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给卡尔测试超能力的场地也有被专门改造和装饰过,无论如何，橘朔也和榊夜守都不希望在BOARD的普通测试里勾起卡尔的心理阴影。当然，卡尔也可以看出这一点,他受到重视,被人认真地照顾,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被关心、被爱着,卡尔也不例外。
生来第一次,卡尔在别人的面前完全展现了自己的超能力,而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引起别人的厌恶和嫉妒，或者自己会不会被抓回实验室去解剖。现在的卡尔已经可以逃出来了，现在的卡尔可以完全相信榊夜守和橘朔也。
不过说是完全展现超能力其实也不恰当，为了防止直接把测试场地拆掉,卡尔多少还是有点控制自己的速度和力量的,不过就算经过了克制,卡尔的表现也足以让人惊叹。榊夜守还好，他的动态视力和特殊能力让他可以跟上卡尔的动作,但除了榊夜守之外，也只有用来监控异虫的高速摄像机能够跟上卡尔的动作。
超级速度、超级力量、热视线、冰冻呼吸、钢铁之躯……每一项超能力都会让橘朔也和榊夜守发出“哇哦”的感叹。卡尔的超能力强大而且全面,就算橘朔也和榊夜守两人没少见到那些强大的怪人，也会忍不住为卡尔鼓掌。卡尔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略微的忐忑，到之后被夸得红着脸欢天喜地，他恨不得永远住在这里。
彻底结束了检查之后，橘朔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递给卡尔,卡尔剥开糖纸，将糖果含进嘴里，香甜的味道一瞬间盈满了他的口腔。橘朔也摸了摸卡尔的头，然后翻开记录本,表情严肃地对榊夜守说：“目前已经完全确定了关于卡尔的能力——简单来说，他很强，甚至可以说他强得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我知道，”榊夜守说，“如果不强也不会被那些人长期囚禁。”
“是的， 不过万幸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有空可以多晒太阳。可惜的是现在的太阳似乎存在什么异常。 ”橘朔也叹了口气。
“在世界线变动之前，有怪人用某种特殊的方式遮蔽了太阳，”榊夜守回答，他还记得之前遇到的情况，“这一次的世界线变动范围并不算大，准确来说主要变动的也就是哥谭，因此太阳理论上是不会被影响的。现在我什至不是很确定悬挂在空中的到底是真正的太阳，还是说只是一个单纯的光球……”
橘朔也点了点头，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也很难飞到太阳上去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在某些时候假面骑士确实有这样那样的不便之处。
“需要我飞到天上去看看吗？”卡尔小声问，从他调查到，关于超人的资料来看，超人的能力受到太阳的影响极大，或许那些人将太阳遮蔽起来，还弄出这种事情就是为了限制超人。但卡尔很清楚自己和超人是不同的，大约是因为一直都照顾着榊夜守的神明，他可以从榊夜守的身上汲取太阳的能力，因此卡尔的超能力并没有消失。
“暂时不要，”榊夜守说，“我和神明大人有过沟通，如果不先把世界线变动的事情解决了，无论多少次，太阳都还是会被继续遮蔽，不知道那些家伙从哪里弄出了那么多麻烦的东西。”
“有什么是BOARD可以帮上忙的吗？”橘朔也问，他的表情带着切实的担忧，他能够帮上榊夜守的并不算多，而他最恐惧的就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无能为力，他失去了许多对于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人，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自己重蹈覆辙，再失去什么。
“目前没有，但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像是今天一样，提前联系您的，橘先生。”榊夜守回答，他能够理解橘朔也的心病，但有些东西确实不是橘朔也能帮上忙的。
倒不如说就算是榊夜守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甚至就连神明也坦诚过在某些时候自己同样会无能为力。榊夜守只能保证自己不会死，其他的……都能难说。他只能说自己尽量不要让别人在自己的面前受到伤害，为此他会拼尽全力。
橘朔也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不足，但是没有办法，人类的能力总是有着极限。他只能摇了摇头，然后带着榊夜守和卡尔一起走进了食堂。
在踏进食堂的一瞬间，榊夜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食堂被彩带和横幅装饰起来，中间还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 BOARD的成员们，除了在实验室里实在走不开的那些，都围在蛋糕的两边，对着榊夜守拉开了拉炮：“生日快乐！夜守！”
“哎？”榊夜守说。
橘朔也在走进食堂之后轻松了不少，他轻轻拍了拍榊夜守的后背，然后说：“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经忘了，但今天是你的生日，夜守，生日快乐。”
榊夜守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发出了弹窗报错的声音。
他真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说真的，他已经过日子过糊涂了，不看一眼手机都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他立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发现橘朔也说得对之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橘先生，你是怎么记住的？我自己都忘掉了！”
橘朔也看着他充满惊讶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专门设了一个定时闹钟，就是为了防止忘记你的生日，你知道，我记性不好。怎么你也这样，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榊夜守的眼神飘开了一点，而卡尔正充满兴趣地盯着蛋糕，“有时候忙起来就不管生日不生日的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橘朔也叹了口气。
他知道榊夜守说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是什么意思，然后他推了一下榊夜守的后背：“好了，我跟你的爸爸妈妈也说过了，今天你就在BOARD过生日。以后你有很多过生日的机会，但是我们不可能随时在你的身边给你庆祝，快去唱歌吹蜡烛切蛋糕吧，夜守，还有卡尔。”
榊夜守微笑起来。
蜡烛的光芒在他的眼中不断跳跃，他闭上眼睛，许下了愿望。
卡尔不知道榊夜守的愿望是什么，不过怎么想大概也就是世界和平，大家安全之类的，榊夜守的性格就是这样，很难说好或者不好，但卡尔很喜欢——这样也足够了。接着榊夜守睁开双眼，吹灭蜡烛，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切下了一大块蛋糕放在盘子里。卡尔从榊夜守的手中接过盘子，香甜的奶油气味将他完全包围。
卡尔也一起微笑了，他想起榊夜守给他吃的第一种食物就是蛋糕。
甜味能够给人带来幸福的感觉，这是由人类的身体结构决定的，为了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类需要积攒能量，而糖和油脂是重要的能量。蛋糕会给人幸福的感觉，这是由人的社会决定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蛋糕与庆典紧密相连，蛋糕会在值得庆祝的场合与家人朋友一同分享。
好喜欢夜守啊，在卡尔的心中一瞬间切实的闪过了这样的思绪，因为太喜欢了，心脏正在不断敲击着肋骨，像是飞行的蜂鸟。他将一小块蛋糕含在嘴里，感觉奶油慢慢融化，和糖果不一样，蛋糕的甜味会逐渐充满心头，他看着榊夜守被BOARD的研究员们簇拥，对着所有人微笑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表达自己对这样的榊夜守的喜欢。
然后，拿着蛋糕的榊夜守抱住了卡尔。
他对着BOARD的所有人露出了微笑，还微微提高了声音：“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庆祝卡尔加入BOARD的日子，大家可以对卡尔表示欢迎吗？”
卡尔的脸红了，他看向那些人，那些人也注视着他，下一个瞬间欢呼和口哨声响彻了整个食堂，卡尔看到他们在对自己挥手，在对自己笑。欢迎啊卡尔，真好啊卡尔，大家都很喜欢你呢，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加入BOARD之后要加班哦，多笑笑嘛，要不要再买一个蛋糕……卡尔很开心，甚至可以说他从未那么开心过。
然后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地面上，他哎了一声，抬手想要把这些奇怪的东西擦掉，但是越是揉搓就越是不断流淌。他一边笑一边抽了抽鼻子，声音之中也带上了哽咽：“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停不下来……我很高兴……明明是很高兴的……”
“人在快乐的时候，也是会哭的，”榊夜守抱住了卡尔，将脸颊贴在卡尔的头顶，卡尔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多了，几乎将榊夜守的肩膀完全打湿，“这很正常。卡尔，想哭的话，就大声哭出来吧，我在你身边，我们都在。”
卡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抓住了榊夜守的衣服，他想到那些痛苦，又想到现在的自己完全从那些痛苦之中挣脱出来了，他现在非常幸福。
他大声哭泣着。
第172章
卡尔用尽全力,大声地哭泣着，就像是要将他从诞生直到现在受到的所有苦楚全都哭出来一般。他可以听到自己胸腔之中的空气不断发出共鸣的尖啸，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不断颤抖。榊夜守将卡尔紧紧搂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卡尔的后背,卡尔可以感觉到人类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将他包围,他喜欢这样。
“夜守, ”他听到自己语无伦次地说, “谢谢, 谢谢你，夜守，我真的很高兴，我很幸福, 夜守, 我很高兴……”
榊夜守拥抱着卡尔,卡尔的情绪逐渐平复，也不再颤抖,不过或许是因为刚在所有人面前失声痛哭，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完全埋在榊夜守的怀里,不小心还打了个嗝。榊夜守没忍住笑了出来，听到笑声的卡尔轻轻拍了一下榊夜守的后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卡尔也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他小声嘀咕着,然后越笑越大声，他一边笑一边因为刚才哭得太用力继续打嗝，然后又笑得更开心了。 BOARD的其他人也因为这样有些混乱，更多的是好玩的场景笑出了声,还有个人拿出了一个还没用过的礼炮砰的一下拉响了，彩纸和缎带飘落下来，落在卡尔和榊夜守的头上。
卡尔伸出手摘下了一片闪闪发光的彩纸，他从榊夜守的怀抱里离开了，但是这张纸还停留在他的手上，就像是栖息在他的指尖的蝴蝶。他半靠在榊夜守的怀里，对着BOARD的人轻声说：“谢谢大家欢迎我，也谢谢大家为我做的事情，我很……高兴。”
“其实没什么，”在不远处的一个研究员吹了一声口哨，“你是榊所长的朋友嘛！”
“而且现在看来，你也超可爱的啊，”另一个研究员提高了声音，“等你正式加入的时候我们再准备一个蛋糕，还有欢迎会，怎么样啊？”
“那是当然的啦，哎呀，要不是因为榊所长今天生日一定要有蛋糕，两个蛋糕又吃不掉，其实我们早就定好了，所以怪榊所长。”还有个开玩笑的研究员，她从不远处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礼物盒递给了卡尔。卡尔红着脸从她的手里接过礼物盒，然后小声说：“还是夜守的生日更重要……”
“对啊，榊所长的生日更重要，但卡尔你也很重要，总之下次就给卡尔专门买一个蛋糕，啊，喜欢什么样的卡尔就自己挑选好了。”
在笑声之中，卡尔抱紧了礼物盒，他的笑完全无法停止。
话虽如此，在吃到食堂的饭菜的时候他还是收敛了笑容的，他很想说点什么高情商的话语表达自己对这些食物的看法，但他说不出来，他觉得这玩意完全是犯罪。偏偏研究员们看着卡尔皱着脸的样子还专门要给他夹一点菜，卡尔只能黑着脸吃下去。
“难吃。”他说。
在卡尔说出这样诚实的话语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然而愉快的时光终究不是全部，在吃完饭之后，榊夜守还是带着卡尔一起去了橘朔也的办公室， BOARD也探测到了世界线的改变，世界线改变的源头就是哥谭。
“我们尝试过联系藤野弥生，但是我们和哥谭之间的联系无法正常建立，藤野弥生也只是勉强发回信息，表示哥谭的BOARD分部并没有遇到危险，至少目前的事情藤野弥生自己可以解决。但这样下去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进入哥谭。”橘朔也说，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我不确定，但是神明说很快就会有进入哥谭的机会，”榊夜守回答，“如果在三天之内没有机会，我会尝试直接进入，无论如何不能让哥谭人自己应对世界线改变的问题，尤其是这个问题还与假面骑士息息相关。”
橘朔也点了点头，榊夜守一直都是他最不需要担心的人，榊夜守总是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为什么那些邪恶组织总是那么难解决呢？”
“或许因为人心总是会有阴暗面的吧，但现在已经好多了，不是吗？”榊夜守安慰着橘朔也，“至少现在不需要总是担心世界毁灭，人类的历史消亡了，而且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假面骑士，总比BOARD草创初期的时候更好吧？”
“你说的也对，”橘朔也说，他看向办公桌边的拼图，露出了有些恍惚的表情，“有时候我回响，要是能早点认识你该有多好，但仔细一想，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榊夜守知道橘朔也想到了他的女友小夜子，他没什么能说的，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安慰躺起来也会很别扭。在短暂的恍惚之后，橘朔也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挣脱了出来，他看着榊夜守，也看着卡尔，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榊夜守的肩膀：“我么样什么别的能说的了，我想你可以明白……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我知道，”榊夜守轻声回答，“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卡尔看了榊夜守一眼，坐得离他更靠近了一些。
伴随着炸裂的声音，血和脑浆在宴会厅的地面上蔓延开来，说不定还有人失禁了，臭气把花香和熏香全部掩盖。有人尖锐地哭着，然而无论是谁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移动的下场是什么——变得和那些倒在地上的家伙一样，死得无人在意，“简直就像是垃圾一样”。
达摩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宴会厅里的人，木头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它的声音回荡着：“嘻嘻，嘻嘻，大家要加快速度了，还有三轮，如果三轮没有结束的话，我就要完全失去耐心了。加油，加油，为了你们可怜的小命，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二三木头人，这是一个十分常见的游戏——虽然哥谭人不一定能和父母一起玩这个游戏，但至少大家还是知道这个游戏的玩法的。在达摩转过头去的时候可以前进，但在达摩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必须要一动不动，这没什么难的，即使在达摩的视线中不小心移动，脑袋会突然炸开，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话虽如此，所有人依旧被恐惧包围着。
哥谭人并不害怕血腥，血腥有什么好怕的呢？大家每天都在看着更多的东西，帮派枪战或者谋杀，血早已将哥谭的地面浸透。但这个游戏却是不同的，达摩在血中微笑，但是没人能看出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在视线范围内看不到武器，也听不到开火的声音。那些人，就像脑袋里被埋了炸弹一样，砰的一下就炸成了碎块。
哥谭人并不害怕死亡和血腥，但是这种毫无理由的恶意还是令人心颤。
就连布鲁斯也同样感觉到了恐惧。
当然，说恐惧或许也并不恰当，他确实觉得这一切很恶心，让人无法容忍，他甚至从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义愤，如果幕后黑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一拳打在那家伙的脸上，让那家伙知道哥谭人，知道人不是供他取乐的工具。然而现在，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察觉到幕后黑手的踪迹，他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发出令人作呕的嘲笑。
一二三木头人，躲藏在幕后的家伙将一切视为游戏。
就在不久前，一个人来到他的身边，或许是因为过于急切，或许是因为恐惧，也或许是因为脚下的血太滑了，在达摩转过头的时候那个人险些摔倒。布鲁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领口，这才避免了他在达摩面前摔在地上，死得毫无价值。布鲁斯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在发抖，或许是因为担心这个花花公子不小心松手把自己掉到地上吧，其实布鲁斯对自己的手劲也挺意外的。
他力气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布鲁斯依稀还记得自己是个花花公子，虽然花花公子的一面是为了不至于刚回到哥谭就被人暗杀的伪装，但他应该不是那种能轻松拎起一个和他体型看着相差不大，可能还比他胖不少的人的类型，他藏住了自己惊讶的眼神，在达摩转过去之后捏了几下拳头。
难道说，我要有超能力了？
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其实还挺多的，布鲁斯在查账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也赞助了一些超能力者，但很可惜，他自己不是超能力者，而且没能混进超能力者的圈子。
哎，下次找超人问问，超能力能不能训练出来。
他的思维非常灵活，已经跑了个来回，但是他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还有三轮，三轮之后那个达摩怪物说不定就要大开杀戒了，他必须要在三轮之内解决问题。
这很难，不过布鲁斯可以看到除了他之外也有几个人正在尝试着靠近达摩，小奥斯汀和提姆，只不过布鲁斯不是很理解他们的表情。
是那种布鲁斯可以读懂他们的微表情，但因为读懂了所以才读不懂的不理解。
什么叫“怎么没人提前说过还要干这么蠢的事情啊”？难道说他们其实知道幕后黑手？
第173章
布鲁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甚至错觉自己可以听清自己的鲜血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提姆和小奥斯汀在想些什么姑且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毕竟除非他们两个现在开始把人向着达摩脸上推，否则并不会造成威胁,最麻烦的还是那个达摩。他可以感觉到那个达摩,或者控制着达摩的某人正在故意戏弄他们,读秒的速度忽快忽慢令人难受。
除此之外,达摩在舞台上,但靠近达摩的地方地势复杂,摆放着各色桌椅，如果疏忽大意就会很容易撞上这些障碍物，导致身形摇动，之前有好几个冲在前面的年轻人就是因此丧命的。现在地面上堆积着不少尸体,地形变得更加复杂了,至少不能闭着眼睛向前冲,毕竟谁都不想踩到尸体然后摔在地上。
他长出一口气，达摩所说的“游戏规则”不断在他的大脑中回荡——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可以在达摩背对他们的时候行动，但如果达摩面对他们, “看”到了他们在移动，就会杀死移动的人。另外，他们的时间不多，一共是八个回合，如果在八个回合结束之后, 没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碰到达摩的身体，就算人类输，达摩会把所有人都杀掉。
现在还有两个回合，但距离达摩还有五米。
五米,放在平时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情，现在却像是天堑一般隔绝着他们，达摩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似乎在提前庆贺自己可以拿走许多人的生命。
布鲁斯咬紧牙关，下一个瞬间，他却突然发现了什么。就在询问规则的时候，达摩曾经嘲笑地说“用什么办法碰到我都可以”，既然这样的话……
倒数第二个回合，布鲁斯在向前走的时候，顺手从一张桌子上抄起了一只酒杯，在确定达摩并不会干涉他在手里拿着什么的同时，最后的回合如期而至。似乎是为了给他们最后的希望一般，达摩拖长了声音，却在最后的瞬间用常人根本无法听清的瞬间结束了读秒。它转过身来，嘲笑地看着面前的人的同时，一只酒杯砸在了它的头上。
“你这个XX养的XX ！”它的脸完全被鸡尾酒打湿，上面还沾着一片薄荷叶，“你在干……干干干干……”
达摩发怒了，它冲下了舞台对着布鲁斯咆哮，但几乎是同时，达摩碎裂开来，就像是被人用木棍用力砸的西瓜一样，其中红色的内容物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终于有人因为这种情况呕吐了出来，布鲁斯擦去脸上的红色液体，长长舒了口气——虽然画面不怎么好看，不过他赌对了，用任何方式碰到达摩，丢东西碰到也算“任何方式”中的一种。
不过就算是布鲁斯也没有想到，原来达摩自己也有要遵守的规则，很明显，达摩被限制在了舞池之上，如果离开舞池，达摩也会受到惩罚。布鲁斯不确定这到底算不上好事，毕竟遵守规则代表了他们确实在被人视为取乐的玩具，但有规则可以遵守总比没有更好。
除开布鲁斯之外，其他人很明显的也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想死，更别说是以四分五裂的姿态，被一个神经病玩偶弄死了。有人迅速瘫软在地，有人还可以勉强坚持一下，但不管是谁都心有余悸。这一次是他们，下一次不知道又会是谁，毕竟现在消失的是达摩，而不是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发出声音的小女孩。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哥谭的韦恩先生呢！”果然，那个自称爱丽丝的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大家。恭喜啊，大家成功的通过了第一个游戏，很高兴地告诉大家，现在是中场休息的时间哦。请大家好好舒缓心情，准备迎接下一场游戏吧！”
“我们没有答应参加什么游戏！放我们出去！”终于，还是有人大声喊出了这样的话语。他们是哥谭人，又不是阿卡姆人，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有可能会死的事情真没有谁会傻到兴致盎然。而爱丽丝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不可以哦，因为宴会还没有结束，王后还没有归来——砍下她的头！砍下她的头！”
她的声音一瞬间从甜美变成了尖锐，尖锐的声音甚至将还留在桌面上的一些酒杯震碎。许多人捂住耳朵蹲了下来，似乎是因为看到人们做出这样的表现，爱丽丝笑得更大声了：“好了，各位，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白兔先生将会宣告时间。请安静等待下一个游戏吧，下一个游戏是各位都非常熟悉的大富翁，只有大富翁才可以获得胜利！”
“把他们的土地抢过来，让路过的每个人都交税，在银行里翻弄数字作为游戏，稍有不慎就被关进监狱！”
“嘻嘻，这对于来参加宴会的各位而言没有任何难度，对吧？金钱就是人生，金钱就是命中注定的零和游戏！好了，亲爱的，现在我要去准备棋盘了，一个小时之后见哦？”
“等一下，”然后布鲁斯微微提高了声音，他原本其实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但是现在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提出这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开始游戏，或者更准确地说，选我们参加你们的游戏是为了什么？我想，恐怕不是随机选择，也不是因为这里正巧人多吧？”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布鲁斯一瞬间觉得她或许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布鲁斯觉得自己或许正触及到某件事情的核心，尤其是在爱丽丝提到“大富翁”的游戏规则的时候，布鲁斯甚至觉得自己从这个狂乱的女声之中听出了切实的恨意。他不相信巧合，至少不相信一个杀人游戏可能存在的巧合，或许大富翁里有着答案。
“哎呀，哎呀，”然后爱丽丝说，“这就要看韦恩先生能不能自己找到答案了。”
在布鲁斯能够继续说什么之前，爱丽丝不再搭话。地面上依旧残存着鲜血和尸体，碎裂的达摩也随处可见，这并不是什么适合休息的地方，但大门和窗户都像是和空间焊在了一起一般纹丝不动。有人跪倒在地发出啜泣的声音，也有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抡起椅子去砸门窗，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就像是接受了现实一般，找了个看起来不那么脏的地方坐下恢复精神。
不过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应对，其实都很正常，布鲁斯想，他环视四周，发现科波特并没有留在宴会厅里，留在宴会厅里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也就是高中生的年龄，在注意到布鲁斯的视线之后他也看向布鲁斯，露出了略带讨好的笑容。在少年的脸上还沾着血迹，只不过已经被擦拭了，这或许也可以说明他之前也是险死还生。
然后布鲁斯走向了提姆，提姆正面色阴沉地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盯着自己的手机，像是发呆，也像是在思考一些什么。在看到布鲁斯的时候，提姆并没有收起手机，而是微微仰头，对着布鲁斯露出了一个微笑：“布鲁斯！来，坐这里吧，这里干净一点。”
这么说着，他还脱下了自己的西装，稍微叠了一下放在椅子上。布鲁斯原本其实是打算谢绝的，但提姆的眼神甚至可以用充满期待来形容了，于是他坐在了提姆的西装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提姆，真的，你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没什么，反正也就是一件衣服而已，”提姆微笑着，他的笑容甚至还有一点甜美的错觉，“不管怎么说，布鲁斯，看到你没事真实太好了，刚才你丢那个杯子的时候，说真的，把我吓坏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真好奇，可以对我说说看吗？布鲁斯？”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一边说着自己的思路一边打量着提姆，刚才提姆有些古怪的表现依旧留在他的心中，但现在提姆却又表现得非常正常……甚至布鲁斯还觉得提姆对自己有点太好了。现在值得困惑的事情还有一件，布鲁斯并不认为提姆是个蠢人，他觉得自己可以想到的破局办法提姆应该也可以想到，这是一种经验之谈。
也就是说，提姆或许有其他破局的方法，或许在走神，又或许游刃有余……
“你有什么想法吗？”然后他问提姆，“为什么会有这样突然的游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他们想要从我们的身上获得什么？”
“我不知道。”提姆说。
布鲁斯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说谎。
似乎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谎言被布鲁斯看穿，又似乎是在弥补这个谎言本身，提姆连忙开口：“不过爱丽丝，那个声音说这是一场游戏，我认为游戏有两种——一种是让游玩者感觉快乐的，另一种则是让观众感觉快乐的……所以，我想，或许游戏的主办者混入了我们当中，又或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人正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布鲁斯点了点头：“你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提姆——这里有信号吗？”
“没有。”提姆回答。
这句话是实话——
作者有话说：开始智斗（而我是制杖！）
第174章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确实，这个宴会厅里没有信号，卫星电话的讯号也被屏蔽了,紧急呼叫自然也不起作用,看起来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他都铁了心的想要防止他们和外界沟通。在叹息的同时,布鲁斯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挂坠。
看起来是一只合拢翅膀,将自己的全身包裹在内的红色小龙，翅膀上面似乎有着机关可以让它张开翅膀，但布鲁斯用手指拨了几下，小龙的翅膀也纹丝不动。布鲁斯觉得说不定需要用什么专用的机械才能让它展翅,不过也就是这样了。他觉得奇怪,因为他可以保证这种小孩子玩具一样的饰品不是他也不是达米安爱好的东西,但他确实把它挂在了手机上。
布鲁斯捏着小龙的挂件端详了许久，提姆也被吸引着看了过来——一瞬间布鲁斯有些担心这个挂件有什么特殊之处会被提姆看穿,然而提姆只是略带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挂件，就移开了视线。布鲁斯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松一口气,他觉得这个挂件应该不像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只可惜他没有证据。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布鲁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他还是觉得提姆刚才的反应非常奇怪，一定要说的话，提姆的态度不像是普通地看一眼手机,然后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布鲁斯可以保证提姆刚才确实是在和人沟通。他不知道提姆用的是九键还是全键所以不确定提姆打了什么，不过他还是记住了提姆敲击键盘的位置，按照他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提姆用的是九键，这样看来他最有可能在做的是质问某人。
问题在于，提姆要问什么。
从情感上，布鲁斯并不想相信提姆可能和这场“游戏”的幕后黑手有联系，但是按照目前串联的情报，硬是说提姆一无所知肯定也不合适。至少提姆应该是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或者至少知道有某件事情要发生了，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具体会如何发生、如何进展，甚至恐怕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对提姆来说也是非常意外的。
他坐在提姆的身边，声音柔和：“提姆，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说，好久不见，阿尔弗雷德和我都很担心你，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知道你更详细的现状。好像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说不定不是个好父亲……虽然我的本意是给你们更多的空间。”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你对我的关心，布鲁斯，你是个很好的父亲，”提姆连忙说，他在一瞬间确实反思了一下是不是最近没和布鲁斯联系这件事确实伤到了布鲁斯的心，“只是我最近确实很忙，而且不是那种正常的忙碌，是那种无头苍蝇一样的，一头雾水的忙，感觉好像自己从早到晚都在做无用功，或者钻进了什么牛角尖，但这不是你的错。 ”
“或许吧，”布鲁斯蜷起双腿，他的脸上露出了有些迷茫的表情，“说起来，你会不会偶尔有那种感觉——好像是背后有一处地方在发痒，但是无论如何你都没法挠到，你觉得自己说不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你甚至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真是假……最近的我总是有这样的感觉……”
提姆不由得也点了点头，他能明白布鲁斯的意思，因为他也有相同的感觉。在戈尔戈姆的分部之中忙碌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到这说不定并不是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自己应该去做一些其他的，更好的事情。有时候他还会拿出手机翻看相册，只是他的相册几乎是一片空白，除了偶尔没来得及记笔记拍下的板书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空虚，觉得无聊，也觉得戈尔戈姆的家伙都是一群蠢货，他甚至找不到几个可以和他正常交流的人，但他的生活理应并非如此。在与布鲁斯久别重逢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十万分的激动，恨不得马上飞扑过去给布鲁斯一个拥抱……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说真的，提姆一瞬间确实想要倾诉很多，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布鲁斯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即使确实在与他交流的时候表现出了比较特殊的态度。说这是演技可能并不恰当，然而提姆是真的觉得布鲁斯说不定已经从他的身上发现了什么破绽，正在想办法击穿他的防线，要从他的身上探寻出真相。
当然，提姆并没有觉得愤怒，恰恰相反，他觉得非常开心。
他燃起了战意。
“确实，我也会有类似的感觉，”然后提姆说，“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的生活应该更加……拥挤。有时候我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太过平静，说真的，今天出门之前我还在想，要是宴会上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好了，但那个时候我想的是和什么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发生一些浪漫的邂逅，而不是在这里陪一个神经病玩谁输谁死的游戏。”
布鲁斯也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哎神经病，虽然神经病确实是哥谭的特产，但并不是说神经病就很好的意思，布鲁斯还是觉得有病就应该去治，而不是在那里祸害别人，更不是祸害医生，就像是小丑那样……说起来，小丑是谁？哥谭有这么一号人吗？没听说过。
“谁说不是呢？”然后布鲁斯发出了感慨，“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
提姆的手指敲了一下地面，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确实，那个神经病达摩并不像是机械产物而更像是活物，这么想的话它是魔法产物的可能性就高出了不少。他还是会下意识往戈尔戈姆的方向去思考，戈尔戈姆确实有不少神官精通黑魔法，他不确定究竟是哪个神官弄出了这档子事……但如果真是戈尔戈姆的话，这场游戏的目的就会让提姆哭笑不得。
简单来说，是为了钱。
还是那句话，戈尔戈姆目前虽然没有穷到没米下锅，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在这个世界，戈尔戈姆很难铺开自己的摊子——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实在是太多了，戈尔戈姆甚至连搞老本行的个人崇拜都被超级英雄吊起来打。他们打不过超级英雄，道德感比不上超级英雄，甚至长相都不如超级英雄，只有部分需要身体改造的有钱人会相信他们……
但说真的，那些有钱人有些自己还会自己改造自己，成为超级反派，能信任戈尔戈姆的人甚至算不上多么有钱，戈尔戈姆甚至属于上不去下不来卡在那里了。
原本提姆知道戈尔戈姆要在这个宴会上执行某些替换的行动，但是，说真的，提姆觉得戈尔戈姆的行动应该也不会那么大张旗鼓，最重要的是，不会那么毫无意义。戈尔戈姆要把有钱人替换成异虫而不是杀光哥谭的有钱人，更不是用血腥恐怖的场景把有钱人变成疯子，所以一开始看到那个神经病达摩，提姆甚至没有往戈尔戈姆的方向去思考。
然而如果戈尔戈姆不仅要替换有钱人，还要举办真人秀，赚两份钱呢？
按照提姆知道的，戈尔戈姆似乎和一些奇怪的家伙有着联系，虽然提姆并不是和那些家伙联系的人，但是姑且还是知道一些关于“未来人”的事情的——毕竟戈尔戈姆也喜欢表示自己来自未来。那些未来人，他们自称掌握了什么重要的情报，最重要的是，掌握了实现所有愿望的技术，掌握着世界上的一切的他们想要的只有至高的娱乐。
提姆一开始觉得他们是吹牛，要是真的能实现所有的愿望，这不就代表可以直接许愿让自己获得至高的娱乐吗。
但现在提姆觉得说不定真有可能是戈尔戈姆帮那群未来人搞的鬼了。
万一戈尔戈姆说“既然这样，我给你们提供娱乐，你让我们许愿多拿点钱”，然后未来人就答应了，戈尔戈姆就和未来人狼狈为奸呢？
提姆越想就觉得可能性越大。
xx的，和这群虫豸混在一起，要怎么才能搞好戈尔戈姆呢？
提姆在一瞬间有点微妙的破防。
布鲁斯并不知道提姆在想什么，不过他确实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提姆对现状并非一无所知，但是并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者说，最多也只是知情，仅此而已。布鲁斯松了口气，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会和阴谋缠身什么样的联系，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堂堂正正地生活下去。
现在需要的还是找到幕后黑手，并且想办法让提姆从可能存在的危机当中解脱出来。
此时此刻，杰森正站在海豚酒店的花园里，他可以发誓自己刚才应该已经进入了宴会厅，但是在奇怪的响动之后他就来到了花园。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宴会厅依然灯火通明，但是其中空无一人。
第175章
微凉的晚风轻轻吹拂着,带来水汽，也带来了在哥谭并不算常有的，花的香气。如果不考虑这里是海豚酒店,也不去想这里可能发生的事情的话,这确实是会令人感到毋庸置疑的心旷神怡的情形,然而很可惜,这一切都是不可忽视的。杰森下意识转动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巨大的红宝石戒指看起来像是什么玩具,又确实折射出艳丽的光芒。
他走向宴会厅，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宴会厅与花园分隔开来，这是非常常见的构造，适用于那些不需要秘密交谈的场合,宴会厅里的有钱人可以端着酒杯,看着花园里盛开的花朵,交谈着关于珠宝和股票的事情。一直以来，杰森都非常讨厌这样的场合,那些有钱人赏玩着花朵，而花园中的一朵玫瑰比下城区的一个孩子的生命更加珍贵……或者至少,价钱更高。
杰森其实是不想来的，戈尔戈姆打哥谭富豪，这种事和狗咬狗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一群人去褫夺另一群人的东西，无论哪边都算不上是正义，甚至连人性都不一定有。但杰森又可以理解, 要是戈尔戈姆的家伙真的达成了他们的目的，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灾难，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哥谭的一般人。
并且，布鲁斯也有可能会因此遭遇危险。
杰森不得不去考虑现在能的布鲁斯·韦恩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当然，世界线的切换并没有把布鲁斯训练有素的肌肉给切换掉，他甚至抽时间回家——回布鲁斯家看了一眼。布鲁斯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甚至还保留着一些蝙蝠侠的本能，但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布鲁斯现在并不记得该如何使用自己的肌肉和本能，杰森很怀疑他现在是不是有可能从楼梯上掉下来摔死。
他觉得自己真是劳碌命，当儿子的操着当爹的心，不过也没办法，来都来了，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已经变成了该如何进入宴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戒指按在突然出现的腰带上。
话说回来，在经历了布鲁德海文的第一次变身之后，杰森就喜欢上了变身的感觉。他通读了榊夜守给他的《 Wizard腰带使用手册》之后明了了各路魔法的用处，但最关键的是，他在确定变身没有严重的副作用之后，每天都要变几次，用以熟悉变身的方式方法。杰森的小弟对自己的老大沉迷新玩具没有什么异议，有也不会提出来，不过老大会变身多少也是件好事。
虽然老大的变身确实有点吵……但这不是重点！
伴随着“ Shabadobie Touch Henshin ！ Shabadobie Touch Henshin ！”的巨响，杰森变为了魔法师，然后一脚向着巨大的玻璃幕墙踢去。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能让之前被达摩弄的身心俱疲的人安定下来，但也不足以让他们休息好或者平复心情。 《致爱丽丝》的乐曲回荡在宴会厅的上空，接着响起的又是女孩那似乎悦耳动听，但带着森森寒意的声音：“好了，各位，不知道你们休息得怎么样了，大富翁游戏马上开始，这里宣布规则——”
“第一，为了公平起见，主办方会将大家送入专门的棋盘当中，棋盘是一片美丽的森林。”
“第二，棋盘被分为88个区域，在每一个区域里都会有一些有趣的怪物和一个区域BOSS ，大家可以在区域内自由行走，但只有找到骰子并且丢出骰子才可以离开这个区域，要是被怪物追上，或者被区域BOSS追上，就会触发遭遇战和追击战。当然，大家可以逃跑，但是我可不确定人类到底能不能跑过怪物呢。”
“第三，在每一个区域都会隐藏着一些可以让你们与怪物战斗的道具，啊，这里的与怪物战斗并不保证绝对战胜，因为战斗是看技巧的嘛！在战胜怪物之后，怪物会掉落积分，战胜区域BOSS之后，这个区域就会属于你，其他人进入这个区域，你可以驱使活着的怪物攻击他。不过如果你被其他人杀死了，这个区域就会属于杀死你的人，就这么简单。”
“第四，如果有人说，怎么办啊主办方，我完全不会战斗，或者我想要休息一会儿……不用担心，你可以用积分兑换直接胜利，当然，直接胜利是在人与怪人的战斗中才能触发的，我们对每一个参赛者都是绝对公平的。当然，你也可以付出你在现实当中的金钱换取积分和骰子，也可以换取一些道具，这也是为了让各位大富翁更有参与感。”
“最后，当一个人掌握了超过45个区域之后，游戏结束，掌握区域最多的人成为优胜者，至于优胜者的奖励……”
“优胜者将会获得一切！”
“那么现在，游戏开始，祝你被幸运女神眷顾。”
提姆非常不满地啧了一声，他对什么游戏什么优胜的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是觉得这些家伙吵闹，如果让他知道是戈尔戈姆的哪个神官策划了这场闹剧，他就必须要想想对那家伙的处罚了。不过考虑到自己姑且还得保护一下布鲁斯，他在眼前景象扭曲的瞬间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臂，虽然之前他没有多少“传送”的记忆，但他大概知道这样能让他们被分到一起。
布鲁斯看了一眼提姆，他其实可以躲开提姆的动作，但是本能告诉他现在不用闪躲，提姆并没有恶意。他长出一口气，思考着爱丽丝给出的游戏规则，说句实话，规则非常笼统，充满了“具体请咨询主办方，一切以主办方解答为准”的美感。越是这样笼统的规则，其中就越有可能包括着一些玛法的事情。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一瞬间布鲁斯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弄清结束游戏的方式，毕竟游戏的恶意完全无法掩盖。
而后，他发现自己和提姆确实进入了一个森林之中。
这个森林看起来并不像是他所见的，地球上的任何一处森林，他可以看见四周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也可以看到攀爬在树上的藤蔓，更可以看到在地面上或匍匐或挺立的小草，但无论是那种植物都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甚至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植物。他行走在道路上，提姆在他的身边，布鲁斯可以看出，提姆应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森林。
布鲁斯尽量放轻脚步，对于穿着皮鞋的他来说，这其实也算不上是多难的事情，他尽全力让自己的脚步更加轻盈，防止惊扰到任何可能存在的东西。
“看起来重点是找到骰子、战斗的道具和区域BOSS ，”提姆说，“你怎么想，布鲁斯？”
“这个游戏的本意是让我们互相厮杀，”布鲁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比起完成游戏，我认为更重要的还是应该解决主办方的阴谋。跟着他的规则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陷阱，有时候我们必须要学会跳出规则预设的思考方式，才能在最终找到答案。”
提姆点了点头，这确实也是布鲁斯会说的。
其实在知道这场游戏的主要目标是让他们战斗的时候，提姆的心里轻松了不少，他并不畏惧战斗，有着世纪王称号的他在战斗方面可谓毫无弱点。他可以保证自己能够在保护好布鲁斯的同时获胜，只要速度足够快，快速经过45个或者以上的区域，并且战胜所谓的区域BOSS ，闹剧就能结束。
然而在踏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感受。
森林让他感到气闷。
参天大树遮挡住了阳光，也将他们关在枝叶构筑的牢笼之内，虽然他们不需要低头，但这在事实上也造成了一种近乎压迫的感觉。然而这也不是全部，他可以感觉到森林中过大的湿度，在极端寂静的时候心跳也成为了嘈杂的回响。甚至于过高的氧气浓度也足以让人窒息。
但最关键的是……这个森林本身给他带来了一种嗤笑着的凶兽的感觉，似乎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是森林本身，森林似乎张着大嘴，等待着他们的进入……等待着将他们全部吞吃。
榊夜守正在将炖菜端上桌子。
卡尔虽然很想像是两人还在哥谭的时候一样帮忙，但榊樱笑眯眯地说卡尔现在暂时还算客人，当客人的时候应该好好休息，等以后成为了家里的主人之一，要干活有的是时间干。于是卡尔就被温柔地按在了餐桌的边上，乖乖等着开饭。榊夜守的妹妹榊咲也很喜欢卡尔，她把今天在山上摘的花递给卡尔，想了想又把花戴在卡尔的鬓角。
卡尔害羞地微笑着，他其实有点想扑进榊夜守的怀里，不过姑且他还保留着一些必要的矜持。他红着脸坐在椅子上，等榊夜守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才靠过去：“夜守，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本来这就是我该做的……对了，卡尔，尝尝看，和哥谭的做法不同哦。”榊夜守一边说着，一边给卡尔舀了一碗炖菜。
卡尔拿起勺子，将鲜香软烂的牛肉放进嘴里的时候，看到榊夜守猛然抬头的模样。
榊夜守原本蓝色的眼睛泛上了金光。
第176章
卡尔看向榊夜守,在他的脸上浮现了担忧的神色。
作为被神明选中的义人，他很清楚榊夜守突然的表现究竟代表了什么——就算最初他一无所知，在遇到红龙之后,他也有了基本的了解。于是卡尔开口：“夜守,如果真的有什么必须解决的事情,就去做吧。我会在家里等你的,啊,还有,炖菜很好吃，我觉得要提前说一下。”
榊夜守微笑起来，他脸上的忧虑和凝重消退了不少，然后他抬手搓了搓卡尔的头发。卡尔微长的,柔软的头发在他的手心里改变着形状,一定要说的话,榊夜守会觉得卡尔的头发摸起来手感真的很好。他看着卡尔因为被抚摸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在短暂的思索之后撩起了卡尔的刘海,在卡尔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亲吻。
卡尔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脸上的担忧也被羞赧取代：“夜守！”
“……对不起, ”榊夜守的脸也瞬间染上了红色，他确实思考过，并且确实做出了决定，但在真的下嘴之后还是忍不住害羞，“总之,没事的，那我先出发了。还有，就是那个……卡尔，有什么想要的你可以和爸爸妈妈说,这几天要在日本开开心心地玩哦。如果想要和什么假面骑士见面也可以，不过可能要提前打电话预约。”
卡尔点了点头，他抬手碰住了自己的脸，他甚至错觉自己的体温升高到了可以煎鸡蛋的程度。榊樱露出了牙齿被酸到的表情，榊咲刮了刮脸，表示哥哥你这么大了说这个一点都不害羞。榊夜守吐了吐舌头，他离开饭桌前，大喊一声“变身”。他的腰间又一次发出强光，然后AgitΩ飞奔而出。
“哎……”榊樱叹了口气，“真是的，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总之卡尔你以后千万不要学他，做什么都急急忙忙没头没尾的。”
不过她倒是觉得卡尔的表情真的很有趣。
卡尔又点了点头，他拿起筷子的时候还是晕乎乎的，一直都想着榊夜守落在自己额头上的那个亲吻。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亲吻可以是那么快乐的事情，怪不得他在书上看到过人类非常喜欢接吻呢。然后他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榊樱：“那个，夜守的妈妈……等夜守回来，我能不能也……也亲他一下？”
榊樱捂着腮帮子哎呦了一声：“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等夜守回来问他，哎呦，我不想说话了，我们安静下来吃饭吧，别管这个臭小子。对了，还是那句话，夜守的妈妈这个称呼太长了，你就和夜守一样叫我妈妈吧，虽然我已经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了，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夜守的亲生父亲有一堆养子养女呢。”
卡尔的脸更红了，他险些把头都埋进饭碗里，吃了两口之后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榊夜守并不知道卡尔一直都在傻笑这件事，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在奔跑的同时偷偷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或者说颚。在变身的时候AgitΩ并没有人类的嘴，作为代替，存在的是如同昆虫的口器一般的器官。 AgitΩ的口器可以张开，只不过因为对战斗无益，故而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罢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唐突了，他应该和卡尔多发展一段时间的感情然后再亲吻卡尔，这样没头没尾的只会让人，尤其是让卡尔困惑，但他觉得自己做的又没错。在一整天的时间里，他都在思考自己应当如何对待卡尔，又应该如何面对自己混乱的感情。他已经思考了很久，也思考了很多次，只是每一次都不能得到切实的答案，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乱。
但说句实话，他真的很想亲卡尔一下，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在靠近卡尔的时候，他可以嗅到卡尔身上的香气，当然，这是衣服的熏香和沐浴露的留香，榊夜守很清楚这一点，体香什么的就太奇怪了，但是在卡尔的身上，好像就比其他地方要更香一点。卡尔的身体也非常温暖，或许是因为新陈代谢旺盛，卡尔的体温有些偏高，也正是因此抱起来非常舒服，亲起来也是。
卡尔红着脸的样子当然也非常可爱，会让他想要更加的做一些让卡尔脸红的事情——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次要亲的是卡尔的脸颊。
然后，榊夜守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一次他感应到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怪人出没，而是一种“危机”，在之前他从未有过类似的感觉，因此也无法说清这种危机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当然，这种危机暂时到不了世界毁灭的程度，不过会触发红龙的应答机制，这也代表了危机的不可小觑。一边向着信号传来的方向奔跑，榊夜守一边掏出了硬币。
神明很快就给了榊夜守回应，只不过神明的回应为榊夜守指明的却不是什么可以轻松面对的情况。
【海姆冥界的碎片降临，有人打开了海姆冥界通往人类世界的道路。 】
一瞬间榊夜守甚至有点想要骂人。
海姆冥界，以北欧神话中的赫尔海姆（ Helheim ）为名，是在多元宇宙之中存在的，“进化”的力量。简单来说，海姆冥界是一个特殊的异空间，这个异空间会在多元宇宙之中不断漂流，遇到存在文明的星球就会主动靠近，然后打开空间裂缝对那个世界进行侵蚀和渗透，并且释放出能够将那个星球的智慧生物同化的毒素。
海姆冥界的意识认为，这是督促智慧生物进化的方式，在极端的危机之中，智慧生物将会获得突破自己本能的力量。并且海姆冥界还会为每个星球的智慧生物产出一颗黄金苹果，吃下苹果的个体将会成为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的领导者，海姆冥界的意识甚至会操控比赛的胜负，因此，这实际上不是什么公平的竞赛。
在假面骑士铠武的努力之下，海姆冥界被推离了地球，但依旧造成了许多严重的影响，尤其是铠武本人的生活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扰乱。榊夜守知道这件事，他非常敬佩做出最后的决定的铠武本人，因此他对海姆冥界抱有深切的厌恶，更不要说海姆冥界实际上以一种拔苗助长的方式强迫人类按照它的需要进化，这也违背了神明的规则。
因此，在想到戈尔戈姆居然会打开海姆冥界的通路的时候，榊夜守连把他们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他依靠深呼吸平静了下来，手中的硬币发出光芒，他被笼罩在光芒之中，神明撕开了空间，将他送进了海姆冥界当中。
然后，榊夜守刚好听到了那个公布游戏规则的声音。
“居然是零落之民吗……”榊夜守的牙齿用力挫了挫，他没想到未来人居然会蠢到掺和进海姆冥界的事情里，但考虑到其他主天使提起，未来人达成了赛博永生，已经为了娱乐走火入魔，好像他们做出这种蠢事也不足为奇。但玩火者必自焚，榊夜守毫不怀疑要是这群未来人继续下去，人类的历史将会迎来终结。
榊夜守甚至觉得自己最后选择变成红龙说不定也和那些家伙脱不开关系。
如果是在见到卡尔之前，榊夜守最多会骂两句未来人脑子有问题，并不会拒绝化为红龙的未来——他早已想好为人类的延续而献身，区别只是献身的过程会不会过于憋屈。他可以猝不及防的遇到世界性的危机，然后变成红龙，也可以解决了世界性的危机再把那群未来人全揍一顿，然后变成红龙。
但红龙是没有卡尔的未来，而且卡尔会因为红龙的存在心痛。
他决定还是先把这群未来人全揍一顿，揍到他们不会做那种蠢事为止。
话虽如此，在海姆冥界当中，榊夜守作为AgitΩ的能力会受到压制，于是他解除了变身，切换成了假面骑士阿卡纳的形态。他看着海姆冥界的森林，在所有植物上似乎都覆盖着一层五彩斑斓的，令人感到炫目和恶心的油膜，这层油膜就是海姆冥界处在异世界的本质。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迪克睁开了眼睛。
他还记得自己昨晚被安排了巡逻的任务，布鲁德海文的夜晚比哥谭要宁静许多，因此他决定巡逻结束之后回家去看烂片。但路过森林的时候，他听到一群人正在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神罚即将降临，人类要为了自己破坏环境的事情付出代价”，他担心是有人要纵火或者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他走了过去。
他见到了几个月之前，那个在警察局的门口宣传宗教，还指着他诅咒的人，那个人似乎也认出了他，于是又一次指着他，对他发出了尖锐的狞笑，下一瞬间他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处在一个诡异的森林之中，能听到森林的上空传来更加诡异的，像是宣读游戏规则一样的声音。
他的身边还掉着一个小蝙蝠的玩偶。
玩偶大概有贝贝南瓜大，看起来也像是南瓜雕刻的，不过看不到螺丝和接缝，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于是迪克捡起了玩偶。
第177章
贝贝南瓜……啊不是,小小的玩具蝙蝠在被迪克捡起来的时候一动不动，一瞬间迪克甚至有些担心它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但反应过来之后，他有些自嘲地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最近说不定是加班加太久,已经出现了幻觉,或者被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弄坏了脑子,才会想到一个玩具可能会受伤这种无稽之谈。
他拿着玩具蝙蝠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除了“这是个很可爱,很精致的玩具”之外一无所获，于是他只能叹了口气，把玩具蝙蝠拿在手里，沿着森林中原有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踩踏出的道路前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至少目前的这一切看起来都不怎么像是真实存在的。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卷入这场“游戏” ,但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危险包围。
如果一直停留在原地，说不定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上,这是一种本能。至于为什么要带上那个看起来似乎没啥用的玩具蝙蝠，也是这种本能告诉他的,他认为玩具蝙蝠或许在什么时候能派上意想不到的作用，虽然迪克自己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用。总不会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玩具丢出去声东击西，或者拿玩具打爆敌人的头吧？迪克想。
他发出了一声有点痛苦的感慨，屏息凝神地走在森林当中。
森林非常安静，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甚至会令人感到恐慌的安静，在森林中不仅不能听到鸟兽的声音，甚至不能听到风声和水声，迪克唯一可以听到的只有自己发出的声音。呼吸、心跳、脚步声乃至骨骼的摩擦,只是这一切的声响无法让森林变得具有生机，反而让森林更加死寂。迪克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场，他由衷的希望自己不要死在这片森林里。
他一边行走，一边四处张望着，他觉得大概不是自己孤陋寡闻，毕竟这么大一片森林，其中连一种他认识的植物都没有，怎么想问题应该都不在他的身上。他走到一棵树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树干和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他可以看到藤蔓上结着许多果实。或许是因为尚未成熟，大部分的果实还是青色的，但迪克还是看到了几颗紫色的果实，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气息。
迪克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液，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很饿，他不确定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吃晚饭引起的饥饿，还是这些果实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的理智告诉他，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看到的，莫名其妙的果实绝对不能随便去碰，但他在看到这些果实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饥饿，似乎有一个声音正在呼唤他——没关系的，尝一口不会死。
“幸好我的自制力还挺强的，”迪克在心里小声嘀咕，“要是换个人来，说不定就扑上去大口大口吃起来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沿着之前的道路行走，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地方，指南针在这个森林 里完全失灵，他的手机也没有信号。为了防止要用的时候手机没电，他决定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不打开手机。幸好，森林中虽然没有阳光，倒也并不会显得昏暗，他还可以看清路途，不至于迷失方向。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方向就是了。
迪克觉得自己大概走了很久，但是他并没有感觉疲惫——这也非常奇怪，他的体能确实不差，但应该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他怀疑是自己对时间的认知出现了问题，于是他还是看了一眼。他对时间的认知没有问题，他就只是单纯的感觉不到疲惫罢了。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出问题，只是现在他根本无法离开这个森林，因此坏事也变成了好事，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在离开森林之前累到走不动路。话虽如此，他还是给自己安排了一段时间的休息，毕竟他还暂时无法确定自己是感觉不到疲惫还是真的不会疲惫。
在休息的时候，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片森林非常的寂静，因此任何一点声音都会在这片寂静之中被无限放大，变成某种令人不安的回响。迪克一瞬间警觉了起来，他的后背绷紧，微微俯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落入眼中的情形确实令他感到悚然一惊。他看到了怪物——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怪物，超乎人类理解的，像是昆虫也像是植物的某种怪物，它们正在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四处寻觅着果实。
在看到果实的时候，怪物们迅速扑了上去，用大约是前爪的部分捧住果实，贪婪地将紫色的果实塞进嘴里。这些怪物动作着，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类扑向餐桌上的食物，甚至来不及使用餐具，就抓住东西往嘴里塞，慢一秒就会饿死一般。迪克的背后有些发凉，如果说这些果实是怪物的食物，那么对于人类来说，很有可能存在危险。
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附近的树上并没有紫色的果实，绝大部分的果实尚未成熟。这件事让他松了口气，他担心要是自己的附近有这样的果实，会不会吸引更多怪物的靠近。迪克并不觉得自己能和那么多怪物战斗，他总不能用玩具蝙蝠一个个砸。
然后他蹑手蹑脚地向着与怪物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迪克走路的时候很小心，生怕自己像是什么电影或者电视里的角色一样，在逃命的关键时刻一脚踩上树枝，然后被当场抓获。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些怪物的视线，他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不少汗。他抬头，却在下一秒浑身僵硬——他看到了大树，在藤蔓上有着至少十颗紫色的，成熟的果实。
那种令人作呕的饥饿感又回来了，这是一种完全与理性相悖的感觉，他的理性在不断尖叫着，警告他绝不能蠢到把这些果实当做食物，但他的身体却在叫嚣着，快点将这些果实摘下来，然后塞进嘴里，就像是那群怪物一样。必须贪婪地进食，必须全部吞吃下去，如若不然，就无法感到满足。
因此，在看到怪物出现的时候，迪克甚至感觉到了庆幸，如果不是这些怪物，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伸手去攫取这些果实，然后把它们塞进自己的嘴里。怪物无视了迪克，疯狂地摘取着果实，然后将它们塞进嘴里，可惜的是果实的数量并不多，没有吃到果实的怪物将视线落在了迪克的身上。
迪克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咒骂。
就在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丢出玩具蝙蝠然后跑路之前，玩具蝙蝠睁开了眼睛——迪克从来没想过玩具还能睁眼，然后这个玩具拍打着不成比例的翅膀，就在迪克的眼前飞了起来。
“哇哦。”在生死关头，迪克说。
“哇哦，”玩具蝙蝠说，“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要帮忙吗？”
迪克点了点头，玩具蝙蝠飞过去，一下将那个怪物撞飞了，迪克也趁机开始逃跑，他不担心玩具蝙蝠会受到什么伤害，说真的，一个普通的飞行都能飞出音爆的蝙蝠能受到什么伤害呢？他甚至怀疑这个蝙蝠是不是也是一种极速者了。然后玩具蝙蝠很快就跟上了逃跑的迪克，它拍打着翅膀，等迪克在另一处空地停下来之后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迪克回答，“我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这里了……你是谁？”
“……稍等。”玩具蝙蝠说，迪克觉得它的语气好像有点不满，但对于这样小小的东西而言，它不满的语调也显得非常可爱。
在短暂的沉默，或者说，短暂的思考之后，玩具蝙蝠又一次开口了：“好的，虽然其实我不明白现状，但我觉得我大概明白了，只可惜没法长话短说。嗯，那么我要问一个和目前的情况最符合的问题了，简单来说，你接受自己是人与非人的混血吗？”
迪克也沉默了，他觉得这段话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他就已经受过了类似的冲击，现在只是一场再演。不过他还是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认为，不管我是否接受，都无法改变这件事存在的必然。当然，如果这可以改变现状，就再好不过了。”
玩具蝙蝠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那还等什么！ Kiva的上吧！把那群天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咬得粉碎！让它们明白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哎？哎？！”迪克大惊失色，这是小蝙蝠该说的话吗？但在他说出任何吐槽之前，玩具蝙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迪克并没有感觉痛楚，甚至可以说，被玩具蝙蝠咬的这一口还挺舒服的，他在一瞬间感觉到身上有什么枷锁被解开了，他的身体更加轻盈，似乎可以飞到天上去。像是教堂的彩窗玻璃一般的痕迹在他的身上蔓延，迪克甚至产生了一种神圣的错觉。
接着，玻璃碎裂，在迪克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甲胄，玩具蝙蝠倒挂在他腰带的栖木上。
第178章
托马斯·韦恩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作为改造人的他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在来到这个相对和平的世界，和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之后,他不可避免的变得懈怠了许多。他开始睡眠,开始进食,也开始会在蝙蝠洞里给布鲁斯和布鲁斯的孩子们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他们偶尔甚至会爆发争吵,托马斯也逐渐明白了布鲁斯的孩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那样也挺好的,比起对父母毕恭毕敬,不敢越雷池一步，最后唯唯诺诺，或者装得唯唯诺诺，随时准备在背后来一刀的孩子相比,他还是更喜欢这些有活力的孩子。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要是当年死的是自己……不,假设当年毫无意义,更何况他和玛莎的死会给布鲁斯的心上留下巨大的伤口，直到现在他和布鲁斯见面的时候,也会感觉到布鲁斯的偶尔呆滞。
他睁开双眼，他看到蝙蝠洞的天花板,在经历了多次修葺之后，蝙蝠洞的天花板也不再是那么原生态的样子了，但数百只又圆又胖的小棕蝠还是停在蝙蝠洞之中。他皱了皱眉，在醒来之前他应该是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的，达米安养的阿尔弗雷德猫理所当然地睡在他卧室的床头柜上。他不觉得有人能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进入卧室,还把他搬到蝙蝠洞。
或者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那个人也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只做把他搬来搬去的事情。托马斯知道自己有多么招人恨,不少戈尔戈姆的人甚至会说自己被改造就是为了杀了托马斯。
托马斯长出一口气，他坐起来，走向蝙蝠电脑，蝙蝠电脑正处在关机状态，键盘上积攒了一层灰和蝙蝠屎混合起来的东西。布鲁斯给蝙蝠洞里的每一只蝙蝠都打了狂犬疫苗和一大堆传染病的疫苗，但这也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蝙蝠洞最开始就是这些小棕蝠栖息的家园，他们总不能把这些蝙蝠全赶出去——考虑到哥谭的状况，赶出去之后这些蝙蝠还是不是小棕蝠，吃不吃虫子可就不一定了。
他一边放空自己的大脑，一边擦干净了蝙蝠电脑的键盘，在他的世界，因为没有阿尔弗雷德的帮助，这些工作都是他亲手完成的。有时候托马斯想讲一点自力更生笑话，不过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憋着，别地狱到自己。
他打开蝙蝠电脑，不幸中的万幸是，蝙蝠电脑还有电，蝙蝠电脑的蓄电池足以在断电之后支持蝙蝠电脑再运行七个小时。以目前的科技，其实想要再支持得久一点也不是不行，但那种电池容易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韦恩大宅都炸上天。
蝙蝠电脑显示的时间和托马斯记忆里的不能对上，误差是七天，但是考虑到昏迷的冗余，这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他打开监视器，然后发现了异常，在这段时间里，监视器并没有记录下任何画面，似乎全哥谭的所有监控都受到了同样的干扰。直到现在，所有监控都是花屏，托马斯确定这应该不是有人做了信号屏蔽。
他长出一口气，皱紧了眉头。
接着，蝙蝠电脑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了一个人形，声音回荡在蝙蝠洞中，还带着信号干扰的滋滋生：“滋滋……亚历山大上线……滋滋……请回答。滋滋……蝙蝠请……滋滋……”
“蝙蝠侠上线，”托马斯说，“怎么回事？”
“突然接到了你的……滋滋……世界接入了我们的世界，呼，现在干扰好点了吗？”亚历山大说，蝙蝠电脑上的人形也变得明显了许多，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面色苍白阴郁的青年，“长话短说吧，在实验体一号被盗，实验体二号逃离后，大都会彻底沦陷，我只能在地下实验室自保，但突然我检测到了你的信号。”
“你所在的世界部分接入了我们的世界，看起来戈尔戈姆的人把大都会沉入了海姆冥界，并且要把你现在所在的世界的哥谭也沉进去，搭建两侧的桥梁。你们那里有什么异常吗？”
托马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知道海姆冥界的事情，大部分怪人甚至不愿让海姆冥界的传送门侵入自己的领土。但新沦陷的大都会不是任何人的领土，所以海姆冥界的大门在大都会打开。海姆冥界能够连接任何平行世界，也正因如此，海姆冥界可以成为跨越平行世界的桥梁。
“看起来哥谭已经和海姆冥界连接上了，经过查询，之前有过怪人井喷式的出现，但最重要的是太阳的消失。”托马斯回答。
“看起来是戴森球，开门需要很大的能量，而那个世界过于和平，不支持大规模献祭，另外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氪星人和黄太阳之间的联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减少你们世界的战斗力。对了，你见过实验体一号吗？他最有可能会被传送到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恐怕他已经被当做生物兵器使用了。”亚历山大说。
“我没见过，”托马斯不动声色地回答，“他们应该还在训练实验体一号，毕竟按照他的情况应该无法直接使用。应该也不会有人蠢到改造氪星人吧？”
“难说，不过你自己保重，恐怕我得为了活下去自己努力了，再见。”亚历山大看了托马斯一眼，确定托马斯的态度没有异常之后切断了通讯。托马斯叹了口气，轻轻砸了一下电脑桌——他不敢用全力，怕把桌子砸坏还得自己修。
他知道大都会和氪星人的事情，亚历山大·卢瑟和他的父亲莱昂内尔·卢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掌握着大都会的实验室，并且与戈尔戈姆建立了合作关系。然而莱昂内尔突然暴毙，亚历山大立刻把戈尔戈姆之人全部驱逐，然后成为了大都会的英雄（假面骑士），托马斯的改造手术就是在亚历山大协助下，利用了戈尔戈姆的资料完成的。
但托马斯并不信任亚历山大，这个年轻人是个危险的角色，在他掌权之后并没有释放实验室的氪星人，反而让实验室加大了对氪星人研究的力度。如果说最开始托马斯还能表示事不关己的话，在亲眼见到卡尔，并且卡尔成为了家人的现在，他没办法不对亚历山大提起更多的警惕。
于是他迅速对亚历山大隐瞒了卡尔相关的事情，并且他决定在之后通知榊夜守，让榊夜守在和亚历山大见面的时候藏好卡尔。
托马斯相信布鲁斯也会和自己做出相同的判断。
然后托马斯关闭了蝙蝠电脑，他决定离开蝙蝠洞，亲眼看看现在的哥谭变成了什么样。
亚历山大·卢瑟目视着已然被完全关闭的电脑，从监听器传来大都会混乱的声音，他开发的歼灭者机器人正在和戈尔戈姆的怪人战斗。但是不够，还远远不够，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短暂的拥有过氪星人的能力，全知全能的感觉令他着迷。他甚至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帝王，乃至于已经超越了神。
但氪星人亦有极限，他们极度依赖黄太阳的光芒，还会被氪石影响，而亚历山大不能接受有着弱点的自己。他沉默着走向了地下实验室的培养区，原本关押着氪星人和氪星狗的地方早已空无一物，然而另一边，一个培养槽中正在孕育着一个特殊的胚胎，或者说，孩子。
它（他）已经有了人类的形貌，看起来大概是十一二岁的儿童，只是身体的许多部分还未覆盖皮肤，让人感觉有些可怕。亚历山大将手眷恋地贴在玻璃的容器外壁，他可以看到玻璃反射着自己近乎狂热的眼神。
这是他用氪星人的基因制作的克隆人，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备用身体。
因为长期使用氪星人的血清，他的身体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当然，他可以开发出治疗自己的药剂，但代价是他永远不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变得无能，这是亚历山大所不能忍受的，尤其是在看到无数怪人、改造人和外星人飞过天空之后，他绝不是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凡人。
为此，他制作了这个氪星人的身体，并且在身体里注入了从戈尔戈姆那里抢到的，据说是属于“红龙”的鲜血。他做了许多研究，红龙的血和基因能够弥补氪星人的弱点，让氪星人不需要依赖黄太阳光，而是能在自己身体的内部进行能量的自我产生，也会让氪星人不被氪石影响。他暂时没有混入自己的基因，因为他打算直接用手术把自己的大脑移植进去。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身体还没有到达成熟期，亚历山大也不想从十二三岁继续成长，他对自己的童年没什么好印象。
亚历山大一边看着自己未来的身体，一边思考托马斯的话，他对托马斯所说的一切都没有全盘接受，毕竟他知道托马斯对自己的警惕。他更愿意相信托马斯已经看到了实验体一号，那个氪星人，只不过因为一点什么怜惜孩子的心理决定隐瞒氪星人的存在。
都不要紧，亚历山大想，反正那个氪星人也不重要了，他会让那个氪星人知道逃离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AAA卢师傅氪星人代生[求你了]
第179章
亚历山大·卢瑟依旧记得自己的童年, 和许多人所想的截然不同，他的童年被贫瘠所围绕。
他的父亲，老莱昂内尔·卢瑟,是整个街区都赫赫有名的酒鬼。莱昂内尔就像是一本酒鬼的教科书一样,淋漓尽致地展现着一个酒鬼所能有的,一切邪恶的品行——酗酒、喜怒无常、动手打人、为了拿到买酒的钱什么谎话都能说。亚历山大一度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地狱,而地狱里真的有魔鬼,那魔鬼也不会比莱昂内尔更加邪恶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应该如何面对莱昂内尔的精神错乱, 刚喝到第一口酒，或者微醺的时候，莱昂内尔简直是个圣徒，他会把亚历山大抱在怀里, 一边打嗝一边说自己在努力让亚历山大过上好日子, 即使亚历山大是个“阴沉的, 邪恶的，总是不正眼看人的, 就像是被他妈恶魔俯身了一样的小鬼”。
但当酒水喝完，或者莱昂内尔喝醉,或者刚从宿醉中醒来，莱昂内尔就会殴打一切落入自己眼中的东西。亚历山大觉得莱昂内尔并不是欺软怕硬，因为莱昂内尔不仅会打他和母亲，在路上碰到拿枪的警察都会忍不住想要打两拳。可惜大都会的警察比哥谭的更加克制，莱昂内尔最多也就是被打断了几根骨头,这家伙一直都活着。
更可惜的是，莱昂内尔其实有非常不错的脑子，就算他已经被酒水腌透了，亚历山大还是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智慧确实有一部分遗传自莱昂内尔。莱昂内尔没有固定的工作，靠打零工和帮几个小帮派的老大算账过活，在他不喝酒的时候他的脑子足以让他赚不少钱，只是这些钱大部分又变成了酒。真的吃到亚历山大和母亲嘴里的不多，但他们没有饿死。
亚历山大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母亲一直都没有和莱昂内尔离婚——母亲养不起亚历山大，也很难养活自己。生活总得继续，哪怕母亲的脸上总是布满青紫，哪怕亚历山大的骨头被打裂过几次，至少他们还活着，他们没有被饿死也不需要在街上撑开帐篷，这样就足够了。
然而亚历山大想让莱昂内尔去死。
产生弑父的念头对于亚历山大来说非常简单，在他的八音盒被莱昂内尔卖了买酒，望远镜被莱昂内尔砸坏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那些东西都是亚历山大自己制作的，材料从垃圾桶里来，设计图是他亲手绘制，不过莱昂内尔不在意这些，莱昂内尔觉得亚历山大在浪费时间，而且翻垃圾桶很“丢人”，比他酗酒更加丢人。
亚历山大策划了很久，他必须要在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时候杀死莱昂内尔，并且也要想办法防止自己流落到福利院里去，他知道福利院的孩子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他的策划并未被成功启用，因为莱昂内尔在这之前就死了。
亚历山大不确定莱昂内尔的死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还是说这其实不是什么错误，这一切都应当归功于他。直到现在他都记得大都会毁灭的那天，火雨从天而降，人们四散奔逃，这是亚历山大亲眼见证人所不能及的伟力，与之相比无论是莱昂内尔还是大都会，甚至于他自己都显得无比渺小。
在大都会毁灭的前一天，他偷偷制作的无线电讯号接收器接收到了一个不明信号，这个信号的发信人不明，但亚历山大觉得这有可能是外星人发来的信息。他回应了那个讯号，他一度怀疑外星飞船坠落大都会是因为自己暴露了大都会的坐标，但其实这没什么，反正硬是要说的话，并不是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生存的价值的。
亚历山大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一天，莱昂内尔被杀了，某个怪物穿上了莱昂内尔的皮，伪装成了莱昂内尔。
亚历山大知道自己没有被杀的唯一原因是怪物也看上了他的智慧，他“聪明得诡异”，怪物可以替换他，但得不偿失，毕竟怪物的智力也就那种程度。大都会毁灭的罪魁祸首，那个外星飞船很快就被政府拆解，从其中找到了一个外星人的婴儿，外星人看起来和人类相差无几。
在戈尔戈姆的帮助下，装成莱昂内尔的那个怪物在短短几年间就成为了大都会数一数二的富豪，当然，亚历山大会说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功劳。他们很快就成为了实验室的出资人，亚历山大也是第一次隔着玻璃看见了那个外星人。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那个外星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个被折磨的小孩，仅此而已。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外星人的力量，只是因为照射黄太阳光的人的疏忽大意，给外星人多照射了三十秒的黄太阳光，外星人就拥有了人类所无法比拟的超能力。亚历山大受到了伤害，他的头发被激光全部烧光了，伪装成莱昂内尔的怪物斥责了实验室的家伙，并且“要给那个外星人惩罚”，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外星人在折磨下哭喊。
那个外星人甚至没学过怎么求饶，甚至不懂这种感觉是痛苦，他只会本能地哭喊，仅此而已。
真可怜，亚历山大想。
不过如此，亚历山大又想。
之后他和怪物来过很多次实验室，怪物和怪物背后的人似乎想要从那个外星人的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或许是力量，毕竟对那些愚昧的，脑子里塞满了肌肉的家伙来说，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一直以来亚历山大也认为自己只能从那个外星人的身上得到力量，但某一日，他看到了外星人的眼睛。
澄澈的，像是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外星人看着他和伪装成莱昂内尔的怪物，看着能够不断折磨自己的两个人，眼中流露的却是怜悯。
真可怜啊，外星人似乎在这么说，除开暴力之外，你们的手中空无一物。
真奇怪，明明是阶下囚，那个外星人却高贵骄傲的像是王子一样。
那时候名为“怪人”的生物已经在大地上不断肆虐了，只有少数几个城市还能保持基本的安全，大都会反而变成了其中之一，这或许也是托了莱恩将军和那个外星人的福。但亚历山大知道，莱昂内尔总有一天会撕开伪装，将大都会献给怪人，献给戈尔戈姆或者他的其他主人。亚历山大知道，所以他无法忍耐。
他不愿承认有人能超越他，随着年岁渐长，他逐渐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会占领和统治一切，以亚历山大·卢瑟的名义领导所有人。人类是盲目的，就像是鸽群必须找到领导者，而他会是那个领导者，毫无疑问。
他杀了伪装成莱昂内尔的怪物，接管了卢瑟集团，并且将其改名为莱克斯集团，然后实验室就属于他了，那个外星人也是。他还记得那个怜悯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让他愤怒，外星人凭什么怜悯他？像这样的囚徒只配在他的手里哭泣哀嚎，苦苦挣扎。亚历山大加大了实验的力度，实验并不能保证外星人的安全，只能保证外星人不会死去。
外星人，氪星人，氪星最后的遗孤被掌握在他的手中，就像是紧握着数十万光年外被毁灭的星球留下的最后的碎片和最后的星光。最初这个氪星人是他获得力量的，最重要的一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他总可以获得一些其他的东西。然而他还是不会放开那个氪星人，因为氪星人是属于他，属于亚历山大·卢瑟的重要财产。
他会抓回那个氪星人的。
卡尔其实并没有多么为榊夜守担心，长时间的相处早已让他明白榊夜守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劲，更何况神明一直都注视着榊夜守，就像是父母照顾孩子，无论怎么想，榊夜守都不会遇到不能解决的危险。但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微妙的食不下咽。饭菜很好吃，但如果能和夜守一起吃就好了，他是这么想的。
榊樱一眼就可以看出卡尔脑子里在想什么，还是那句话，她对自己的孩子谈恋爱这件事是百分之百欢迎的。榊夜守从小就是一个责任感强，心思又重的孩子，榊樱更担心他会因为瞻前顾后错过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最后抱憾终身。
话虽如此，哎，年轻人，哎，这群年轻人，哎，年轻真好。
“在想夜守？”榊樱问他。卡尔愣愣地抬起头，咬着筷子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红着脸点头：“嗯，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分开，脑子里就都是夜守。”
现在连榊吹雪都露出了牙齿被酸掉的表情，他咳嗽了一声，然后平静地说：“快吃吧，啊，吃饱之后我给你看夜守小时候的照片，可爱极了！”
一听这话，卡尔就干净利落地忽略了那一点点想念，果然比起单纯的怀念榊夜守，他还是很想看榊夜守小时候的照片，非常想。 ——
作者有话说：写笑了（绷）
补更x1
第180章
“感觉怎么样？我就说夜守小时候非常可爱吧？”榊樱将摊开的相册放在了卡尔的腿上,让卡尔可以更加看清相册之中的一张张照片。卡尔的内心早已被好奇充满，他一张张看着照片，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更加地靠近着榊夜守。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牙齿咬着下唇,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大。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有些遗憾地开口了：“可惜我找不到小时候的照片……不知道实验室有没有以前的实验记录,那里说不定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只是应该没有夜守那么可爱就是了……”
这么说着,他转头看向榊樱，而后被榊樱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在卡尔与榊樱相处的短暂时间里，榊樱似乎一直都在微笑,她是一个豪爽开朗的女人,卡尔从来都没有见到榊樱露出这样阴沉而愤怒的表情。在一瞬间卡尔甚至觉得榊樱好像是马上要冲出去杀人了一样。
他稍稍瑟缩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榊樱并不是在生他的气，于是他将手轻轻放在榊樱的手背上：“没事的……妈……妈？虽然在实验室里很痛苦,但能和夜守相遇，我已经很幸福了。或许我之前就是一直在等待着和夜守相遇呢？”
“不是这样的, ”榊樱说，她伸展手臂，将卡尔抱在怀里，“你会幸福，是因为你应该获得幸福,而不是对你苦难的补偿。夜守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你值得，你值得获得这个世界上一切好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虽然有很多人将苦难和辉煌相互联系，但实际上……不，没什么。卡尔，妈妈希望你可以更加自信，可以更加理所当然地面对幸福。”
卡尔点了点头，他也伸手抱住了榊樱。
“妈妈，”他说，“妈妈……”
在恍惚之中，卡尔错觉自己看见了一直以来萦绕在自己心中的，像是梦境一般的情形，他记得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抱住，母亲的脸贴在他的脸上。他听到哭泣，也听到母亲对自己的祝福，他的妈妈让他活下去，他的妈妈让他在另一个星球上幸福地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卡尔希望告诉自己的妈妈，虽然在地球上也会有难过的时候，但实际上，现在的他非常幸福。
妈妈，他在心里说，谢谢你把我送到地球，我非常的喜欢这里。
话分两头，在卡尔洗漱完，把狐狸抱出房间，铺好被子，把狐狸抱出房间，钻进被窝，放弃把狐狸抱出房间的同时，海姆冥界就没有那么和平了。
最先和海姆冥界中的怪物异域者打起来的并不是迪克，也不是提姆和布鲁斯，甚至不是榊夜守，而是杰森。他在一脚踹开玻璃幕墙的同时撞进了海姆冥界当中，也正好听完了游戏规则的介绍，他觉得这个游戏规则怎么就那么熟悉呢，好像他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说或者网络游戏里听说过。
但有游戏规则是一件好事，有游戏规则就说明主办方会更倾向于在游戏规则里面设下陷阱，而不是干脆一颗原子弹砸下来让大家死光光，有思考和操作的余地总比见面三秒开始大乱斗要好……话虽如此，杰森也不觉得在大乱斗结束之后主办方会遵守承诺。期待神经病遵守承诺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他必须随时准备掀桌，并且预防别人掀桌。
不过比起这个，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找到布鲁斯。
杰森在森林之中搜索着主办方 说的骰子，按照他的判断，骰子不可能是真正的骰子那种大小的东西，要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寻找一颗骰子，这就不是寻宝，而是找死了。他自然也看到了树上奇怪的紫色果实，和迪克不一样的是，他伸出手摘下了一颗果实。他当然可以感觉到那颗果实不正常的吸引力，但这种吸引力对他没用。
而且变身了之后的杰森根本没有嘴！
果实比看起来的要轻不少，杰森将果实拿在手里剥开果皮，看着里面白色的果肉沉思着，在摘下果实之后，杰森觉得这玩意实在有些古怪，和藤蔓相连的地方甚至不像是蒂，整个果实更像是被做成果实形状的锁。他不是很理解在怎样的自然环境之中才会长出这样的果实，当然，或许在这里说什么自然环境本身就是挺可笑的事情。
在他思索的时候，怪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异域者盯着杰森手里的果实，发出了刺耳的叫声，然后向着杰森冲来。杰森啧了一声，他的手上燃起了火焰，火焰完全将他的双手覆盖，成为了一双火焰的拳套，他对着异域者勾了勾手指，然后一拳打了上去。
异域者并不算多强，至少杰森是这样感觉的，它们确实是有智慧的生物，但智慧有限，对没有武装的人或许可以通过碾压性的力量获得胜利，但是在杰森的力量胜过它们的时候，它们的智力就完全成为了阻碍。杰森很快就击败了其中的一个异域者，在它爆炸的同时，杰森看到空气中浮现了一个虚拟的计分板，在他的面前跳出了一个+1 。
杰森冷笑了一声，他没有试图去抓住那个计分板，但他同时确定了幕后之人确实在盯着他们，就像是一群观众正在看着沙盘中的虫子挣扎一般。然后他俯身，从地面上捡起了一个完全就像是把锁和瓜子拼起来的，塑料玩具一样的东西。这是刚才的果实变成的，杰森知道，他觉得有些古怪，但想到是那群日本人弄出来的东西，倒也合理。
他们甚至能把魔法师的红宝石都给做成儿童玩具的样子，也不知道这群家伙到底和儿童玩具有什么过不去的，该不会假面骑士还得靠卖玩具来赚钱吧？
然后，之前自称“爱丽丝”的那个声音又在森林的上空中鸣响了起来：“哎呀，看起来有人先行找到了我们的隐藏积分了！没错，收集森林中成熟的紫色果实也会获得积分奖励，这些奖励可以被兑换成各位需要的资源哦？当然，有机遇也会有挑战，就看各位如何取舍了！对了，也要恭喜我们的红头罩先生，以2点积分遥遥领先！”
杰森冷笑了一声，大家的积分都那么凑合，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这里的绝大部分人虽然有钱有势，但个人的武力确实压倒性的不足——不过也是，正常有钱人谁会自己跑到八角笼里打拳击啊，又不是神经病，又不是布鲁斯·韦恩。
“另外……”爱丽丝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就是这份沉默让杰森更加提起了警惕，反正这种玩意在这个时候沉默准没好事，“看起来我们的游乐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然啦，我不建议大家在一无所有的条件下去随便挑战这位危险的客人。大家可以等到自己有了实力之后选择性地和他对抗，但要小心，游戏规则依然适用，被这位不速之客占领的区域同样值得挑战。”
“是否能够实现愿望，就看大家能不能完成游戏了。”
杰森抛了抛手里的锁头，他姑且不确定爱丽丝让他们收集果实的原因，一开始他会认为爱丽丝是希望用这种方式增加他们和果实的接触，然后总会有人受到果实的诱惑，吃下果实。他不知道吃下果实会变成什么样，但考虑到那些怪物贪婪地扑向果实，怎么想这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另一方面，他怀疑果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说不定果实还有其他的作用。
他很快就想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收集果实，击败怪物，用最快的速度占领区域，并且在这期间找到主办方的所在地，或者至少找到和主办方面对面的机会。在不能见到主办方的当下，一切计划都是空谈，他总不能自杀把主办方逼出来，而杰森也觉得就算自己真的自杀，主办方也不会出来。
毕竟大家都不傻。
提姆有些惊讶地看着布鲁斯，他已经想要了要是布鲁斯被那些紫色的果实蛊惑，想要去吃那些果实自己应该怎样阻拦布鲁斯，但布鲁斯只是眼神稍微恍惚了一下，就从果实的诱惑当中挣脱了出来。布鲁斯一直都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提姆倒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想到，作为一个普通人，布鲁斯的意志居然可以坚定到这个程度。
在一瞬间提姆有点后悔自己和布鲁斯一起进来了，他担心自己瞒不过布鲁斯——要是布鲁斯问他为什么会变身该怎么办？他倒不是不能扯谎，但他觉得自己真不一定能骗过布鲁斯。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继续思考这些的余地了，他和布鲁斯继续前行，突然布鲁斯抬手，他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提姆更想骂人了，因为他在森林里看到了一个小孩——为什么这个森林里会有小孩啊！
“布鲁斯……”提姆开口了，他觉得非常纠结，以一个想要挣扎着活下去的人或者世纪王的角度来看，他不该说自己想要帮助这个小孩，但他也说不出转身就走的话。他认识这个小孩，不是同事，是真正的小孩，刚才这个孩子的父母已经死在了达摩的木头人游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