毛绒玩具拿出来,你那时被我气疯了,于是亲手毁了它。”
“那改天,我把它缝好吧?”江念棠轻咬嘴唇,“我现在还不会,改天我问问我妈妈,要怎么缝,听说有一种藏针法,缝得会漂亮一点。”
谢知鱼抱着江念棠进了主卧,小心翼翼地将江念棠放到床上,温声道:“我来吧。”
“你还会这个?”江念棠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好奇,“出生在谢家这样的家庭,应该没有机会做针线活吧?”
谢知鱼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肌肤上,泛起若有似无的绯色:“但我会学,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想学。”
江念棠勾住她的脖颈,轻声道:“我们可以一起学。”
“好,一起。”
……
次日,江念棠一觉醒来已经是十一点。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一贯早起的谢知鱼也才睁眼。
“我好像睡过头了,得赶紧走了!”江念棠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
谢知鱼温声道:“那我让人备车,别着急,可以赶到的。”
“好。”但江念棠还是没放慢手下的动作,飞快地跑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张姐才刚刚开车过来。
张姐:“江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去摄影棚。”
“哎?”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纳闷,“知知不一起来吗?”
张姐的眼底闪过惊讶之色,忍住唇角的笑意,说道:“谢总下午还有会议,让我先送您。”
“好。”江念棠也没有时间客气,便关上了车门。
张姐车技极好,赶在约定时间前赶到了现场,南枫已经到了现场,走到她身边,将饼干递给她问道:“念棠姐,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先垫一垫吧。”
“谢谢。”江念棠小口地吃掉饼干,很快就轮到她拍摄了。
静公馆
谢知鱼一脸惬意地躺在床上,仍由窗外的日光洒进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那么好了。
虽然江念棠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但她依然觉得房间裏还有熟悉的香气。
此时,敲门声响起:“谢总,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送上来吗?。”
谢知鱼眸光微动,指腹摩挲着被角:“放门口吧。”
她不想让任何人污染这裏的氛围。
如果不是下午有会议,她能待一整天。
下午的拍摄结束,江念棠去见了孟宁,孟宁给她递了两个ip改编的剧本,让她挑选。
一个是现代戏,ip改编,作者本人投资,并操刀改编,作者主动发来了邀请。
另一个是宫斗戏,有不少大咖加盟,竞争激烈。
孟宁将现代戏的剧本往前递了递:“我个人是建议选这个。至少不会出现魔改的问题。另一本虽然阵容强大,大咖云集,但裏面有一部分人会带编剧进组,剧本很有可能会魔改,而且,我并不是很看好原剧本。”
江念棠迅速将现代剧的部分剧本浏览了一遍,面露迟疑,欲言又止:“但是……”
孟宁心中了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部戏裏面不仅有感情戏,还有亲密戏。你担心谢知鱼不能接受,对吧。”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先来找江念棠。
她能看出来,现在两人之间的主动权在江念棠手上。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问道:“另一个主演定下了吗?”
“暂时还没有。”孟宁顿了顿,“不过,谢总并不适合出演。原作者拍剧的目的不仅仅是赚钱,她希望能把自己的作品拍好,所以她大概率不会选非专业演员。”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说道:“我想先看看原着。”
“好的。 ”孟宁点点头,“那消息需要同步给谢总吗?”
江念棠嗯了一声:“直接告诉她吧。”
她也想知道谢知鱼的反应。
傍晚,江念棠回到了自己租都公寓裏,窝在沙发上看小说。
她特意去书店裏买了原着,在阳臺上认真看了起来。
原着是青春校园恋爱,是女一暗恋女二多年,时隔多年重逢,相爱的浪漫故事。
江念棠看到一半,忽然觉得小说裏的角色有几分熟悉感。
小说裏女二人物形象像谢知鱼,但不是现在的谢知鱼,而是大学时的她。
出神之际,敲门声从外面传来,江念棠以为是外卖到了,什么也没说,在屋内等了一会,才拿着书起身,走到客厅,想起来手裏还拿着书,就暂时放在了茶几上,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谢知鱼。
她穿着一身白裙,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毫无修饰,却格外清丽脱俗。
江念棠的脑海中一下子就闪过刚才看过的小说。
“怎么今天不一起遛狗了?”谢知鱼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语气平和地问道。
“今天有点累了,正好离这边也近,我就先回来休息了。”江念棠侧开身让她进来,拿出新的一次性拖鞋,“你怎么过来了?你过来了,那岂不是更没有人去遛狗了?”
谢知鱼穿上一次性拖鞋,走进屋内,在沙发上坐下:“你这是在邀请我今晚留下?”
江念棠一噎,轻哼一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现在天还没黑,就算在你这裏待三个小时,我也可以晚上回去遛狗的。”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目光落在茶几放着的书上,她拿起书,似是随意的翻了几页,“你喜欢看这本书?”
“既然考虑了要不要接这部戏,那我总得看一遍原着吧。”江念棠拿过谢知鱼手裏的书,微抿嘴唇,“我还挺喜欢这本书的,文字和情感都很细腻,人物形象也非常的鲜明。”
“嗯,那让我再看一会?”谢知鱼朝着江念棠伸出手,目光裏透着一丝试探。
江念棠干脆的将书放在她的掌心:“挺好看的。校园暗恋的部分特别美好。看的时候我就在想,好可惜,我没有体验过校园恋爱。仔细想想,苦读十二年,最后上了半年学,就来到了四年后,也很可惜。”
谢知鱼翻开书,不紧不慢地翻页浏览:“如果想再体验校园生活,可以试着考研,看看哪个感兴趣的专业支持跨考。”
“但是考研的话,我的事业不就停滞了吗?”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认真地说:“只要你想,我会尽力安排好一切,都随你的心意来。”
江念棠眼圈微红,脱口而出:“那我想出演这部戏。”
谢知鱼低眸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完全看不进来。
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江念棠:“那你拍完还会爱我吗?”
“你想什么呢?”江念棠不禁失笑,“那只是演戏。”
“可是你演戏那么投入,我每次旁观你演戏的时候,总觉得你与角色已经合二为一了。在演的时候,你会投入情感。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谢知鱼长嘆了口气,双手合上书,放回了茶几上,起身走到江念棠面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阿棠,我不想你去演这部戏。我很害怕。”
谢知鱼一直都知道,江念棠最喜欢的是过去的她。
那么,一个翻版的她出现在江念棠面前,一定不会动心吗?
她太不确定了。
江念棠问:“怕我移情别恋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怕我留不住你。”
“知知。”江念棠轻唤了一声,“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谢知鱼摇了摇头,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怕我看见你们的亲密戏,会忍不住发疯。”
“你发疯后会做什么呢?”江念棠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诱哄似的问。
“我……”谢知鱼眸光微动,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她不能那么做。
这是阿棠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不能毁了这一切。
她要给自己戴上狗链子。
于是,她哽咽道:“我会在家裏乖乖等你回来,像幸福一样,你别不要我。”
江念棠点点头,弯起唇:“好了,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那今晚回静公馆好不好,跟我一起回家遛狗。”谢知鱼红着眼圈发出邀请,“昨天你还说要缝毛绒狗,我们今晚可以一起学习,一起缝。”
江念棠笑着答应了:“好。”
第72章 原型
于是, 两人回到了静公馆,先去遛狗两小时,遛狗的过程中, 谢知鱼腾出一只手来,给两人播放缝线的教学视频。
看第一遍时,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好像会了。”
一关上视频,江念棠一脸迷茫:“怎么缝来着?”
她们就这样看了一路, 已经熟练到对视频流程了如指掌,可当她们回到别墅,拿起针线时。
江念棠再次犯难, 向谢知鱼投向求救的目光。
谢知鱼不禁笑了:“看我做什么?你之前还给我做了围巾呢?应该一学就会才对?”
“那不一样, 而且学做围巾也很难的好不好?”江念棠吐了吐舌尖, 微瞪了她一眼,“缝毛绒玩具难的不是怎么把它们缝起来, 而是怎么缝的没有痕迹。”
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可以先试试看有没有学到。不着急直接用这个毛绒玩具缝。”
于是, 管家拿了几块布出来, 给她们尝试。
一开始,她们缝得比较粗糙, 留下的线呈波浪形,随着不断精进, 波浪的幅度越来越小。
江念棠举起两人缝好的布, 打量了一会儿说:“虽然不能做到和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是短时间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我们一起。”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主要是谢知鱼缝的, 江念棠在一旁拿着玩偶打下手。
“说好的一起缝,最后还是你缝完了。”江念棠双手托腮, 看着竖着尾巴的小狗, 有些意犹未尽。
“可是小狗只有一条尾巴, 一个人缝可能更好一些。”谢知鱼话音顿了顿,指向桌子上的那些布,“不过可以给小狗多准备一些衣服。”
“哎?你说的是这个……”江念棠指了指桌上的毛绒小狗,又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扑腾的幸福,“还是幸福?”
谢知鱼看了一眼钟表:“都可以…… 不过今天可能没有时间了。该休息了。”
“对哦,明天还有个商务活动,是得好好休息,保持一个好的状态。”江念棠伸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布,将它们放进盒子裏,开玩笑道,“说起来,这部戏裏的女一是服装设计师,那我算不算入门了?虽然缝得不太好,但基本学会了藏针法。”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算。如果你想进组之前了解更多,可以来谢氏大厦9楼看一看。谢氏集团有一家做服装的子公司,到时我可以请人带你去那边的设计部参观一下。”
“好呀。”江念棠欣然应下。
谢知鱼的行动力一向很强,次日,江念棠刚结束商业活动,准备回自己租的公寓休息,就收到了谢知鱼发来的信息。
“结束了吗?要不要来公司参观?”
但江念棠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发消息婉拒:“改天吧,也不用那么急着了解,而且我现在好困。”
发完消息,她就闭上了眼。
到家已经是半小时后。
江念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谢知鱼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要不要来公司休息会儿?我让人去接你。”
很可惜,她刚才太累了,没有看到消息。
江念棠低头看着手机走进电梯,正犹豫怎么回复,电梯很快就到了她所在的楼层,她走了出去,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她家门口的谢知鱼。
四目相接的剎那,江念棠莫名心漏跳了一个节拍。
谢知鱼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温和:“有点担心你,就过来了。”
“为什么不进去等?”江念棠松了口气,走上前,输入密码,推开了门。
谢知鱼低眸轻声道:“主人不在家,我也联系不上,贸然进门不太好。”
玄关处的暖色灯光亮起,映在了谢知鱼的脸上,镀上了一抹温和的金光。
“那你现在可以进来了。”江念棠侧过身,朝着谢知鱼挑了挑眉,“其实你联系过司机吧,不然怎么知道我会来这?”
“阿棠,我没有撒谎。”谢知鱼走了进来,语气变得急促,“你说你困了,我就猜你会回到这裏休息,所以在这等你!我根本没有联系过你的司机。”
江念棠笑着拉住谢知鱼的手腕:“好了,没有就没有吧,我只是随口一问。”
她俯身从鞋柜裏拿出一双新的淡紫色拖鞋,放到谢知鱼的脚边。
“我答应过不会骗你的。”谢知鱼穿上拖鞋,垂眸说道,“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你,我怕你没回消息是出了什么事……”
江念棠捧起她的脸颊,认真地说:“我知道。”
“你现在还困吗?困的话就去休息吧,我去给你准备晚餐。”谢知鱼睫毛轻颤,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念棠的手指。
“你要是准备晚餐,那我就不困了。”江念棠可不想睡到一半,闻到食物的香味,在梦裏流口水。
谢知鱼弯起眉,目光柔和:“好。”
江念棠的冰箱裏食材很少,基本是谢知鱼带过来的。
但围裙是江念棠刚买的,她拿到谢知鱼面前,示意她穿上,谢知鱼却挑了挑眉,摊开手道:“手上沾了血水,不太方便。”
谢知鱼刚洗了一下肉。
“那我帮你。”江念棠将围裙套在谢知鱼身上,给她系了一个蝴蝶结,又给自己穿上同款的围裙,“我给你打下手!”
熟能生巧,江念棠洗菜和切菜越发熟练,切出来的土豆块比以前大小均匀多了。
今晚他们做了三菜一汤土豆炖牛腩、白灼菜心、可乐鸡翅和玉米排骨汤。
江念棠每尝一口,都会赞不绝口:“好香……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吃不到这么香的菜了。”
“为什么吃不到?我可以带着餐食去探班。”谢知鱼不紧不慢地给她夹了一块牛腩,“除非你不让我探班。”
江念棠好奇地问道:“如果我不希望你来探班的话,你会来吗?”
“为什么不希望我来?”谢知鱼问。
江念棠:“怕你不开心。”
谢知鱼:“可我不来的话,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江念棠微抿嘴唇,思考了片刻,说:“那……那你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好,会报备的。”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更加柔和。
饭后,江念棠并没有跟着谢知鱼回静公馆,她今天实在有点累了,没有精力去遛狗。
谢知鱼只好自己回去遛狗。
回静公馆时,管家还问了一句:“今天只有谢总一个人遛狗吗?江小姐没有一起来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仍由狗狗牵着她往外走。
幸福每天都精力旺盛,跑得很快,谢知鱼也只能加快脚步,恰巧今天的狗狗特别活跃,谢知鱼遛完狗回到静公馆,已经精疲力尽。
一周后,孟宁安排江念棠去见了这部戏原着作者兼编剧。
她刚进包厢,看见对方的背影,熟悉感就油然而生。
此时,对方站起身,笑着朝她伸出手:“好久不见,江同学。”
“是你?徐嘉!”江念棠眼前一亮,握住了她的手又很快松开,“没想到是你……”
徐嘉是她的高中同学,和她当过前后桌。
两人关系还不错,还算聊得来,只是高中毕业后很少联系了。
但此时异乡逢故知,关系不自觉地拉近了些。
徐嘉招呼她坐下,笑着说:“是我呀,这么多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是啊。”江念棠好奇地看向徐嘉,“不过我记得你从前报的专业是计算机,怎么现在来做影视行业?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头秃!”徐嘉摆了摆手,招呼服务员上菜,继续说道,“当时年轻,不懂自己想要的,选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大学当了个混子。不过,那会我开始写小说。我父母赶上做生意的风口,大赚了一笔,家裏不缺钱,我又不愿意让别人魔改。我就上了一阵编剧班,之后学着自己改编。”
江念棠双手托腮,认真地看着她:“真好,人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真的很幸福。”
“我还有一个秘密想跟你说。”徐嘉凑近了些,抬手掩唇,贴在她耳边说,“其实,我这本书就是以你为原型写的。”
江念棠微微一怔,睁大了双目:“以我为原型?”
“是啊,你高中那会成绩好,人又阳光,很难不注意到你。”徐嘉笑了笑,“不过,我感觉你现在好像没有以前爱笑了。”
“有吗?”江念棠摸了摸自己的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裏倒映着的脸庞,眸光微动,“也许,是最近太疲惫了。”
“也是。我毕业之后上了三个月的班,早九晚六,还是双休,可我还是好累,感觉浑身不舒服,饭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一辞职就舒服了。上班真的太痛苦了!”徐嘉长嘆了口气,单手支着脑袋,“幸好我父母暴富了。”
江念棠扑哧一笑。
“对了,你觉得女二的人设怎么样?你喜欢吗?”徐嘉眨了眨那双杏眼,期待地问道。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问:“也有原型吗?”
难道,徐嘉认识谢知鱼?
可她隐约记得,徐嘉读大学并不是在A市。
徐嘉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按照你的喜爱做的人设。”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的喜好这么明显吗?
“过两天有演员来试镜,要不你来帮我掌掌眼?”徐嘉凑得更近了些。
江念棠心裏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她微微挪动了一下,与徐嘉拉开距离,她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些:“这不合适吧?”
“你是女主角,有什么不合适的?肯定要选能让你们产生化学反应的嘛!”徐嘉摊开手道。
这时,服务生走进来上了几道菜,江念棠微抿嘴唇,沉默了片刻,等服务生走了,才问:“那之后要炒cp吗?”
“当然要。不仅是剧播期间,在拍摄期间,也可以炒作起来了。”徐嘉点点头,“虽然我爸妈暴富了,但我肯定是希望我的剧能赚钱。营销cp是一个很好的炒热度的方式。”
“可是……”江念棠不禁心声退意,她要是真的那么做了,谢知鱼会疯的吧。
届时,cp热度真的炒得铺天盖地,谢知鱼想看不见也难。
徐嘉自然地给江念棠夹了一个豆角:“什么?”
江念棠低头看着豆角,装作没看见,喝了口水压压惊。
她不喜欢吃豆角。
也不习惯别人给她夹菜,非常熟的人除外。
江念棠弱弱地提了一句:“我有女朋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有女朋友?”徐嘉微眯双眸,忽而轻笑一声,坦然地说,“没关系,你要是担心剧粉的观剧体验,可以转地下。只是炒cp又不是真的。你要是担心戏份裏的亲密戏,我也不介意你借位。”
江念棠心口的诡异感越来越重,想逃走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谢知鱼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这个时候,她就应该疯狂打电话,冲进包厢,把她带走。
“我……”她欲言又止,一脸复杂地看着徐嘉。
徐嘉放缓了语气:“念棠,在这个圈子裏,恋爱脑要不得。只要你的事业好起来了,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不会的。”江念棠突然站了起来,“我不会遇见更好的人了,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徐嘉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算了,我就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坐下来继续吃吧。”
毕竟是同学,就算她不想接这部戏,她也不会闹得太难看,于是继续坐了下来。
徐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起高中同学的近况们。
实际上,江念棠其实穿越过来才一年,上大学也才上了半年。对高中的记忆还算清晰。
而徐嘉告诉她的八卦与记忆裏的那些人大相径庭。
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大家各奔东西,昔日的好友也没了联系,江念棠看向徐嘉,突然就心软了。
饭后,徐嘉拿出了合同。
“如果你不想炒作荧幕cp,我尊重你的意见。”徐嘉语气诚恳。
可江念棠的心早已不如来时那样坚定,她接过合同,翻看了一会,主演的片酬比以前要高得多。
江念棠说:“我回头跟我的经纪人再商量一下。”
徐嘉眸光微动,露出一抹微笑:“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总之,唐穗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江念棠勉强一笑。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谢知鱼的消息发来了:“需要我接你回去吗?”
她朝着徐嘉飞快地晃了晃手机:“我女朋友来接我了,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你。”徐嘉拿上包,一路将江念棠送到车前,甚至还帮她拉开了车门,“路上注意安全。”
她全程没有看谢知鱼,就好像坐在驾驶室裏的人只是个网约车司机。
车门关上的剎那,世界都安静了。
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只见她微垂眼睫,神色晦暗不明,语气听不出喜怒:“今天聊得开心吗?”
“我们先走吧。”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徐嘉倒是没留在原地,她似乎站在一棵树下打电话。
谢知鱼握紧了方向盘,启动了车,朝江念棠的住所开去。
“其实,今天聊了之后,我反而没那么想接这部戏。我总觉得很奇怪。”江念棠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
“哪裏奇怪?”谢知鱼却松了口气,问道。
江念棠抿起唇:“我不知道。有点说不上来。”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把徐嘉把自己当原型写小说这件事说出来,她怕一说出来,谢知鱼真的要忍不住发疯。
这事可大可小,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小说虽然以她为原型,但只是以她的性格和形象,各种经历其实是陌生的,女主的成长线和她也不一样。
谢知鱼目光渐凝:“阿棠,这事全权由你决定。”
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此时,徐嘉回到了餐厅中,重新坐了回去,目光扫过江念棠餐盘上没有动过的豆角,微微蹙眉。
片刻之后,舒晚进门了:“她突然变卦,是不是因为你提到了什么?比如她的女朋友?”
“可能是。她比较抗拒炒cp,后来,我就说尊重她的选择。”徐嘉嘆了口气,抬眼看向舒晚,“你怎么没告诉我,她已经有女朋友?害得我好伤心。”
舒晚直接了断地说:“她不会喜欢你的。”
徐嘉轻笑一声,拍了拍舒晚的肩膀:“她也不会喜欢你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长嘆了口气。
她们相识于微末,徐嘉最失意的时候,和舒晚成了网友。从前,她们线下没见过。在线上,她们是同病相怜的网友,都有着一段爱而不得的暗恋,都突然暴富。
她们的喜好、选择出奇地一致,都选择了自己热爱的方向。
“对了,你知道她的女朋友是谁吗?”徐嘉问道。
舒晚:“谢氏集团董事长,谢知鱼。”
“谁?!”徐嘉瞪大了双目,一不小心呛到了口水,咳了好几声,“你坑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舒晚摊开手:“你也没问。”
徐嘉的面色焦灼起来:“我爸妈虽然有钱,但比起谢氏,就是小喽啰!我可不能把他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财富给毁了!”
“江念棠被谢知鱼蒙蔽了双眼,你难道不想救她吗?”舒晚攥紧了拳头。
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原谅了谢知鱼。
谢知鱼到底给江念棠吃了什么迷魂汤?
徐嘉立即站了起来,摆了摆手:“不行,我不干了!”
舒晚坐在那,双手抱胸,看着来回踱步的徐嘉,缓缓说道:“你说,她是你独一无二的女主角,你难道不想将自己的作品完成得至善至美吗?”
“我想,可是……那是谢知鱼!”徐嘉摊开手,面露无奈。
谢知鱼雷厉风行,对待敌人毫不手软,她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都被送进了监狱。
徐嘉不想惹火上身。
“你只是要拍一部剧而已。又有什么错呢?”舒晚幽幽地说。
徐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是啊,只是拍剧。”
说到底,她对江念棠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刻,只是高中时期那种朦朦胧胧的暗恋。
徐嘉转头看向舒晚,提醒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最好也老实点。你最近事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被又葬送了。”
“我心裏有数。”舒晚敛起眸道。
江念棠到家后,谢知鱼也跟了上来。
谢知鱼怕江念棠赶她走,一进门就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我能留下吗?”
“那幸福怎么办?”江念棠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知鱼:“已经遛过了。”
“哦”江念棠弯起眉,拉长尾音,“又是早有预谋啊。”
谢知鱼半开玩笑地说:“是啊……我怕你今天同意了拍摄,晚上就跟我提分手。”
江念棠的心却漏跳了一个节拍,毕竟徐嘉真的这么建议过。
她走到谢知鱼身边,慢吞吞地在沙发上坐下:“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谢知鱼声音稍稍放缓了些。
江念棠问:“你能接受我和别人炒cp吗?”
谢知鱼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心却冷了个透彻。
霎时间,江念棠明白了答案,她连忙牵住谢知鱼的手,又在她的脸颊上印在一个吻:“我也不想炒cp,我特意和负责人说过了,她说,她尊重我的选择。”
“可就算剧组不引导,也会有人磕cp。邪门cp就算了,这种官配,我真的会眼红。”谢知鱼抬起手,掌心蹭过江念棠的脸颊,幽幽地说,“阿棠。我不反对你演戏,因为我可以说服自己,戏裏是假的,但我不能接受戏外你们继续亲密。”
“我明白的。”江念棠投入谢知鱼的怀抱中,将人抱紧,“知知,放心吧。”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声音晦涩:“好,既然你想演,那就去吧。”
江念棠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含住她的下唇,小心地描摹着,慢慢深入,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第73章 撞南墙
倏忽间, 江念棠感受到脸颊上沾了一滴滚烫的泪,她睁开眼,对上谢知鱼湿润的眼眸。
“阿棠, 不许这样亲别人。”谢知鱼哽咽道,“如果你这样亲别人,我就……”
就怎样呢?
谢知鱼怕把她的阿棠又一次吓跑,话涌到嘴边, 又咽了下去。
“我不会这样亲别人的,我只想亲你。”江念棠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反复摩挲着, 低声呢喃, “我不会爱上别人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江念棠坐在她的腿上, 继续吻了上去,手指钻入衬衫扣子的缝隙之中。
……
喘息的间隙, 江念棠枕在谢知鱼的腿上, 抬头看着她:“要不……我还是不演了。”
就像顾晓说过的, 其实她有更多的选择,没必要揪着这部戏不放。
这部戏还没开拍, 她和谢知鱼就产生了那么多分歧,直觉告诉她, 一旦开拍, 很多事情是不受控制的。
“不。”谢知鱼摸了摸她的脑袋, 指尖绕弄着她的长发, “阿棠,你想去就去吧。”
“为什么你突然松口了?”江念棠眨了眨眼, 茫然地看着她。
“我只是在想, 重新开始恋爱并不只是重新来一遍恋爱裏的那些甜蜜, 那些过去经历的难题,我们也需要再经历一遍。如今的你,和过去的你,或许处理方式会不一样。”谢知鱼俯下身,亲了亲江念棠的头发。
人总是会为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辗转反侧。
这一次她能拦住江念棠,那么下一次呢?
人撞了南墙,才知道痛。
江念棠微微仰着头,仍由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颈间:“那……你也常常来探班吧,但你不能捣乱。”
“不会捣乱。”谢知鱼亲了一会,又问,“这部戏的投资太小了,要不我投资一下?”
江念棠的手指穿过谢知鱼的发缝,微喘着气:“别吧。我怕徐编剧误会。她应该很怕资本介入会要求她改剧本。”
“阿棠,没有人会嫌钱多。只要她出去打听打听,就不会拒绝我。”谢知鱼轻嘆了口气。
江念棠嗯了一声:“也是。那我过两天去试镜现场看一看?顺便问问她投资的事?”
“投资这种事,最好还是在正式场合聊。她选角的时候,也是要考虑成本的。我建议……”谢知鱼动作顿了顿,目光渐凝,“明天就找她聊。”
江念棠点点头,勾住她的脖颈,小声说:“好……不过,我现在想去洗澡了。”
谢知鱼:“好,我抱你过去。”
她正要将人抱起,就听见江念棠说:“每次都是你抱我,其实我自己也能走……”
谢知鱼眉梢轻抬:“那这次换你抱我?”
“好呀。”江念棠眼前一亮,从谢知鱼身上下来,舒展了一下胳膊,双手稳稳地将谢知鱼抱在怀裏。
明明怀裏的是谢知鱼,江念棠的脸却变得通红。
“感觉怎么样?”谢知鱼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不紧不慢地划过她的后背,掀起一丝痒意。
江念棠的呼吸渐渐紊乱:“很轻松啊!就是有点热,需要去浴室裏降降温。”
她抱着谢知鱼走进浴室,学着谢知鱼之前的样子,将人放在洗手臺上,亲了好一会,才一起淋浴。
这套公寓裏的浴室没有浴缸,但是干湿分离,有一扇玻璃门隔开。
江念棠的后背贴在玻璃门上,冰冰凉凉的,头顶还有温热的水淋下来,身前是温软的身躯。
她的呼吸再一次乱了。
……
淋浴声一直到半夜才停歇。
“好困,不想动了。”江念棠靠在谢知鱼身上,又泛起了懒,指尖在谢知鱼的胸口画起了圈圈。
谢知鱼倒吸了一口凉气,抓住了她的手:“困就不要乱动了。”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脸埋进谢知鱼颈窝:“好香。”
谢知鱼干脆将人扛到了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抱着怀裏的人入眠,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身侧传来动静,才醒过来。
“几点了?”江念棠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花丛眼角溢出,“今天是不是有事情要做。”
“有,我联系孟宁,看她能不能安排。”谢知鱼眼神一下子恢复了清明,拿起手机就给孟宁发了消息。
最终,她们定在晚上见面。
江念棠就想着今天白天没什么事,就先去静公馆遛狗了。
谢知鱼要上班,所以只有她一个人遛狗。
今天的小狗特别活泼,也许是有几天没见她了,跑得特别快,两只大耳朵都快飞起来了,时不时发出嚎叫:“wer”
遛了一个小时,江念棠就已经累瘫在路边的长椅上,幸福就像拽一头牛一样拽她,但是拽不动。
江念棠休息了一会,决定往回走。
但幸福想去另一个方向,江念棠拗不过,只能跟着她。
这么一圈遛下来,江念棠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随便吃了点午饭,在次卧躺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她才出门去谢氏集团。
她们约定的地点离谢氏集团很近。
她懒得再上楼,就戴着墨镜和帽子在一楼大厅等待。
下班时间,一窝蜂的人从闸口涌出。
江念棠左看右看,终于在三分钟后看见了谢知鱼的身影,朝她挥了挥手:“我在这”
谢知鱼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吧,五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
江念棠选择挽住谢知鱼的手,然后靠在她身上,这样走路轻松些。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进餐厅时,江念棠才恢复了一贯的姿态,提起精神。
徐嘉已经在包厢恭候多时,一见她们来了,立即起身,招呼她们坐下,又将菜单给她们:“看看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谢谢。”谢知鱼随手点了几道江念棠爱吃的菜,就将菜单还给了徐嘉,徐嘉又补充了几道菜,随后将菜单交给服务生。
“说起来,谢氏家大业大,怎么会看中我这个小成本电视剧呢?”真正面前谢知鱼的时候,徐嘉抑制不住心底的紧张,藏在桌子下的手一直在发抖,声音也不如昨天气势足,甚至透着一点心虚。
毕竟在知道谢知鱼就是江念棠的女朋友前,她还想过撬墙角。
“阿棠的经纪人觉得这个剧本还可以。再加上阿棠也比较喜欢原着。”谢知鱼顿了顿,目光渐凝,看向徐嘉的目光裏透着警告,“我希望这部剧能好好拍,把更多的资金放在剧裏的拍摄和制作上。给观众呈现出一个好作品。我希望真正出圈的是角色,而非真人cp。”
有一瞬间,徐嘉像是被盯上的犯人,此刻被缉拿归案,只想把舒晚供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放心吧,谢总,作为原着作者、编剧,我一定是希望这部剧能拍好。”
谢知鱼问:“剧组裏的其他人都定下了吗?”
徐嘉点点头,拿出手机,将名单翻给她看。
她看了一会,皱起眉,点出几个名字:“这几个人有大雷,不能选,踢出去。”
徐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多谢谢总提醒。”
谢知鱼说:“另外,我建议换一个导演,这位导演基本没接触过这类题材。”
“好的好的。之前没什么钱,只能赌一把,选一个性价比相对较高的。”徐嘉低头解释。
“不用紧张。”谢知鱼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我只是提个建议,如果你觉得这位导演可以,就依然用她。”
只要不是舒晚,谁都可以。
徐嘉连忙应道:“好好好。”
整顿饭下来,徐嘉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但她一想到谢知鱼的投资额,突然什么都不在意了。
饭后,她亲自把江念棠和谢知鱼送到停车场的车前,看着他们走了,她才回到车内,正要开车离开,就听到敲车窗的声音。
是舒晚。
她被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她环顾四周,连忙将车门拉开,将舒晚放进来。
“我刚谈好,谢知鱼投了三千万!”徐嘉感嘆道,“有钱就是好,可以为了喜欢的人一掷千金!”
舒晚靠在椅背上,双腿交迭在一起:“她说三千万就三千万?其实你可以往上提一提。”
“拿人手短,我的心裏还有有点数的,她是看在江念棠的份上才给我投资的,不然我这个项目拿不到那么多钱。”徐嘉揉了揉眉心,“那个……你也别想有的没的了,不要跟钱过不去。我看她们俩挺般配的。你也别瞎掺和了。”
舒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说完,舒晚就下车了。
因为剧组人员重组,试镜推迟了两天。
当天,谢知鱼作为资方,也出席了试镜。
以往,江念棠都是站在臺下面对面试官的,现在,她也坐在了席上了。
来试镜的演员大多是新人,有少数三线演员。
毕竟江念棠的咖位不高,大部分人不愿意给她当女二。
面试了一天,主创人员商议一番后,定下了一位还在读大学的新人演员周姿羽。
最后,谢知鱼点头,这事才彻底定下。
试镜其他配角时,谢知鱼就没有在场,江念棠在一旁围观,甚至有些恍惚。
试镜结束后,徐嘉带着江念棠去吃晚餐,一行人正走到停车场,就看见了谢知鱼站在一辆车旁。
徐嘉福至心灵,笑着问谢知鱼是否要来聚会。
谢知鱼欣然答应了。
这次聚餐的人比较多,总导演、副导演、制片都在场。
吃了一会,江念棠就有些疲惫了,场上的几人开始敬酒,她拉了拉谢知鱼的手,眼神示意她。
只对视一眼,谢知鱼便明白了:“我有些累了,你们继续吃,失陪。”
她十分自然地带着江念棠离开,没人敢阻拦。
资方一走,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回到车内,江念棠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有钱真好啊……我要怎么才能突然赚到一大笔钱?”
“签了这份股份转让协议。”谢知鱼掏出一份文件,塞到江念棠手裏。
江念棠迷迷糊糊地翻了两眼,脑子顿时清醒了,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谢知鱼:“算了,这种财富,容易惹来麻烦。”
谢知鱼笑着说:“只是一点,又不是全部都转让给你。”
“无功不受禄,我不要。”江念棠摇摇头。
谢知鱼沉思了片刻,提议道:“那我们签一份对赌协议吧。这在娱乐圈还是很常见的。你要是赢了,可以赢得股份。”
对于对赌协议,江念棠略有耳闻。
所谓对赌协议,其实就是对赌的双方约定好一个目标,根据目标是否达成,最终决定是否承诺。
圈内有不少演员和公司签过对赌协议,有一部分人赌赢了,转身成了资本。
而谢知鱼和她提的,就是这种。
“好。”江念棠没有理由拒绝。
三天后,谢知鱼拟定了对赌协议,江念棠翻看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拿起笔。
谢知鱼却伸手拦了她一下:“如果你要是输了,可能要给我打一辈子工,阿棠,要考虑清楚。”
对赌协议不是小事,谢知鱼也不可能在对赌协议上,赚到一块钱就转让股份。
“五年赚三亿,我会努力的。”江念棠认真地说,“我是一个懒人,这样还能激励我一下。”
“好。”谢知鱼这才松了手,让江念棠动手签字。
一周后,剧组《偷藏月色》开机。
江念棠终于有了自己的独立化妆间,化妆师也只需要搞定她一人的妆造,她不需要再等其他人。
第一场戏取景于A大,在校园裏实拍。
江念棠很快就进入状态了,但周姿羽却频频NG,一开始臺词还很流畅,但她越来越紧张,说臺词时也磕磕巴巴起来。
周姿羽虽然长相清冷,但性格活泼,此刻有些无措。
江念棠不敢乱给建议,只是安慰道:“没关系的,第一次演戏NG很正常,放轻松。”
周姿羽目光裏闪过愧疚:“对不起,江老师,这么热的天,连累你了。”
“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江念棠宽慰一笑,“别想太多,其实我也是新人,我刚演戏的时候,也一直入不了戏,就是太紧张了。”
“谢谢老师。”周姿羽向她投向感激的目光,长舒了一口气。
再次开拍时,周姿羽的状态好了不好,一条过了。
她兴奋地转身抱住了江念棠:“我过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的。”江念棠身子一僵,双手悬在半空,目光与不远处的谢知鱼遥遥对视了,轻轻推开了周姿羽,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退了一步。
周姿羽这才回过神来,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啊,江老师,刚才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没事。”江念棠微微一笑。
下场后,她朝着谢知鱼快步走去,抓住她的手指,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眼见着谢知鱼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才开口问道:“知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谢知鱼抬起手,将江念棠额前的碎发别于而耳后,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廓,“刚才,你们是在演戏吗?”
江念棠努力放缓语气,解释道:“不是。她刚开始比较紧张,NG的次数比较多,刚才好不容易通过了,有些激动,就抱了我一下。”
谢知鱼伸手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睫毛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
“别吃醋了……”江念棠小声说,“醋太酸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一声无奈的喟嘆落在她的耳边:“好。”
谢知鱼这才松开她。
南枫远远地站在角落,识趣地没有走上前,抬眸间,见江念棠已经和谢知鱼分开了,并且朝她招了招手。
她小跑着过去:“念棠姐。”
“买些下午茶给大家喝吧,多准备一点。”江念棠温声道。
南枫点点头:“好的。”
化妆师上前给江念棠补妆,她很快就进入了下一场拍摄。
下一个场地在教室裏,这场戏裏有不少群演出演学生,其中有一部分人是A大的学生。
“那边还有个空位,画面上看起来不太好看,你们调整一下位置。”导演抬头喊道。
“我去补一下空位吧。”谢知鱼语气平静地走了进去,坐在教室角落的位置。
导演自然不会拒绝,继续拍摄。
谢知鱼坐着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清教室裏所有人的后脑勺。
江念棠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
仿佛回到了大学,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无比满足。
导演:“cut大家休息一下吧。”
这时,南枫也拿着下午茶过来了,将饮料和甜品一一分给所有的演职人员。
周姿羽还特意拿着下午茶过来感谢江念棠:“江老师,你人真好!”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念棠就好。”江念棠还坐在教室的位置上,笑着摆了摆手。
谢知鱼站起身,走到江念棠面前,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有我的一份吗?”
江念棠笑着说道:“有,你去拿吧。”
“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谢知鱼勾了勾她的手指。
周姿羽八卦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眸光一闪,笑着说:“我去帮两位拿吧。”
她步伐轻快地走远。
“为什么会选她?她的性格看起来和原作裏的女二不太接近。”谢知鱼单手撑着脑袋,目光一瞬不动地看着江念棠的嘴唇,嫣红秾丽,泛着诱人的水光。
如果不是在片场,她就直接亲上去了。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向她:“嗯?试镜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
谢知鱼说:“在场。但是,当时我的眼裏只有你,没有关注试镜的人,最后他们将人选递上来的时候,我才看了一眼。看着形象和人物小传裏的描述比较相近,我就点头了。”
“她演技好,形象又接近,徐嘉才敲定她的。”江念棠说。
谢知鱼眉梢轻抬,扣住了她的手指:“评价这么高?她可是新人。”
“其实我也是新人,我进圈才多久?”江念棠轻哼一声。
不远处,周姿羽提着两袋下午茶过来,分别给了她们。
“谢谢。”
“谢谢。”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的。
周姿羽笑起来的时候,会咧开嘴,看起来有些单纯天真。
谢知鱼扫了一眼,莫名松了口气,眼神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
周姿羽自然记得之前谢知鱼和江念棠一起坐在面试席上,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并不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江老师之前是A大的吧?好羡慕!以前我妈总说让我考上A大,可惜我成绩不太好,参加艺考,也没有考上A大的表演系。”周姿羽小口地喝着奶茶,一脸欣羡地看着江念棠。
“是啊,我之前是A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笑着说,“她也是A大的。”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
周姿羽竖起大拇指:“学霸!”
闲聊时,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谢知鱼甚至主动问了周姿羽的情况:“周同学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C大表演系的,在A大隔壁市呢。”周姿羽的详细资料谢知鱼是看过的,但她只是当时过了一眼,此时已经忘光了。
聊了一会,周姿羽的话变得多了起来,渐渐暴露出话痨属性。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意。
下午茶时间结束,江念棠又和周姿羽继续拍摄。
下一场戏在走廊,走廊狭窄,能站的人并不多,但同样需要群演。
谢知鱼也加入了群演的队伍中,跟在江念棠身后走着。
看着前面两人挽在一起的手,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她不试试女二的角色呢?
当年,她是话剧社社长,还带着自己的团队拿过奖。如今又没有母亲束缚。
再后悔也没用了,剧已经开拍,她要是敢这个时候仗着带资进组踢掉周姿羽,江念棠一定会生气。
她敛起眸,收起繁杂的情绪,按照导演的要求走位。
一天的戏结束后,江念棠收拾东西回附近的酒店,开车两分钟就到了,谢知鱼一同上了车。
哪怕只有两分钟,车裏的水果零食都是齐全的。
“要补充一下维生素吗?”谢知鱼拿起一颗蓝莓,递到她的唇边。
江念棠摇了摇头:“我眯一小会,到了叫我。”
谢知鱼嗯了一声,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着已经合上眼的江念棠。
今天的戏份比较密集,江念棠又起得很早,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在梦裏和谢知鱼共浴,浴缸很大,还有浪花。
第74章 偷窥
当她再次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酒店的天花板。
她偏过头,只见谢知鱼站在窗外,窗外天光黯淡, 谢知鱼整个人隐匿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
江念棠伸手打开屋内的灯,打了个哈欠:“怎么不开灯?”
“怕吵醒你。”谢知鱼转过身,目光温柔下来, 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 叫了你, 你没应。”
江念棠揉了揉眼:“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睡昏过去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说:“睡得很沉。我就直接把你抱回了酒店。”
“有人看见吗?”江念棠眨了眨眼, 勾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脸庞一下子在彼此眼底放大, 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你怕吗?”谢知鱼亲了亲她的脸颊。
江念棠轻咬下唇,嗯了一声, 凑上去亲了一下谢知鱼的唇:“有点。”
谢知鱼趁机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缠间, 她喘着气说:“没事的。不会有人发出来的。他们不敢拍我, 拍你的我也都买下来了。”
“感觉好亏, 钱都让狗仔赚了。”江念棠吐了吐舌头, 双腿勾住谢知鱼的腰,“你说, 能不能我们自己找人拍, 再卖给营销号?”
谢知鱼站起来, 牢牢地将人搂在怀裏,碰了碰她的鼻尖,笑着说:“我家阿棠挺有经商头脑的。”
江念棠扬起笑脸。“这就叫……耳濡目染!”
“嗯。”谢知鱼将人抵在墙上,亲吻落在江念棠的脖颈上。
因为悬空,江念棠将人抱得更紧了,谢知鱼差点喘不上气:“手……放松一点。”
“去浴室吧。比较方便。”江念棠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谢知鱼闷哼一声,步伐急促了些,大步迈进了浴室。
这家酒店是谢氏集团旗下的,浴室裏有江念棠钟爱的大浴缸。
淋浴的温度刚刚好,两人给彼此擦拭着沐浴露,浴缸裏飘满了泡泡,随着轻微的动作漫了出来。
“明天你还要来吗?”江念棠双手搭在浴缸上,抬眸看着谢知鱼。
谢知鱼湿润的手掌抚过江念棠的脸颊,她微微低下头,额头相抵间,长嘆了口气:“想去,想每时每刻都站在你身边,希望你身边的人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江念棠小声提醒:“知知,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只是想想。我很庆幸,你选的是这位周同学。不然,我就算耽误工作,也要偷偷过来看你。”
“为什么?其实她不说话的时候,站在那裏,和你有三分像。你就不怕那种替身文学吗?”江念棠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谢知鱼幽幽地说:“不怕。我就在这,哪来的替身文学?”
周姿羽虽然年轻,但比舒晚这些人聪明许多,她在扮猪吃老虎。靠着装傻来降低她的戒心。
她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湿润的肌肤:“这个时候,就不要谈别人了。”
江念棠轻哼一声:“明明是你先提的!”
“好,是我的错。”谢知鱼低眸轻笑,堵上了她的嘴唇,慢条斯理地研磨着。
淋浴头上下来的温水稀释了泡沫,水花也随之溅出了浴缸,瓷砖地面又湿又滑。
水声与呼吸声此起彼伏,时而交织在一起。
……
第二天,江念棠依然在A大拍戏,谢知鱼忙得抽不开身,并没有到场。
舒晚却来探班了。
江念棠对舒晚的观感很复杂,她感谢舒晚对她爸妈的照顾,但是五年前的她对舒晚并不太熟悉。
同样是劝分,对于她而言,舒晚和她的三个室友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舒晚带给她的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好久不见。”舒晚给她带了甜品和饮料,递到她的手边,自然得仿佛她们是多年老友。
江念棠昨天才吃了下午茶,身边又有其他人在,她就没好意思拒绝,只能接过来:“谢谢。”
“我的剧组在隔壁学校拍戏,听说你们在这拍,就顺路过来看看。”舒晚环顾四周,眉梢轻抬,“谢总没和你一起吗?”
江念棠微笑着说道:“她在忙公司的事。而且,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经纪人,没必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
“原来是这样。”舒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倒不是惊讶谢知鱼不当经纪人了,只是谢知鱼竟然会因为公司的事不守在江念棠身边。
是对江念棠真的放心了,还是有别的监视手段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舒晚不相信谢知鱼真的会当人。
她更倾向于谢知鱼依然在监视舒晚。
“之前……”江念棠顿了顿,思考了片刻,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不客气,你应该知道这些。”舒晚脸上的笑容一淡,“只是我低估了你对她的感情……”
已经离婚了,却还能复合?
甚至,她们刚离婚那会,界限也没那么分明。
“我们去裏面说吧,外面比较热。”江念棠目光扫过四周,站起身,压低声音说。
这种私人话题,她怕隔墙有耳。
舒晚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江念棠一起进了化妆间,顺手关上了门。
“请坐。”江念棠指了指沙发。
舒晚坐在了江念棠的对面,她笑了笑:“你与她复合,是出于情感还是理智?”
如果是别人,她会猜理智,但对面的人是江念棠,她更倾向于后者,所以才难办。
“都有吧。人不可能没有情感,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我都是经过慎重思考的。”江念棠认真地说,“如果你是来问我感情生活的,那现在我可能没有时间跟你聊。一会我还要拍戏。”
“至少还能聊个二十分钟吧。”舒晚笑着说。
江念棠有些茫然:“你想聊什么?”
“我们赌一下吧。”舒晚靠在沙发椅背上,双腿交迭在一起,“从谢氏集团到这最快五分钟。你猜,谢知鱼会不会丢下会议突然过来?”
江念棠的心莫名漏跳了一个节拍。
或许,她不应该将舒晚带进化妆间。
“我为什么要赌?”江念棠摇了摇头,站起来,朝着化妆间外走去。
舒晚起身跟了上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敢赌吗?是不是你知道谢知鱼根本就没有变,她只是在装,只要她装得像个人,你就可以自欺欺人下去?”
江念棠用力挣脱她的手,后背靠在门上,胸口迅速起伏:“不是的……不是的!”
她猛地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渐渐平复心情。
舒晚沉默着,没有继续逼迫她,片刻之后,江念棠才开口:“我不跟你赌。她现在是我的伴侣,无论她什么时候过来探班,都合情合理。就算她来了,也不代表什么。我确认过,我的手机裏没有□□,身上也没有其他监视的设备,这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江念棠瞳孔一缩,声音微微颤抖:“是谁?”
“是我。”谢知鱼的声音从外传来,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舒晚却笑了,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讽刺。
“我能进来吗?”谢知鱼的声音隔了一扇门,听起来有些闷。
“要不……我躲一躲?”舒晚眉梢轻抬,指了指一旁的衣柜,压低声音。
江念棠轻咬嘴唇,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抓住了门把手,回头看向舒晚:“不用。”
真躲起来,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她立即开了门。
谢知鱼的视线越过江念棠,看见站在江念棠身后的舒晚,面色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她在这。
舒晚摊开手,像是一个胜利者,对江念棠做了个口型:“我赌赢了。”
江念棠没空搭理舒晚,直接扣住了谢知鱼的手指,掌心温度交彙的剎那,两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舒晚慢悠悠地走出化妆间,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离开时,她还贴心地帮她们关上了门。
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抱住了谢知鱼,语气又轻又缓:“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来不了了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软的怀抱让谢知鱼渐渐放松了警惕,她沉默了片刻,坦白道:“之前我给你派了保镖,一直让他们远远地跟着,不要打扰你的生活。”
“我知道。”江念棠记得谢知鱼跟她提过,“但你说,他们只是保护我的安全,并非监视。”
“是。所以我提醒过保镖,如果你身边出现陌生人物,或是危险人物,要联系我。”谢知鱼话音顿了顿,“在他们眼裏,舒晚算是陌生人物。所以我就过来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这就让他们撤了,这几个月,那些私生子已经老实很多了,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刚才,舒晚要和我打一个赌,我没有和她赌,因为我不想把你我的感情放在赌桌上决定,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江念棠飞快地亲了一口谢知鱼的脸颊,“我不在意今天的事,真的。所以不要那么紧张。”
她松开谢知鱼的手,又轻轻圈住她的手腕,笑着说:“看,你的掌心都冒汗了。”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我没事的。”江念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推开了化妆间的门,拉着她往外走去。
两人走到户外,她偏过头,眼见着谢知鱼的脸色要比刚来时好了许多,暗暗松了口气。
江念棠开始解释:“我不知道舒晚今天会来探班。她也没有联系过我说要来。她刚才跟我说,她在隔壁剧组,顺路来看看。”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谢知鱼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舒晚和张思思他们不一样。张思思她们是真的希望你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舒晚有私心。刚才开门的时候,我知道舒晚在裏面,但我很怕我一开门,没有看见她。”
顿时间,江念棠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要踏错一步,她和谢知鱼好似又要走进老路了。
信任二字依然横亘在两人之间,尤其是路上出现其他人的时候。
当她们待在静公馆或是其他只有她们俩的地方时,她们是彼此信任的,和平常的小情侣没有区别。
可是有第三人介入时,这段感情就摇摇欲坠。
此刻,江念棠突然有点理解了谢知鱼的想法。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去,不会有任何打扰她们,也不会有这些烦恼。
日光下,四目相对,她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彼此。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响,江念棠才挪开目光,问道:“现在你公司忙吗?”
谢知鱼眸光微动:“还好。”
“那就是有点忙。”江念棠轻轻推了谢知鱼,“要不你先回去吧。万一你工作没完成,还得回家加班,就会占用我们的二人世界。”
谢知鱼认真思考了一下江念棠的话,于是点了点头:“好。”
她的车停在学校的停车场裏,江念棠要拍戏,就没送她。
停车场裏,舒晚站在车旁,盯着她看了一会。
谢知鱼朝着她轻笑了两声:“让你失望了,舒导。”
“怎么会?”舒晚扯了扯嘴角,“谢总风采依旧,我有什么可以失望的呢?”
“是吗?”谢知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你希望我因为你和阿棠起争执,对吧?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更不会再给你挑拨离间的机会。”
“谢总说笑了,我只是来探班,怎么会挑拨离间呢?”舒晚说。
谢知鱼敛起眸,冷声道:“你知道阿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吗?因为你懦弱无能,你连承认喜欢她都不敢。”
其实她并不确定江念棠不喜欢舒晚的原因,但她就是想戳舒晚的肺管子,让她难受。
舒晚面不改色,远远地看着她:“谢总,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这两天才哪到哪?连吻戏都还没拍。
车窗升起,挡住了两人的视线。谢知鱼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回公司。”
为了来剧组,她推迟了两个会议。
其实她是可以不来的,如今的舒晚更是没有威胁。
收到消息时,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来了。
她需要让江念棠看见她的态度她不会再因为舒晚随意的一句挑拨就发疯。
晚上十一点,江念棠收工回酒店,简单洗漱了一番,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开门的轻微动静,于是翻了个身,但眼皮沉重地根本抬不起来,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还有点黏糊糊的。
“幸福,别舔。”她含糊地说了一声。
掌心的触感顿时消失了,只是身边好像躺了一个火炉。
但空调又比较低,身边的人香香软软的,她像抱着抱枕一样,将手横在谢知鱼的胸口。
谢知鱼偏过头,望向江念棠的目光格外温柔。
次日清晨,江念棠的手机闹钟铃声响起,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余光瞥见躺在另一侧的谢知鱼,微微一怔:“知知?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谢知鱼话音顿了顿,单手撑着脑袋,抬眸看向江念棠,“你睡得太熟了,就没有打扰你。”
江念棠打了个哈欠,起身下床洗漱。
谢知鱼也跟着下了床,站在卫生间外等着,脑袋靠在墙上,安静地盯着她。
这道目光太过灼热,江念棠难以忽略,牙刷到一半,口腔裏满是泡沫,她偏过头,幽幽地看了谢知鱼一眼。
谢知鱼这才帮她关上卫生间的门。
等两人都洗漱完,南枫来敲门送早餐。
早餐正好有两份,南枫已经在楼下的自助餐厅用过,所以放下早餐就跑了。
“看你把人吓的。”江念棠喝了口牛奶,扫了谢知鱼一眼。
“那我给她发点补偿。”谢知鱼拿起手机,就给南枫的银行卡转账。
南枫正在收拾东西,听到手机叮咚一声,低头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抱着手机原地转了个圈。
她想了想,于是给江念棠发了个消息:“念棠姐,我想今天请个假,可以吗?”
江念棠立即回复了“OK”。
刚回完,谢知鱼就凑到了她的身边,问道:“在看什么?”
“南枫请假了……”江念棠面露狐疑,“你指使的?”
“我没有!”谢知鱼立即将自己的手机摆在江念棠面前,点开与南枫的界面,除了日常生活中关于江念棠的事,她们没有聊过其他事。
而且,刚才谢知鱼除了转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碰手机。
谢知鱼勾起唇,眼底含着笑意:“既然南枫助理请假了,那今天我来顶班好不好?我不要酬劳。”
“那不行。”江念棠轻哼一声,“我这可不会让人打白工。”
“那我想要……今晚和你一起睡。”谢知鱼说。
江念棠:“……”
谢知鱼补充了一句:“只是盖上被子,什么也不做。”
“欲盖弥彰!”江念棠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饭后,谢知鱼还是跟着江念棠去了剧组,走到片场,江念棠看了一眼通告单裏今天要拍的场次,忽而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谢知鱼,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知鱼问。
江念棠合上剧本,长舒一口气:“要不,你今天还是回酒店等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不可以。”谢知鱼低眸道,“我不想一个人住在酒店。我见不到你,又没有事情做,会很孤单的。”
“或者,你可以回公司。”江念棠提议道。
“为什么突然不让我留下了?”谢知鱼问。
江念棠干笑了两声:“今天的戏份,你还是不要看见吧。”
谢知鱼脸色微变:“亲密戏?”
江念棠微抿嘴唇,点了点头:“有一点。”
谢知鱼垂下了头,脸庞隐匿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片刻之后,她抬起脸,神色平静:“你不希望我看见的话,我就回公司了。”
“那……我今天收工就去公司找你。”今天依然在A大拍摄,离谢氏集团很近。
谢知鱼嗯了一声,缓步离开了片场。
徐嘉原本在和摄影老师沟通,看见江念棠来了,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觉察到这边的动静,她不禁挑了挑眉。
是吵架了吗?因为今天的戏份?
但她没有上前问,毕竟和今天的拍摄无关。
十分钟后,各部门的人员已经到齐,各司其职。
拍摄地点就在学校操场。
A大的操场是400米一圈,操场周围有绿色的铁丝网挡着,网旁边还有花坛,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树。
谢知鱼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往裏挤了挤,掰开树叶,朝裏看去。
操场上有群演学生在场,人比平时要少,谢知鱼一眼就看见了再看臺正对面的两人。
她们手牵着手,越走越近。
谢知鱼攥紧了树枝,树枝上的刺扎破了手掌都毫无知觉,目光越发幽暗。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是在演戏。
可是那些阴暗的想法如潮水一般涌来,恶魔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带走她吧。”
“今天牵手,明天就是拥抱,然后是亲吻……”
“不要顾虑那么多,没有人可以阻止。”
操场上的江念棠和周姿羽越靠越近,只要偏过头,就能亲吻到。
徐嘉却突然喊了“cut”,她朝着周姿羽招了招手:“小周,过来看一下,你刚才肢体太僵硬了,跟站岗似的!”
周姿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但是第二次拍,周姿羽依然还有这个问题,她总是会习惯性地后退,目光裏没有徐嘉想要的那种窃喜,没有进入人物应有的状态。
徐嘉想了想,摆摆手道:“减少一点群演吧。”
她又拍了拍周姿羽的肩膀:“别紧张,我们再来一遍。”
徐嘉看着摄像机的画面,眉头紧锁:“等一下,你们的手怎么是这样牵着的?中间空心的?”
她忍不住走上前,抓起两人的手腕,透过手掌的缝,还能看见湛蓝的天空。
“松手松手。”徐嘉皱着眉道,她正想抓江念棠的手,莫名觉得后背有一股凉气,放下左手,伸出右手牵住周姿羽的手,示范道,“十指紧扣是这样的!”
“好的好的。”周姿羽耳朵都红了一大片,点头如捣蒜。
江念棠宽慰道:“只是牵手,你就当是牵着好朋友的手,放松点。”
周姿羽长舒了一口气,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终于牵起江念棠的手。
偷窥的谢知鱼缓缓闭上了眼,呼吸急促,血珠沿着掌纹一点点滴落。
“你在这干什么呢?”
第75章 忍耐
剧组工作人员见她鬼鬼祟祟地在这偷看, 以为是狗仔立即出声制止。
只见谢知鱼回过头,表情阴郁,工作人员一下子认出来谢知鱼, 连忙改口道:“谢总怎么在这乘凉?要不去看臺那边?”
“不用。这裏凉快。”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此刻,她非常后悔同意江念棠接这部戏。
现在只是牵手,之后还有亲吻怎么办?她好想现在就把江念棠抱走。
明知是折磨,她却在这裏待了半天, 直至操场的戏份结束。
好在操场的戏份裏只有牵手,没有接吻,不然她真的会当场发疯。
当晚, 她约见了徐嘉。
江念棠并不在场。
徐嘉的直觉告诉她, 投资方的一贯操作要来了。
“改剧本吧。”谢知鱼的语气不容置喙, “把亲吻戏全部删掉。”
徐嘉扯了扯嘴角:“谢总,我们是青春恋爱剧。”
谢知鱼说:“我知道。就算是恋爱剧, 也不一定要有接吻吧?演得好的人, 一个眼神就能囊括很多情感。”
“我不可能把所有亲密戏删掉的, 谢总。而且,我已经和江念棠商量过了, 有吻戏尽量借位。你要是见不得这些,就别来现场看, 影响我们拍摄。”徐嘉缓了口气, 破罐子破摔道, “要不, 您就撤资吧。我不会改剧本的。”
“我这个时候撤资,你确定这个剧组还会存在?”谢知鱼指节轻叩桌面。
徐嘉嘆了口气, 眼眸裏满是懊悔:“那谢总想怎么办?”
她就不不该接受谢知鱼的投资。
“还是刚才那句话。”谢知鱼冷声道。
徐嘉一下子脾气上来了:“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看向门的方向, 只见江念棠推门而入,似乎是跑过来的,还大口喘着气。
“阿棠……你怎么来了?”谢知鱼避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低眸看着杯子裏已经冷却的水。
江念棠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心裏升起不太好的念头,问道:“我不能来吗?你们在聊什么?”
门口的暖色灯光洒在江念棠头顶,勾勒出每一个发丝的轮廓,渡上了一抹柔光。
徐嘉仿佛看见了救星,猛地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告状:“念棠,谢总要改剧本。她要把亲密戏全部删光!”
她求谢知鱼是没有用的,只有江念棠能和谢知鱼谈。
江念棠微抿嘴唇:“让我和她聊一会好吗?”
“好,你们聊,我先走了……”徐嘉拿起包就跑路了。
谢知鱼抬头看向江念棠,神色晦暗:“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重要吗?”江念棠的手指搭在谢知鱼的肩膀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你不和我商量一声,就擅自找了徐嘉,要改剧本,你以前不是不会干涉剧作的吗?”
“是……可我发现我接受不了。”谢知鱼缓缓站了起来,用力地把江念棠拥入怀抱,“我见不得你和别人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我会发疯的。现在,我将这些告诉你,你打算怎么做呢?”
江念棠沉默了半晌:“谢知鱼,是你亲手把我送进这个圈子的。你之前就没想过这些吗?”
“没有。”谢知鱼从没想过让江念棠走流量这条路,哪怕她知道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她长嘆了一口气,“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那你想做什么?一定要改剧本吗?”江念棠问。
谢知鱼睫毛轻颤:“也不一定,我可以中断剧组拍摄,所有的损失由我负责。或者,我给你付违约金,徐嘉可以拿着这笔钱重新选女主角。”
江念棠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与从前的谢知鱼又重合了。
“然后呢?”她问。
四目相对间,谢知鱼的心忽然一空,总觉得怀裏的人离自己好远。
寂静在空气裏蔓延。
江念棠率先开口,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谢知鱼,当初我动摇的时候,是你松口让我演的。你不能这个时候出尔反尔。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谁还会在乎我的想法。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做决定的人,我不重要。届时,我会彻底失去选择权。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明白……”谢知鱼扶着椅子,缓缓坐了下来,“我做不到装聋作哑,也不想伤害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念棠语气认真:“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也可以接受你的方案,辞演退圈,我们解除协议。”
“不……”谢知鱼瞳孔一缩,猛地摇摇头。
事情好似陷入了僵局,她突然想起上回见舒晚时,舒晚嘴角的那抹笑意。
她知道自己已经跳进陷阱裏了,却无法自拔。
如果选错了,她和江念棠就完了。
谢知鱼声音晦涩:“阿棠……我不想这样。”
江念棠放缓声线,温声说道:“我给你三十分钟思考,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答应。”
不是所有喜欢的事,都可以一直坚持做下去的。
她的演艺事业是踩在谢知鱼的肩膀上攀升的,虽然有遗憾,但她也愿意就此放手,从此解脱。
人不止一条出路,她可以去探索其他的事业。
谢知鱼开了一瓶酒,仰着头一口喝下去,耳朵红了一片。
江念棠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喝酒,喝到双眼迷离,也没有阻止。
片刻之后,谢知鱼终于开口了:“阿棠。我可以试着蒙住自己的双眼。你继续拍戏,但不要和我谈及任何剧组裏的事,也不要在朋友圈发剧组相关的人和事。我会住在听悦澜庭,然后把幸福也带过来,你能经常回来,陪着我遛狗吗?”
“我尽量。”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当天的夜戏超过十点,我可能就不会过去了。”
谢知鱼单手拿着酒瓶,指节微微泛白,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好。”
“那今晚,我能跟着你回酒店吗?”谢知鱼声音放低了些,透着恳求的意味,望向江念棠时,眼睛雾蒙蒙的,“阿棠……”
江念棠心一软,也依然有一口气堵在那,避开她的目光:“你应该在我今天收工后就直接跟着我回酒店,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对不起,我错了。”谢知鱼缓缓松开酒瓶,起身抱住江念棠,鼻尖蹭过她的侧颈,小心翼翼地亲了几下,“不要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念棠推开她,从怀抱裏退了出来:“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语气笃定:“不是的。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单纯占有欲发作,我见不到其他人和你亲密,仅此而已。”
江念棠话音一噎,好像很有道理,也没有什么错,对恋人有占有欲很正常。
“下次,我会尽量克制自己,不打扰你的。”谢知鱼勾了勾江念棠的手指,见她没有躲开,一寸寸地靠近,于她十指紧扣,两只手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好吧,那我们一起回酒店。”江念棠无奈地嘆了口气。
到了酒店,谢知鱼的酒劲开始上来,一进屋就拉着江念棠跌坐在沙发上。
江念棠的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手抵在谢知鱼的肩膀上,四目相对间,室内的空气似乎渐渐升温,呼吸也变得炽热起来。
“可以亲吗?”谢知鱼的指尖摩挲着江念棠的嘴唇,动作又轻又缓。
江念棠挑了挑眉,张嘴轻咬了一下谢知鱼的手指,又很快收回,她眼珠一转,起了逗弄的心思:“如果我说不能呢?”
“那我就……”谢知鱼微眯双眸,弯起唇,“我就不亲。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念棠抬起脸,飞快地亲了一口。
很软。
但是很舒服。
别的不说,她一直很喜欢亲吻谢知鱼的嘴唇。
于是,她又亲了一口。
“谢知鱼……”她轻唤了一声,语气越发笃定,“我只喜欢你。”
“只剩喜欢了吗?”谢知鱼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轻轻绕弄着,语气裏带着诱哄的意味,“不能爱我吗?”
“谁让你今天不听话的?”江念棠伸腿轻踹了她一脚,“不听话的要,要接受惩罚。”
谢知鱼攥住江念棠的脚踝,靠得更近了些:“这一脚太轻了,可以重一点。”
“我怕惩罚变成奖励……”江念棠未尽的话被谢知鱼尽数吞入腹中,呼吸也被一点点攫取。
花果香味萦绕在鼻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夜裏,A市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掩盖了屋内暧昧的声响。
……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
江念棠早早地赶往片场。
次日,江念棠有一场亲吻戏。
在剧裏是她们的初吻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江念棠主动提了借位。
周姿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可不是傻子。
徐嘉早就答应过江念棠,于是点点头,跟着导演一起盯画面。
NG了三次,这场戏才通过。
拍完后,周姿羽的汗都渗出了,东张西望,确定谢知鱼没有来,她才松了口气。
早年谢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并没有涉及影视行业,是谢知鱼入场后,才入行的,在行业内的话语权并不小。
周姿羽一个新人,一点也不想得罪谢知鱼。
拍完夜戏,江念棠特意先让南枫回酒店,她环顾四周,见徐嘉还在和导演讨论,就站在一旁,等她们聊完了才走上前。
“念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徐嘉的心漏跳了半个节拍。
该不会是要辞演吧。
江念棠认真地说:“我想给你道个歉。抱歉,昨晚是谢知鱼太冲动了,我保证,之后她不会那么做了。”
徐嘉愣了愣,神色略显复杂,摆了摆手道:“没事的,她也没做什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部剧可能都拍不下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是我带来的问题,我本来就应该解决。”江念棠摆了摆手道。
徐嘉迟疑了片刻,试探道:“你和谢总……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吵架?”
“的确吵了一下,她来找你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很生气,她答应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就放心吧。改天请你吃饭。”江念棠说。
徐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敛起眸:“没事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江念棠这才和南枫一起回酒店。
徐嘉很晚才回酒店,一回房间,就联系了舒晚:“谢知鱼昨晚跑过来跟我说她要改剧本,不然就撤资。念棠及时赶到,这事才揭了过去……我问你,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手机那头的舒晚却笑了:“没有关系。是谢知鱼自己作死。然后呢?”
“然后她们吵架了,但是我听念棠的意思,她们应该和好了?”徐嘉说。
舒晚:“正常……你就好好拍戏,提高你自己对戏的要求就行。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就不信,谢知鱼可不是什么忍人,能忍那么久。
实际上,自从养了比格,谢知鱼的忍耐力已经大大提升了。
随着幸福年龄越来越大,它对世界也越来越好奇,摔碎瓶瓶罐罐,撕烂纸巾都是窸窣平常的事。
谢知鱼又舍不得打它,它就越来越肆意,还把花园裏的绣球花咬烂了。
所以,谢知鱼对于把幸福带回听悦澜庭这件事是有疑虑的。
她在原先的狗舍加装的护栏,狗舍地面也铺了一层泡沫垫和地毯。
三天后,江念棠如愿回了听悦澜庭,她敲了敲门,谢知鱼罕见地没有立即来开门,门内传来叮铃哐当的响声。
她犹豫了片刻,按下密码,开门而入,一开门,一道棕白的残影从她脚边飞过,还扇起一阵风。
幸福:“wer!”
屋内简直惨不忍睹
被撕烂的纸巾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棉花碎屑在空中飘着,缓缓落下来。
椅子东倒西歪,盆栽也倒在地上,花盆碎了一般,泥土也被幸福踩得到处都是。地板上印满了狗爪印。
“这是怎么了?”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谢知鱼双目无神地将椅子重新放好,抬眼看向门口的江念棠,眼神才恢复了些光彩,她晃了晃手裏的狗绳:“等会再说吧,先把幸福揪回来。”
于是,江念棠与谢知鱼合力将幸福逮了回来,带上狗绳和嘴套,免得它继续乱咬。
幸福的天性被禁锢住,兀自摇着头,大耳朵像极了螺旋桨。
江念棠跟着谢知鱼走进了狗舍,这裏更加糟糕。
全新的栅栏已经断了,狗就是从这个栅栏越狱的,然后就在屋裏的其他地方闹了一通。
谢知鱼解释道:“今天我太忙了,早上也没有时间去遛它,就先把它放在狗舍裏,打算晚上回来再遛它。但是幸福好像已经习惯了在静公馆裏乱跑,它回到这个有束缚的听悦澜庭,可能有点焦躁不安,再加上这裏白天没人。所以造成了这个局面。”
江念棠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焦躁的幸福,嘆了口气:“要不,还是把它送回静公馆吧,别在这折腾它了,也折腾你自己。”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念棠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地板上的垃圾。
谢知鱼也跟着一起干。
她话音顿了顿,偏头看向江念棠:“幸福没有留在这裏的话,那你还会来吗?”
江念棠沉思了片刻,抿起嘴唇,过了良久,才道:“如果你在这裏,那我就过来。”
“是不是太麻烦了?还是酒店更近一些,而且,再过一阵子,你们剧组校园部分的拍摄就要结束了,下一个拍摄地点,离听悦澜庭并不近。”谢知鱼默默地走到江念棠背后,在一片废墟中抱住了她,“我能不能直接来酒店找你,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妨碍你的工作。”
江念棠看着扇出残影的大耳朵,不禁嘆了口气:“好吧。”
半个月后,剧组开始职场部分,而拍摄地点由谢知鱼赞助。
谢氏大厦正好有两层空着,原本是办公室,正好能满足基本拍摄。
夜晚,谢氏大厦灯火通明,24楼的灯一直亮着,江念棠收工后,就乘坐电梯去了24楼。
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见她来了,脸上是难掩的笑意:“江小姐,请”
她敲了敲门,办公室裏传来的声音略显欣喜:“请进”
江念棠一进门,就看见谢知鱼猛地从办公椅上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今天的拍摄环境怎么样?还算舒服吗?”
“上次你说不住听悦澜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江念棠挑了挑眉,环顾四周,办公室裏的花花草草似乎变多了。
“那时我就在想着,怎么离你近一点。原本剧组已经选好了地址,但是在郊区,太远了。我就给付了违约金,提供了新的地址。”谢知鱼走上前,握住江念棠的手指,“放心吧,最近公司安保查得比较严,不会有可疑人员进来的。”
江念棠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上,缓缓坐下问:“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谢知鱼语气稍缓,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阿棠,你是生气……我没有提前跟你讲吗?”
“其实也没有生气,在这裏拍摄确实很方便。楼下有便利店,还有奶茶店,公司又有食堂盒饭,都被你们承包了。”江念棠摊开手道。
谢知鱼松了一口气,眼底浮起一抹笑意:“那就好,我就怕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江念棠却轻哼了一声,抬起手揪住她的耳朵:“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商人啊?赞助场地又提供盒饭,还有下午茶?谢总真是大气。剧组裏好些人说,要是能入职谢氏集团就好了。”
“如果我名下的影视公司有自制剧的话,的确可以把他们招进来。”谢知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微眯双眸,“不过自制剧自己承担的风险可能更大一点,我暂时还不打算做这个。”
江念棠睁大了双眸,将人拉的更近了些:“你还真考虑上了?最近影视行业可不好赚钱!”
“我知道。”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与她额头相抵,眼底只有彼此,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那为了节能减排,要不要今晚就住在这?现在已经晚上10点了。”
江念棠说:“可我的换洗衣服都没有带过来。”
谢知鱼笑着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这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用担心这些。”
“你果然是早有预谋。”江念棠戳了戳她的眉心。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口腔裏慢慢的吮吸着,江念棠的手也不太安分,时不时当起磨牙工。
她们都睁着眼,灯光下,乌黑的眸子裏只剩下彼此,气氛渐渐升温。
谢知鱼轻轻咬了一口,江念棠将手指抽离出来,微瞪了她一眼:“咬疼我了!”
“那就咬回来吧。”谢知鱼将人打横抱起,抱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相当于一个小套间,两人直接去了浴室。
浴室面积比较小,放了一会儿热水,瓷砖墙面就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气。
江念棠坐在了洗手臺上,双手撑在臺面上,微仰着头。
镜子裏倒映着她光洁白皙的后背,谢知鱼的手掌抚过她的腰,随着位置上移,背微微绷紧了些,呼吸声变得急促。
镜子渐渐模糊,身体的轮廓也隐没在水雾裏。
恍惚间,她抬起手,失手碰到了开关,浴室裏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这间浴室没有窗,灯一关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就格外明显,炽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烫得她想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
“太暗了……”她喘着气说。
“没关系,已经足够熟悉了,就算没有灯,我也可以找到……”谢知鱼俯下身,一遍遍亲吻着,动作轻柔,没动一会,就会贴在她耳边问一句,“这样可以吗?”
谢知鱼看不到江念棠的反应,声音也支离破碎,让人听不清楚。
直至掌心的身体忽地一软,她才收回手,打开了江念棠身后的水龙头。
“还有力气吗?”谢知鱼笑着问道。
“当然有!”江念棠不甘示弱,但声音却有点轻,“等我缓一缓……”
她想,她应该去健身,锻炼身体,不然谢知鱼不让着她的话,她就打不过她。
“那……要开灯吗?”谢知鱼贴在她的耳边,诱哄道。
炽热的呼吸洒落在耳畔,江念棠的手搭在谢知鱼的颈窝上,轻轻推了一下:“你小看我了。”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那就不开了,我就坐在这裏。”
“好呀。”江念棠笑着从洗手臺上下来,指尖依然搭在谢知鱼的身上,一点点地试探摸索。
呼吸声和水声在狭窄的浴室空间裏显得格外清晰。
……
第76章 只对你乖
两人穿着睡裙从浴室裏出来, 江念棠一看见床就扑了上去,伸了个懒腰:“今天真的精疲力尽了,手酸腰酸, 腿还有点软。”
“公司3楼是健身房,明天你可以拿着我的卡去锻炼,有人会带你的。”谢知鱼从背后将人环抱,低声道。
江念棠脱口而出:“不要。”
虽然想着自己应该锻炼, 但真到了那时候,她又忍不住退缩。
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于是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别人来教我。”
“我可没说让别人来教你。我只是说, 有人会带你进去。”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发丝间, 洗发水的柠檬清香萦绕在鼻尖, “如果你在那,我也会跟你一起。”
“可是健身房的人太多了, 我去不太合适吧?”江念棠说。
谢知鱼嗯了一声:“静公馆也有健身房, 设备齐全, 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试试。”
江念棠含糊地应了两声。
她想, 她应该不会去的。
在静公馆的时候,每天遛狗的运动量已经很大了, 要是再去健身, 那她肯定每天倒头就睡, 干不了别的事。
“不想去?”谢知鱼挑了挑眉, 手指捏住江念棠的下巴,膝盖抵在她的腰间。
“好吧, 不想去健身房锻炼, 一点动力都没有……”江念棠撇了撇嘴, 伸手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至少得有一根胡萝卜吊着我。比如说,甜品?但吃了甜品不就白锻炼了吗?所以我只想安静地躺着。”
谢知鱼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角:“躺着也能锻炼。”
“那改天再锻炼!晚安!”江念棠揉了揉手腕,弯起眉,松开了谢知鱼,钻进被子裏。
“晚安。”谢知鱼从背后将人环抱,动作小心。
这天晚上,她们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江念棠醒了之后,和谢知鱼一起在休息室吃了早餐,就坐电梯去片场了。
她提前到场,站在窗边看剧本,等着开拍。
周姿羽也来得很早,她习惯了提前到场,见江念棠也来了,两人就坐在一起对臺词。
两个小板凳之间几乎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两人上午的戏份比较密集,到了午间,才坐下来继续休息。
但她们依然没有松懈,继续对臺词。
午间,谢知鱼下来的时候,周姿羽正好打了个哈欠,和她对视了一眼。
谢知鱼微微一笑,坐在了江念棠的身边:“今天怎么样?”
“挺顺利的。”江念棠目光没有从剧本上挪开。
“那我就先回去了。”谢知鱼站起身,低眸看着江念棠。
江念棠却有些诧异,抬头和她对视上了:“这么快就走?”
谢知鱼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舍不得吗?”
闻言,周姿羽装作自己不存在,一声不吭地低头看剧本。
江念棠注意到氛围悄然改变,干脆起身,拉着谢知鱼去了无人的走廊尽头:“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一趟的。”
谢知鱼低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可我想你了,只是过来看一眼,不可以吗?”
江念棠一噎。
谢知鱼轻轻抱了她一下:“好了,我要回去开会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如果非常紧急,就给我打电话。”
“好。”江念棠无奈地点了点头。
谢知鱼乘坐电梯上楼,江念棠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周姿羽一见她来了,揶揄道:“江老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念棠顿时两颊发烫:“也没说什么……”
周姿羽掩唇一笑:“好吧,那我们继续对词吧。”
这天正好徐嘉生日,徐嘉请客叫了主创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也叫了谢知鱼过来。
其他人是组团打车,但周姿羽比较倒霉,三个人一起拼车,她恰好是被落下的那一个,而她又是主演之一,其他人自然而然认为她会和江念棠一起。
“来这吧”江念棠朝着周姿羽挥了挥手。
周姿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知鱼,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谢知鱼走下车,伸手帮江念棠拉开车门,回头朝着周姿羽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客气,过来吧。”
“谢谢,麻烦了。”周姿羽这才跟着江念棠一起上了谢知鱼的车。
周姿羽自觉地坐在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江念棠习惯照顾别人的感受,主动找话题让周姿羽也加入其中,不至于太尴尬。
谢知鱼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她明白江念棠的善意,可还是控制不住醋意翻涌。
偏偏两人聊的还是剧本,她很难插入这个话题。
周姿羽觉察到某人频频回望的目光,眼珠一转,便将剧本裏的话题转移到了谢知鱼身上:“说起来,谢总在校园裏谈过恋爱吗?”
谢知鱼瞥了一眼后视镜裏的江念棠,勾起唇角:“谈过。”
“哎?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周姿羽明知故问道。
谢知鱼点点头:“有。每天都联系。她就坐在你身边。”
周姿羽抬手掩唇,揶揄道:“没想到念棠姐和谢总也是校园恋爱?”
“是的。”江念棠说。
周姿羽好奇地问:“那跟剧本裏的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现实裏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许多巧合,是人的有意为之。”谢知鱼踩下剎车,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向江念棠,唇角的笑意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也是。”周姿羽双手托腮,“我之前就老和一个同学偶遇,感觉哪哪都能遇见他,后来他就莫名其妙跟我告白了,我才意识到,那些根本不是偶遇。”
江念棠听过谢知鱼说她们校园恋爱的那些事,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这时候提起,她的脸颊泛起绯色,微微发烫。
好在餐厅很近,十分钟就到了餐厅外的停车场。
周姿羽如蒙大赦般迅速下车,长舒了一口气,她不想当电灯泡,立刻凑到了人群裏。
谢知鱼弯起唇,旁若无人地牵起江念棠的手:“说起来,你的生日快到了,你想怎么过?”
江念棠腾出一只手来,看了看时间,迟疑了片刻:“那会应该还在拍戏吧?可能不一样在A市,而且这次通告安排得很紧,估计没有时间出去过生日。”
“那我私下给你过生日,好不好?”谢知鱼微微收紧手指,贴在江念棠的耳边,“你想低调点的话,我们就低调一点。”
江念棠嗯了一声:“那到时候再说吧,还有一个月呢。”
两人跟着徐嘉进了餐厅包厢,一起坐下来吃饭。
徐嘉定了一个两层蛋糕,众人一起唱生日快乐歌,一起吃蛋糕,最后是合照。
徐嘉将他们的合照发到社交平臺上。
谢知鱼盯着合照看了许久,微微出神。
“你在想什么?”江念棠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这张合照有什么问题吗?”
谢知鱼两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照片:“这似乎是我们第一张发在公共平臺上的合照。”虽然合照裏有别人,但照片裏,两人的肩膀是紧贴在一起的。
“好像是的……”江念棠点了点头,眼神裏不自觉地浮起一丝警惕,“所以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对上这道眼神,心脏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了,眸光微动:“阿棠,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可以放心。”
她熄灭了手机屏幕,望着面前的水杯,缓缓喝了一口。
江念棠顿时有些后悔,恨不能将自己说出去的话吞回去,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说清楚。”谢知鱼轻嘆了口气,低眸间,江念棠勾住了她的拇指,指尖还挠了挠她的掌心,痒痒的,“其实,我想说,我挺喜欢这张发出来的合照。”
“这样吗?”江念棠诧异道。
谢知鱼点点头:“在这张照片裏,我们足够亲密。”至少比起其他人,她们是不一样的。
生日聚会散场后,其他人回了酒店,走两步就到。
江念棠则跟着谢知鱼回了一趟静公馆。
幸福很久没见江念棠,仍一如既往地热情扑上来,力道也比之前大。
管家笑着说道:“幸福回到这裏之后,玩得很开心,他更喜欢在户外玩,我们几个跟狗玩飞盘,它能玩一下午呢。”
江念棠不在,静公馆就很冷清,她们在这裏工作其实是有点无聊的,但比格犬来了之后,她们的工作也多了一份乐趣。
“那我们还要去遛狗吗?”江念棠蹲下来摸了摸幸福的脑袋。
谢知鱼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狗绳,蹲下来给幸福套上:“去吧。感觉他的精力还是很旺盛。”
不过,谢知鱼想着江念棠明天还要拍戏,遛狗遛到十一点准备往回走了,偏偏狗狗倔,不肯回头。
江念棠无奈一笑:“那就再逛一会吧。”
“好,听你的。”谢知鱼点点头。
江念棠牵着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有点想家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三天后,你的通告是空的,可以提前买好机票,回一趟家。”
“可这样来回折腾也很累。”江念棠摇了摇头,“还是等这部戏结束吧。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我……可以吗?”谢知鱼指了指自己,语气裏透着不确定,“你爸妈应该不想看见我,我还是不去了。”
江念棠挑了挑眉:“你确定不去?其实,他们也挺关心你的……”
“关心我是因为他们善良。是我不够好,现在的我无法面对他们。”谢知鱼在处理与亲人之间的关系上,是没有经验的。
她可以果决地斩断父母子女之情,却无法割舍或调和江念棠父母带给她的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
江念棠眸光微动,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片刻,没有强求或是劝慰,只是牵着狗继续往前走。
她问:“如果我在家裏恰巧碰到了舒晚,你会不开心吗?”
谢知鱼认真思考了一阵,说:“我可能会遗憾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最近舒晚的小动作很多,大概是破防了,她越是破防,就越说明,她没有在江念棠这裏得到想要的。
那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江念棠偏头看向谢知鱼,冷白的灯光洒在谢知鱼的脸庞上,却格外温和,漆黑的眼眸裏泛着柔光。
“知知,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江念棠认真地说。
谢知鱼摇了摇头,握紧了江念棠的手:“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要的。”江念棠郑重地说,“我想告诉你,你的付出和努力,我都看见了,谢谢你。”
谢知鱼靠近了些,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幸福:“wer!wer!”
它一边叫,一边挤进两人之间。
江念棠不禁失笑:“走吧,感觉可以回家了。”
这回,幸福没有往反方向走,高高兴兴地跟着她们回家。
两天后,江念棠和周姿羽有一场吻戏。
一开始是借位,但徐嘉盯着画面,眉头紧锁:“不行,这场不要借位了。这场戏是久别重逢后第一次情感爆发,直接亲吧。”
顿时间,周姿羽涨红了脸:“这……”
江念棠也愣在了那,心没由来的一慌。
“或者,可以贴唇膜。”徐嘉提醒道。
化妆师有提前备着了,就给江念棠贴上了唇膜。
江念棠指腹落在唇膜旁,没有摸上去,只是深呼了一口气,下意识朝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缓步回到场内,走到周姿羽面前,很快进入了角色状态。
她微微俯下头,即将碰到时,她最怕的场面还是出现了谢知鱼来了。
她正好从电梯裏出来,穿过人群,站在了不远处。
江念棠感受到她的目光,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cut”徐嘉皱起眉,转头就看见了罪魁祸首。
谢知鱼静静地站在那,目光幽深,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上次借位还可以说服自己,她们根本没有碰到,画面裏的亲吻是假的,可这次摆明了就是要真亲。
不行……
她转身走到徐嘉面前:“不是说借位吗?”
“但是这个氛围和在学校裏的氛围不一样。这裏借位很容易被观众看出来的,画面给出的情感也不够。”徐嘉试图争取。
谢知鱼反问道:“一定要亲吻才能表达爱意吗?”
江念棠走到她的身后,听到她这么说,微垂眼睫:“其实,我觉得这裏的情感处理,不一定要亲吻。久别重逢,女主和女二重逢时的感情仍然是压抑着的,她们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是否还有感情,所以才有后面的试探。”
徐嘉沉思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这裏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视。”江念棠说。
“眼神戏很难演。”导演提醒道,“哪怕是资深演员,都不一定能演好眼神戏,说不定会翻车。”
江念棠说:“让我试一试吧。”
徐嘉点点头。
谢知鱼靠在墙壁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念棠。
有人说过,对视是人类的精神接吻。
光是看着她们对视,她就想发疯,手指按在墙壁上,指甲不自觉地划拉着墙面,墙壁上刮下来的灰簌簌而落。
好在江念棠的感情到位,直接一条过了。
周姿羽也松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在走钢丝。
这天晚上,谢知鱼约了江念棠回听悦澜庭。
在车上的时候,江念棠问:“不回静公馆遛狗吗?”
“不。太晚了。”回静公馆,她们的时间都全奉献给遛狗这项事业了。
谢知鱼一进门,就拉着江念棠在玄关处亲了起来,来大门都没关。
她的手掌贴在江念棠的后脑处,生怕她磕着碰着。
亲吻如暴风雨般向江念棠袭来,几乎压得很喘不上气。
“砰”谢知鱼腾不出手,干脆用脚关门,发出重重的声响。
她鲜少这样着急过。
“你……吃醋了?”江念棠趁着喘息的间隙,问道。
谢知鱼用更加汹涌的吻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太酸了。
哪怕最后没有真的亲,她也嫉妒得想发疯。
她松开江念棠,指腹摩挲着江念棠的耳廓,“不要看别人,看我。”
江念棠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目光,撞进一双温柔缱绻的眸子裏。
视线在空气中交彙,在缠绵的夜色裏如接吻一般,周遭的空气静谧地只剩下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他们对视了很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最后,江念棠率先败下阵了,失笑道:“你怎么眨眼的次数那么少?我都憋不住了!”
谢知鱼双手撑在墙面上,完完全全地将爱人笼在自己的怀抱裏:“因为我想多看一看你。”
江念棠问:“那刚才看够了吗?”
“不够。怎么都不够。”谢知鱼俯下头,亲了亲她的脖颈,“我很贪心的。”
江念棠抬起手指,绕弄着她的发丝:“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满足谢知鱼。
“阿棠。求求你,不要亲别人。”谢知鱼声音微微哽咽,泪珠沾湿了江念棠的脖颈,滚烫的泪珠沿着颈部曲线缓缓下落,隐没在衣领裏。
她紧紧攥着江念棠的衣服一遍遍诉说了自己的愿望。
直到江念棠给出回应。
“我只喜欢你,喜欢你的嘴唇,喜欢的头发,喜欢你像火炉一样滚烫的爱意。”
哪怕被烫得遍体鳞伤,她也紧紧地抱着她,绝不松开。
接下了来几天,谢知鱼来得更勤了,而且每次都来了东西过来。不是盒饭就是下午茶,或者是夜宵。
以至于工作人员一看见谢知鱼,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咽口水。
某日,谢知鱼领着助理送来下午茶,是新鲜果切和鲜榨的果汁。
看起来十分健康。
谢知鱼拿着果切和果汁坐在了江念棠的身边,自然地喂她吃水果。
江念棠一边看剧本,一边张嘴吃切好的水果。
但谢知鱼的目光太过灼热,她根本无法继续专心看剧本,干脆放下剧本,专心吃下午茶。
她忍不住小声说:“你最近来得是不是太频繁了?”
“可我没有干涉你们。”谢知鱼温声辩解,“我只是想你了,过来看一看。”
江念棠说:“监控裏也能看吧……”
谢知鱼却摇了摇头:“这一层的监控虽然处于开启状态。但我们签了保密协议,我这边是看不了的。你应该也不喜欢我用特权查看监控吧?”
“你这么乖呀?”江念棠挑了挑眉,接过谢知鱼手裏的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谢知鱼的嘴边。
谢知鱼一口咬了下来,清脆香甜,哈密瓜的味道在口腔裏弥漫开。
好甜。
她弯起眉,圈住江念棠的手腕,靠近了些,轻声道:“我只对你乖。”
说完,她松开了江念棠的手。
她只是来看一看,不再像之前一样妨碍拍摄,江念棠也就随她去了。
半个月后,剧组结束了办公室部分的拍摄内容,她们要前往S市取景。
在有投资前,徐嘉不打算走那么远的。
但她的故事背景本来就以S市为背景,现在有了充裕的资金,干脆就进行实景拍摄。
在S市的部分大概要拍一个月。
江念棠把这件事告诉谢知鱼后,谢知鱼沉默了半晌:“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过几天我再去S市找你。”
“好。”江念棠很高兴谢知鱼终于把她自己的事放在眼裏了。
三天后,江念棠随剧组出发回到S市。
拍摄地点就选在他们高中,这会正好是暑假,不会影响学生课程。
高中离江念棠家很近,江母听说她在这,拎着饭就过来探班了。
江念棠一打开饭盒,可乐鸡翅的香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谢知鱼不在场,周姿羽更加活泼了:“好羡慕啊!”
江母笑着给她也夹了一个:“来,你这孩子也太瘦了,多吃点肉。”
徐嘉闻着味就过来了,主动讨要了一个:“阿姨,你做的鸡翅好香!我可以来一个吗?”
“可以呀!改天我多做点带过来!”江母笑着打量起徐嘉,“你是念棠的高中同学吧?”
徐嘉眼前一亮:“对对对,没想到阿姨还记得我!”
一时间,江念棠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爸妈偶尔会送些好吃的,她就和好朋友分享。
第77章 秘方
傍晚, 剧组收工后,江念棠回了一趟家。
父亲做了一桌子菜,母亲把姥姥接过来一起吃晚饭。
暖色的灯光下, 一家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气氛格外温馨。
直到姥姥提到谢知鱼,期待地问道:“好久没见知鱼了, 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父亲母亲对视了一眼,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江念棠干笑着说:“她在忙公司的事, 暂时没有时间过来。”
“现在年轻人工作也太拼了!”姥姥嘆了口气, “村裏老张的孙女就在一个什么大厂工作, 听说天天加班到十一点!”
母亲给江念棠夹了一块排骨:“身体要紧,多吃点。”
江念棠连忙点头, 将排骨塞到了嘴裏, 小口地吃着。
饭后, 江念棠帮着一起收拾碗筷,母亲则把姥姥送回村裏, 姥姥不愿意住在这,非说自家的大黄狗没看见她回来会慌张的。
等到母亲回来, 他们已经把碗全部放进洗碗机裏, 桌子也干净了。
江念棠坐在沙发上, 翻看着剧本。
父母默默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向江念棠:“阿棠,上回知鱼受伤, 现在好些了吗?”
刚才在饭桌上, 他们就想问的, 但一想到姥姥在场,他们怕姥姥多想,就没有问。
“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好了。”江念棠放下剧本,弯起眉,“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关心她,她肯定很开心。”
母亲好奇地问道:“那你现在和她是什么情况?”
“就正常交往呗。”江念棠摊开手,“不过,我们是真的领了离婚证的。现在算是磨合期吧?”
父母又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江念棠坐直身子,问道:“爸妈,你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呗。”
“其实是这样。有一件事,妈妈没有告诉你。”母亲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和你父亲辞职了。”
江念棠猛地站了起来,睁大了双目:“什么?辞职?为什么?”
“我和你爸准备去创业。”母亲坐到她的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爸妈已经想好做什么了,已经注册公司了,现在还在招人阶段。”
江念棠微抿嘴唇:“我是担心你们的身体能不能抗住?创业很辛苦的……或者,你们缺钱吗?我之前的片酬到账,还是很可观的。”
“我和你爸的身体好着呢!”母亲笑着说。
江念棠小心地问:“那你们打算做什么行业?已经了解过这个行业了吗?有没有报过什么课程。”
她现在有点担心爸妈被卖课的骗了。
母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担忧,轻笑道:“没被骗,你就放心吧。我们打算做农产品加工这条路,正好有个老同学,在做那种助农直播,她做的是直接卖蔬果,但蔬果保质期短,很多卖不完只能烂在地裏,如果我们去做农产品加工,可以和她那边合作。而且,你姥姥村裏有不少地种瓜果的。”
江念棠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叮嘱道:“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钱不够或者怎么样,都可以跟我说!如果要签合同,记得让律师把把关。”
“好。”母亲笑着说,“妈妈可不是傻瓜。其实我也明白,现在去做高新科技行业,可能更容易赚钱,但是,妈妈想到村裏那些瓜农,他们大多上了年纪,别看有那么一大块瓜田,但一年可能就赚几万块,要是行情不好,根本赚不到钱。妈妈也想帮帮他们。”
“好。”江念棠抱住母亲,眼圈微红,“我们一起加油。”
母亲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温柔。
因为母亲在创业,时间上比较自由,她抽空就会给江念棠送吃的,她做的分量比较大,这天,她做了一大桌卤味,带了可乐,给所有剧组演职人员当下午茶。
众人赞不绝口,周姿羽甚至说:“阿姨,你要不开个卤味店吧!太美味了!”
母亲失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江念棠一边啃着鸭翅,一边说:“妈妈做的卤味真的很好吃,和姥姥做的一样好吃。”
“因为是你姥姥传给我的呀。”母亲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做卤味的流程比较复杂,就算照着教程做,也是一道很繁琐的过程,你又是厨房杀手。看来要失传咯……”
“不会失传的!”江念棠脑海裏闪过谢知鱼的脸,话音一顿,“如果不开卤味店,又想把配方传出去的话,可以放在网上。”
母亲笑着说:“你姥姥说了,这个秘方只传给自己家的人。”
“好吧。”江念棠喝了口可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母亲待了一会,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江念棠刚喝完可乐,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谢知鱼。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吃卤味,直到谢知鱼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阿棠。”谢知鱼缓缓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你怎么不看我?”
江念棠放下手裏的鸭翅,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谢知鱼从伸手拿出一捧粉玫瑰花束,“但似乎不太合时宜。”
她将花放在一旁,拿了个折迭小板凳,坐在江念棠身边。
江念棠将一片土豆递到她的嘴边:“尝尝这个,我妈妈做的,很好吃。”
“谢谢。”谢知鱼小口地品尝着,眸光微动,咀嚼的动作很慢,似乎要尝出这些卤味是怎么做出来的。
江念棠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能做出卤味吗?”
谢知鱼将土豆片咽下去后,认真地说道:“我没做过卤味,但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去网上找教程。”
“不一样的。我妈妈做的卤味有秘方,她说了,不能外传!”江念棠眨了眨眼,用湿巾擦了擦手指。
谢知鱼弯起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声道:“那我努力一下,让江阿姨心甘情愿地把秘方传给我。”
江念棠将剩下的卤味都给了谢知鱼:“你慢慢吃,我得去补个妆,继续拍戏了。”
谢知鱼便坐在原地等她。
比起办公室的戏份,这一部分没有吻戏,只有一些看似画面暧昧,极具氛围感的戏份。
裏三圈外三圈围着裏面的女主演们,谢知鱼根本看不清裏面在拍什么,四周也很喧闹。
她心平气和地吃着卤味,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邮件。
周姿羽下了场,往这边看了一眼,只觉得谢总虽然平时冷若冰霜,但一碰上江念棠,就立即融化了,甚至有点太接地气了。
今天的戏份结束后,江念棠主动约谢知鱼出去吃饭。
在车上,江念棠先和父亲打了电话:“爸,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
父亲:“好。”
谢知鱼其实很想念江家的菜,但江念棠没有带她回家,也情有可原,她没有多说。
江念棠选了一家粤菜馆,上的第一道菜就是虾皇饺,她先给谢知鱼夹了一块,又自己夹了一块,沾了沾醋,放进嘴裏,一口下去非常满足。
“唔……好吃!”她看了一眼谢知鱼,见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碗裏的虾皇饺还没动,便催促道,“我脸上可没吃的。”
谢知鱼这才动筷子,尝了一口,点头道:“阿棠的眼光果然不错。”
江念棠解释道:“是徐嘉给我推荐的这家店,我常年不回S市,根本不知道开了一家新店。”
“哦?”谢知鱼眉梢轻抬,“你怎么跟她说的?”
江念棠放下筷子,双手托腮:“我说,我想请女朋友吃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餐厅?”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原来如此。”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江念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父母准备创业的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谢知鱼双手交迭在一起,温声说道,“你可以放心,你父母的那位老同学不是骗子。”
江念棠问:“你认识?”
“那倒不是。我派人去查过,那位老同学以前是做自媒体的。风评还不错,近两年来做助农直播。和她合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谢知鱼顿了顿,“你放宽心,我会让人盯着点的,不会有问题的。就算真的遇到什么麻烦,我也会帮着兜底的。”
江念棠认真地说:“知知,谢谢你。”
谢知鱼弯起眉,眼底满是笑意:“我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这些,甚至来问我的意见。如果你父母愿意的话,也可以面聊,因为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我并不了解,所以无法给出更加详细的意见。”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谢知鱼的语气微微放缓,似乎有些迟疑。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江念棠眼珠一转,伸手抓住谢知鱼放在桌上的手,眼眸亮晶晶的。
谢知鱼笑着问道:“什么?”
“我们可以交换技能!你看,我妈妈有家传的卤味,你有商业经验!”江念棠期待地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可以试试……但得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然我贸然上门,说不定会被关在门外。”谢知鱼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渐凝,“说起来,你的生日快到了。”
“那正好,今年我可以在家过生日,到时候姥姥也会来,我爸妈肯定不会赶走你的!”江念棠与谢知鱼一拍即合,决定了这件事。
到了八月四日,江念棠生日那天,剧组正好休息,江念棠甚至有一整天的时间休息。
傍晚,母亲带着提前订好的蛋糕,和姥姥一起回到了家。
父亲则在厨房裏忙活,做了一大桌子菜。
姥姥一来,江念棠就从卧室裏出来,陪着姥姥一起看电视。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
母亲正在给姥姥剥橙子,听到动静,好奇地看向江念棠:“你请了剧组裏的小姑娘来吗?请了几个?要不我让你爸爸多烧几道菜?”
“应该不是,我没告诉他们今天我生日。”话音刚落,母亲就起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谢知鱼。
母亲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常色:“快进来吧。”
谢知鱼手上提满了礼品,有保健品,也有包装精致的礼品,一时间,江母不知道哪些是给江念棠的礼物,根本无法替江念棠拒绝礼物。
谢知鱼将礼物放在了桌边,姥姥笑呵呵地朝谢知鱼招了招手:“我就知道知鱼今天会来!快过来让姥姥看看!”
她乖乖坐在姥姥身边,唤了一声:“姥姥,抱歉,之前让您白高兴一场了。”
“唉这有什么?你们工作忙嘛!”姥姥笑着拍了拍谢知鱼的手背。
江念棠和谢知鱼一左一右坐在姥姥身边,笑容格外灿烂。
江母默默溜进了厨房,拍了拍江父的肩膀:“知鱼来了,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吧。”
“好。”江父点点头。
江母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听着姥姥关心江念棠和谢知鱼的生活,气氛格外温馨,让人不忍心破坏。
她想,如果她不知道那件事就好了。
忽然,敲门声再次响起。
谢知鱼目光一凛,隐约猜到了敲门的人。
江母前去开门,笑着将门外的舒晚请进来。
舒晚提了许多东西,她将送给江父江母的礼物放在柜子上,提着江念棠的生日礼物走了过来:“念棠,生日快乐。”
“谢谢。”江念棠礼貌地起身接过礼物。
谢知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盯着礼物看了许久,但江念棠只是把礼物放在一边,并没有立即拆开。
舒晚问了姥姥最近的身体情况,闲聊了一会,江父就朝客厅喊道:“开饭了”
他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五人围坐在桌前,生日蛋糕放在最中央,江念棠点蜡烛。
屋裏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生日蛋糕上的烛火摇曳。
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
江念棠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健健康康。
她缓缓睁开眼,吹灭了生日蜡烛,便和谢知鱼一起动手分蛋糕,第一块是给姥姥的,接下来两块给了父母,然后把有巧克力的那块给了舒晚,谢知鱼给自己分了一块奶油比较少的,还将自己碟子裏的奶油撇到江念棠碟子裏。
长辈上了年纪,不适合吃这种高糖的食物。但江母买的时候,自然考虑的是江念棠的喜好。
所以江念棠给他们三位长辈盛蛋糕的时候,特意去掉了巧克力,取了水果多一点的地方。
她想兼顾每一个人,希望所有人都开心。
舒晚看着碟子裏的蛋糕,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抬眸间,她和谢知鱼对视了一眼,又很快挪开目光。
吃饭的时候,江念棠就伸手握住了谢知鱼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
饭后,江母主动说:“知鱼,我们俩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的。”谢知鱼眸光一亮,心跳陡然加快。
江念棠便起身说:“那我陪姥姥下去走走,消消食!”
姥姥噢了一声,似乎误会了什么,笑眯眯地应下:“好。”
舒晚说:“那我陪你们一起下楼,正好我也准备回A市了。”
江念棠就和舒晚一起牵着姥姥下楼,谢知鱼跟着江父江母进了书房。
谢知鱼也不绕圈子或是寒暄,直接跟江父江母聊创业的事,把自己踩过的坑一一告诉他们。
江父拿着纸笔飞快地记下,江母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
舒晚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三人走到车旁,舒晚停下脚步:“姥姥,念棠,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姥姥笑着挥了挥手。
舒晚打开车门,欲言又止地看了江念棠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要拍戏。”江念棠一口回绝了,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舒晚想和江念棠单独谈谈,偏偏姥姥在场,她又没办法支开,只好按下心底的念头。
“再见。”
“再见。”
姥姥大概是看出点什么确认舒晚已经开车走了,才问:“你和舒晚这丫头怎么回事?”
她含糊道:“也没怎么……”
姥姥笑着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能看得出来,舒晚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她。”江念棠摊开手,有些纠结,“但她对你们都很好……我要是直接跟她说,我不喜欢你,也很奇怪。”
姥姥沉思了片刻,说:“也是……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随你们去吧。不过,如果是姥姥遇见这事,可能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让她死心。舒晚是个聪明的丫头,她会想明白的。你要是打算和舒晚聊一聊,得先和知鱼报备,免得她多想。”
江念棠认真地点了点头:“姥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心裏有数。”
她目前不打算特意找舒晚聊,毕竟她们不熟。
江念棠又陪着姥姥走了好一会,她虽然有驾照,但她没学过开车,根本不敢送姥姥回家,只能将人带回来。
书房裏的三人一聊就是一个小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开门声。
谢知鱼想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差不多就这些,如果叔叔阿姨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联系我,”
“今天麻烦你了。”江母笑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谢知鱼微笑着说:“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江母眸光微动:“什么?”
谢知鱼说:“听阿棠说,阿姨做的卤味很好吃,我也想学一学,可以吗?”
江母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事?念棠这孩子,也太馋了。”
她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语气亲昵了不少:“没问题,我最近比较空,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把卤味的秘方教给你!”
“好。”谢知鱼松了口气,目光更加柔和。
谢知鱼跟在江父江母身后,一起出了书房,抬眸间,和江念棠对视了一眼,她微笑点头。
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和母亲挥了挥手:“妈妈,姥姥有点困了。”
“行,我和你爸送她回去。”江母拿起车钥匙,扶着姥姥离开了屋子。
谢知鱼才刚迈出了重要一步,她不想逼得太紧,她起身正打算离开,站在门口穿鞋的江父却出口挽留了:“知鱼就留下吧,等我们回来,我们再继续聊一会。”
她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
江念棠拉着谢知鱼在沙发上坐下,关心地问道:“你们都聊了什么?”
“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谢知鱼顿了顿,抬手摸了摸江念棠的脑袋,靠近了些,与她额头相抵,“我想,我们或许不需要担心他们创业这件事。他们不是那种人到中年被保健品骗的人。我甚至有种预感,他们会将生意做大做强。”
江念棠扑哧一笑:“你就别哄我了,谁能有你家生意大?”
“你喜欢吗?我送给你。”谢知鱼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阿棠,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江念棠提醒道:“我们不是签对赌协议了吗?”
“不够,只是一点股份而已。”谢知鱼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资产交给江念棠。
“光是那一点股份的分红,我就可以在家躺平了!”江念棠感嘆道。
谢知鱼认真想了想,说:“你想的话,也可以。”
江念棠不禁失笑:“我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当真!”
谢知鱼嗯了一声,莞尔道:“好。不过,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想亲手交给你。”
她从沙发上起身,拿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礼物装在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裏,沉甸甸的,匣子外还上了锁。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朝她伸出手:“钥匙呢?”
“猜猜看,我藏在哪裏了?”谢知鱼笑着说。
江念棠环顾四周,回头看了一眼书房:“你放书房了?”
“不是。”谢知鱼摇了摇头。
江念棠抿起唇思考了片刻:“总不能放厨房裏了吧?不应该啊,如果放厨房、餐厅,或是客厅,我都会看见的。”
谢知鱼忽然靠近了些,牵引着江念棠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脖颈间,指尖轻轻划过白皙的肌肤,勾起钻石项链。
江念棠才发现,这条项链的吊坠多了个轻薄的钥匙。
谢知鱼自己解下项链,递给江念棠:“打开看看吧,我想,你会喜欢的。”
“好。其实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江念棠接过钥匙,满眼期待地开启了盒子。
盒子打开的剎那,江念棠睁大了双目,眼眸裏闪烁着金光
第78章 葬礼
纯金的凤冠静静地置于匣子裏, 展翅的凤凰浴火般耀眼又极具分量,光影流转间,凤凰好似活了过来。
点缀在期间的每一个红宝石都是工匠精心切割打磨而成, 毫无瑕疵。
无数道金色流苏垂落而下,随着江念棠的动作,这些流苏轻轻碰撞,发出清越之声。
江念棠举起沉重的凤冠, 感嘆道:“好漂亮!我好喜欢这个!”
“是我亲手画的设计图,之前一直在等成品,所以没能跟你一起来S市。”谢知鱼抬眸看向江念棠的头顶, 仿佛已经看见了她戴上的样子。
江念棠一脸吃惊:“你设计的?你居然还会这个?”
“跟着专业人士学了一阵, 才自己上手画的。”谢知鱼顿了顿, 眼眸裏透着期待,“要试试吗?”
江念棠一口答应了:“好。”
谢知鱼亲手给江念棠戴上凤冠, 金光闪闪的流苏自然垂落下来, 在光下熠熠生辉。
“好看, 不过有点重。”江念棠摸了摸流苏,指尖绕起流苏, “这凤冠有多重?”
谢知鱼回忆了片刻,说:“黄金大概有一千克。”
江念棠啊了一声, 手指立即松开了流苏, 小心翼翼地将凤冠拿下来, 放回匣子裏:“这也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 贵重与否不重要。”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江念棠,伸手抚过她的脸颊。
江念棠眨了眨眼:“如果我们结婚那天要把这个戴在头上, 肯定很累。”
谢知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没关系的, 一切以你自己舒服为主, 也可以不戴。我们可以戴着这个拍结婚照,婚礼的服饰你可以再挑一挑。”
“等等!怎么就聊到结婚了?”江念棠睁大了双目。
谢知鱼挑了挑眉:“可刚才是你先提的。”
顿时间,江念棠脸色涨红,慌张地捂住自己的脸:“肯定是你先给我挖坑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谢知鱼凑近了亲了一口,“阿棠,生日快乐。”
江念棠轻哼一声:“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少转移话题。”
“现在没有别人在,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谢知鱼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江念棠偏头亲了她一口:“我听到了。”
气氛渐渐升温时,外面传来些许动静,江念棠连忙开启家裏的投影仪,随便打开了一个影片,是一个恐怖片。
外面的动静却没了。
江念棠说:“应该是对门的邻居回来了……我们看电影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好。”
两人越看越入神,看到最恐怖的画面时,江念棠父母突然开了门,江念棠被吓得尖叫了一声,钻进了谢知鱼的怀抱,谢知鱼勾起唇,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江母抬手开头,恐怖的画面荡然无存,幕布上的画面变得模糊,她抬眼一看,“你们在看电影啊?要我把这的灯关了吗?”
“没事,不用关。”江念棠红着脸从谢知鱼的怀抱裏退出来,捂着脸说,“还是开着灯看不吓人。”
其实关了灯也没有很吓人,主要是电影裏的主角躲进房间裏,举着斧头的男主角到处找她,正好碰上现实裏的开门,江念棠代入了一下,才被吓到。
自从开始演戏后,她看电影的时候,有时会习惯性地代入某个角色,思考这个角色这个时候的状态、情感。
江父跟在江母身后进来,手裏还拎着大西瓜,他抱着西瓜去了厨房,将瓜切开,果肉切成片后放在果盘上,端到茶几上,招呼谢知鱼和江念棠吃瓜。
江母放好东西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也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这家西瓜又甜又脆,好吃的!”
江念棠也立即吃了一块,眼前一亮:“好吃!”
说着,她叉了一块,递到谢知鱼嘴边,只见谢知鱼弯起眉,张开唇,咬住了西瓜,仍由甜蜜的汁水在口腔裏迸开。
一家人吃着新鲜的西瓜,背景音乐是恐怖片,但气氛却格外温馨。
吃完瓜,他们才进入正题。
谢知鱼继续跟他们聊商业上的事,江念棠听着一个头两个大,心想,做生意真的太复杂了。
她越听越困,最后干脆趴在谢知鱼的腿上睡着了。
谢知鱼话音一顿,抚过她的头发:“我们去书房继续聊吧。我先把阿棠抱回房间。”
江念棠父母点点头。
其实,生意上的事,已经聊得差不多,谢知鱼也给了很多中肯的意见。
谢知鱼把江念棠抱回床,将空调调至江念棠平日裏比较适应的温度,动作小心地给她盖上被子。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到书房,江念棠父母语气温和地招呼她坐下。
“知鱼,谢谢你跟我们说了那么多。”江母认真地说,她从柜子裏拿出一个小匣子,拿出裏面那张略微泛黄的纸,递到她的手裏,“这是念棠她姥姥给我的配方,我一直都记在心裏,所以很久没拿出来看了,你平时工作忙,大概没有时间过来,我就想着,直接把这配方给你。”
谢知鱼神色复杂,没有接过配方:“阿姨,你把配方给我,就不怕我洩露出去吗?”
“你对阿棠很好,我们相信你不会那么做。”江母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况且,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卤味的制作方法那么多。说不定别人已经研制出这个配方了呢?这份配方没有你想的那么宝贵。”
贵重的不是配方,是传承。
谢知鱼双手接过配方,眸光微动,眼底泛起水光,强忍着才没落泪:“我会保护好配方的,也会保护好阿棠。”
江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早休息吧。”
“谢谢。”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想,如果世上可以少一点阴差阳错就好了。
如果当年,她母亲没有找过江念棠,江念棠就不会跟她母亲隐瞒她们的关系,她也不会听到后面的对话。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能感受到江家的温暖和善意,她就不会做出那些事。
她缓步前往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眼泪也水珠混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可眼睛却略微刺痛。
后悔和恨意纠缠在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她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亲。
铃声足足响了十秒,她挂断了通话。
她洗漱后,回到客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她母亲没有继续打过来。
如果有急事,应该会继续打电话的吧?
她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几乎是一夜未眠。
早晨,她送江念棠去剧组。还在车上,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助理的语气格外沉重:“谢总,请节哀。”
谢知鱼攥紧了手机,瞳孔一缩,声音颤抖:“什么节哀?”
“您的母亲在U国街口被歹徒劫持,抢救无效,意外身亡了,现在人还在国外,那边在等您的处理方式,我已经为您定好机票了。”
顿时间,谢知鱼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嗡鸣,世界都安静了。
“知知……”江念棠也听到了,声音微微颤抖。
谢知鱼被江念棠的声音拉回现实,神色恍惚:“我在。”
“我陪你一起去吧。”江念棠放缓声音。
谢知鱼点了点头:“好。”
江念棠立即跟导演请了假,便跟着谢知鱼一起去U国了。
在候机室,江念棠一直牵着谢知鱼的手,紧张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阿棠,其实我昨晚接到了她的电话,可是我没有接,我当时太恨她了。你说,她当时是不是在向我求救?”谢知鱼眼圈通红,偏头看着江念棠,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先别多想。”江念棠抽出纸巾,拭去谢知鱼眼角的眼泪,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背,温声道,“走吧。”
在飞机上,疲惫到极致的谢知鱼陷入了浅眠,梦裏反复浮现隐隐绰绰的影子,像是她的母亲在同她招手,让人看不分明。
她想走近一些,或许能看清了,于是往影子的方向走,她看见了儿时居住的谢家老宅。
母亲坐在摇篮前,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样的温柔慈祥,充满母性光辉。
当她朝摇篮裏看去的时候,发现裏面什么都没有,摇篮也停了下来,母亲僵硬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语气阴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盼着我去死?”
“不……”她想后退,可是脖子被一双青紫的手紧紧抓住,令人喘不上气。
“你父亲都没死,我凭什么先死?”
“他怎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没死?”
“我们都不应该活着!”
“不”
谢知鱼忽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毯子从身上滑落。
江念棠睡得浅,听见她的动作,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怎么了?坐噩梦了吗?”
谢知鱼嗯了一声,与江念棠十指紧扣,心中的不安被温暖驱散,她平静地说:“梦见我母亲了。”
“你还好吗?”江念棠的眼底浮起担忧之色。
虽然谢知鱼与她的母亲几乎是水火不容,也从未和解,但她不确定此时此刻,谢知鱼的内心究竟装着什么。
爱恨纠葛是否真的会随死亡消解?还是因为那通未接听的电话,她依然在自责?
谢知鱼摇了摇头:“我没事,距离到U国还有一段时间,再休息一会吧。”
江念棠:“好。”
四小时后,她们抵达U国,直接前往了殡仪馆。
在她们来之前,这裏的事都是倪娜在处理。
她面容憔悴,唇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谢知鱼来了,她声音虚弱地说了句:“你来了……”
“怎么会这样?”谢知鱼低眸看着永远不会再睁眼的谢珍,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偌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眼底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昨天晚上,我怕陪着她在外面散步,运气不大好,遇见了抢银行的劫匪,劫匪一出门,就挟持了我。”倪娜掩面而泣,缓缓蹲了下来,肩膀都在颤抖,“她跟劫匪说,挟持我比较危险,我会跑,她不会,她主动上前,交换了人质。”
谢知鱼沉默了许久,问:“然后呢?”
倪娜抽泣道:“警察开枪了。慌乱之中,劫匪直接捅了她一刀就跑了,我当场打了120,医院离案发地很近,我以为,她会活着出来的。所以进手术室前,她让我给你打了个电话,当时医生又急着推她进抢救室,就没有再打电话。抱歉,如果我没有推着她到那个地方,她就不会出事,是我的错……”
她的眼眸裏尽是悔意。
“不是你的错。”谢知鱼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手指微微蜷起,指尖颤抖,她缓缓闭上眼,声音略微晦涩,“劫匪呢?都抓到了吗?”
倪娜扶着墙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警察已经抓到了。都是些亡命之徒。”
“我会联系律师,让这些人偿命。”谢知鱼睁开眼,目光裏闪过一丝狠意,她看向棺材裏的人,眼神才缓和下来,“她死之前,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很满意这样的结局。没有遗憾。也不用担心渐冻症后期的那些症状,她不想没有尊严地活着。”倪娜声音哽咽,“她还说,对不起你,没有让你生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她希望你和你的爱人能幸福长久。”
“知知……”江念棠握紧了谢知鱼的手,温暖在彼此的掌心传递,“不要难过了,至少谢阿姨死前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啊,她倒是走得干干净净。”谢知鱼抱住江念棠,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无声而落。
可她的怨恨、遗憾又该在何处安放呢?
倪娜继续说:“对了,她之前就立好了遗嘱。”
说着,倪娜从包裏拿出一个文件,递给了谢知鱼。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与她十指紧扣。
谢知鱼接过文件,迅速浏览着,然后将文件递给江念棠。
江念棠微微一怔,接过来看了一眼,睁大了双目。
谢珍将她在谢氏集团的股份全部给了江念棠。
江念棠和谢知鱼的股份加起来,才对谢氏集团有绝对控股权。
她名下其他的百分之四十的资产都给了江念棠,给谢知鱼的也是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捐给了慈善基金会。
“这……”江念棠震惊地话都说不出来。
倪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她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收下吧。之后会有人联系你办手续的。”
江念棠这时候也没法推脱。
接下来,就是办谢珍的后事。
谢知鱼和江念棠带着谢珍的骨灰回了谢氏老宅。
谢家老宅许久没有住人,哪怕有佣人打扫,也格外荒芜,院子裏长满了杂草,别墅的外墙爬满了藤蔓。
葬礼那天,屋内外的污秽都被清理干净了。
来悼念的人各怀心思,有的是真心难过,有的却别有用心。
谢知鱼自然没有邀请那些私生子,可还是有胆子大的进了门,想要和她演一出姐弟情深。
所有人身着黑衣在灵堂悼念,起初,私生子走进来时,还没有人注意到,只觉得面生,直到他准备上香,谢知鱼伸手将他拦下:“站住”
众人面露差异,纷纷看向这边。
江念棠也有些疑惑,心想,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我来给谢阿姨上柱香。”年轻的私生子刚成年,长相乖巧,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但谢知鱼一眼就看出了蛰伏在乖巧面孔下的野心和欲望。
“谁是你姐姐?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谢知鱼冷声道,“滚。她不想看见你。”
宾客们议论纷纷。
“这谁啊?”
“看着和谢珍的前夫有点相似,该不会又冒出来一个私生子吧?”
“这私生子也太不要脸了,谢珍死了都要来分一杯羹?”
“要是她前夫没死,估计也要大闹葬礼呢。”
“……”
私生子恍若未闻,微笑着说:“姐姐,我们可是最后的血亲,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条生路。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呢?”
江念棠一脸警惕地盯着私生子,上前一步待在谢知鱼身边。
生怕之前的事重新上演。
下一秒,私生子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我母亲从未想过要和谢夫人争什么,如今她生了重病,原本我的公司是盈利的,完全能支撑得起医药费,可现在,你几乎将我所有的后路都斩断了,公司的客户大量流失。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到这裏求你。”
“没想过争什么……”谢知鱼嗤笑一声,“那你怎么生出来的?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但凡你们这些人有一个安分生活的,我都不会轻易下手。我对付你们公司,是因为你往谢氏集团裏安插商业间谍,企图窃取商业机密。”
宾客裏不乏公司高管、股东等元老级人物,听完立刻站在了谢知鱼这边:“这样的人,直接交给警察,别扰了谢夫人清净。”
“不是我做的!”私生子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这事不是我做的!我没做过!你这是诬陷!”
私生子的眼神中流露出恨意,攥紧了拳头。
江念棠抬眼一看,灵堂外的安保人员已经就绪,只等谢知鱼一声令下,就会将私生子轰出去。
“可间谍已经在警察局裏把你供出来了。”谢知鱼后退了两步,将江念棠也拉远了些,“不仅供出了你,还供出某些吃裏扒外的人。”
她抬了抬手,安保人员立即冲了进来,将私生子带走,此时外面响起警笛声。
江念棠微抿嘴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刚才那个私生子脸上的震惊,不像是假的。
江念棠的父母也从S市赶过来祭拜了,目睹了全程,心裏更是五味杂陈,今年上半年还想着婚礼的时候和亲家坐在一起,结果还没见一面,就天人永隔了。
现在还眼见着谢知鱼被私生子欺负,甚至有点气愤,小声跟江念棠说:“这也太不要脸了!”刚丧母,就有父亲那边的私生子上门闹,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江母转身拍了拍谢知鱼的手背,温声安慰了许久。
晚上吃完饭,江母拉着江念棠的手,在院子裏走动,透过明亮的窗户,看了一眼着屋裏西装革履的人,又立即收回了目光:“念棠,你最近多关注一下知鱼的情绪,别看这孩子跟她母亲闹得不可开交,但她是个重情的。”
“我会的。”从知道消息到现在,江念棠时刻盯着谢知鱼,跟在她的身边,她迟疑了片刻,将谢珍留下的遗嘱告诉了母亲,“我该怎么处理这些遗产呢?”
毕竟,她和谢知鱼已经领的离婚证。
江母沉思了片刻说:“那可是谢氏集团15%的股份,加上谢知鱼手裏的部分,你们才能完全控制谢氏集团。所以,股份只能在你和谢知鱼手裏。具体的,你可以自己考虑,或者问问谢知鱼的意思。不过,不用着急问,等知鱼母亲的后事办完,你再问问吧。”
“好。”江念棠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江念棠第一次住在了谢家老宅。
谢知鱼睡不着,半夜溜进了江念棠的房间,摸上了她的床,从背后抱住了她。
“阿棠……”她轻唤了一声,“我真的只有你了。”
江念棠转过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在这裏。”
“其实,那个私生子什么也没做,他在这些人裏算是老实的一个。所以,我利用他钓鱼。”谢知鱼顿了顿,试探地问了一句,“阿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残忍?”
江念棠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做事有自己的考虑,我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很难做出判断……但我觉得,这件事你没有做错。无论内情如何,你母亲应该都不希望你父亲的那边在她的灵堂上闹。”
“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他一笔钱,让他母亲治病吗?”谢知鱼问道。
江念棠将谢知鱼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你随着自己的心走,我想,你不是被束缚住的人。”
“好。”谢知鱼将抱紧怀中的人,“阿棠,晚安。”
江念棠:“晚安。”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谢知鱼就让人送江念棠和她父母回S市:“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先回S市拍戏吧,耽误太久不太好。”
江念棠已经请假了一周,的确耽误了很多戏份,只好答应。
接下来的一周,江念棠拍摄之前耽误的戏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睡前才有时间给谢知鱼打电话,问她那边的情况。
谢知鱼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公司裏的老蛀虫们,这些人跟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母亲活着的时候,她还会投鼠忌器,如今,她已经没有顾虑了。
这些人裏,有一部分人能力不足,晋升无望,就开始吃裏扒外,帮着私生子在公司裏探听消息。所幸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
短短一周,管理层有三分之一换了血,但局势很快稳定下来,谢氏的股价逐渐回升。
而江念棠拍完S市的戏份后,就跟着剧组一起去了B市的影视基地,拍摄剩下的部分。
B市离A市还算近,谢知鱼开车两个小时就能抵达江念棠所在的酒店。
但谢知鱼却罕见的没有天天过来,甚至一周只过来了一次。
徐嘉和周姿羽都松了口气。
在B市裏的借位吻戏要比之前那两个场地裏的多得多。
第79章 爱人
直到九月底, 她们正式杀青。
当晚,徐嘉办了杀青宴,给谢知鱼发了消息, 邀请她参加杀青宴。
谢知鱼像是刚赶完上一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西装上挂着胸针,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江念棠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 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草率了。
“知知, 你怎么穿得那么隆重?之前有什么活动吗?”江念棠低声问道。
“本来要去参加商业慈善晚宴的, 但今天是你的杀青宴, 我就过来了。”谢知鱼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我们七天没见了, 有没有想我?”
江念棠毫不吝啬地点了点头:“想你了。”
谢知鱼笑了笑:“好了, 先吃菜吧。”
“好。”
杀青宴上, 有不少人来给谢知鱼敬酒,谢知鱼微笑着一一饮尽。
离场的时候, 她虽然睁着眼,但已经靠在了江念棠身边, 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耳朵:“我好想你, 想亲你。”
“我也想你……”江念棠伸手掰正她的脸, “我们回家, 外面还有好多人呢。”
刚才进餐厅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有狗仔在外面跟拍, 所以她一直站在人多的地方, 尽量和导演、徐嘉他们站在一块, 免得狗仔拍到她和周姿羽的双人同框图,让谢知鱼误会。
两人这段时间的见面时间并不多,算是异地,但彼此都忙,所以反而没有什么矛盾。
此刻甚至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她拉着谢知鱼的手,环顾四周,拉着她迅速跑上了车,南枫和孟宁也来了杀青宴,等她们都上车了。
一行人才回到A市。
张姐问:“谢总,要先送您回去吗?”
谢知鱼虽然醉酒,但眼神依然清明:“先送孟宁和南枫回去,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过两天会有奖金发到你们账户的。”
孟宁和南枫异口同声道:“好的,谢谢老板。”
孟宁和南枫下车后,车内一下子变得安静。
谢知鱼安静地靠在江念棠的肩膀上,十指紧扣的温度令人无比安心,直到车抵达了静公馆,江念棠这才轻唤了她一声:“知知,我们到家了……”
谢知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低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浮起一抹弧度:“嗯,我们回家。”
他们虽然回来得很晚,但幸福一听到动静,就兴奋地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扑到江念棠的身上,江念棠试图将它抱起,却发现它似乎变沉了些,抱着的时候略显吃力。
“幸福长大了。”谢知鱼将幸福抱回了地上,摸了摸它的脑袋。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江念棠不禁感嘆,“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
谢知鱼转身把江念棠拥入怀中:“事情再多,我们也都过来了。阿棠,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好。”江念棠笑着回抱住她。
回到A市后的半个月,江念棠基本在静公馆休息,只有遛狗这一项活动。
直到江念棠出演女反派的古装剧《枝头雪》播出,微博评论区终于变得热闹。
有表达爱意或是督促江念棠多拍戏的事业粉的,也有一些入戏太深骂她的,还有一些爱恨交织的。
谢知鱼一看见那些因为角色不分青红皂白骂江念棠的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联系了人删掉不友善评论。
《枝头雪》破平臺热度记录后,很快就有综艺节目邀请几位主演参加节目,江念棠也在名单裏。
她一看邀请他们的节目,竟还是她小时候在电视裏看过的那种节目,办了许多年了,一直热度不减。一部剧播得比较好,就有机会上这檔节目进行剧宣。
孟宁问她要不要去参加节目的时候,她一口答应了。
节目的录制地比较远,在M市,谢知鱼陪着江念棠一起坐飞机过去。
录制时,谢知鱼和其他观众一起坐在臺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臺上的人。
聚光灯下,她的爱人是如此耀眼,自我介绍时,是那样的鲜活明媚,现场无数人都在注视着,掌声如雷震。
她真的很想把江念棠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关起来,只给她一个人亲。
节目请了四位主演,两女两男,男女主作为荧幕cp,自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很多。但江念棠和男二的戏份比较少,关系一般,除了做游戏期间必要的交流,他们互动很少。
这次节目有个群体游戏,所有人要牵着手,江念棠牵的是顾晓和男二的手,虽然他们牵手动作很礼貌,但谢知鱼的心就是忍不住泛起酸意。
如果眼神是刀,她已经把这些牵过江念棠手的人都刀了。
她强忍着酸涩,一直等到录制结束,江念棠又跟着其他演员以及主持人去聚餐。
谢知鱼只能在车裏等着,等到江念棠摇摇晃晃地从餐厅出来,她伸手将人牢牢扶住,酒精味扑鼻而来:“又喝醉了?”
“没有醉……”江念棠小声嘟囔,“我想回家。”
顾晓紧跟在她身后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谢知鱼,抬手打了个招呼:“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给念棠叫车了。”
谢知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江念棠扶回了车上,江念棠虽然醉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但她的手却没停下,一把拽住了谢知鱼的领带,嘴唇轻轻撞在了一起。
“阿棠。”谢知鱼的手撑在车窗上,腾出一只手来,放下隔板,她贴在江念棠耳边,低声轻笑,“别闹,我们还没回酒店。”
“好软,好想亲。”江念棠用指尖戳了戳谢知鱼的嘴唇,圆溜溜的眼眸透着迷茫。
谢知鱼微张嘴唇,轻咬了一下江念棠的手指,又怕真的咬疼她,很快收回了嘴,低声哄道:“回到酒店再亲好不好?”
“好。”江念棠乖乖坐正,没两秒,又靠在了谢知鱼的脑袋上。
到了酒店,江念棠却渐渐清醒了过来。
谢知鱼让酒店给她准备了醒酒汤,口感酸甜可口,江念棠小口地喝着。
“今天玩得开心吗?”谢知鱼坐在她身边,微笑着问道。
江念棠一口喝完,凑到谢知鱼的面前,轻嗅了一下:“你又吃醋了?好酸,好浓的酸梅味。”
“那是醒酒汤裏的味道。”谢知鱼笑着提醒道。
江念棠摊开手:“好吧。”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俯身将脸贴在她的掌心:“阿棠,我承认,我吃醋了,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江念棠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她的嘴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眸,“知知,你想要的名分,我会给你的。”
“什么?”谢知鱼微微一怔,心跳陡然加快,“阿棠,你是想官宣了吗?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未播剧?”
“我问过孟宁了,她说,在剧播前官宣或者在剧播完后官宣都可以。”江念棠眨了眨眼,“所以我决定,在剧播前官宣。剧好像还在做后期,等过审应该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选好时间了。”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掌心,温声问道:“我可以知道吗?”
江念棠靠近了些,坐在了她的腿上:“我想,还是给你一个惊喜吧。不过,在这段时间裏,你不能乱来!”
“好。”谢知鱼笑着点了点头,“很晚了,那……”
“晚安!”江念棠关上灯,倒在了床上。
谢知鱼将她拉了起来:“还没洗漱呢。”
“哦对。”江念棠虽然眼神清明了,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去浴室冲了澡后才好了些,只是更困了。
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倒头就睡。
谢知鱼失笑着帮她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天气渐凉,她怕她感冒。
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谢知鱼准备坐飞机回A市,她有个紧急会议。
江念棠主动提出:“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在M市多逛一会吗?M市的夜市很出名的。”谢知鱼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她正站在镜子前系扣子,只见江念棠从背后抱住了她。
江念棠说:“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逛夜市很无聊。”
“哦?”谢知鱼试探地问,“剧组裏的其他人呢?他们不打算留下逛一逛吗?”
江念棠掰着指头数道:“顾晓肯定不会去夜市,其他人我也没有熟到可以去逛夜市,而且现在去逛夜市,很可能会被拍下来。”
“可是跟我一起去也会被拍到。”谢知鱼眉梢轻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被拍到。”江念棠说。
谢知鱼牵住江念棠的手,将人揽入怀抱中:“那我们一起回家。天气越来越冷,M市比A市冷了十几度,我本来就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裏。”
“好,回家。”
江念棠除了一些代言和商务活动,日常窝在家裏休息,直到十二月初,在A市举办的蓝风铃电影节邀请了江念棠。
谢知鱼已经知道了一些风声,电影《无声》提名了不少奖项。
她提前给江念棠准备了高定,在十二月末,江念棠穿着一身粉白渐变的礼服缓步走在红毯上。
这是她第一次走红毯,在来之前,她还看了往年的回放,观察其他演员的动作,希望自己不要出错。
下车的剎那,无数的闪光灯亮起,会场内的灯光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裙摆间点缀的暗纹在灯光下似乎会流动,散发出闪耀的光芒。
脖颈间的项链粉钻流光溢彩。
“看这裏”媒体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江念棠侧身回望,微笑颔首,继续朝前走去,抬眸间,她瞥见站在红毯尽头的那抹身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镜片后的目光越过喧嚣人海,精准地交彙在一起。
江念棠加快了脚步,在海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前面的主演一起在红毯上停留了片刻,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去了内场。
谢知鱼也参加了电影节,但她坐的区域和江念棠不同,隔得很远。
但江念棠一坐下,抬起头,就对上了谢知鱼回头看的目光。
顾晓恰巧坐在江念棠身边,她敏锐地捕捉到两人在眉目传情,抬手掩唇,揶揄道:“这么多摄像机盯着呢,你们悠着点,除非你们想公开。”
“是有点。”江念棠坦白道。
顾晓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
参与人员陆续入场,主持人也站上了臺。
满场的镜头下,所有人坐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表情始终要保持微笑。
轮到搬最佳女主演奖项的时候,上一届获奖者上臺颁奖,这个时候,颁奖者总会钓足大家的胃口。
颁奖者:“本届蓝风铃电影节获最佳女主演是……”
她微笑着看了一眼信纸上人名,掷地有声地喊出了“顾晓”的名字。
江念棠能感觉到,身边的人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顾晓笑着站了起来,江念棠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恭喜。”
“谢谢。”顾晓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念棠给她让开位置,重新坐下。
顾晓一步步走到臺上领奖,庄重地接过奖杯。
江念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为她鼓掌,眼眶不禁湿润了,她也期待着有那么一天,捧着奖杯站在臺上。
令人意外的是,当念到最佳新人奖的时候,臺上颁奖者的目光竟看向了她这边。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附近的人,的确有好几位新人。
“本届蓝风铃电影节获最佳新人奖的是……江念棠!”
霎时间,江念棠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向臺上,颁奖人微笑颔首,等着她上来。
她微微拎起裙子的一角,紧张地缓步走上前,站在了万众瞩目的领奖臺上,手心都冒出汗来。
在这裏,臺下所有人的脸都很清晰,尤其是谢知鱼。
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眉眼弯弯,漆黑的眸子裏满是骄傲。
江念棠双手接过奖杯,沉甸甸的,她抿了抿唇,靠近话筒:“感谢组委会给予这份荣誉,感谢《无声》剧组的每一位演职人员的辛勤付出。感谢我的家人、爱人、朋友的支持,感谢你们用最大的耐心陪伴我成长,谢谢!”
她虔诚地弯腰鞠躬,耳坠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摇晃,格外耀眼夺目。
她缓缓站直了身子,捧着奖杯下臺,朝着谢知鱼的方向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她发现谢知鱼红了眼眶,眼泪将落未落。
她脚步一顿,急迫地想要问一问她怎么了,但场合原因,她没办法那么做,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回来后,顾晓往她这边靠了靠:“恭喜你呀。你的演艺事业才刚刚开始呢,就已经闪闪发光了,千万要把握住机会!”
“谢谢。”江念棠认真地说。
一直等到典礼结束,江念棠才抱着奖杯回到后臺,谢知鱼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
江念棠把奖杯稳稳地放好,然后拉了一条凳子坐在谢知鱼身边,握住她的手:“知知,是不是我没在臺上官宣,你生气伤心了?”
“怎么会呢?”谢知鱼唇角扬起,泪珠却沿着脸颊下滑,眼眸泛着水光,“你已经官宣了,你说感谢你的爱人,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有爱人了。”
江念棠微抿嘴唇:“可我没有说你的名字。”
“不说名字是对的,在这个场合,我的名字不重要。”谢知鱼伸手抱住了她,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份奖项属于你,于你而言,这是一个全新开始,不是终点。将来,你会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以爱人的身份。”
“好。”江念棠轻轻推了推她一下,“我们回家吧,外面好像下雪了,再不走,可能要被困在这裏了。”
谢知鱼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回家。”
两人回了静公馆,换了家居服后,江念棠抱着幸福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
幸福嚎叫着:“wer”
江念棠一手动闭上幸福的嘴,它就开始摇头晃脑,大耳朵也飞了起来。
“我做了夜宵。”谢知鱼走到窗边,温声说道。
“我正好饿了!”江念棠松开手,仍由幸福在屋裏乱跑,她跟着谢知鱼一起走到餐厅,桌上放着两碗桂花酒酿圆子。
江念棠坐下来,小口地吃着。
甜而不腻,圆子的口感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桂花香。
“阿棠,网上都在猜你在颁奖典礼上说的爱人是谁。”谢知鱼拿起手机,点开江念棠转发蓝风铃电影节的微博评论区,她将手机递到江念棠面前,语气裏透着一丝酸意,“好多人猜周姿羽。因为她是你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徐嘉本来就想炒cp,现在应该高兴坏了。”
江念棠扑哧一笑:“谁让你在媒体那打过招呼?就算媒体知道是你,他们也不敢轻易爆出来,除非你授意让他们爆出来。”
“我可以那么做吗?”谢知鱼凑近了些问道,“我不想让他们继续乱猜下去,不然越猜越离谱了。”
江念棠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媒体爆料这件事,太被动了。再等一等吧。”
“好。”谢知鱼语气平静,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裏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掩下。
这天晚上,大雪纷飞。
第二天清晨,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雪白。
“A市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可能路上都是积雪。”江念棠赤着脚站在地毯上,五指贴在起了薄雾的落地窗上,印上了五指。
谢知鱼从背后抱住她:“那正好,我们被困在这裏了,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昨晚是跨年夜,她给别墅裏的管家和佣人都放了假。
“终于让你得逞了吧?”江念棠挑了挑眉,抬起手指,指腹在朦胧的玻璃上划动着,写下她和谢知鱼的名字,在名字中间画了个爱心,她回头看向谢知鱼,眼底含着笑意,“好幼稚。”
谢知鱼嘴唇贴在她的后颈处,轻声问道:“谁幼稚?”
“我们。”江念棠转过身,双手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足尖踩在谢知鱼的脚背上,亲了上去,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彼此的唇形。
谢知鱼微微弯腰,手指落在江念棠的膝弯处,将人抱起,抵在落地窗前,薄雾被江念棠抹去,眼前的人越发清晰。
江念棠骤然悬空,收紧了手指,腿也牢牢地夹紧,生怕掉下去,身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滚烫的身躯,她不禁战栗起来,下意识推了推谢知鱼的胸口,谢知鱼的攻势却更猛了些,她差点喘不上气。
“嘶”江念棠的肌肤蹭过冰凉的玻璃,倒吸了一口凉气,谢知鱼就立即将人抱上了床,更加肆无忌惮地亲了起来,日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雪后初晴,日光格外明亮,照得脸颊绯红。
“把帘子拉上吧。”江念棠小声说。
谢知鱼勾起唇,亲在了江念棠的锁骨处:“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江念棠的指尖绕弄着她的发丝,语调绵长:“那等会我也要看。”
谢知鱼一口答应了:“好。”
冰雪消融,化作水流,滴答滴答,落到实处时,声音更加明显。
……
她们玩了个尽心,躺在床上玩起手机,全然忘了家裏还有个高精力狗狗,直到幸福发出“werwer”的叫声,她们才从床上坐起,警惕的眼神同时出现在两人眼睛裏。
“我们最好盯紧幸福,别让它拆家。”谢知鱼说。
江念棠点了点头,立即从床上下来,穿好脱下,一开门就看见幸福站在他们门口:“wer!”
“它大概想出去玩了。但外面的积雪还没处理好。”谢知鱼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要不,我联系一下人。”
其实,她根本不想请人来清理。路上的积雪不除,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外面有积雪的话,我们可以打雪仗哎!”江念棠眼前一亮。
说着,她去把狗狗的衣服找了出来,先给它穿上,自己穿上厚重的羽绒服、手套和帽子之后,再将狗带出门去玩耍。
地面上的积雪足足有十厘米厚,一脚踩下去,上层有种蓬松感,但地下结了冰,有点滑。
她干脆踩在雪厚的地方,蹲下来捧起雪开始堆雪人。
谢知鱼与她蹲在一起,动手堆雪人的身体,目光却从未离开她。
堆了一会,江念棠盯着雪人庞大的身体:“是不是有点堆得太大了?”
谢知鱼瞥了一眼雪人,笑着说:“没关系,院子很大,雪肯定是够的。”
“有种给自己挖了坑然后跳下去的感觉。”江念棠抖了抖手套上沾的雪,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满院子跑的幸福,留下了一地的狗爪印。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快正文完结了,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提[亲亲]目前定下的番外包括婚礼、婚后日常、if线(22岁的江念棠穿越到四年前)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80章 你是自由的
过了许久, 她们才把雪人的头定型,江念棠小跑着进屋,抱着一堆小零件出来, 将纽扣放在眼睛的位置,胡萝卜作为鼻子,然后戴上红色的小帽子。
小帽子是幸福的。
幸福一下子蹿了过来,开始扑腾, 但是雪人跟江念棠差不多高,狗狗根本够不着。
谢知鱼捡了地上的落枝作为雪人的手,雪人就算大功告成了。
江念棠提议道:“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从屋裏拿出相机和三脚架, 找好平地, 设定好参数,定时后回到江念棠身边。
“咔嚓”闪光灯亮起。
剎那间, 江念棠的脸颊传来温软的触感, 腿边的小狗还在扑腾, 抓住她的毛绒长裤。
“我去看看拍得怎样,有点怕糊了。”江念棠走到相机前, 看了一眼刚才那张,眼前一亮, 朝着立即朝着谢知鱼挥了挥手, “快来看!这张很有趣!”
谢知鱼踩着江念棠踩过的脚印, 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凑近看向照片。
照片裏,江念棠弯起眉笑着很开心, 谢知鱼亲在她的侧脸上, 狗狗的大耳朵是飞起来的状态, 背景还有她们一起堆的雪人。
拍完照,江念棠调整了一下照片色调,就发了朋友圈,点赞纷至沓来。
江念棠的通讯录很干净,她根本不会担心有那种截图外传的人。
寝室群的最新消息还是昨晚她们给江念棠发的恭喜,现她们已经在群裏八卦起来了,甚至张思思还问起来她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江念棠回复:“至少三年后。”
张思思身在国外,消息比较滞后,还不知道谢知鱼母亲意外去世。
江念棠就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张思思的心情略显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珍曾经也是A市的风云人物,豪门千金,不顾一切地为爱下嫁,最后惨淡收场,好不容易把丈夫送进牢房,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又生了重病,决定抛下一切享受剩下的时间,又意外去世。
张思思不禁感嘆:“有些人,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
江念棠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姥姥,突然有点想回家,她拉住谢知鱼的衣袖:“知知,我想回S市看看姥姥。”
“好,我陪你回去。”谢知鱼毫不犹豫地说。
江念棠决定把狗狗带回去,于是两人是找了两位司机,一路轮流开车回的S市。
抵达S市的时候,是已经是次日中午。
姥姥正在躺椅上晒太阳,一旁的大黄狗趴在旁边,慢悠悠地晃着尾巴。
“姥姥”江念棠车上的行李都没拿,就快步跑了下来。
姥姥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在,在看见江念棠的剎那,眼裏瞬间有光了:“念棠回来了!”
谢知鱼将狗狗抱下车,司机则把她们的行李放下就离开了。
“姥姥。”谢知鱼笑着和姥姥打招呼。
“好孩子,快过来让姥姥瞧瞧。”姥姥已经知道她的事,眼裏止不住地流露出心疼,温柔地摸了摸谢知鱼的脑袋,“瘦了,是不是忙工作没好好吃饭?”
江念棠笑着说:“姥姥你就放心吧,有我盯着她呢!一定会让她好好吃饭的!”
“你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姥姥开玩笑道,目光移向了谢知鱼怀裏的狗,眼前一亮,“这是你们养的那条狗?怎么带回来的?是打算长住吗?”
“今年春节,我打算多陪陪姥姥,又不想把狗狗丢在A市太久,就带回来了。”江念棠说道。
幸福:“wer”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这狗叫得真可爱!”
一旁的大黄狗站了起来,开心地摇着尾巴,谢知鱼就将幸福放了下来。两条狗狗性格都很好,互相闻了闻,很快就熟络起来。
江念棠就和谢知鱼先上楼收拾行李,收拾完,江念棠还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我到姥姥家了。”
江母:“好,你想吃什么,等会我给你们带回来。”
江念棠报了一串的菜名。
电话那头的江母不禁笑出了声:“好。那知鱼呢?”
谢知鱼心裏一暖:“阿姨,我不挑的。”
江母:“行。那我多带点东西回来。”
晚上,五个人一起吃晚饭,气氛格外温馨,尤其是谢知鱼问起他们最近的生意时,江念棠父母兴致明显上来了。
生意逐渐步入正轨,预计这个月能有盈利。
谢知鱼主动说:“阿姨,那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试着学卤味。”
“知鱼想学卤味?姥姥不是在这吗?姥姥手把手教你。”姥姥乐呵呵地说。
江母笑着说道:“说起来,妈很久没做卤味了,说不定我做起来的和您的不太一样,那就让知鱼跟着您学,我也在旁边打下手,看看当年您教我的,我有没有忘记什么。”
姥姥笑着答应。
谢知鱼莞尔道:“谢谢姥姥!谢谢阿姨!”
江念棠也想凑这个热闹,她挤进了厨房的空余空间,探头探脑地看着她们。
姥姥在一旁指导,谢知鱼认真地操作着,江母笑吟吟地点头:“知鱼在做菜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江念棠撇了撇嘴,开玩笑似的说道:“妈妈,你是不是内涵我?”
“想什么呢?”母亲笑着用指尖刮了一下鼻子,“我还不能夸一下知鱼了?”
“那你也夸夸我呗!好久没听您夸我了!”江念棠亲昵地挽起母亲的手,眨了眨眼,圆溜溜的目光裏满是期待。
江母弯起眉,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在我眼裏,你呀……什么都好!”
谢知鱼回过头,羡慕的目光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年少时,她也曾期盼过自己的母亲能这样夸她。
可惜,无论是她母亲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听不见这样哄孩子的话了。
姥姥拍了拍谢知鱼的肩膀,笑着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可一定要好好的。”
温暖淌过谢知鱼的心间,她笑着点了点头。
在烹制的间隙,她们听着姥姥絮絮叨叨的话语,一点也不觉得烦,只觉得格外温暖。
烹煮完毕后,还需要浸泡一个多小时。
一家人就牵着两条狗出去散步。
冬日冷风拂面,呼出气一下子成了白雾,然后消散在空气裏。
同样出来遛狗的老太太,看见他们一家人,热情地打招呼:“这也不是逢年过节,怎么你们家人这么齐?”
江念棠挽着谢知鱼的手臂,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我们想姥姥了就回家了。”
“真好啊……你们是不是还在上学?我孙女好像也放假了,说过几日就来看我。”老太太眉眼弯弯,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她和你们一样,也养了狗。”
说着老太太微微弯腰,看了看狗狗,狗狗活泼地跳起来,老太太笑得更高兴了:“这狗真亲人啊!我都想一只了!”
江念棠眼皮一跳,连忙和老太太解释:“阿婆,这狗不太适合老年人养。精力太旺盛了,要是遛狗不到位,又给不了陪伴,它可能会拆家的,万一要是平时绊倒你,就不好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这样啊……那确实没办法。”
见老太太歇下心思,江念棠才松了口气,她偏过头,与谢知鱼四目相对,忽而谢知鱼轻笑了一声。
江念棠凑近了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刚才好像在形容我。”谢知鱼压低声音,开玩笑道。
父母和姥姥还在身边,她可不敢乱说话,微瞪了谢知鱼一眼:“别闹!”
谢知鱼笑容依旧,握紧了她的手。
姥姥和老太太又闲聊了一会儿,一边遛狗一边聊。
走了许久,姥姥都有些累了,谢知鱼就接过姥姥手裏的狗绳,继续和江念棠并肩而行。
老太太走到了家,他们也开始往回走,回家后安顿好狗狗,各自回房间休息。
江念棠和谢知鱼依然是两间房,但谢知鱼并不安分,夜裏偷偷钻进了江念棠的被窝。
谁知江念棠根本就没睡,将她抓了个正着:“怎么又大半夜过来了?”
“阿棠,我一个人睡不着啊……”黑暗中,她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庞,谢知鱼放缓语气,吐出的气息拂过江念棠的耳侧,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江念棠伸手打开床头的臺灯,昏黄的灯光落在谢知鱼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那明天我问一问姥姥,有没有认识的老中医给你调理一下。”
“不想吃药,药太苦了……”谢知鱼摇了摇头,将脸贴在江念棠的掌心,“只有你陪着我,我才能安心睡觉。”
江念棠眼底浮起一层担忧:“你怎么了?最近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一直住在静公馆,天天跟你出门遛狗,你还是心情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害怕你突然离开,害怕这些陪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谢知鱼话音顿了顿,“越是临近我们分手的那一天,我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我怕我们之间的合约一结束,你就要离开我。”
江念棠捏了捏她的掌心:“想什么呢?我现在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可我害怕。”谢知鱼声音微微颤抖着。
江念棠微微蹙眉,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能不害怕?”
谢知鱼却轻声说了一句:“亲一亲我吧。”
“只是这个?我以为你会趁机逼婚。”江念棠诧异道。
谢知鱼说:“婚姻锁不住你,合约也锁不住你,你是自由的。我只希望此刻你是爱我的。”
江念棠如她所愿,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我知道。”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
“晚安。”
“晚安。”
江念棠父母忙着公司的事,江念棠仿佛开始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她给南枫、孟宁都放了一个长假,从现在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假期,工资照发不误。
谢知鱼则开始线上办公。
江念棠不再像之前一样,对于谢知鱼会议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在摄像头外一起听,开始翻起公司管理的书籍。
虽然三个亿的目标还有点遥远,但她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懂。况且,学一点还能帮上父母,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谢知鱼。
除了这些,她开始每天早上和姥姥一起打太极拳。
不仅仅是因为锻炼身体,更是为了她的下一部戏。
孟宁已经得到消息,张桦导演的下一部戏就和太极拳传承有关,是个正剧,让她提前准备起来。
姥姥人缘好,老太太们又起得早,见她们在这锻炼,也跟了过来,跟在江念棠身后练太极。
谢知鱼常常会加入她们,她会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给江念棠录打太极的视频。
大黄和幸福在一旁摇着尾巴。
舒晚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温馨和谐的画面,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般配的。
两人看见她下车,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从队伍裏退了出来。
不久前,匿名人士捐钱给他们村修路,现在汽车已经能正常开进村裏了。
舒晚提了两箱牛奶过来。
“好久不见。”舒晚朝着两人莞尔一笑,往前走了走。
江念棠牵起谢知鱼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谢知鱼微笑颔首,笑意不达眼底。
姥姥刚做完一套太极拳,眯起眼,这才看见舒晚:“小晚过来了?”
她也从队伍裏出来,朝着舒晚招了招手:“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正好来S市有事要办,就过来看看姥姥。”舒晚微笑着说,“给您带了点吃的。”
姥姥拉着舒晚进门:“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下次别带这些了,现在赚钱也不容易……”
进门后,姥姥又问:“中午留下来吃个饭吧?”
舒晚笑着应下,陪着姥姥在门口说话。
谢知鱼和江念棠则在一旁坐着。
打太极的人陆陆续续散去,门口安静了不少。
四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很快就临近饭点了,谢知鱼去厨房做饭,江念棠在一旁打下手,舒晚也挤进了厨房。
当着谢知鱼的面,舒晚开口说道:“念棠,等会我们单独聊一聊吧?”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谢知鱼反问道,“在这说吧。”
舒晚微笑着问道:“你确定要听?”
谢知鱼说:“我听,我怎么就不能听呢?”
江念棠在一旁戳了戳菜叶子,余光裏,两道灼热的视线令人难以忽略,她轻咳了两声说:“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可以去联系我的经纪人孟宁。”
“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有点困惑,只有你能为我解惑。”舒晚认真地说。
“啊……”江念棠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微抿嘴唇。
她隐约明白舒晚想和她谈什么,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姥姥跟她说过的话,难道舒晚和她姥姥说了什么?
担忧之色浮上她的眼底。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等会吃完饭,我去你车上聊聊。”
舒晚松了口气:“好。”
谢知鱼沉默着将水倒进锅裏,盖上锅盖。
江念棠凑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借机和她讲清楚的。”
谢知鱼嗯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有舒晚没来前真实。
午饭后,江念棠坐进了舒晚的车,透过侧面的车窗,还能看见站在门口的谢知鱼。
谢知鱼在看她们。
江念棠收回目光,轻咳了两声,转头看向舒晚,问道:“你想聊什么?”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她?”舒晚问,“明明你已经和她离婚,已经可以离开她了,为什么还要回到她的身边?她就那么好吗?”
“我喜欢她,甚至爱她。这件事不需要向别人解释缘由。”江念棠语气笃定,“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就算我身边的人不是她,也不会是你。”
舒晚嘆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想要一个原因。你以前喜欢她的温柔,可是她的温柔只是表面的东西,她还对你做了那些事,你怎么能原谅她呢?”
江念棠微垂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毛呢长裙上,指尖轻轻划过,拨弄着上面的小毛球:“谢知鱼爱我,从不是嘴上说说的,她为我付出的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多。我的一句话,她可以记好多年,甚至帮我实现。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她做过错事,我也做过。如今,我和她之间最深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她也变了很多,比以前更加坦诚,会告诉我她的想法,很多隐患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她的确变了。”舒晚顿了顿,偏头看向车窗外,隔着车窗与谢知鱼对视了一眼,“她竟然能同意你去演偶像剧,而且亲密戏没有大幅度删减。她比以前更能装了。”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靠近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江念棠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大多数人许愿时都会许一个称心如意,那我为什么不随着心走。或许,我就是偏心吧。”
谢知鱼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就让她的心发生了倾斜。
“我明白了。”舒晚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江念棠只能点点头。
舒晚拿起车钥匙,按了一下启动键:“谢谢你。虽然不记得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还愿意和我当朋友。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江念棠打开车门下车,和她挥了挥手:“再见,祝你工作顺利,万事遂意。”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奔向了谢知鱼,一把抱住了她,肆无忌惮地亲了一口脸颊。
不远处的江念棠父母和姥姥笑着打趣小情侣。
舒晚面色平静地放下车窗:“叔叔阿姨,姥姥,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路上注意安全”
舒晚攥紧了方向盘,往前开去,开到村口的停车场时,她将车停进车位,长嘆了口气。
所有的僞装都在此刻卸下,无声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拥抱,虽然是假的,可温暖了她很久。
她知道,她从来没在这段感情裏上过桌,也明白了江念棠话裏的意思在谢知鱼那,她永远排第一位,她的感受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她一度为了金钱背叛了江念棠,在江念棠最想离开的时候,她先放弃了。
她追问的那个答案,江念棠也没有告诉她。但现在也不重要了。
她缓了一会,收拾心情,重新出发。
今年除夕,谢知鱼帮着江家一起做年夜饭,江念棠的父母也不再客气,就把谢知鱼当一家人。
桌上有一半的菜都是谢知鱼做的,夸赞声就没停过。
江母提议道:“知鱼的生日是不是在春节之后?要不今年再晚一点走,我们给你一起过生日?”
谢知鱼眼波微动,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好,谢谢阿姨。”
“那我们得隆重一点,我现在就网购一下!”江念棠刚拿起手机,又被谢知鱼按下。
谢知鱼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说:“只要有你们在,就足够了。”
再隆重的生日宴,她都经历过了,觥筹交错间的虚情假意,不如此刻烟火裏的温馨话语。
年夜饭后,五个人坐在客厅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零食,直至新年的钟声响起,江念棠高声欢呼:“新年快乐!”
她搂住谢知鱼的脖颈,贴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你的专属祝福来了。”
谢知鱼亲了亲她的侧脸:“新年快乐。”
零点过去,大家各自回房间。
谢知鱼一如既往溜进江念棠的房间,江念棠也不再赶她走,只紧紧抱着。
“一直没问你,那天你在车裏和舒晚聊了什么?”谢知鱼突然说道。
江念棠轻哼一声:“你终于问出来了?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那天,舒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祝我们幸福美满。当时我就很好奇,我想,应该是我听了会很高兴的话。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但是你一直没说。”谢知鱼双手环抱着江念棠的腰,“我就主动来问你了。”
“好吧,其实我也在等你主动问我。”江念棠转过身,将脸埋在谢知鱼的颈窝间,“我跟她说,我靠近你的时候,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就是忍不住偏心你。”
“又哄我了?”谢知鱼动作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
江念棠张嘴轻咬了一口,留下明显的牙印:“不是哄你,我真的那么说的。而且我说的是真心话。”
“好。”谢知鱼的指尖抚过她的后颈,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后颈的肌肤,“阿棠,自始至终,我的心只为你跳动过。”
本站无弹出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