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在一切走到了尽头的时候, 卡尔终究还是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他低下头，俯瞰着地面，曾经给人以坚不可摧的错觉——亦或者说那只是一种美好的希望——的铠甲已然粉碎,铠甲的主人亚历山大正躺在海姆冥界的地面上。在他的眼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恨,是卡尔的存在就是他此生仅有的怨念,卡尔的存在构成了他对世界的厌恶,也成了名为亚历山大之人无法瞑目的理由。
其实在一瞬间,卡尔觉得这一切真是非常的奇怪,明明一直以来做出恶行的人都是亚历山大，明明刚才遭遇偷袭的人是卡尔，但现在，卡尔并没有仇恨亚历山大,反而是亚历山大在恨着卡尔。卡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恨意,似乎只要有机会,亚历山大还是会尝试着一跃而起，然后拧下卡尔的头颅。
这挺不讲道理的,卡尔这样想，但或许有时候不讲道理的就是这个世界。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发现亚历山大偷袭的意图，或者实力不足以应对这一切，亚历山大对他不会抱有哪怕丝毫的怜悯，也不会去思考现在卡尔正在思考的东西。亚历山大只会嘲笑卡尔，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还能那么粗疏大意,这么做和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区别。
啊，真是可怜，真是令人作呕，卡尔这样想着,他从倒地的亚历山大的身边经过，用脚尖将铠甲的碎片踢到一边。那些碎片碰撞，发出金属的声音，几乎将亚历山大的呼吸声完全掩盖了。卡尔从亚历山大的身边走过，亚历山大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卡尔的脚踝。
亚历山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卡尔。
氪星人依旧令人感到莫名的居高临下，或许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或许那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只是存在于此，便足以俯瞰这个地球之上的，一切活着的生命。在亚历山大看来，他并没有在偷袭，他只是在反抗，反抗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外星人的秩序。然而亚历山大的攻击并没有派上任何作用，他只是碰到了卡尔，下一个瞬间，他就被卡尔击败。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这就是他无法容忍，也无法理解卡尔的理由，只有在此时此刻，亚历山大才能承认卡尔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
卡尔是无罪的，他的坠落本应不伤害任何人，他会是黄太阳的宠儿，是被地球深爱，也深爱着地球的孩子，但卡尔的命运遭到了扭转，卡尔的人生被强行改变，卡尔的力量遭到了觊觎，卡尔的出身成为了仇恨的根源。但卡尔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事情本就是如此，一切对卡尔的仇恨不过是对自己暴行的掩饰，“无暇的外星人”不能成为最好的实验品。
而亚历山大恨着这样的卡尔，恨着比他更加强大，更加出色，更加值得被人铭记的卡尔。仇恨源于不甘，仇恨源于对自己的了然，易地而处，他绝不可能做到卡尔所能做到的一切，越是看着卡尔，他就越是能够看清自己的卑劣。因此，如果不去恨着卡尔，他就永远失去了正当性，他就只是一个失败的科学家，囚禁了完美的生物，却无法将他复制出来，无法得到完美的结果。
他抓住了卡尔的脚踝，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卡尔的脚踝比他想得更加纤细，似乎稍稍用力就会被折断，但他永远无法折断卡尔的脚踝。
实际上的卡尔，他所不理解的卡尔，会令他感到非常的……美丽。
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亚历山大几乎想要嘲笑自己了，他看到卡尔挣脱开他的手，然后向着他所不知道的某处前行，在受伤的剧痛之中他问卡尔：“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也不救我？”
卡尔看着他，挣脱了樊笼的鸟儿，向着天际展开翅膀的鸟儿回眸看向笼子，然后说：“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亚历山大。我不想杀你，是因为你不值得，说到底，你也只是一条一无所有的可怜虫，仅此而已。而我不救你的理由也是一样的，你不值得，我也没兴趣帮助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悔改的，只会想着随时为我带来伤害的家伙。”
“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那你就能继续活下去，在之后找到离开海姆冥界的道路，而要是你的运气已经用完了，你真的死在了海姆冥界，那也只是你自己的选择。亚历山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卡尔说，他的眼中也并未像是过去一般充斥着悲悯，他走了，只留下依旧萎靡在地面上的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看着卡尔离去的背影，大声嗤笑了起来。
是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无论亚历山大对此是否甘愿，无论之后卡尔的人生将会何去何从，至少现在，卡尔的心已经完全从笼子当中挣脱，卡尔的命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卡尔向着海姆冥界的深处迈开了脚步。
无数的光点围绕在卡尔的身边上下翻飞着，卡尔无法从这些光点之中感觉到善意或者恶意，不过这或许才应该是最常见的情况，海姆冥界本身就非善非恶，只是一种单纯的力量。只是对于星球上的智慧生物而言，这种非善非恶的东西代表的却是一种在身后不断催促的力量，它驱赶着星球进化，不进化就只能迎来被淘汰的，一败涂地的悲惨结局。
在那些光点之中，卡尔看到了许多的东西——那些都是被海姆冥界追上的星球，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进化方向，或者更准确地说，不同的道路。
世界上存在着这样的星球，他们认为强大的战斗力才是存活的关键，于是他们不断的让最强者对海姆冥界发动了挑战，最后摘下了黄金的苹果。世界上存在着这样的星球，他们认为科技发展到极致就能战胜海姆冥界，于是他们不断发展科技，只有具有出色智商的个体才有繁衍的权力。当然也存在着无法战胜海姆冥界的星球，最后他们一败涂地，被海姆冥界完全吞噬掉了。
卡尔继续向前，他看到了氪星，曾经的氪星也被海姆冥界追逐，甚至因此氪星一度收敛了自己在外星的殖民地，就是为了不再引起海姆冥界的注意……卡尔并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氪星究竟属于哪个世界，这一切和他的认知并不完全相符，但他就是觉得这一切或许是真实的。
为了活下去，氪星放弃了很多，然而面对海姆冥界的时候，只是逃离是远远不够的，最终氪星人还是必须面对海姆冥界，正面与这种力量进行对决。
然而，氪星失败了。
氪星失败的原因并不是海姆冥界多么强大或者氪星多么弱小，事实上，比起氪星更加弱小的星球和文明也有战胜海姆冥界的可能——甚至有相应的成果。氪星输给海姆冥界的原因是，氪星自己放弃了继续进化，氪星人认为自己的存在已然趋近于完美。当然，氪星人的骄傲并非没有理由，他们曾经是宇宙中极为繁盛的文明，他们的社会虽然停滞，但却足够幸福。
或许足够幸福，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幸并不被聆听，氪星的每个人在出生之时就已经接受了基因的编辑，于是他们可以不用思考自己的未来，他们只要跟随自己的社会分工，然后生存下去。对于现在的卡尔来说，这也是无法理解的，但对于氪星人来说，这让他们不再迷惘。
这也是氪星输给海姆冥界的理由，氪星的脚步停止了，进化也随之停滞，海姆冥界就开始一点点吞噬着氪星。紧接着氪星最后的飞船被发射了出去，那就是装载着卡尔的飞船，卡尔被送去了地球，这不是偶然，他的父母早已发现黄太阳对氪星人有着特殊的作用，只是乔和拉腊没有告知任何人。
单纯的变强不是进化，□□的变强也不代表精神的向上。绝大部分的氪星人已经失去了可能性，但卡尔没有，卡尔是最后一个自然繁衍诞生的氪星之子，卡尔还没有失去可能性。
最后的最后，海姆冥界吃掉了氪星，过去有着璀璨文明的星球终究还是化为了一片废墟。
而此时此刻的卡尔，就在氪星的废墟之上，他行走于此，他行在地上。
“要吃下金苹果吗？”然后卡尔听到了来自海姆冥界的声音，温和的声音询问他，其中带着真假难明的关切，“要吃下黄金的果实吗？吃下金苹果的话，你的一切愿望就都能够实现了，无论是守护地球，还是成为人类的保护者，甚至就连重建氪星也是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你会获得一切，你将理所当然的获得一切。”
在卡尔的眼中，幻影也随之浮现，不，卡尔知道那不是幻影，而是切实的在氪星的某个时刻出现的东西。
他看到自己的父母抱着自己的襁褓，他们亲吻他，将他放入小小的飞船，他们将全部的祝福和爱都给了卡尔。
第222章
卡尔终于还是忍不住,向着那样令人悲痛的幻影迈出了一步。
他曾经切实的无比期待着得到父母的爱，哪怕他对于父母的认知只有婴儿时期恍若幻觉的记忆，和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书本上对父母的定义。他渴望着能够有一个人将他从那样无休止的折磨当中拯救出来,然后给他足够的温暖与爱。他希望能够被紧紧拥抱在怀里,希望能够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即使他对幸福快乐的存在并不了解。
然而他没有得到自己所希望的爱,在实验室里也不会有他所希望的那种爱,曾经最靠近他对父母的认知的人是莱恩将军，但是莱恩将军无法阻止实验室的暴力，他只能安慰卡尔，这种安慰没有任何的意义。逐渐的,卡尔放弃了这种虚假的温暖,他不再奢望自己能从实验室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希望还是自由都是，他甚至觉得是自己不配获得美好的东西。
然后他见到了榊夜守,榊夜守与布鲁斯之间的父子关系和他所认知的并不完全相同，当然,布鲁斯家的其他孩子和布鲁斯的关系也不像是普通的父子。他看到榊夜守为了不让自己的养父伤心也不让自己的亲生父亲伤心，努力从称呼方面平衡着这两点，即使说不定榊夜守的养父都不知道有这件事存在。他也看到其他孩子抱怨布鲁斯，抱怨，但同时爱戴。
维系着他们的并不是血缘,也不完全是家人的身份，卡尔可以看出维系着他们的关系的东西有很多，在这之中最关键的依然是爱，还有信赖。如果说出这句话,杰森可能会皱起眉头，露出被恶心的表情，不过卡尔和杰森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他完全可以分辨出杰森什么样的表现才是言不由衷。不过榊夜守会坦然承认，他以战士的立场信任布鲁斯，以孩子的立场爱着布鲁斯。
卡尔也明白，自己因为榊夜守的存在，而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员。
因为超人，他们不可能完全像是对待一个被捡回来的流浪儿一样对待卡尔，这很正常，卡尔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说到底卡尔的心里还有那么点成年人的矜持（大概吧， 但是在榊夜守的怀里像是小宝宝一样撒娇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要是他真的完全被当做需要照顾的普通人，他才会感觉别扭。他们也没把他完全视为超人，卡尔依然只是卡尔，这就是让卡尔最开心的事情。
卡尔也亲眼见证了超人的家庭，卡尔承认自己确实在某一个瞬间羡慕过超人——不是因为超人已然结婚生子，而是因为从最开始超人就被他的父母那样的深爱着。或许克拉克也曾遭受过无数的痛楚吧，但他们终究还是不同的。他会羡慕超人的家庭，也想过要是他同样落在斯莫威尔，他会不会同样的被玛莎和乔纳森所收养，所爱着。
他偷偷窥视过这个世界的斯莫威尔，没有他的存在，玛莎和乔纳森过着清贫的生活。他们还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因为年岁渐长而疲惫，卡尔想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帮到玛莎和乔纳森，即使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他们的孩子。不过现在的世界还不够和平，他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到他能够说自己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时候，他会去见他们的。
当然，卡尔同样从榊夜守的父母那里获得了他想要的，亲人的爱。他们都对他很好，一部分原因是榊夜守喜欢卡尔，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也喜欢卡尔。卡尔可以面对着他们露出笑容，卡尔也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曾经存在过的残缺被一点点修补了，卡尔现在非常，非常的幸福。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可以这样的幸福，这一切对他而言简直像是梦境。
但是，他终究还是注视着自己亲生父母的幻影，落下泪来。
这一切还是不同的，卡尔可以感觉到那种不同，这不是说他在榊夜守的身边受了委屈，或者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抱有不满，只是无理由的，他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从父母的幻影之中获得什么，他只是看着父母的幻影，就像是注视着曾经的那颗名为氪星的，美丽而闭塞的，濒临毁灭的星球。
如果吃下黄金的苹果，就能将氪星带回来吧，他是氪星最后的孩子，他是太阳的宠儿，在带回氪星之后，他会成为氪星的主人，会成为氪星的神，就像是在氪星的传说之中的神明，拉奥一样。
蛇的声音不断传颂着。
如果吃下黄金的苹果，就能将死去的父母带回来吧，在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环绕着卡尔，说卡尔是个好孩子，卡尔会得到一直以来他所渴望的一切。他会被父母紧紧拥抱着，他会被夸奖，他和榊夜守的结合也会得到父母的祝福。在那个时候，他会过上比起他的一切想象更加幸福快乐的生活。那是卡尔应得的，卡尔的人生本就应该光辉夺目。
卡尔看着面前璀璨的，黄金的苹果。
他从来没有见到形状这样完美的苹果，仿佛说它是苹果都是对它的亵渎，然而除了苹果之外，也没有办法用其他的词语来形容它。它飘浮在卡尔的面前，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这样的光芒也是无比完美的，即使以卡尔的眼力，也无法在其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他想到神话故事，引起争端的苹果，引起战争的苹果，如果金苹果是这样的话，他确实可以理解女神为什么要争抢这样的苹果。
卡尔在看到黄金的苹果的一瞬间也同样明白了，蛇并没有对他说谎——蛇是海姆冥界的意志，榊夜守告诉过他，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向上的力量，它催促着不同的文明和生物进化，它催促着不同人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当然蛇自己还有不少的恶趣味，榊夜守也说过自己知道的，蛇吹黑哨的事情。
不过现在蛇确实没有说谎，他告诉卡尔，此时此刻的卡尔掌握着改变世界的力量。只要卡尔吃下海姆冥界的金苹果，只要卡尔决定让氪星复活。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卡尔问，他即将触碰到苹果的手停止了，“我知道，海姆冥界的苹果实际上无法彻底扭转生死，更不要说氪星的存亡还有着象征的意义——氪星代表着停滞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们拒绝了发展，拒绝了进步，最后陷入了悲剧的循环……既然如此，要让氪星复活，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代价是地球。”蛇说，他出现在卡尔的面前，他注视着卡尔，他告诉卡尔，要让氪星复活，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地球。实际上他并不是也不能凭空创造一个和过去一模一样的氪星，更不能将曾经死在氪星的所有人复活，但是他可以从平行世界复制一个氪星，将氪星的影子覆盖在地球之上，然后地球就会变成氪星，地球上的人就会变成氪星的生灵。
“或者说，代价是你降落的那个地球，你也可以选择保留一些人，我知道，你对大都会的人抱有一定的好感，大都会的许多人也爱戴着你，你会舍不得——不过不要紧，你可以选择谁变成氪星人，谁依然是地球人，依然过着和之前一样的生活。只要吃下这个金苹果，在那之后，你就会成为神。”
“我想，你应该是不需要迟疑的，毕竟那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类都已经变成了怪人，你爱着的人类本就不多，更不要说还有许多人曾经伤害过你。你没有义务同情那个世界的人类，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决定会让其他人感到愤怒，因为在改变了世界之后，他们的认知也会跟着一起改变。你不用对人类抱有怜悯，你为人类做的已经够多了。”
卡尔看着氪星的幻影，看着黄金的苹果，他知道蛇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啊，”他看着氪星的幻影说，在一瞬间蛇觉得卡尔并不是对自己说话，而是在对着父母的幻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但是，这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些吧，明明氪星已经失去了未来，明明现在还有着未来的，还在积极向上的攀登的是地球，我却要毁掉地球的未来，重塑氪星吗？”
“我相信，我的爸爸妈妈让我来到地球，不是为了让我用地球的生命拯救氪星的，他们会希望我真正的爱着地球，爱着人类，爱着我的第二个故乡。”
“我在地球上遇到了许多痛苦的事情，但是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我曾经遭遇的痛苦，伤害我的也不是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我又怎能用无辜的生命达成自己的私欲呢？”
“更不要说……我无法欺骗自己。”
“我不会做那种自欺欺人的事情，氪星已然灭亡，地球还在延续，我也不认为改变了认知就可以代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因此，我不会吃下这个金苹果，我也不会接受这个愿望。”
这么说着，卡尔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第223章
从离开了实验室,摆脱了那种身体上的，令人绝望的痛苦开始，卡尔就一直都在思考。他与实验室给他留下的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断斗争着,他一点点剥离着自己的创伤,然后才能向前迈进。思考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件不轻松的事情,哪怕在他的身边有榊夜守的帮助也是一样。
卡尔曾经蜷缩在书房的沙发上,蜷缩在对于哥谭而言难得一见的阳光里观看那本《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这本书讲述了一个智力缺陷的人接受了人体实验,逐渐变得聪明，甚至有了超越常人的智慧。然而智慧为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快乐，他逐渐开始了解生命中的痛苦，了解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东西,他也开始轻视智力不如他的人,就像是过去他曾经被人蔑视一般。
最后的最后, 当药效完全褪去，他也失去了自己的智慧, 变回了过去的那个“弱智”，然而他的生活依旧发生了变化, 他再一次变得快乐，而这一次的快乐是更加真实的东西。
卡尔看这本书，是因为他对自己感到害怕。
在离开实验室，沐浴着阳光之后，他可以感觉到自己逐渐拥有了非同寻常的能力,而那些能力他只从科学家们的口中听说过。他的身体变得强壮，他能够看穿墙壁之后的东西，他能听到整个哥谭的声音，他的大脑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思考着。但卡尔在那个时候无法感觉到快乐,他的心中充满着惶恐。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科学家们要囚禁自己，要研究自己，即使卡尔并不想把自己宝贵的同理心浪费在这方面。他也因为自己陡然提升的智慧和能力备受折磨，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他只能不停地看，不停地想。然而他的眼中所见的只有悲剧，只有痛苦，鲜血在哥谭的地上流淌，他甚至不确定实验室和哥谭到底哪个更加残忍。
如果在那个时候告诉卡尔，舍弃掉给卡尔带来无数痛苦的地球，可以换回卡尔的家乡，美丽的氪星的话，卡尔是会去这么做的，卡尔觉得承认这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在地球只是异类，在氪星却可以与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就算他不舍得保护了自己的榊夜守……但榊夜守总不能阻止他过得更好。
但痛苦的思考从未停止，他命令自己不要停下，有时候单纯的数字游戏对他来说什至是一种保护，因为数学不被人性和人心左右，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然而他还是催促着自己继续思考，因为不断奔跑的意义是停留在原地，在那个时候他会庆幸捡到他的人是榊夜守，毕竟榊夜守不仅能够给他提供心灵的保护，也可以给他阳光的力量——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榊夜守的情感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刻。
不过这些也已经过去了，他眼前的道路逐渐清晰，他所踏足的是光辉灿烂的荆棘之路，他从迷惘之中挣脱，然后走向光辉万丈的生命，这才是他的未来。
他继续注视着父母的幻影，黄金的苹果对他而言已经是不重要的东西了，但是父母的幻影不一样。他看着尚且是婴儿的自己被父母抱在怀中，母亲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父亲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祝福的笑容。他被父母祝福着，踏上了去往地球的道路，即使经历了无数的痛楚，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或许这样也足够了吧。
“爸爸，妈妈，”然后卡尔对着幻影轻声说，“抱歉，但这是我做出的决定，我明白，曾经美好的氪星已然成为过去，我们所要见证的是现在，是希望。爸爸，妈妈，我会继续前进，不需要黄金的苹果或者万能的愿望，因为我的未来将会由我自己重塑。”
所以，祝福我吧，我亲爱的妈妈，我亲爱的爸爸，就像是你们将我送到地球的时候那样，请祝福我吧。
卡尔继续向着海姆冥界的中心前进，幻影和金苹果都被他抛之脑后，其实卡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向海姆冥界的中心，他想，或许那是因为除开前方以外他无处可去，或许他只是听到了某人的呼唤。但无论是什么，他的脚步都在逐渐变得更加轻快，他几乎在跳跃，他几乎在飞行。
他可以听到自己的耳畔回荡着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他的家人们将他簇拥，他们说——卡尔，你做得很好。
卡尔，你做得对，你做得很好，氪星的荣光已然退却，那是因为曾经隶属于氪星的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们做了蠢事，我们只能走向破灭。在最后的最后我们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毕竟否认这一切也只是自欺欺人，仅此而已。我们失败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我们会说一切的终结已然到来。当我们将你送去地球的时候，就宣告我们的终结已然到来。
卡尔，你做得对，我们并不愿意为了一个停滞的文明，将另一个正在不断前行的文明作为祭品，地球还有未来，人类和怪人还有未来，而这份未来将会是和你一起创造的。卡尔，我们的孩子，氪星的孩子，你会成为你自己，你也会成为他们的引领者，这没什么，也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你必然更加强大，掌握着更多的知识，你的力量将会引导他们走向辉煌。
卡尔，你做得对，因为你遵从了自己的良心——良心，有时候人们会说这是稀缺的东西，有时候人们会说具有良心会让你变得弱小，但其实良心本身并不是错误，只是总有人会想方设法的贬低这一切，贬低道德，但这不是因为他们成熟，而是因为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卑劣。卡尔，你没有上当，你选择了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这让我们感到骄傲，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卡尔，氪星并没有灭亡，因为你还在，你是氪星最后的孩子，只要你还在，氪星就还在——而你将会被所有人视为氪星的代表。你的高尚便是氪星的高尚，你的强大便是氪星的强大，你的温柔便是氪星的温柔。卡尔，你就是氪星，你就是不断闪耀的星星。
卡尔，奔跑吧，飞吧，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带着我们的祝福，我们的爱，飞吧。
卡尔向着前方，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泪水正在莫名地落下，他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声音，回荡的声音就像是在庆贺着他的诞生。卡尔感觉到幸福，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好像充满了力量，他一边落泪，一边还是露出了微笑。
“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蛇问，他的声音平静，令人难以摸清他的想法。卡尔在一瞬间觉得蛇有可能在生气，但是他又觉得蛇没有生气的理由，甚至于没有生气的权力。卡尔并没有伤害蛇，反而是蛇一直都在用金苹果蛊惑卡尔，希望卡尔做出不像是他能做出的事情。于是卡尔开口了：“我在拒绝变成一个以自己的意志杀死地球人的人，我在拒绝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我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然后蛇没有说话了，卡尔看到了海姆冥界的大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门外则是熟悉的实验室的景象。踏出这扇门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不需要蛇解释，卡尔也明白了这一点，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亚历山大并没有拿到黄金的苹果，海姆冥界在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之后会自己离开——就算海姆冥界不离开，卡尔也能将它推开。
“你真的不需要黄金的苹果吗？”蛇最后还是问了这一句，而卡尔的回答是举步，走入了门中。
他走入光辉之中。
蛇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伸了个懒腰，变成了另一种人形，他看着正在逐渐远离的世界，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表情：“啊，斗真，你确实找到了一个好孩子来当你的使者，有时候还真是让我嫉妒，你总是可以找到这样的人。还是应该说，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也总是有人会想要向上攀爬呢？”
当然，斗真并没有回应蛇的话语，蛇也知道斗真不会和自己说话，他只是看向了卡尔的背影，然后将金苹果丢向卡尔：“但是金苹果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这一切是你应得的。放心吧，现在你不会因为自己的意识或者想法改变世界，金苹果只是一种力量，它会为你所用。你是力量的主人，而不是力量的奴隶……”
“愿你的未来，被阳光照耀。”
卡尔听到了蛇的声音，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更加充盈，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过很快他也不想说什么了。他看到了榊夜守，榊夜守刚结束了与怪人的切磋，正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那个怪人。卡尔很想飞扑过去，不过他硬生生克制了自己的欲望，等那个怪人走远了之后才钻到榊夜守的怀里。
榊夜守惊讶的神色，让卡尔非常开心。 ——
作者有话说：卡尔的全部心结解开了，接下来的就是恋爱！
另外，感觉好像水不到250了……我尽力！
第224章
在被榊夜守紧紧拥抱在怀里的同时,卡尔忍不住从喉咙的底部发出了愉快的咕噜声，他蹭了蹭榊夜守的脸颊，然后又拿鼻尖去蹭榊夜守的鼻尖。榊夜守把卡尔抱在怀里,卡尔的身体非常温暖,令人感到难以言喻的爱不释手。他捏了捏卡尔的耳朵,然后才忍不住询问：“卡尔,海姆冥界的问题处理好了吗？你回来的好早啊！”
卡尔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坐在榊夜守的腿上告诉榊夜守自己已经把海姆冥界的事情完全搞定了,他的小腿晃悠了两下，继续说：“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实验室里并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大都会的大家也很安全,所以我就直接拉找你了。怎么样,夜守,开心吗？我可是第一个来找你的哦？”
卡尔看起来容光焕发，在海姆冥界本就没什么东西能给他带来真实的伤害,不过榊夜守还是把他抱进了房间里检查了一圈。卡尔很健康，身上也没受伤,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卡尔的心情，榊夜守担心看到亚历山大会让卡尔难受，现在看起来卡尔什么都好。被榊夜守抱着的时候卡尔的脸又红了，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变得很容易脸红。
不过脸红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很多人想要脸红还没机会呢。他和榊夜守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他贴贴榊夜守，榊夜守也贴贴他。
“总之，卡尔回来了就好, ”榊夜守说，他帮卡尔整理好衣服，然后还是亲了一下卡尔的侧脸，“接下来就是我要给卡尔汇报工作了，对吧？”
“夜守应该不会受伤吧？我看到夜守在和那些怪人打架，”卡尔问，他也很想抓着榊夜守检查，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有点把自己当做大人的矜持的，“不过夜守都打赢了……我最关心的还是，夜守你给他的那张纸是什么呀？我刚才没仔细看，夜守说一下吧！”
“我发现这个世界的怪人比起我想象的要多了不少，而我们总不能真的把每个怪人都杀掉吧？为此，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让一般人和怪人和谐相处的方法。但我并不知道怪人需要什么，怪人对人类到底抱有什么样的看法，为此，我想了个办法——我不知道没关系，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就行了吗？所以，我就准备了这份调查问卷。”榊夜守兴高采烈地说，把问卷给卡尔看了。
卡尔翻阅着那些问卷，在上面写的意外不是那种引导性很强的问题，榊夜守在撰写问卷的时候非常在意公平，并不是一味的偏袒人类，质问怪人是否愿意与人类共同生活。某种程度上来说，卡尔为此松了口气，他对怪人的憎恨并没有榊夜守那么强，在绝大部分时候，他觉得人和怪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他们不互相厮杀，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榊夜守喜欢人类，所以他跟着榊夜守一起更加喜欢人类了。
“但是，怪人能看懂在问卷里写了什么吗？”卡尔又问，他记得自己在哥谭的时候，红头罩帮的不少底层混混就连英文字母都不一定能认全。反正只要会说话就行了，反正学校里面也不一定会给他们传授什么知识，反正没上过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上学了反而会被老师带去变性或者被不知道从哪来的瘾君子打死，他们是这样说的，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即使最开始错的不是他们。
卡尔还是在哥谭才知道，有些学校对于知识的传授甚至还不如实验室，至少实验室的人是真的希望卡尔能够读懂他们写了什么，而哥谭的学校……或者说很大一部分美国的学校最高的要求是人在学校里少死几个。没有人对他们抱有希望，就像是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未来，卡尔并不觉得换一个世界会有什么很大的变化，毕竟怪人同样邪恶。
有时候卡尔甚至会觉得不需要区分人类或者怪人，因为人类对人类也没有手下留情，人类与怪人之间的区别并不算大，或许也是因为许多怪人在诞生之初尚且是人类。
榊夜守其实明白卡尔的疑惑，有时候榊夜守也会觉得哥谭的一切有些令人难以理解，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真的很难理解的事情——要是哥谭真的非常完美，那蝙蝠侠也没必要想方设法的改变哥谭了。当然，怪人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考虑，榊夜守对此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榊夜守说到底还是怪人的专家。
“卡尔，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更同意变成怪人呢？是从最开始就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一无所有的人类？是身患重疾，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人类？”他抚摸着卡尔毛茸茸的头发，一时间心情有些沉郁下去，“实际上制造怪人是一种生意，财团X将记忆体作为商品出售， Deadman出售印章让人提取恶魔……就算是全然无辜的，被变成了怪人的人类，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最初的假面骑士就是被变为改造怪人的人类，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强悍的运动能力，是大学生……哪怕现在怪人在这个世界泛滥，家境更好的人也更容易成为怪人，他们需要维护自己，让自己不至于陷入泥潭。现在我所见的怪人中，绝大部分在成为怪人之前，就已经有着相对来说较为优渥的生活了。而那些真正的穷人，在最开始就已经被淘汰了。”
榊夜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每个人都在努力向上攀登，但总有人会被落在后面。有些世界那些落在后面的人会被抓住向上抬举，有些世界那些人会陷入更深的泥潭。榊夜守也会去思考这些，但是他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他只能尽自己的力量保护更多人。榊夜守认为这也是他需要从蝙蝠侠那里学习的东西，有时间他会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蝙蝠侠和其他人。
“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的怪人实际上都可以看懂你的问卷，而其他的人类……”卡尔沉思了一会儿，他抓住了榊夜守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放在榊夜守的手心。榊夜守点了点头，然后语气平缓地告诉他：“是这样的没错。”
卡尔叹了口气。
“不用担心，”榊夜守说，他把卡尔的手指贴在脸上，“我们不是正在改变这一切吗？不过这可比打怪人要困难多了……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神明大人要我一起来这个世界了。过去的我还是太天真了，认为只要打败怪人，人们的生活就会变得好起来。”
“没关系，反正过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人的生活变好，我只是被关着。”卡尔说，他弯曲着手指抚摸着榊夜守的脸颊。
然后榊夜守把卡尔抱起来转了两圈，卡尔咯咯笑着，他自己能飞，但是被榊夜守抱起来转圈的感觉比自己飞的更好，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他们在一起玩耍了一会儿，榊夜守又去门口应付怪人了，这一次他收回了之前发给怪人的问卷。怪人的回答比他想的更加认真，或许是因为怪人们理解了榊夜守的意思，他们知道火鸟的想法——火鸟希望怪人与人类和谐相处，而不是偏袒人类的杀光怪人，或者放任怪人随意处置眼前所见的人类。这也是一种实力决定论，不过榊夜守觉得这样挺好的。
秩序必然依托于力量，毕竟蝙蝠侠也不是站在哥谭市中心拿着扩音喇叭大喊让大家别做坏事了大家就会停下，再怎么说还是要打出来的，区别只在于打的方式和目的。榊夜守知道卡尔具有善意，也知道卡尔具有力量，这其实是少见的情况，不过这是非常好的事情。
卡尔就是这样，卡尔很好很好，榊夜守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承认这一点。
卡尔看着榊夜守递给他的，已经写完了的问卷，无数的字母映入他如同晴空的蓝色眼睛，他一边看着，嘴角一边弯起，在他的脸上确实带上了喜悦，希望的笑容。榊夜守又伸开手，把卡尔抱在怀里，自从尝试过以龙的方式抱住卡尔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这种完全把卡尔裹在怀里的感觉，可惜他不能经常变成龙。
卡尔把脸贴在榊夜守的手臂上，又一次发出了愉快的咕噜声，他的后背贴着榊夜守的胸膛，他可以听到榊夜守缓慢但有力的心跳。
“夜守，”他说，“我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在对父母的幻影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卡尔确实确信这一切，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着微妙的忐忑。他担心自己的想法过于激进，担心自己的作风过于悬浮，不过现在，他看着榊夜守和他走在相同的道路上，也看着怪人们决定理解人类，与人类共存，他感到心中的巨石似乎已然缓缓落地。
“希望是我们共同创造的。”榊夜守这样回答了卡尔，他低下头去，用鼻尖去蹭卡尔的头发。 ——
作者有话说：当见证先锋见疯了（草）
怪人和人类的阶级问题等别的书写吧，小孩哥和卡尔贴贴就好[求你了]
第225章
“夜守,我会很想很想你的，所以要记得回来哦，啊,当然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不能回来,也要记得和我保持联系,我会每天等你的,所以要是不和我说,我会很伤心哦？”卡尔将脸埋在榊夜守的肩头，他就像是撒娇的猫咪一样磨蹭了好几下，从喉咙的底部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已经很习惯对着榊夜守撒娇了，甚至可以说这成为了卡尔生活的一部分。
榊夜守抬起手抚摸着卡尔的耳根,用指尖轻轻捻这卡尔的耳垂,卡尔的耳垂会让人感觉到软软的,肉肉的，捏在手里很有弹性,可以说手感非常的好：“我会的，当然你也是一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事情就打电话告诉我，或者要是你想我了，也要和我说，有时候干活干多了就是这样天昏地暗的，我担心会忙忘了。”
卡尔靠在榊夜守的怀里点头,他被榊夜守揉搓得非常舒服，甚至还有些头晕目眩了，他的全身都是软绵绵的，几乎完全陷入了榊夜守的怀抱里。卡尔非常喜欢就这样对着榊夜守撒娇,他会有一种想要就这样愉快地陷下去的感觉，也会希望这种感觉可以多持续一段时间。不过很可惜，他们都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可能一天到晚黏在一起。
“好吧，”卡尔说，他抓住榊夜守的手指，从耳垂上拿下来之后放在嘴边，他叼住了榊夜守的手指，用犬齿轻轻磨蹭着指腹，“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对了，你回家的时候也记得帮忙看一眼关于游戏稿件的事情哦，虽然我新写好的稿子已经发过去了，但这段时间有点忙，我怕写得不够好。”
在这时候他也理解了超人口中曾经提到过的，关于死线和改稿的事情，仔细思考的话这些东西确实也挺可怕的。
榊夜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卡尔的想法，之后会一件件事情慢慢完成的，然后他抱着卡尔又亲了半天，这才松开手。
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时候，榊 夜守可以感觉到一种切实的轻松——这倒不是说和卡尔在一起会给他带来精神压力或者是别的什么，实在是因为那个世界的怪人太多了，他又不得不在怪人群居的地点生活，每天他都会被自己的怪人感应吵得头疼。幸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适应了和怪人共处，甚至可以快速确认使用能力的怪人是否抱有恶意。
但该吵的还是很吵，甚至榊夜守觉得自己一直都很好的睡眠也遭遇了影响，他也确实可以不用睡觉，然而睡眠对他而言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没那么喜欢表现得不像是一个人类。
他也对卡尔说起过了这些，卡尔有些担心在这个世界生活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严重的不良影响，不过榊夜守安慰了卡尔。他还可以忍受，最重要的是，有卡尔在身边，他会觉得更加轻松，更加容易入睡。榊夜守不会说这是什么卡尔存在的意义，他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是个非常幸运的人，居然可以遇到卡尔，还可以和卡尔一起生活。
说这句话的时候卡尔的脸变得很红，简直就像是在发光，榊夜守就亲吻了脸红的卡尔的侧脸，卡尔自然对此非常开心。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喜欢听榊夜守和卡尔亲密接触的事情了，榊夜守也可以看出这一点。此时此刻的他正坐在蝙蝠洞的椅子上，面前是姑且还没有去夜巡的布鲁斯和达米安。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聚在一起的，只是当初榊夜守的到来和怪人的事件给了他们更多的，相聚的理由。
而现在事情回归了正轨，大家必然会更加重视自己的工作。
榊夜守对此并未感到遗憾，毕竟假面骑士也是这样，只有在遇到严重的大事件的时候，假面骑士才会聚在一起，甚至大部分时候相聚的只是年代接近的假面骑士。更多的时候每个人都只是负责对抗自己的怪人，哪怕世界即将毁灭也不会随意向别人求助。榊夜守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大家都这样，榊夜守也可以接受。
布鲁斯在听榊夜守对抗怪人的细节的时候非常认真，似乎要将榊夜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他偶尔还会插嘴，提出关于部分怪人的能力的问题。布鲁斯也对榊夜守公开了些许关于他们在哥谭对抗的怪人的细节，就像是之前他们做好准备的那样，目前哥谭人在死后变成奥菲以诺的概率大幅度提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好事，因为它彰显了更多人拥有第二次的机会。
不过对于哥谭秩序的维护者蝙蝠侠而言，这也是挺大的麻烦——倒不是说布鲁斯觉得人多死几个比较好，而是奥菲以诺在刚从死亡之中挣脱的时候可能会精神错乱，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幸好BOARD的仪器在探测奥菲以诺的存在这一点上发挥了不少作用，否则哥谭会变得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人类和怪人和谐相处的世界，”布鲁斯重复了一下榊夜守所说的，自己打算建立的秩序，“我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你，这很难。在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难以接受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也有很多人会认为有力量的人总是高高在上。当然，这种思想本身是错误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思想的存在会成为影响你行动的关键。”
“我知道，但总得去做，我和卡尔无论是谁都无法放任一边完全击败和毁灭另一边……这就是最大的矛盾本身。不过幸好，我们还有彼此可以依靠，我们并不孤独。”榊夜守说。
看着榊夜守闪闪发光的眼睛，布鲁斯并不想否定他的心情，事情确实就像是榊夜守说的那样没错，一味选择仇恨和排斥最后能够得到的必然不是什么好的结果。他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但同时他也明白，榊夜守所踏入的，将会是一条光辉灿烂的荆棘之路，谁都不清楚在路途的前方会有什么等待。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布鲁斯说，“我想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给出我所期望的回答了，但这样也不错，你总得去做自己的事情。”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微笑起来，确实，事情就是这样，他总得选择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布鲁斯留着榊夜守在家里休息，自己和达米安去夜巡了，榊夜守从韦恩庄园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到高悬在空中的月亮。除了奥菲以诺之外，哥谭还出现了不少的怪人，这些怪人部分选择了作恶，还有部分选择了和BOARD合作，一部分植物怪人在事实上有着非常强悍的能力，可以吸收污浊，也可以汲取诅咒。
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榊夜守想。
不过另一边，布鲁斯的感觉其实没那么好，天知道他和榊夜守提到的，“与卡尔相处的时候能做的一二三四五件事”是希望防止他们在这种双方都有些懵懂，完全就可以算作是两个未成年的时候擦枪走火。天知道AgitΩ和氪星人混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哪怕他们目前的性别都是男性也是一样——这可是超级英雄的世界，魔法和奇迹都是存在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榊夜守和卡尔在之前根本不知道人和人之间可以怎样互相亲近，反倒是布鲁斯的建议丰富了榊夜守的知识，让他知道原来还能这样和卡尔黏在一起。天知道在听到榊夜守用那种昂扬的，喜悦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和卡尔每天贴贴的时候，布鲁斯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破防。
哎小孩子，哎小氪星人，哎他太痛苦了他。
除此之外，布鲁斯还告诉了榊夜守一件事——提姆在留下了一封语焉不详的信之后，抓着康纳一起失踪了。
榊夜守的眼神一瞬间有点飘忽，布鲁斯立马就直到榊夜守和提姆之间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他的大脑迅速运作，如果有一个秘密是榊夜守可以知道的，但要瞒着布鲁斯，就说明这件事和假面骑士有关系，并且提姆很确定布鲁斯会因为自己的想法生气。至于为什么明知道布鲁斯会生气提姆依然这么做……那也得布鲁斯能拦得住。
再仔细思考的话，会让提姆这么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提姆决定去当世纪王，而榊夜守知道这件事，虽然榊夜守或许并没有在那个世界见过提姆——见过的话榊夜守必然会说自己“见到了提姆哥哥”，榊夜守就是这样……坦诚。
但布鲁斯还是凭借自己超乎寻常的优越智力发现了榊夜守的异常，并且抽丝剥茧地找到了原因，于是他决定——
什么都不做。
没办法，他总不能跑到异世界去，把哥谭丢给别人，更不要说以现在哥谭的情况，丢给别人他也真不放心啊。
第226章
还是那句老话,对于榊夜守而言，哥谭相对来说已经算是个很和平的地方了。
考虑到蝙蝠侠日复一日的躬耕，哥谭的治安早已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至少直到目前为止,帮派和混混的增量得到了控制,无家可归的人的人数也是,甚至于哥谭的犯罪率再创新低。当然,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榊夜守还能在BOARD的支部一边喝着鲜奶一边听德兰龙讲述在他们“失踪”的时候发生的故事,时不时还发出哦哦的感叹声。
其实德兰龙多少还是有点害怕榊夜守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AgitΩ的存在在他们这些并非单独属于某个假面骑士命定的敌人的怪人的耳中有着不可战胜的赫赫威名，只不过绝大部分怪人其实不知道AgitΩ是谁。有时候怪人和榊夜守擦肩而过的时候也会感叹一下怎么日本有外国人，榊夜守也不喜欢对每个怪人都展现自己的AgitΩ状态。
然而德兰龙不一样,他首先是属于Fangire之王的家臣,而目前的Fangire之王登太牙是个无可救药的弟控,能说出“我要让小渡失去一切，这样他就只能回到我的身边了”的神人,于是在他知道红渡的孩子红正夫打算把德兰龙借给榊夜守之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件事。德兰龙知道AgitΩ的真实身份,也亲眼看到过AgitΩ怎么处理怪人……
虽然平时榊夜守总是嘻嘻哈哈的，他的性格不错，心情也一直都很好，有时候还会充当一下点子王和比他大许多的研究员们一起想些让人难绷的主意……但榊夜守依然是“怪人杀戮机”，这一点就足以让德兰龙感到恐惧了。毕竟要让红正夫选,红正夫也会选择朋友而不是作为属下的德兰龙。
说句实话，榊夜守完全知道德兰龙微妙的担心，在他刚成为AgitΩ不久之后许多怪人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号，于是他代表BOARD去招揽那些怪人的时候,不少怪人甚至被吓得望风而逃。榊夜守觉得自己倒是不该恐吓作为同伴的德兰龙，因此，在绝大部分时候他不住在BOARD支部里。
作为BOARD的支部长，他当然可以在BOARD的内部吃住，甚至大部分研究员都是这么做的……不过榊夜守在外面买了个房子。之所以是买而不是租，完全是因为他需要对防止进行改装，要是随意改装别人的房子，就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现在他的房子也是一个堡垒，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带院别墅，但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其实可以站起来变成巨大机器人。
不过现在他更关心的不是德兰龙的心理健康——不是说不关心，而是更关心BOARD和哥谭的情况。考虑到戈尔戈姆对哥谭的觊觎，榊夜守不觉得戈尔戈姆会不趁着这个机会对哥谭做些什么……但实际情况让他大跌眼镜。在他们失踪的时候，黑面具又一次从医院坚毅地爬了出来，对着BOARD发起了决死的挑战。
至少对这一点，榊夜守感觉完全不意外。
他刚来哥谭的时候可能会困惑，为什么超级反派会被那样素材复用，但现在他多少还是理解了，超级反派就是这一点。超级反派就是那种被打了一顿之后越来越兴奋，会像是蟑螂一样不停爬出来纠缠不清的东西，而且还死不掉，这样一次次重复下去就会变成所谓的宿敌了。这么看来蝙蝠侠还真是很辛苦呢，榊夜守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如果让蝙蝠侠听到这句话，他大概也会忍不住露出难绷至极的表情，然后不纠正榊夜守的错误认知。
“不过既然黑面具可以从医院出来，还搞到新的强化道具，这就代表他一定和戈尔戈姆的人还有交流吧……既然如此，那戈尔戈姆的人为什么不干脆出来搞定BOARD呢？他们在怕什么？”榊夜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做出了判断。来对付BOARD的只有黑面具，这是最出乎他的意料的一点。
相对而言，他还是愿意相信哥谭的超级反派的智商的，应该不至于有人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就从对方的手里买强化道具，然后还用在自己身上了吧……又不是傻瓜。
假面骑士的强化道具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提升战斗力倒是真的，但除了提升战斗力之外，很多强化道具都有副作用。有些用了之后会暴走，有些用了之后会受伤，还有些会直接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上去，而且在用之前，很难确定副作用究竟能不能被克服。榊夜守就知道有一些假面骑士前辈因为强化道具的副作用，或者干脆是变身的副作用死了，还不少。
桐生战兔也有这样的观点，榊夜守和他有着一些同属于科研人（炼金术也是科研）之间的熟悉，还让桐生战兔帮忙补习过物理。在补习的间隙他就听桐生战兔说过，不管怎么样，最好不要选择制作或者使用那种会让给使用者暴走的强化道具。副作用是自己受伤的问题不大，反正假面骑士恢复力强，但是谁都不能确定自己在暴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榊夜守没问桐生战兔在旧世界到底遭遇了什么，他的情商没那么低，在一个人明确不想提到旧世界的时候再去问无异于伤口上撒盐。但他可以猜到，战兔是个非常倒霉的人，因此发生在战兔身上的恐怕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榊夜守认为自己必须去找黑面具弄清楚一切，只不过他需要认真思考弄清楚这一切的方式。考虑到他现在正在黑门监狱里服刑，而榊夜守没法直接进到监狱里去找黑面具……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就是了，但是考虑到自己老父亲的心理承受能力，榊夜守觉得还是不要变身之后直接闯进黑门监狱找黑面具聊天比较好。
于是他给布鲁斯编辑了一条短信。
“布鲁斯父亲，我有些事情需要找黑面具确认，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安排我去黑门监狱找黑面具探监？拜谢。”
布鲁斯看着这条用日语和英语拼凑起来，很难说到底有没有敬语，或者说语法都很奇怪的短信，一时间感觉有点难绷。不过同样的，考虑到榊夜守确实有必要找黑面具问清楚发生的事情，布鲁斯很快就回复了他，没问题，但是监狱不是什么好地方，孤身一人的小孩子不许随便跑去监狱，真的要去也得在成年人的陪同之下去。
榊夜守兴高采烈地说了好，谢谢爸爸，他从前还从来都没有去过监狱呢，最多就是听某些人说自己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在坐牢……这么说的人其实还不少，大部分人这么说主要是因为自己的工作真的很多，有时候橘朔也也会说自己的工作就像是在坐牢，人生就像是在坐牢，但是抱怨完了还得继续工作。
其实布鲁斯不明白为什么有个人会在要去监狱里探监的时候还能这么欢天喜地，但是考虑到这么做的人是榊夜守，布鲁斯一下就觉得这还挺正常的。榊夜守就是这样，能天天开心也是一件好事，这个世界上真不缺苦大仇深的人，但真缺心情愉快的人。然后他开始思考，让谁带着榊夜守去探监。
杰森当然不行，把榊夜守和杰森一起放去黑门监狱等于把比格和哈士奇一起关在小房子里关两天还包吃住。杰森嫉恶如仇而且行动力强，榊夜守行动力强而且嫉恶如仇还不通人情世故，这两个人一起去黑门监狱接下来布鲁斯要面对的就不是什么黑门监狱大越狱了，而是黑门监狱死光光。布鲁斯讨厌罪犯，但他认为这些罪犯最好还是用正常点的方式处理。
史蒂芬妮也不行，理由差不多，榊夜守能活蹦乱跳地做出什么谁都不知道，而史蒂芬妮是个乐子人。卡珊德拉当然也不行，虽然卡珊德拉比起前两位要稳定和正常一点，但榊夜守就是那只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灵机一动的奶牛猫，卡珊德拉恐怕拉不住他，别打起来。
这么一想，提姆大概算是最稳定的和榊夜守沟通的人，虽然提姆自己也是个点子王，但至少绝大部分时候能顺从一下普世价值观……大概吧。但现在提姆跑了，布鲁斯只能联系迪克。
其实布鲁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迪克，但迪克刚变成Fangire混血，还在体验自己的超能力，布鲁斯下意识希望迪克能稍微轻松一点。
迪克自己倒是对自己要带人去监狱探监……或者说逛街毫不介意，他最近还挺闲的，虽然经常尝试着在布鲁德海文的夜间起飞……然后掉在地上。 Fangire的飞行和用设备飞行截然不同，挥动翅膀的频率需要掌握。不过也幸好，他现在摔不死，哪怕砸到石头上都能把石头砸碎。于是他迅速和警察局请了个假，骑着摩托来到了哥谭。
“哎呀小夜守，”迪克也用着日语的方式说，“真是想死我了，来，抱一个！”
榊夜守微笑着，和迪克拥抱了一下。
第227章
“哇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监狱啊！之前我还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好神奇好壮观啊！”榊夜守跟在迪克的身后，他们一同走进了黑门监狱的大门。他不断左顾右盼，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他不断小声嘟囔着什么,仰着头,好几次看起来都像是要在监狱里下腰一样。
这确实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踏入真正意义上的监狱,或者说,有官方背景的监狱——这倒也不是说他在之前还见过多少私人监狱,虽然私人监狱在美国确实还挺常见的……主要还是因为他在日本的时候不怎么能和监狱扯上关系,假面骑士们也不会想着要把作恶多端的怪人关进监狱里……
考虑到假面骑士的据点也属于一种一三五爆炸二四六被入侵的情况，做一个怪人监狱对关押怪人大概也会有类似的结果，倒不如说假面骑士做怪人监狱有种就是奔着让大家越狱去的感觉。在绝大部分时候假面骑士遇到恶贯满盈的怪人都会想着直接一脚踢死，还是那句话,让某些家伙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把米吃贵。
迪克可以感觉到护送他们的狱警一直都在用着一种像是看着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的眼神看着榊夜守,不过事实大概也确实如此。要进入黑门监狱没那么简单,毕竟在这里关押着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不少人还有超能力,或者说，“自称”没有超能力只有强健的□□ ,但表现得也不怎么像是人类。要是这些家伙逃狱，别说仕途，绝大部分人的小命都会不保。
但迪克和榊夜守有着布鲁斯·韦恩的介绍信，这就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原则上说，典狱长必须考虑让人探监的后果,但布鲁斯·韦恩（和他的钱）就是原则。谁都知道目前布鲁斯已经成为了黑门监狱最大的出资人，实际控股超过50% ，甚至可以说黑门监狱是韦恩家的产业。而迪克和榊夜守相当于老板家的孩子，还是在老板允许之下前来探监的,老板家的孩子……
别说只是让他们参观黑门监狱并且探监和采访黑面具了，就算要让典狱长跳个舞还炒俩菜典狱长也是心甘情愿的——甚至会因为自己让韦恩家的公子心情愉快，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毕竟，怎么说呢，万一老板一开心就多给点钱了呢？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迪克并不在意典狱长的态度，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用上一切可以使用的东西才是生活的真谛，更不要说典狱长这样的算收敛的。没啥好说的，打工人拿钱办事嘛，人总是要过日子的，总不能连生活都不在意了。至于榊夜守，虽然迪克一瞬间觉得榊夜守好像有点大惊小怪了，但这样还挺可爱的，简直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虽然和他相比榊夜守确实是个小孩子，但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们总是会若有若无地忘掉这一点。榊夜守很贴心，也有着强大的心灵，最重要的是处理各种与怪人相关的事务非常麻利，这是连很多成年人都没法做到的事情。更不要说，榊夜守也只是在第一次见到监狱的时候比较好奇而已，榊夜守自己分享的那些关于假面骑士的，关于怪人的小见解小知识也没少让他们大惊小怪。
迪克一边走一边对榊夜守介绍黑门监狱究竟用了多少措施来防止其中的犯人们越狱，虽然在说到这些的时候他自己也会忍不住有点心虚。当然，黑门监狱倒不至于每年都有人越狱，至少越狱率比一般美国监狱更低，但有些东西属于不是百分之零就是百分之百的，而且都那么戒备森严了照样有人越狱这件事就挺丢脸的。
榊夜守完全不觉得。
和还会担心监狱密封性不好的超级英雄相比，假面骑士早就已经进步到了下一个阶段，反正存在监狱就代表肯定有人越狱，组织存在基地就代表绝对会被爆破。
榊夜守还知道一个例子，是来自于昭和的某个假面骑士前辈，那位前辈和父亲争吵离家出走多年，结果刚一回家，家就炸了。幸好他的父亲准备了不会被入侵的海底基地，结果因为他回基地找父亲的AI诉苦， AI觉得他太软弱，然后把海底基地也炸了。 BOARD被本社爆破一次，停发工资一次，本部被炸一次……
榊夜守和迪克兴致盎然地分享了自己对生活和监狱的看法，迪克觉得这哪怕对于超级英雄来说也有点邪门了。
他捏捏榊夜守的脸，主要是榊夜守比他高了很多导致不方便摸头：“好了，你看，黑面具就在那里。”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走向黑面具所在的囚室——和正常的监狱不同，这里的探监并不是把罪犯从自己的囚室里提出来，带到专门的会客室，而是让客人去囚室的门口见犯人。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绝大部分狱警都是一般人，让他们负责处理超级反派的事情……说真的，不大现实。
一路上榊夜守也见到了不少其他的超级反派，这一切让榊夜守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在逛动物园一样，虽然动物园的动物应该没有那么高的攻击性。黑门监狱的超级反派的精神相对而言更加正常，有几个家伙甚至还能认出榊夜守是布鲁斯的孩子，虽然他们长得确实很像就是了。不过榊夜守没对迪克说这个，他觉得迪克大概不是很想听自己把超级反派视为动物园的动物……
只是确实有点忍不住，榊夜守的脑筋总归是转得很快。
“黑面具先生，又见面了，”榊夜守坐在椅子上，看着囚室里面的黑面具，“看起来您恢复得不错，还是我应该说搅局者她们手下留情了？嘛，随便啦，总之，我是来见您的，我有些小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请放心，我不会透露是谁告诉了我这些事情的，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黑面具先生。”
黑面具看着榊夜守，年轻的AgitΩ的脸上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用“天真”来形容的表情，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许多人觉得他令人毛骨悚然。不过榊夜守本人倒是没有为难黑面具的意思，虽然他确实不喜欢黑面具。超级英雄的归超级英雄，假面骑士的归假面骑士，直到现在榊夜守也依然尊重着这个规律。
然后黑面具冷笑了一声，他眯起眼睛看向榊夜守：“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
“您或许很清楚，”榊夜守不为所动，反正现在黑面具不管在叫什么，对于榊夜守来说都算得上是败犬的嘤嘤狂吠，“您被戈尔戈姆利用了，他们希望您可以作为他们的马前卒挑衅BOARD ，如果您赢了自然最好，输了那就输了——当然，这件事或许不需要我多说，您自己已经有了论断。所以我想要询问的事情也只有一件，那就是，您是否甘心继续被戈尔戈姆利用？”
黑面具攥紧了拳头，他看着榊夜守的眼中一瞬间盈满了怒火，他确实看不起榊夜守，哪怕榊夜守真的有着超乎常人的强大力量。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有力量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他要是每一个都忌惮崇拜，那他还当不当老大了？但理智告诉他榊夜守说的没错，虽然黑面具不知道什么是戈尔戈姆，他也可以很快推测出真相。
财团X是戈尔戈姆的一份子，或者财团X和戈尔戈姆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他被财团X骗上了一线的战场，直接与BOARD为敌，但BOARD的底蕴根本不像是财团X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小组织，除了AgitΩ之外没有什么强大的战斗力，但是有不少研究的成果，或许你可以用得上”。榊夜守本人就是个出乎想象的危险角色，财团X非常忌惮他，他早该想到的。
“或者说，有什么是你必须为了戈尔戈姆保密的呢？”榊夜守观察着黑面具的神情。他并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但是迪克擅长，迪克一眼看出黑面具并不像是他所表现……或者说，伪装的那样平静，也看出了戈尔戈姆或许并未在黑面具的面前展露真身。既然如此，迪克清了清嗓子，对黑面具说：“看起来戈尔戈姆根本没有对你坦诚啊，罗曼。”
“他们在把你当傻瓜呢，就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没有向你透露，得亏你还算有点本事，要不然你岂不是被那些家伙耍的和小狗一样？”迪克环抱着双臂，用一种滑稽而调侃，还带着一点微妙的尖酸刻薄的语气说，“简单来说，那是一个邪教，打算将哥谭据为己有——这里的意思可是指要将哥谭的原住民全部变成怪人，或者驱逐出去的那种据为己有。”
“啊，什么？你居然不知道？”看到罗曼的表情的同时，迪克佯装惊讶地捂住了嘴，“哦我的天，知道这件事还真是抱歉，不过看来你确实啥都不知道啊。”
第228章
罗曼十分迅速的急眼了。
不急眼不行, 虽然虎落平阳，但他过去好歹也是哥谭的地下皇帝（虽然是几十个皇帝之一的那种皇帝），被两个无论是年龄还是社会经验还是身份都远不如自己的小鬼当面挑衅和嘲讽, 能忍下来的都是圣人了。而罗曼不仅不是圣人, 他还是个脾气特别差的家伙, 这是祖传的。他本来就不能忍, 现在还不想忍。
如果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被关在黑门监狱的囚室了,他发誓他绝对要对这两个该死的小鬼发起决斗,哪怕他根本就打不过AgitΩ……不，不对，他怎么能说自己打不过AgitΩ呢？他明明可以将那天生邪恶的AgitΩ小鬼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啊！他要让那两个小鬼知道，挑衅黑面具,亵渎黑面具的尊严这件事,究竟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
他会让他们自己吞下苦果的！当然前提是他可以从这个囚室里出去,还有就是打架的时候榊夜守最好不要变成AgitΩ 。他在有装备的时候要打败AgitΩ都非常吃力（美化说法）了，现在没有装备,他要打AgitΩ就更困难（更加美化的说法）了。榊夜守可不需要隐瞒身份，他可以随时变身打人一拳。
在某一个瞬间,他觉得榊夜守公开承认自己就是AgitΩ其实还是一步好棋。
首先，榊夜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哥谭人，和哥谭的神经病也没有任何牵扯，这些神经病发癫也不会找到他的身上——可能小丑除外，但小丑已经死了。而会盯上榊夜守的人,几乎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AgitΩ的，甚至是被他吸引来的。并且，罗曼从那些自称是财团X的业务员的人的口中可以听出，他们对AgitΩ的忌惮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地步。
其次,榊夜守唯一的弱点是他的父亲布鲁斯·韦恩，但布鲁斯·韦恩不能被简单的算作弱点。哥谭人都知道，布鲁斯和蝙蝠侠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好东西，而蝙蝠侠自己惹上的牛鬼蛇神也不少。大家不会为了去找AgitΩ的麻烦而惹上蝙蝠侠，反之亦然，为了给蝙蝠侠找麻烦去惹上AgitΩ也挺脑残的，虽然哥谭其实不缺脑残……
最后，榊夜守公开了自己就是AgitΩ这件事，反而导致榊夜守可以在任何场合变成AgitΩ 。他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否会被发现，不需要继续隐瞒，也不会有人故意逼迫他暴露身份。 AgitΩ在哥谭的名声其实还不错，毕竟AgitΩ给蝙蝠侠打下手， AgitΩ有宗教背景， AgitΩ从不干涉正常人的生活……
嗨呀这个AgitΩ怎么这么坏啊，罗曼在心里骂人，这不是身份无懈可击了嘛！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榊夜守，或者说AgitΩ到底坏不坏的另当别论，目前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戈尔戈姆。虽然在榊夜守和迪克的面前他不想承认，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被戈尔戈姆愚弄了个彻底，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在遭受了愚弄之后不做出任何报复行为，然而事实上他对戈尔戈姆本身没有什么到位的认知。
他更熟悉的还是财 团X ，给钱就卖装备，给钱就办事，似乎对哥谭的某些东西确实抱有觊觎，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对戈尔戈姆的存在只是“听说过”，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组织。他对戈尔戈姆的存在只能依靠自己浅薄的，对假面骑士的认知想象，而考虑到榊夜守，他认为戈尔戈姆的家伙也全都是一群神经病。
榊夜守不知道罗曼急眼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有见过不急眼的罗曼，所以觉得这家伙不管怎么样都差不多一个模样，于是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戈尔戈姆——这是一个邪教组织，要把全世界的人类都置于自己的奴役之下，当然也包括哥谭人。甚至于戈尔戈姆首先出现在哥谭，就是因为他们征服世界的第一步就是征服哥谭。
在榊夜守满脸坦诚地说话的时候，迪克看了他好几眼，他对榊夜守的表现有点叹为观止，甚至在心中升起了一种“这孩子成长得真快啊”的感慨。他第一次和榊夜守见面的时候，榊夜守还只是个个性坦诚，脑回路有点不对的孩子，那个时候的榊夜守可说不出这种极具针对性，而且半真半假的话。
榊夜守对迪克和家中的其他人都非常认真地讲解过关于戈尔戈姆的事情，戈尔戈姆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邪教组织，但在黑面具面前，榊夜守迅速抓住了哥谭超级反派常见的痛点，找到了针对黑面具的打法。黑面具希望由他掌握哥谭，为此其他也想掌握哥谭的人就是黑面具的敌人，而现在，戈尔戈姆被榊夜守证实了阴谋。
迪克有点想擦眼泪，布鲁斯你教得太好了，我们家最小的孩子终于也擅长坑蒙拐骗了，他很欣慰。
罗曼的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怒火，现在他的心里就和篝火晚会一样，全都是火。他知道自己被财团X利用了，财团X的背后是戈尔戈姆，但他只能没想到什么臭外地的邪教组织也想和他们争夺哥谭？这件事换别人可能能忍，他绝对忍不了，于是他就对榊夜守开口了：“原来是这样啊！”
迪克看着黑面具，他有点想掐大腿，现在乐子来了，黑面具被榊夜守忽悠进去了——也不完全算是忽悠，榊夜守说的是实话，但戈尔戈姆还真不是针对哥谭来的，只是哥谭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另外财团X也不完全和戈尔戈姆是一边的，他们有各自的算计。
榊夜守八风不动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是的，看起来戈尔戈姆的人没有对你说起过他们的野心啊。”
罗曼充满愤怒地告诉了榊夜守联系财团X的人的办法，还有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被财团X的人拦下的。榊夜守迅速记忆着这些东西，接着对着身后的迪克打了个手势。迪克看到了榊夜守的手势，于是他迅速的……他没看懂榊夜守的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咳，这不怪他，蝙蝠侠有一套专用的手势可以高效传递信息，警察也有专门的战术手势，但榊夜守的手势不属于任意一种。
迪克觉得这大概是榊夜守自创的，而且说不定创造时间就是刚才，几分钟之前，还没来得及给这个手势一点全新的定义。
但不懂榊夜守的手势是什么没有关系，反正基本上也就是代表敌袭或者戒备，简单来说就是准备好变身，接下来要打架了。
果不其然，就在黑面具一边对着戈尔戈姆骂骂咧咧，一边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的时候，监狱里回荡起了某人的声音：“罗曼先生，看起来您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真糟糕，不是吗？我们原本可以更加轻松愉快地相处的，尤其是我们很愿意对您提供帮助。”
下一秒，罗曼冷笑了起来：“是啊，愿意对我提供帮助，就从打败这两个家伙开始，怎么样？”
他知道财团X……现在或许应该说是戈尔戈姆的人其实一直都潜伏在他的附近，他确实没有看到过他们，但随便猜都能猜到。罗曼和他的黑面具帮与戈尔戈姆的关系非常密切，不仅仅是罗曼自己，他的下属们也有使用记忆体进行变身的。可以说目前除了企鹅人之外，就是他最清楚财团X和戈尔戈姆的情况了。
正因如此，在确定自己被愚弄之后他才会无比愤怒，但和戈尔戈姆的合作依然可以继续，毕竟最麻烦的东西并不是戈尔戈姆，而是榊夜守，也就是AgitΩ 。戈尔戈姆是在规则之内的邪教帮派， AgitΩ是在规则之外的，是危险人物，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榊夜守的存在才让戈尔戈姆只能继续做一个邪教帮派。
罗曼的心理活动并未被榊夜守注意到，所以榊夜守也没来得及纠正他的错误认知。实际上打压戈尔戈姆的还真不是榊夜守，真正让戈尔戈姆闻风丧胆（？）的反而是他们的自己人，背叛的世纪王。不过现在压制着戈尔戈姆的就变成了榊夜守，还有一千年以后的榊夜守。榊夜守平静地微笑着，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在他的微笑之中带上了杀意。
下一个瞬间，所有监狱的大门都敞开了，被蝙蝠侠击败，被罗宾击败，被……的囚犯们发出了狰狞的狂笑，看着榊夜守和迪克。榊夜守丝毫不惧，迪克也是一样，他们一同后退一步，直到两人背靠着背，一起大喊出了那声“变身”。
榊夜守毫不意外的变成了闪闪发光的AgitΩ ，然后他有些好奇地看着迪克，迪克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看起来焉头搭脑的小蝙蝠。这只小蝙蝠并不是榊夜守熟悉的Kivat ，此时此刻它正在用翅膀用力揉搓眼睛，发出嘀嘀咕咕的声音：“晚上变白天也变，你们人类是不用睡觉的吗？”
“对不起啦Kivat Lily，”迪克小声哄蝙蝠，“这不是打架嘛，拜托拜托？”
被叫做Kivat Lily的小蝙蝠唧了一声，然后一口咬在迪克的手上。
第229章
虽然榊夜守的确在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迪克具有Fangire的血统这件事。而且他也知道Fangire的王族可以帮助那些有血统的Fangire觉醒血统。并且他还知道迪克的血统在Faingire这种注重血统的种族之中甚至算得上高贵,因而是具有变身的资格，而不是单纯变成怪人的……但在知道迪克真能变身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惊讶。
倒不是说他觉得红正夫是那种小心眼的人,红正夫对权力没什么爱好,爱好全在看黑发蓝眼的男男女女上了。关键还是作为Fangire的伴生种族,十三魔族之中难得没有灭绝的Kivat （ Kivat是他们的种族名称,也是他们唯一一支家系的姓氏）生育率极低,据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新生儿,如果不是因为它们多少还是长生种，都不用就灭绝了……
然后迪克居然真的和一只幼小的Kivat建立了合作关系，这只Kivat还能承担储存魔皇的铠甲的职责，甚至还能让迪克变身……榊夜守是真的觉得哥谭卧虎藏龙了,他在以前从来没想到过这个。
其实迪克也完全可以理解榊夜守的心情,毕竟过去的他也想不到现在的自己会过上怎样的生活。他好脾气地对着榊夜守点了点头,表示他们两人最好还是先解决掉黑门监狱的事情，至于Kivat的事情,他之后会找时间和榊夜守说明。榊夜守自然也不会拒绝迪克这样认真的提议，而且现在最重要的确实就是黑门监狱的事情。
虽然听上去似乎过去了很久,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实际上只过去了一个瞬间。正好是那些黑门监狱里的囚犯飞扑而来的时候，榊夜守和迪克都完成了变身。迪克的身上穿着蓝色的铠甲，看起来像是魔皇铠甲的蓝色版本，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以一种非常克制的方式一个个把黑门监狱里的囚犯打晕了。
迪克也不是很担心自己是假面骑士的事情被暴露出去，毕竟假面骑士又不是夜翼，没有仇人，也不会被开盒到家。更不要说迪克假面骑士的身份只要还是在帮助红正夫暴揍吸血鬼和其他与戈尔戈姆合作的Fangire,这些家伙怎么说都比超级反派好处理……不是说战斗力方面的弱小，而是淳朴方面的。
至于榊夜守，他揍人的时候就大开大合多了，在他是AgitΩ ，还能与神明连接的情况下，他根本不用担心把人打死——他只要全力出拳，保命的事情就让神明来想。黑面具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狞笑变成了僵硬，他并不想信任戈尔戈姆，毕竟无论如何，确实是戈尔戈姆欺骗了他，但现在黑面具担心戈尔戈姆的家伙要是再不出现，倒大霉的就是他了。
说不定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而是可以直接确定的，因为榊夜守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黑面具的身上。一瞬间黑面具错觉AgitΩ那张会让人想到昆虫或者龙的，无表情的脸上也戴着危险的微笑。并且黑面具认为这一切都不是错觉，此时此刻的榊夜守， AgitΩ ，确实对他抱有相当深重的恶意。
他抖了一下。
榊夜守并不知道黑面具在想什么，他只是听到了神明的声音，神明并不像是之前那样任何黑面具的存在了，甚至可以说他给了榊夜守许可。但黑面具的顺序并不是最靠前的，最重要的还是戈尔戈姆的家伙。只可惜黑门监狱和海姆冥界的森林不同，榊夜守不能依靠把黑门监狱烧光来定位戈尔戈姆的家伙的位置。
但他知道，戈尔戈姆的家伙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对付榊夜守的诱惑骑士并不大，毕竟榊夜守的麻烦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经常玩游戏的人都知道，游戏里有些怪物是所谓的“粪怪”。而榊夜守，就像是那些粪怪集大成的化身。
他会读指令，不过仅针对怪人，他对人类的构造并没有那么熟悉，但是他在和人类战斗的时候可以改变敌对单位的攻击方式，甚至可以扭曲对方的攻击。卡尔其实也学会了这一招，方法很简单，榊夜守本质上是红龙，也是所谓的“天火”，在他的身周弥漫着高温，本身就可以扭曲空气，造成视线的歪曲。
榊夜守的身材并不算小巧，但他实际上非常灵活，在战斗的时候也因为红龙的本质让他战斗的轨迹变得不可预测……也就是所谓的“快慢刀”。一般人在和榊夜守战斗的时候都会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别扭，哪怕是布鲁斯这样的，战斗技巧的大师也会忍不住觉得榊夜守很麻烦。而且榊夜守仅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就能做到无前摇无后摇的攻击，令人防不慎防。
抛开这些，榊夜守防高血厚攻击高，攻击上还能附着不灭的天火，就算是海姆冥界的植物也会被天火灼烧，只不过不会一直烧下去最后烧光。而他受伤之后几乎会立刻恢复，就算是死了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复活……说句实话，正常人玩游戏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敌人，第一反应应该都是开始问候策划的家人了。
偏偏这样的榊夜守并不是戈尔戈姆可以无视的存在，先不说一千年后的魔王能够将整个戈尔戈姆在一瞬间完全捣毁，他们甚至不能长久注视一千年后已然完全化为红龙的榊夜守，光是现在的榊夜守也已经开始四处追杀戈尔戈姆了。戈尔戈姆统治世界的道路可谓道阻且长荆棘密布，甚至于一部分世纪王在考虑是否要和榊夜守和解。
大不了就不统治世界了，只要活下去就已经很让人满足了。
榊夜守并不知道部分世纪王打算的“我们只有投降”，不过要是世纪王真的投降了他也会接受，然后判断他是否身染重罪。榊夜守接受罪孽相对较为轻微的人改邪归正，但如果一个人恶贯满盈，只是想要通过投降保住自己的小命，榊夜守也不会放过他。重要的永远是善人和义人，仅此而已。
不过这个世纪王并不是想要投降的一批，他是曾经在孤儿院中停止过时间，尝试过斩杀榊夜守的那个世纪王。他在与榊夜守的对抗之中确定了自己在戈尔戈姆的地位，不过很可惜，大部分的下属都被横空出世的世纪王“日蚀”带走了。现在的他孤军奋战，要彻底击败榊夜守。
此时此刻的他啐了一声，他知道榊夜守肯定会来黑门监狱，毕竟黑面具是戈尔戈姆的谋划之中，与财团X来往密切的哥谭本地人，要让世纪王来想，他也会将黑面具视为突破口。他知道在黑门监狱里存在对超能力进行屏蔽的工具，哪怕这些工具并不能完全屏蔽榊夜守的超能力，能削弱他就已经是一种惊喜了。
他提前和黑门监狱的犯人们沟通——当然，没和黑面具沟通，谁知道黑面具会不会暴露他们的谋划呢——给他们一些提升能力的法子，只要之后能击败榊夜守，就带着所有人一起越狱。犯人们并没有嘲笑世纪王的异想天开，世纪王也知道他们是在互相利用，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榊夜守才是真正的敌人，无论是计策还是别的，只有活下去才能考虑更多。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来黑门监狱的并不只是榊夜守一个人，还有迪克，迪克也可以变成假面骑士。不过世纪王觉得他多少还是削弱了榊夜守的战斗力的，因为他看到榊夜守攻击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他在心里冷笑着，他绝对会胜利，这一次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但世纪王搞错了两件事，首先，榊夜守的精力是几乎无限的。这并不是在一千年后化为红龙才有的能力，他在变成AgitΩ的时候就有这个能力了，只是睡觉或者休息对于他而言是一种认同自己依然是人类的方法。其次，虽然榊夜守本人不擅长骗人，战术水平也不行，但在他身边的迪克身经百战，拥有许多与人战斗的经验，他能看出戈尔戈姆的陷阱。
榊夜守的“体力不支”是在迪克的提议这下假扮的，实际上榊夜守的能量可以在人群中杀个七进七出。迪克认为装作体力不支能更好地引出戈尔戈姆的成员，防止他们一看事情不对转身就跑，戈尔戈姆的家伙跑了不要紧，但之后要去找到他们就会变得非常困难。能一次性解决问题，毕其功于一役才是最好的。
说句实话，榊夜守觉得装作体力不支比真的战斗还要麻烦，毕竟战斗的时候他只要考虑挥舞拳头，演戏要考虑的就有很多了。幸好在他的身边还有迪克，迪克的演技就非常精湛了，他完美表现出了从战意盎然到能量不足再到体力不支的过程，哪怕其实魔皇铠甲也有无限的能源。
实际上会因为没电被困扰的假面骑士本来也不多。
终于，在榊夜守和迪克快要演烦了的时候，世纪王终于出现了。他很小心地停止了时间，然后对着榊夜守和迪克发动了攻势。
第230章
事实上,榊夜守并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挣脱时停的能力，这一点世纪王已经尝试过了，他对此一清二楚。他对榊夜守唯一一次打出优势就是在运用了时停的能力之后,虽然即便如此他也没办法杀掉榊夜守。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等同于神明,但榊夜守的力量又确实源自于神明。
他有那么多的能力,自然也有着弱点,本人并没有时间相关的能力就是他的弱点,不过具有类似能力的假面骑士其实也不是很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世纪王这次用时间能力对此榊夜守的打算也会成功，毕竟这是世纪王唯一可以接触到的榊夜守的弱点了。但谁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会发生。
在不知何处,似乎传来了像是时针走动的时候发出的,咔哒的一声。
本应该完全停滞的时间突然流动了起来,就连停止了时间的世纪王本人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AgitΩ如昆虫一般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这也让他嘲笑的声音显得什至有些诡异。他在世纪王反应过来之前一拳打在了世纪王的身上,赤金的火焰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焚烧一切,毁天灭地的力量。
同样的，迪克也不再伪装，在榊夜守殴打世纪王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发出了会令人错觉这是狞笑的声音（或许并非错觉,只是迪克自己不会承认）。他早就想要收拾这群在监狱里还不安分，满脑子都是逃狱之后搞个大新闻的超级反派了，光是抓进监狱怎么够呢，他要让这些家伙在刑满释放之前再也搞不了事！
要问刑期是多久？当然是一万年！
不过在揍人之前, 他也担心自己在欢天喜地的时候不小心把人打死，他有不杀原则，而且就算不考虑夜翼，布鲁斯的孩子迪克跑去黑门监狱把囚犯打死这种事也……也挺美国的。但我们是子供向，而且就算骗过别人，迪克也骗不过自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控制好自己的力气。
下一秒，榊夜守提高了声音，他对迪克开口了：“放心吧，理查德哥哥，我已经向神明大人请示过了。神明大人说祂已经知道了你的geass ，祂会注视此处，让你的战斗不至于背誓。所以，请不用感到拘束，放开手战斗就行。我在此处，神明大人的目光也在此处。另外……此地禁止怪人出入，世纪王，别想再用你们无聊的魔术逃离了。”
一瞬间迪克觉得有点尴尬，不杀原则其实不是什么geass ，这是一种更加……由心而生的，对自己的约束，实际上并没有强制作用。当然要是违背了原则会很容易黑化这一点不算在内，确实一点强制作用都没有了。但是被榊夜守这么一说，弄得他好像是什么中世纪的骑士，最后会因为抢女人被自己的老大陷害死一样……
但用geass描述不杀原则，真的很帅啊！可恶，为什么榊夜守总是能说出这种尴尬的台词，又尴尬得让人觉得非常帅气呢！
不过，他也知道了自己放开手脚揍人也不会真的把人揍死这件事，曾经的怪力罗宾，现在的假面骑士蓝Kiva （他暂时用这个名字，之后会想别的代号，夜翼不行，夜翼是另一个身份），开始了酣畅淋漓地殴打。此处即为海扁王！他要把自己曾经吃的瘪，布鲁斯曾经吃的瘪，家里所有孩子们曾经吃的瘪讨回来！
什么，你说他们现在在监狱里就说明已经讨回来了？这不算。
黑面具弱小而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因为担心他泄密，戈尔戈姆的人都没来找过他，现在的他也没有什么变身道具。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同僚——虽然过去黑面具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都是废物，怎么能和他黑面具大人相提并论，更罔顾和他争夺哥谭了，但现在黑面具认为他们是同僚——一个个被迪克打飞，然后陷入安稳的睡眠，然后迪克向着自己走来。
“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发出惨叫。
迪克也两拳给他放倒了，然后迪克想了想都是这家伙惹出那么多麻烦，又在黑面具身上踢了一脚。
一个人都没死，迪克知道自己今天打人的时候没有手下留情，甚至打开心了放了好几个必杀，但确实没有人死去。榊夜守所说的神明的注视看起来是真的，虽然迪克很难接受这一点。这倒不是说他是无神论者，这年头他作为超级英雄见过的神也不少了，但这种能够保住所有人的小命的神确实不多。他想了想，对着虚空鞠躬，虔诚地说：“非常感谢，神明先生。”
榊夜守没有纠正迪克的用词，反正迪克不是信徒，怎么叫都无所谓，只要有基本的礼貌就行。他感觉到监狱里突然吹过一阵温暖的风，这代表神明给出了回应。迪克也感觉到了这阵风，于是他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真诚了。总之，就像是榊夜守说的，神明是个好脾气，而且很在意榊夜守，这样作为哥哥他也就放心了。
其实榊夜守想说神明大人的脾气一开始也不是很好，还想过毁灭人类来着，但考虑到就算是人类也满脑子毁灭人类，我们假面骑士是这样的，神明大人想要毁灭人类但是下不去手，最后还能被说服和战胜，输了之后也没耍赖……神明大人的脾气真的很好了。
另一边，榊夜守和世纪王的战斗同样很快陷入了一边倒的境遇。世纪王确实很强，他比整个监狱里的所有怪人加起来都更强，但他对上的是榊夜守。被金火沾染的身体不断遭受侵蚀，对于人类来说近乎无害的火焰却像是要将他的灵魂一起彻底灼烧殆尽。就算砍掉被火燃烧的地方也无济于事，因为火焰就是那样执着的燃烧于灵魂。
甚至于就连把灵魂一起分割也是无法阻止火焰的，因为火焰的存在并不是物理的，一旦意识到火焰曾经存在，它就又会在心中灼烧。
天火，有些人会这样称呼这种火焰，他们将火焰与惩罚和净化联系起来。榊夜守对别人的认知不是很清楚，他看过宗教典籍，但书不代表实际的认识——要是每个人都有做坏事就会被惩罚的认知，并且确定这一点，那世界上就不会有坏人存在了。毫无疑问，现实并非如此。
他看着被自己击倒在地的世纪王，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把剑，剑锋搭在了世纪王的脖子上。他看着世纪王， AgitΩ的复眼之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不解：“你应该知道，在成为世纪王之后，你的人格，你的希望，你的一切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戈尔戈姆的悲愿是复活创世王，你的存在只是为创世王的降临提供躯壳罢了……你们就那么喜欢奔向死亡吗？”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世纪王解除了变身，露出一张同样年轻的脸，他大声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切实的嘲讽：“那群家伙什么都不懂，他们也不想复活创世王，他们只想继续抓住这份力量，然后作威作福，建立自己的，怪人的国度。创世王？这种东西只要做一个石像，每天被人崇拜就够了！它不需要降临。”
榊夜守沉默地看着他，迪克走过来拍了拍榊夜守的肩膀：“很正常，绝大部分宗教组织都是这样的，越是高层就越不信他们的教义。说到底，教义这种东西只是工具，用来控制人心的罢了……不过你说的戈尔戈姆还挺认真的，我真以为不是这样呢。”
世纪王看向迪克，冷笑了一声：“这不是还有识货的人吗？ AgitΩ ，在我看来，你只是个幸运的小鬼，获得了没有副作用的力量……哈哈，成王败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了我。”
“戈尔戈姆的据点在哪里？”榊夜守压低声音，用着一种诡异的，不像是他所能有的语气轻声发问，“既然你对戈尔戈姆并不忠诚，那么你死了，就不想多拉几个同事一起下地狱吗？你死了，他们凭什么活着？他们只是在后面躲着，做一切卖东西的安全工作，或者给你扯后腿，狗咬狗……现在你要死了，但是他们还活着，你甘心吗？”
迪克有些惊讶地看向榊夜守，但是他没有打断榊夜守的话语，世纪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不甘心……哈，哈哈哈哈哈，是谁教你的这个？ AgitΩ ？”
“一个朋友，你们也认识，草加雅人先生，”榊夜守很坦白地回答，边上的迪克松了口气，还好孩子不是天然黑，“所以？你不甘心，你打算做什么？”
“我会告诉你三个谜语，”世纪王说，“只要解开了谜语，你就知道戈尔戈姆的其他人在哪里了。”这么说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谜语人滚出哥谭啊啊啊啊啊啊——迪克在心里尖叫。
“哦？要我来解答谜语？”谜语人环抱双臂，脸上带着一种喜悦。榊夜守不会猜谜，所以他直接拜托布鲁斯把猜谜的工作外包了，幸好，谜语人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