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很高兴能就布鲁斯老爷的成长这一点与您达成共识,托马斯老爷。但要我来说,您做蝙蝠侠可没有布鲁斯老爷那么出色,当然,或许我不该对您表现出苛责,请原谅一个今夜险死还生的老人吧,我担心我的心脏变得比过去更加脆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阿尔弗雷德终于开口,他的语调慢条斯理,只是语气之中带着一种悲伤。


    在场的人都可以理解这一点,大家都知道阿尔弗雷德对韦恩家的深厚感情,这份感情在托马斯和玛莎死后被完全倾注在布鲁斯的身上,比起管家和主人, 他和布鲁斯的关系更像是老师和学生、知心朋友以及相依为命的父子的结合体。在这种情况下, 阿尔弗雷德还能保持平静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了, 但即便如此……


    并不忙碌的孩子们,以达米安为首,站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身后,考虑到托马斯是布鲁斯的父亲,他们姑且不会说什么尖刻的东西,然而现在表面上的和平已经到了极限。


    阿尔弗雷德露出了笑容:“看来孩子们也不完全认同您的做法,托马斯老爷。而且我感到非常悲伤,因为您不了解我,我以为我们是关系更好的朋友呢——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选择离开您,离开韦恩庄园?即使我知道,这个时候的您也非常需要我的帮助?”


    “或许是因为你对我感到失望了,”托马斯说, “我把我的生活和你的生活都弄得乱七八糟的,也没有提前发现玛莎的异常……然后玛莎离开了我,布鲁斯也是,你想要离开我,离开韦恩庄园是理所当然的。当然,这一切的确是我的责任,我无法推卸责任。”


    “我很伤心,您确实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了解我,托马斯老爷。会让我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我相信我的离开会让一切变得更好。我想,在您忙于完成蝙蝠侠的工作之时,应该不止一次地见过玛莎夫人了吧?但您还有再见过布鲁斯老爷吗?”阿尔弗雷德微笑着问。


    在一阵切实的沉默之后,托马斯点了点头。他和玛莎的会面并不算少,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了怪人之中的女王一般存在的玛莎,只会为了与托马斯战斗而停留。托马斯很难说自己能不能从玛莎的身上找到过去的影子,又或者他感觉到的影子都是错觉。但,他确实没有再见过死而复生的布鲁斯。


    但这也很正常,不是吗?死而复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真的有过这种待遇的只有耶稣,而布鲁斯,无论托马斯再怎么看中布鲁斯,布鲁斯也不是什么耶稣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说不定那种复活只是暂时将尸体唤醒,而现在的布鲁斯重新回到了六尺之下,他没有问这个,因为他担心得到不祥的答案,也担心刺激到玛莎。


    不过在听到托马斯提起死而复生的时候,整个蝙蝠洞里绝大部分人的视线都发生了严重的漂移,这是为什么?托马斯不是很理解。


    “如果说那个世界的布鲁斯先生是由尸体复活,并且表现出了明确的,类似活尸的特征的话,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复活方式,”榊夜守的态度有些阴沉,“将尸体转化为Sigma型Amazon的特殊技术,能够保留少部分人类时期的记忆,情感淡漠,受到伤害之后只要补充蛋白质就能迅速复原,但短时间内受到严重的伤害,细胞就会溶解。”


    托马斯看着榊夜守:“你的意思是?”


    “布鲁斯先生可能还活着……虽说这种情况能不能算是活着也不一定。野座间集团以销毁这种技术为筹码,换来了它们的延续,但没想到这种技术在另一个世界被继续运用了。之后我会告知日本的假面骑士,敢做这种蠢事,以为自己可以绕开规则,就得承担相应的代价。”榊夜守说。


    “我想,”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平静和缓,“我会离开韦恩庄园,并不是因为我对您感到厌倦,托马斯先生,而是我察觉到了布鲁斯少爷并非您讲述中的活尸,而是活着的布鲁斯少爷。我想,带走布鲁斯少爷的并非玛莎夫人,因为夫人会希望布鲁斯少爷拥有更加平常的人生,才会允许您带走布鲁斯少爷,才会不将布鲁斯少爷强行留在身边。”


    “而我,只是希望您不要亲自杀死复生的布鲁斯少爷,于是暂时将他带走,保护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微笑着,注视着托马斯。


    托马斯几乎是瞬间坐了起来,他的眼瞳中闪烁着希冀的光。


    在这短暂的相处之中,他自认对榊夜守有了基础的了解,这个说着有日本口音的英语的少年态度谦和又严肃认真,虽然好像有点神神叨叨的,但他说的话听起来都有理有据,也不像是那种夸大其词的家伙。更重要的是,阿尔弗雷德也给出了肯定的态度,这无疑说明了他们还有重聚的机会。


    他,还有他的小布鲁斯……


    托马斯觉得自己的眼底传来一阵酸涩,他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几乎想要落泪的错觉了。


    榊夜守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坐在自己脚边的卡尔发出打哈欠的声音,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站起身来:“布鲁斯先生,托马斯先生,我和卡尔先上去休息了,明天我还有课。不过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卡尔也跟着榊夜守一起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托马斯,然后抱住了榊夜守的手臂。布鲁斯又开始牙疼了,他觉得自己该预约一个牙医,至少牙医会就这方面给出更深刻的见解,而不是目送着榊夜守和卡尔一起离开蝙蝠洞。然后托马斯转向布鲁斯,他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布鲁斯干笑了两声:“卡尔是被夜守带回来的,因此对夜守有点依赖,嗯,事情就是这样。”


    托马斯说:“……”


    托马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看到布鲁斯的表情好像都有点扭曲了,他只能点了点头,然后问:“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我的想法没有变化,布鲁斯,我会阻止你,我会让你从蝙蝠侠的责任当中解脱出来的。”


    “或许有一天我确实会退休,”然后布鲁斯说,“我会将工作交到继任者的手上,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哥谭迎来了和平,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但我不会灰溜溜的被赶下去,父亲,而我相信我总有一些事情做得比你更好,我的家人也会在我的身边帮助我。在我们找到送你回去的通道之前,就麻烦你暂时在蝙蝠洞里待着吧,父亲。”


    “哦对了,”然后布鲁斯又说,“这里的全可以算是你的孙子和孙女,还有几个你孙子孙女的朋友,给他们的礼物就麻烦你准备一下了,父亲。”


    托马斯说:“啊?”


    不是?我错过了什么?布鲁斯你又做了什么?这个世界韦恩家那么人丁兴旺的吗?


    在托马斯感到困惑的时候,提姆过来和他握手了,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沉稳,但眼神中带着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气度:“您好,托马斯先生,我是布鲁斯的养子,提姆,很高兴见到您,请问我有幸叫您一声爷爷吗?哦对了,说起来,因为一些意外,我现在是戈尔戈姆的世纪王了。”


    世纪王,托马斯听到过戈尔戈姆之人提起类似的说法,似乎是某些具有特殊才能或者命运的人,他们会被戈尔戈姆选中成为世纪王。不过戈尔戈姆之人也表示过,在他们的世界不存在有着可以成为世纪王的命运的人,这是最大的遗憾。托马斯在沉默良久之后问:“你有什么看法?”


    提姆笑了起来:“我在想,如果到时候有机会,我希望可以与您一同去往您的那个世界,我想,那里的戈尔戈姆一定会非常需要一个世纪王。”


    他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卡尔很快就洗漱完,换好了睡衣,他躺在床上,对着榊夜守张开手臂,做出索取拥抱的动作,榊夜守干脆也躺在了他的身边,把他抱在怀里。卡尔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噜声,将头靠在榊夜守的肩上,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然而还是榊夜守先打破了寂静,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是你自己的愿望的话。”


    “……呜……”卡尔说,他更加的把脸埋在了榊夜守的肩头,还稍稍磨蹭了一下,“我知道,但我现在真的只想睡觉,夜守,抱歉,还有就是……那个……可以把我抱得更紧一点……吗?”


    榊夜守有些无奈,但他确实可以感觉到卡尔的不安,于是他收紧了双臂,轻轻拍着卡尔的后背。卡尔闭上眼睛,很快他的呼吸就平复了下来,他依旧会为了榊夜守身上温暖的气息而感到安心。他和榊夜守想到的东西是完全一致的,也即,他同样想到了大都会的实验室究竟为何而来,又是为何会那样残酷的虐待他。


    但说到底,这种做法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正义的吗?


    第122章


    假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能够令人脱离人类范畴的东西。


    似乎从人类文明的发祥之初,就存在着将戴着面具的人视为神明或者怪物的替代品进行尊崇的情况。在覆盖上假面的瞬间,人类就从“人”的身份和社会属性之中剥离开来,转化成为了非人的,面具代表的某种东西。人类似乎相信在戴上面具之后,灵体会应允与人类的沟通,逝者复活、神明赐予力量……似乎面具能够带来一切。


    但是,毫无疑问的,人类的本质并不会因为面具发生变化,这只是一种宗教性质的活动,但人依旧将这种行为保留了下来。许多国家都有类似的宗教活动,而这种活动也逐渐发展成了一种特殊的艺术。人类戴上假面,涂上油彩,将我变为非我,以他人的身份站立在舞台和众人视线的中央,演出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爱憎。


    这便是假面的意义。


    卡尔伸出手去,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向着他的身上照耀,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会因为无穷无尽的梦境感到恐惧了,或许是某人想要依托梦境告诉他什么,卡尔是这样认为的。他行走在阳光之下,脚底践踏着不断咯吱作响的沙砾,那些沙子和他在书上看到的截然不同,它们全都是如同盐的白色。在卡尔驻足向着远处凝望之时,还能看到无数高耸入云的盐柱,和淡黄色的,半透明的海。


    这里空无一人,却会令人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他所处的地方并非是空虚的沙漠,而是温暖的家中,他所在的也非空无一人的沙漠,而是某人的怀抱。 “这里是哪里?”卡尔抬起头看着太阳,或许这也是对将他带来此处的某人的询问,而那个某人并没有回答,卡尔听到的只有一片寂静。


    不,或许某人已经做出了回答,因为卡尔看到从天际飞来的那个影子了——越是靠近,卡尔就看得越是清晰,那是一条红龙。用单纯的“巨大”一词根本无法形容红龙的体型,它并未降落,就几乎将整片天空完全遮蔽。卡尔从未见过如此庄严、如此美丽的生物,因此,在红龙的眼瞳向他施以瞩目之时,他甚至没有升起哪怕丝毫逃离的想法。


    似乎察觉到了卡尔的期待,红龙降落……亦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红龙降临在了卡尔的身边。


    遮天蔽日的红龙在落到地面之时却并未扬起哪怕一颗沙砾,它的身形也有了明确的缩小,至少卡尔可以将手放在红龙垂下的脖子上。看似粗糙的鳞片却无法让卡尔感到刺痛,或者说,恰恰相反,卡尔感觉到的是如同羽毛的柔软和温暖。红龙金色的眼睛映照着卡尔,卡尔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了红龙的脸上,他感到一种安宁。


    “你是谁?”卡尔问,“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但你让我感到那么熟悉?”


    红龙没有回答,它只是张开了自己巨大的翅膀,将卡尔裹在翅膀里面。被翅膀裹住的感觉有些热,不过对于卡尔来说这样的温度大约可以算得上是刚刚好,他几乎要因为这种温暖而安然的感觉闭上眼睛了,但他没有,他只是依偎在红龙的翅膀里,然后,被某种可能性摇晃着:“夜守?”


    红龙人性化地歪了歪头,翅膀收得更紧了,不过即便如此,也依然不会让卡尔感觉难受。卡尔几乎可以肯定,正将他包裹在翅膀里的红龙就是榊夜守的正体,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个,他甚至可以发誓自己的想象力无法构想出这样的生物。接着,他在红龙的怀里看到了无数坠落的流星。


    星辰如同火球一般不断砸向地面,原本这样的情形一定会引来无数悲鸣吧,但是此时此刻被溅起的只有白沙,不,那也不是白沙,在此时此刻卡尔终于确定了,铺满地面的是盐。淡黄色的海浪拍打着沙滩,从海中发出像是婴儿的啼哭声,一瞬间卡尔感到了毛骨悚然。那是一种生物的本能,是即便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也会感到恐惧的本能。


    似乎感觉到了卡尔的恐惧一般,红龙缓缓低头,用嘴梳理着卡尔的头发,似乎想要依靠这种方式让卡尔平静下来。


    “告诉我,夜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知道,你可以听懂我在说什么,我不会从你的身边离开的,我保证,我只是想知道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你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的……悲伤……”卡尔轻声发问,他伸手抚摸着红龙翅膀的关节,红龙的骨骼摸起来也和卡尔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的截然不同。


    但红龙依旧一言不发,金色的眼中带着困惑,于是卡尔不说话了,他继续抚摸着红龙的翅膀,感受着怪异的宁静。


    睁开双眼的时候,卡尔发现自己抓着榊夜守的手臂,榊夜守已经醒了,但因为被卡尔抓着所以还在床上没有起来。卡尔的脸一下涨红了,他放开榊夜守的手臂,然后说:“抱歉,夜守,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咳,就是那个,下次可以直接把我叫起来的。”


    榊夜守点点头:“好像你经常做梦,是因为睡眠不好吗?我在书上看到,说做梦是浅睡眠,不做梦是深睡眠……怪不得你睡觉的时间总是比我长。”


    卡尔其实不觉得自己做梦是因为睡眠不好,他在实验室的时候总是被惊醒,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怎么做梦,现在虽然经常做梦,但他不仅不容易被惊醒,还感觉非常愉快。卡尔觉得这应该不是因为做梦,或者说,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做梦,或许他的梦境是某个人为了告诉他什么而选择的特殊方式……


    卡尔只是暂时没有为这些事感到纠结,仅此而已。


    “夜守,”卡尔在榊夜守坐起身之后抱住了榊夜守的手臂,“你,会变成龙吗?”


    “哎?”榊夜守愣了一下,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该说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变呢还是怎么样……变成龙的时候体型会比想象的更大,而且变完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变回去,没有普通的变身那么方便。”


    卡尔点了点头,他很想看榊夜守变身之后的样子,但是既然榊夜守明确表示了变成龙不方便,他也就不好继续要求了。他蹭了蹭榊夜守的脸颊,然后起来洗漱,榊夜守也跟在卡尔的后面走进了盥洗室。现在他可以确定,梦里巨大的红龙确实是榊夜守的化身,只是不知为何,红龙并未和他交流。


    然后卡尔开始思考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打算回到自己来的那个世界,但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仅仅是保护那个世界,他还想写完榊夜守和康纳策划的游戏,还想继续帮助红头罩帮,还想……好像一瞬间他的人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从最初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做的,变成了想要做的事情太多,想要的东西太多,甚至分不出先后。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卡尔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似乎每天只有晒太阳和读书的生活也变成了许久之前的东西,他的人生逐渐被填满了截然不同的丰富色彩。而这也是因为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榊夜守的身边。想到这里,卡尔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卡尔的笑容一直持续到了和托马斯单独见面的时候。


    托马斯并未被限制自由,只是被禁止进入蝙蝠洞和离开韦恩庄园,他本人对这样的事情好像并不介意。昨晚的他在另一间客房对付了一夜,今天居然还有精神早起,当韦恩家的众人面对着托马斯的笑容的时候,大家最大的感觉还是“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事实上对于布鲁斯来说,这种感觉可能还更加强烈一点,他平时起不了那么早——考虑到他夜巡的时间,早起是和猝死密不可分的,但他也不知道榊夜守对他做了什么,那个金色的火焰让他出人意料的精力充沛,而且无论是心率、血压还是其他身体数据都正常得令人发指。在这种情况下,他早起了,然后看到一个在咖啡机旁边和提姆聊天,并且喝咖啡的亲爹。


    布鲁斯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越来越丰富多彩了,人活得久了就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阿尔弗雷德给他递上了新鲜的蔬果汁和三明治,顺便在他的手边放了一张报纸。


    报纸上写着关于莱克斯·卢瑟打算想办法把挡住太阳的那玩意给弄下来的消息,报道人是克拉克·肯特。


    其实卢瑟会无法忍耐这种被动出击的情况,对蝙蝠侠来说属于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卢瑟的脾气就是这样,让他承认自己对某事束手无策,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但布鲁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那么快,现在他们对太阳为何会变成这样没有一点线索,即使韦恩集团事实上发射了不少探测器,太阳的情况还是一个谜。


    第123章


    “看起来这个世界不像是你说得那么和平, ”托马斯端着咖啡杯走到了布鲁斯的身边,他的语气有点像是调侃,但更多的还是认真, “戈尔戈姆依旧在尝试入侵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有大量的超级英雄才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但那些邪恶组织能够存在那么多年,就说明它们的隐蔽性比你想得更强。”


    “我知道,我什至知道那些神秘组织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隐蔽性。”布鲁斯看向榊夜守。考虑到莱克斯·卢瑟的探测器距离上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也考虑到无论如何都还没有到大决战的时候,榊夜守在这段时间里必须要上学,于是他拿着三明治,对所有人道别之后走出了韦恩家的大门。


    托马斯的视线随着布鲁斯的方向看过去,虽然榊夜守看起来对戈尔戈姆有很深的理解,但他本人看起来确实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榊夜守对他造成的震撼姑且没有自称为戈尔戈姆的世纪王的提姆那么大。不过考虑到榊夜守是布鲁斯的孩子,他觉得不要这么震撼或许才更好。


    “我不理解,”托马斯说, “这又是为什么?”


    “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将邪恶组织和另一些东西限制在了日本,就像是封印一样,我对那个力量有所猜测,虽然也只是猜测。但因为某些原因,怪人从日本泄漏了出来,戈尔戈姆也才为人所知。我对出现在哥谭的戈尔戈姆成员进行过调查,绝大部分哥谭的戈尔戈姆成员甚至不知道自己加入的是戈尔戈姆,他们只是认为自己在进行什么生殖辅助的改造……或者之类的。”


    一想到生殖辅助,布鲁斯就觉得有种莫名的尴尬,他忍不住想到和榊夜守一起解剖蒙马特的时候榊夜守略带惊恐的眼神,不过他顺着蒙马特的人际关系确实也摸到了不少改造人,只是他们对戈尔戈姆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目前潜伏在哥谭的,肆虐的戈尔戈姆和其他怪人,几乎都与日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在榊夜守来到哥谭之前,他对假面骑士的调查非常不顺利,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一直都阻止着布鲁斯找到情报,这种阻碍在榊夜守来到哥谭之后就迅速消失了。再考虑到榊夜守一直以来神神叨叨的态度,布鲁斯认为或许就是榊夜守口中的神明——神给了榊夜守分辨人类和怪人的力量,同时也驱赶着榊夜守对抗怪人,另外,神让榊夜守的变身变得更加隐秘,变得不可记录,不可流传。


    “但现在封印解开了?因为戈尔戈姆无法控制这个世界,所以转移阵线到了我们的世界,并且将那个世界作为扎根的地方抽取养料……”托马斯冷笑了一声,他也了解了布鲁斯所说的究竟是什么一丝,只是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到愤怒和恶心。


    “或许是,”布鲁斯说,“另外,戈尔戈姆之人还试图将有能力对抗他们的人跨世界转运,作为武器对抗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托马斯顺着布鲁斯的眼神看向了卡尔,卡尔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嗯,我知道,我应该就是被戈尔戈姆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吧,如果不是夜守在机场拿错了箱子,我现在应该已经被戈尔戈姆之人训练成对抗蝙蝠侠的武器了吧……或许事情还有可能更糟糕。”


    卡尔所说的自然不是虚假,在孤身一人的时候,他也思考过,要是拿走箱子的人并不是榊夜守会怎样,而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感到微弱的恐惧。


    “为什么戈尔戈姆会这样重视你?”托马斯问。


    “因为我是本该成为你们的世界的超人的人,卡尔-艾尔,氪星最后的遗孤,”卡尔说,他看着托马斯的眼睛,“因为他们渴望我的力量,又恐惧我和他们敌对。”


    布鲁斯点了点头,不可否认的是,哪怕超人有着氪石这样致命的弱点,他也依旧是人类所能见到的,最强的生物。卡尔也是超人,虽然因为缺乏阳光而脆弱,性格也因为过去在实验室里遭受的虐待比起超人更……软弱一些,但那份强大的力量毋庸置疑。


    甚至因为榊夜守莫名其妙的底线,卡尔下手应该比现在的完全体超人还要狠。


    想到这里的时候,布鲁斯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相信世界上存在巧合,但在榊夜守身上的巧合还是让他忍不住多想——还是那句话,榊夜守和神有关,在榊夜守的口中,这个神甚至是某个神话体系当中的创世神。而这位一直都注视着榊夜守的创世神也曾数次在榊夜守的身上降下神迹,有问必答的样子有时候让布鲁斯觉得比他这个亲爹都亲。


    这样注视着榊夜守的神,真的会让榊夜守的身上发生这种巧合吗?


    仔细一想,收养卡尔对于榊夜守来说确实有益无害。卡尔是氪星人,有着极强的成长性,本性忠诚宽厚,又在过去受人虐待,只要一点温暖就能让卡尔知恩图报……当然榊夜守给的温暖好像有点太多了,多到布鲁斯每次看到他们贴在一起都会牙疼和胃疼。布鲁斯并不觉得榊夜守遇到卡尔会是什么巧合或者意外,不过他觉得榊夜守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一时间,布鲁斯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了,当然,为了安心,他确实可以让榊夜守回来之后询问神明,但是他不确定在知道自己的榊夜守的相遇是“神明的安排”之后,卡尔会做出什么反应。将心比心,要是布鲁斯知道这种事,他会对发生的一切都产生提防和怀疑的。


    托马斯看了一眼布鲁斯,他其实不确定为什么布鲁斯会突然停下,虽然只有不到一秒,但托马斯还是注意到了。他怀疑这一切可能和卡尔有关,不过既然布鲁斯没有提起,他就也选择了三缄其口。


    卡尔微笑了一下,露出尖锐的小虎牙:“我今天有点事,可能要出门一下,可以吗?”


    “当然,”布鲁斯说,“你来去自如。”


    “但我还是想问,”托马斯说,“你更愿意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到之前你所在的世界?当然,我可以理解你对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好感,因此我不会逼迫你做出任何选择,而且你会更希望留在榊夜守的身边吧,我可以看出来,你看着他的眼神……说真的,我很熟悉。”


    布鲁斯看了一眼托马斯,他觉得再谈论这个话题他真的要死了,而托马斯的回应是充满了困惑的眼神。


    “谢谢,但我恐怕……”卡尔摇了摇头,然后回到房间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托马斯问布鲁斯。


    布鲁斯说:“……这个世界也有超人,这个世界的超人是我的朋友。”


    托马斯说:“反正又不是一个世界。”


    在出门之后,卡尔自己买了一张前往大都会的大巴车的车票。


    美国是车轮上的国家,稍微有点钱的人都会选择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开车是最适合美国的交通方式。因此,在哥谭的大巴上看到孤身一人的,年轻漂亮的男孩的情况非常少见。尤其是这个男孩衣着整齐,看着不是那种“可怜的穷鬼”。不过没人敢轻举妄动,毕竟这里是哥谭,一个这种打扮的人可能是肥羊,但更可能是帮派分子,或者超级反派。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黑暗森林了。


    卡尔可以感觉到那些注视着自己的视线,过去的他或许会因为自己的引人注目而感到惶恐,但现在的他很清楚被人盯着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这些家伙也不可能真的伤害到他,这是一种游刃有余。他甚至还拿出了手机,看着今天的新闻。黑门监狱的越狱并未被报道,毕竟贝恩也被送了回去,这和什么都没发生也没什么区别。


    老实说,好像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毕竟贝恩被送了回去,卡尔想,人们总是觉得如果一件事情能由蝙蝠侠解决,就尽量不要让其他人干涉蝙蝠侠的行动——而且贝恩的第一次肆虐确实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卡尔会觉得贝恩不足为虑多少有点数值膨胀的意思在里面,蝙蝠侠和红头罩都曾经就假面骑士的数据做出过重要指示。


    也即他们都觉得假面骑士的数据像是随便写的,给他们带来一种计算代数方程的结果是6=6的震撼感。


    卡尔天马行空地想着,看着眼前的灯火不断变幻,他其实猜到了今天布鲁斯在想什么,他知道自己被榊夜守收留并不是巧合,或许存在某个人促成了他和榊夜守的见面,但他同样知道榊夜守对自己的照顾是发自内心的——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毕竟他确实被榊夜守拉出了泥潭。他并不会因为因为这些对榊夜守感到不满,无论是从知恩图报还是从其他的角度来说都是。


    甚至卡尔觉得,如果他和榊夜守的见面真的是被某个人安排好的,那也挺好的。


    他这样想着,脸上忍不住还是露出了微笑。


    他现在非常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辈分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喝)


    第124章


    榊夜守伸了个懒腰,他听到自己的姑且噼啪作响。从走廊上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大家似乎已然习惯了黑暗,更何况日光灯也可以提供足够的照明。一切似乎都在逐渐变得平缓、步入正轨,只是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至少榊夜守不觉得事情会这样简单的结束。


    构筑一场人造日食可不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会搞出这些东西的人为的恐怕也不单纯是什么世纪王或者限制超人,毕竟众所周知,除了超人之外世界上还有不少其他超级英雄。就算是知名超人爱好者莱克斯·卢瑟也不会说什么“只要打败了超人,我就天下无敌了”,大家至少还保留着某些基础的理性。


    榊夜守不喜欢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


    本质上来说他不是精于算计的人,比起和暗处的敌人斗智斗勇,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但很可惜, 戈尔戈姆之人并未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也不可能站在哥谭的中心让戈尔戈姆的人滚出来,有本事和他单挑……之类的。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能说出这种蠢话, 哪怕是在BOARD都会被人嘲笑的。


    哎,为什么我出门的时候不能撞见怪人的阴谋,然后把怪人一脚踢死,在死前怪人还说出了自己总部的位置,甚至拿出了一张总部进行化装舞会的邀请函,于是我装成怪人的样子混进怪人的总部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神明赐予的硬币,或许他可以向神明祈祷,由神明将他引导向正确的道路,然而榊夜守并不打算这么做。向神明求助并不是错误的,但把所有的问题都放在神明的面前只会削减人类的可能性。迄今为止,神明为了见证人类的可能性而并未进入沉眠,榊夜守也不打算让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神明扫兴。


    因此,他只是抛起硬币,然后看着硬币落回到自己的手心里。


    卡尔在今天早上问起了有关于红龙的事情,榊夜守不知道卡尔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了红龙的存在,不过他确实可以变化为龙的形貌——红龙从某种方面来说也具有宗教的内涵。如果可以的话,榊夜守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变身为红龙,尤其是在变身无法迅速解除的情况下。


    不过榊夜守还是将这一切视为一种预兆,如果说真的有什么能让卡尔看到红龙,那一定也是神明的启示。在成为AgitΩ之后,榊夜守就再也不会做梦了,神明的启示会直接在他的耳畔响彻,告诉他有什么该做,有什么不该做。那天的猪面教授就是被神明确信的罪人,肆意将人类改造成异形,做出了残虐无道之事,应当被彻底净化。


    榊夜守在猪面教授的身上也发现了戈尔戈姆的改造人所具有的特殊零件,某种意义上来说,邪恶组织也会希望展现自己的残酷,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家伙加入他们。最开始在蝙蝠洞看到昏迷的贝恩之时,榊夜守还以为贝恩也是被戈尔戈姆改造之后丢到蝙蝠洞来的,结果没想到不是,将贝恩带入蝙蝠洞的是托马斯·韦恩。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父慈子孝的感觉还挺熟悉的,怪不得说哥谭能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呢,果然哥谭海曙专业的。


    就在榊夜守一边玩着硬币,一边沉思的时候,之前来和榊夜守搭过话的,隶属于企鹅人的帮派的圆脸少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自来熟地坐在了榊夜守的对面:“还是一个人?”


    榊夜守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硬币放回了口袋。少年似乎完全没有因为榊夜守的态度感到不快,只是继续笑脸以对:“你知道吗?其实在你刚入学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是更开朗的人,结果居然不是,你不喜欢和我们闲聊,更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着硬币玩,或者看手机。”


    “如果是科波特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了,”榊夜守说,“ BOARD的人应该正在保护他,目前我也没有收到关于科波特遇害的消息。”


    “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万一我是来表示善意的呢?”那个少年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讨好,“哎,不过我也理解你的想法,你不想卷进哥谭帮派的那些破事呗。你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大,但已经是BOARD的负责人之一了,还是假面骑士,甚至是韦恩家的少爷,看不上我们这些街头混混才是理所当然的——啊,我这不是说你高傲或者怎么样,虽然你也有高傲的理由……”


    “只是我想,有些东西你或许会很感兴趣。”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打开了一张照片,榊夜守看着这张照片,刹那间瞳孔紧缩。这张照片拍摄的是哥谭的某个小巷,然而此时此刻,那个小巷之中出现的并非是哥谭日常的场景,而是会令人感到美丽的,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油彩一般绚烂的场景。


    (这群戈尔戈姆的疯子……!他们真的蠢到有胆子接触海姆冥界啊!)


    榊夜守的内心发出会令人错觉是诅咒的叹息之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映入自己双眼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他知道这是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代表戈尔戈姆之人足够疯狂,为了更好的颠覆如今的哥谭,这群混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起来你或许知道这是什么,”少年说,他看着榊夜守一瞬间收紧的拳头,“不过……嗯,我就直白点说吧,这只手机并不是我的,当然,也并不属于科波特先生,我们不确定手机的所有者到底是谁,又是否已然存活,只知道这是帮派里的一个成员在地上偶然捡到的,里面除了这张照片之外还有许多奇怪的东西,这只手机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人。”


    这么说着,少年将手机递给了榊夜守,榊夜守翻看着相册,里面有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照片,其中大部分没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榊夜守还是从里面找出了几张照片。它拍摄的是哥谭的风景,但可以看到远处的星球日报的大楼,在大楼顶端的金色球体遭到了严重的损毁,看起来好像已经整个被拆成了两半。


    这只手机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但最重要的并不是它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实,而是它应该属于一个普通的混混,却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说之前的异世界来客都具有某些命运意义上的特殊之处,那现在的这个手机的主人的身上恐怕就没有承担着那样强大的命运了。榊夜守觉得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或许这就代表在哥谭的某处还有可以让异世界人来到这里的哥谭的通道。


    “怪不得……”他轻声喃喃,怪不得戈尔戈姆的人会突然出现在哥谭,而榊夜守甚至一开始没有感应到戈尔戈姆之人的出现。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打算将自己的发现分享给蝙蝠家的其他人。


    “如果你有什么发现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将你的发现告知我们,”少年满脸无奈地微笑着说,“怪人的存在或许已经变成了哥谭最大的威胁,我们虽然不是什么英明神武的大好人,但至少没人会打算坐以待毙。当然, BOARD应该也不会放任原本可以成为同伴的人被怪人蛊惑,最后成为敌人吧?”


    “我可以认为科波特是派你来威胁我吗?”榊夜守抬起头看着少年,他询问的声音温和平静。


    少年想笑,这当然是一个威胁,而且英雄们总会接受这种威胁——在特殊情况下和超级反派联手非常常见,就算是最挑剔的评论家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一般也不会吹毛求疵,甚至还有共斗出感情的。但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威胁榊夜守,科波特先生明确表示过榊夜守是个非常麻烦的家伙,不吃软不吃硬,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该怎么收买榊夜守。


    “抱歉,”于是少年说,“如果我说的话让您不开心了,我可以道歉,您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按照科波特先生的要求,提出一些或许对你我都好的建议。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帮派确实在哥谭有着一定的地位,而如果有我们的帮忙, BOARD的工作开展也会更加顺利。”


    榊夜守笑了起来,但这不是因为他感觉到开心或者愤怒,他就是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想到“和反派共斗”,榊夜守就觉得血压起来了。


    Evolto还在宇宙里飞呢!


    “呃……你在笑什么?”少年问榊夜守,他觉得榊夜守的态度有点可怕。榊夜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与人合作,我更喜欢保留自己的独立性。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需要我的是你们,不是吗?就算你们投入了邪恶组织的怀抱,变成了怪人,对我来说也只是从需要按照蝙蝠侠的要求留你们一条命变成了蝙蝠侠不会拦着我杀了你们,仅此而已。”


    他的眼睛一点点泛上了金色:“所以,你们还有什么打算,还有什么别的用来威胁我的东西呢?现在一起说出来吧,我还可以一起解决掉,防止浪费你我的时间,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几个纯粹的假面骑士梗(?)


    1 、哎,为什么我出门的时候不能撞见怪人的阴谋,然后把怪人一脚踢死,在死前怪人还说出了自己总部的位置,甚至拿出了一张总部进行化装舞会的邀请函,于是我装成怪人的样子混进怪人的总部呢?


    出自《假面骑士super one》,里面非常幽默的一章,怪人总部开化装舞会,假面骑士化妆进去了,还有人化妆成假面骑士进去了,然后怪人们看到化妆成假面骑士的人,觉得你的化妆太好了,我们要和你跳舞。


    昭和怪人特有的淳朴这块。


    ————————————


    2、和反派共斗


    出自大森、高桥、大森和高桥,哈哈evolto,哈哈牛圣,哈哈麻圣。


    其实共斗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共斗完了之后反派就若无其事的表示没什么大事了,甚至还有直接洗白的。


    ————————————


    3、海姆冥界


    出自《假面骑士铠武》,假面骑士知名粪坑,会追着世界跑的异世界,里面还能把人感染成怪人,当然我建议大家亲自去看,编剧:虚渊玄


    第125章


    榊夜守在一瞬间露出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可怖来形容了,少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忍不住还是后退了一步,险些被椅子绊倒之后摔在地上,他没想过要激怒榊夜守,但事实就是,他确实让面前的危险人物感觉到了不快。他连忙干笑几声,用着近乎谄媚的声音说:“当然,如果您想要拿走这只手机,也请随意,我们绝对没有胁迫的意思。”


    “最好是这样,”榊夜守说,他平静地拿过了手机,“不过,你也可以转告科波特先生,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怪人出入哥谭的证据可以直接提交给我,至少这样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遇上什么猝不及防的东西——另外,如果想要活下去,告诉那你们的人,见到这张照片上的东西绝对不要触碰。虽然我不介意处理尸体,但蝙蝠侠说不定会因为死的人太多不开心。”


    “我会的。”在良久的沉默之后,那个少年这样回应了。


    榊夜守知道他言不由衷,但是言不由衷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榊夜守要的也不是什么哥谭人发自内心的服从之类的。


    克拉克没想到卡尔会找上自己。


    在确定了卡尔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之后,他确实的感觉到了卡尔似乎一直都在避免与他见面。当然,克拉克非常理解卡尔的做法,两人之间的会面确实会导致一些比较尴尬的结果,毕竟卡尔依恋着榊夜守,要让卡尔承认自己和超人,也就是和蝙蝠侠其实是同辈人,克拉克觉得这多少有点残忍。


    而且大家都在努力不思考这个问题,硬是要在这个时候提辈分问题,属于是一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但即使内心翻滚着某些大致可以被称为尴尬的情绪,克拉克依旧能够表现出平静和友善,他和同事们说了两句,然后带着卡尔去到星球日报报社外的一家咖啡馆。他给卡尔点了蛋糕和红茶,然后微笑着问卡尔:“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啊,现在战斗这方面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


    卡尔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在这里说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这家店经常有coser来,”克拉克的语气平静而轻松,“不管你说什么,他们最多就是把我们当成二次元罢了。”


    卡尔点了点头,如果是二次元的话确实没关系了,红头罩帮甚至还庇护着一家以超级反派为主题的女仆咖啡馆,卡尔还跟着红头罩帮的人去了一次,目前卡尔的感想是人类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啊。然后卡尔问:“做超人需要什么?”


    克拉克沉默了,其实在看到卡尔的时候,他大概能猜到卡尔要问自己一些什么。他拿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在咽下苦涩而香甜的液体之后,他问卡尔:“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问我这个问题——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希望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的遭遇。”


    自从收留卡尔开始,榊夜守其实根本没有问过卡尔在实验室的遭遇,因为他可以从卡尔身上的伤痕与卡尔对待别人的态度看出卡尔究竟遭受过了怎样的虐待。榊夜守不是喜欢揭开别人伤疤的类型,他更喜欢用温柔的态度照顾卡尔,安慰卡尔,告诉卡尔那些痛苦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在卡尔的身上。


    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安抚之后,卡尔发现揭开伤疤一事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加简单,他可以说出自己在实验室被切割,被划伤,被抽血,被殴打。一切的伤害都有一个统一的理由,他们希望能够彻底研究卡尔,知道卡尔的身体器官是如何运作的,现在或许又有了一个更高尚的理由,那就是他们希望复制卡尔强大的能力,以更好的保护人类,保护自己。


    “你恨他们吗?”然后克拉克问卡尔,这自然是一个询问,但克拉克想,他或许知道卡尔的回答。


    “恨,”卡尔坦诚地说,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睛,“我能够理解他们对我的厌恶和憎恨,我也可以理解他们以一种高尚的,或者说自以为高尚的心态将我视为实验品,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觉得那些伤害理所应当。直到现在,想到实验室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还是可以感觉到身上在隐隐作痛,万幸的是夜守让我不至于从噩梦中不断被惊醒。”


    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又一次开口了:“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比起挥洒怨恨更重要的东西,而且对实验室的家伙的恨本就不该被传递到所有人类的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找你,克拉克,我想知道该如何才能做好一个英雄,尤其是在……比这个世界更加混乱的世界。”


    克拉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卡尔讲述关于卡尔所知道的,所谓“异世界”的事情。


    克拉克对所谓“异世界”并不感到陌生,平行世界几乎算是他进行的“冒险”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但即便如此,完全被邪恶吞噬的世界也极为少见——虽然这么说好像不太好,不过克拉克见到的平行世界的扭曲有很大一部分是超级英雄本身导致的,超级英雄做出了错误的举动,或者陷入了黑暗,导致世界变得混乱。


    “也就是说,你打算回去?”然后克拉克问卡尔。


    卡尔看着面前的蛋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在克拉克再次发问之前,他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那个世界缺少的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而这正是我可以提供的。夜守也让我见过怪人,我知道应该如何区分和应对他们,更不要说我确实对那个世界负有责任……虽然他们会说这不是我的责任,但是,或许承担这一切是我想要的。”


    克拉克看着卡尔,他知道自己会和卡尔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与卡尔是一样的,即使他们有着不同的过去,行事准则也有所区别。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克拉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卡尔的想法,然后他又说:“但,还有一件事,你回到了那个世界,还能回来吗?”


    卡尔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能够随意穿越世界是不正常的,如果他真的要让那个世界恢复正常,就应该封锁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即使这代表卡尔不能回到这个世界,不能回到榊夜守的身边……只是想到这里,卡尔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阵切实的刺痛:“我会想办法回到这个世界来的,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夜守,无论如何……”


    而克拉克也只能点头,卡尔或许在这方面比他更加执着,克拉克想说写关于这样执着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这种话,他想要是自己和露易丝分开了,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露易丝的身边。只是克拉克还是开口了:“你可以和榊夜守聊聊你的想法,万一假面骑士那里有什么让你回来的方法呢?”


    “假面骑士总是有点奇怪的黑科技的,不是吗?”克拉克将手放在卡尔的手背上,“我从布鲁斯那里也听说了很多关于假面骑士的事情,他们的科技发达,而且还有不少特别的工具。如果是榊夜守,他说不定会找到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穿越世界的方法呢?”


    卡尔微笑了起来,虽然其实他不觉得榊夜守有能随意穿越世界线的方法,但是他知道榊夜守会为此努力……


    “至于你要我教你的东西……”克拉克在短暂的 思考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其实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直到现在我也不能说什么我是绝对的英雄,这太骄傲了,而且我也知道我有做的不好的时候。但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东西,那就是……去爱,去坦然面对自己的良心,当然,其实我觉得你这一点已经做得不错了。”


    两人继续聊着,霓虹灯的光线从窗棂之外照耀进来,将桌面上的杯子映照得五光十色,只是无论卡尔还是克拉克都没有注意到,在卡尔的手背上浮现着黑色的,像是火焰一般的印记。


    红龙缓缓睁开了双眼。


    祂摇了摇头,似乎在甩去自己身上的尘土,但实际上在祂光洁的身躯之上无论是尘土还是其他东西都无法附着,这只是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仿生”的反应,接着红龙转动自己的头颅,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盐漠和胎海。如果卡尔还在的话,他会发现红龙与他梦里所见的有着一些明显的区别,比如,在红龙头上,原本应该是角的地方,戴着一顶荆棘的冠冕。


    荆棘刺穿红龙的鳞片,鲜血从尖刺和皮肤之间缓缓流淌下来,直到和红龙自己的色彩混为一体,但红龙就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并未将荆棘冠冕取下,祂只是庄严地挺立着身躯,接着拍打翅膀,飞向了天际。在红龙起飞之时,似乎从某处也同时传来了时钟运转的声音,时钟仿佛在称述着一些东西的开始和终结。 ——


    作者有话说:下一集见面(点头)


    第126章


    “哈啊……”在将最后的楔子插入阿卡姆疯人院的地基之后,某人缓缓站直了身体,抬手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哥谭这地方……说真的,有点邪门过头了,你不觉得吗?”


    另一个人同样擦了擦汗,发出了极为类似的感慨:“是啊,真不知道红……那家伙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活了那么久的,明明他才应该是最容易被这种邪气影响的……还是说血缘关系居然还能做到这种事情?那就怪不得拉斯那家伙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蝙蝠侠的基因了。啧,可惜世纪王大人禁止我们……”


    “好了!”第三个人提高了声音,他的穿着看起来比前两个人更庄严一些,态度也更冷静,“让你们来执行任务是世纪王大人的看中,不是让你们反过来质疑世纪王大人的。仪式快要开始了,如果你们继续废话,我就把你们留在这里。”


    似乎是留在这里这个词语让两人感觉到了极端的恐惧,他们的身体颤抖起来,连忙闭上了嘴。见状,看上去地位更高的第三个人冷笑了一声,然后从包中拿出了一瓶看起来像是血液一样的东西滴在楔子上。楔子发出令人感到不祥的黑色光芒,在黑色光芒扩散之前,那个人变成了巨大的鸟型怪人,抓住了那两个人向着天空一跃而起。


    很快,黑色的光芒向着阿卡姆疯人院的每个角落扩散了。


    考虑到阿卡姆疯人院之前遭遇的爆破,在上方普通些的精神病人已经被送去了其他的医院,现在还留在坚固的地下室里的全都是真正的危险人物。黑色的光芒覆盖在他们的身上,然后又向着阿卡姆疯人院之外蔓延,它正在逐渐渗透到哥谭的泥土当中,被它所触碰的人和地面都似乎泛起了肉眼难以观察的黑光。


    哥谭的一条小巷之中,上演着抢劫的戏码——在哥谭,这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即使有着蝙蝠侠的家族和目前还算挺负责的GCPD ,罪恶之城也极少真正的安宁,只是恶性案件发生的频次明显减少了而已。劫匪拿着枪示意夫妇将钱放在地上的包里,然后他盯上了孩子手腕上的手表。


    当然,对于大人来说,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手表,虽然价格可能并不算低,但和他们的生命相比差不了什么,然而对于孩子来说,这是自己毫无疑问的珍爱之物,他不想让任何人夺走自己的宝物。他捂着手腕,怎么都不肯摘下手表,这毫无疑问激怒了嗑多了的劫匪,他用枪托狠狠砸在了孩子的后脑上,孩子应声倒下,而孩子的母亲尖叫起来。


    扑上来的孩子的父亲被一脚踢开,蜷缩在地面上瑟瑟发抖,母亲被拉开,然后孩子手上的手表被粗暴地扯下。似乎是因为脆弱的后脑受到了重击,孩子的呼吸已经停滞,但劫匪并不在意这些,他把手表放进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这只是哥谭常见的悲剧,或许不久之后他就会被警察抓住,但被杀死的孩子的生命无法回来。


    本应如此。


    但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劫匪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正在蔓延的蓝色火焰,他在惊恐中转过头,看到原本死去的孩子站起身来,蓝色的死者之火燃烧在孩子的身上。孩子的父母的呼吸也停滞了,只是这种停滞并非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恐惧,他们看到的是……


    孩子的身形发生了改变,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死白色的怪物,只是看着就会令人感到窒息。劫匪也尖叫了起来,就像是那些被他抢劫、被他伤害的人一样,他向着白色的怪物不断开枪了,但子弹没有效果,被击中的地方只是掉下一些沙砾。然后怪物来到了劫匪的面前,他抓住了劫匪的头,就像是小孩扯下蝴蝶的翅膀一样,他将劫匪的头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咯吱咯吱的,刺耳的声音回荡着,血肉摩擦和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连着脊椎和血肉的头颅被丢到了一边,怪物看向了自己的父母,他向着父母又走了一步。


    “爸……爸,妈妈……”怪物伸出了沾满血的手……不,前爪,向着父母伸去。他发出了像是人类一样的声音:“我……怎么了?”


    窒息的气氛在小巷的上空回荡,那对夫妇看着曾为自己孩子的怪物向着他们走来,终于还是发出了恐惧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


    “怪物!不要过来!”


    “滚开!滚开啊!”


    “不要靠近我啊——”


    血从怪物的前爪滴落,夫妇两人勉强站起又摔落在地面,他们不断后退,生怕被怪物触碰到,在这样的关头他们甚至想着要将对方推到怪物的面前——怪物,怪物和劫匪不一样,面对劫匪的时候人还能想着还击,但在面对怪物的时候,除开逃跑之外和拒绝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似乎是因为感觉到了父母全身心的拒绝,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它开始嚎叫,开始哭泣,然后从背后伸出的尾巴刺穿了父母的胸膛,血液弥漫在同样死白色的尾巴上。让孩子“死而复生”的蓝火也弥漫在了孩子父母的身上。只是,或许是因为父母并未触碰到黑光,或许是因为父母不够幸运,蓝色的火焰只是将他们烧成了白色的沙砾。


    怪物跪在地上,用爪子不断抓挠着曾为父母的白色沙砾,像是要将它们全部拾起,然而早已变为异形的前爪还是什么都无法抓住。在这个时候,一个脚步声回荡在怪物的背后,怪物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他看着怪物,脸上带着一种近似悲悯的情绪:“可怜的孩子,你知道吗?他们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他的话语之中盈满了伪装成切实的担忧的蛊惑,然后他握住了怪物染血的前爪:“你不是人类,你是高贵的奥菲以诺,而他们只是装作你的爸爸妈妈的,卑微而低贱的人类。放心吧,现在的你已经破茧,只要和我一起,我们会成为你真正的亲人,我们会为你营造出一个幸福的,属于奥菲以诺的城市……”


    怪物的眼中逐渐泛上了切实的光,它点了点头,正要站起的时候,却看到了那个青年注视着他的背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怪物也回过头去,不知何时,那里正站着另一个青年。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这件长袍有些像是书本中画出的,希腊哲学家的衣衫。青年有着一头长发,现在这头长发披散下来,被荆棘的头冠束缚在内,头冠支出无数尖锐的长刺,可以看到向外的刺最长的足有十厘米,而向内的刺全都深深刺入青年的头颅。


    青年向着他们一步步走来,他的动作当然算不上迅捷,却给人一种难以理解的压迫感,好像无论如何逃窜,都无法从这个正在缓缓前行的青年的追捕之中逃离。那个对怪物伸手的华服青年看着面前的人,发出了刺耳的,恐惧的声音:“怎么会!怎么会!魔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明明应该在一千年后!”


    魔王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亘古不化的冰川,然后魔王又向前一步,他没有穿鞋,但是踩在地上的双脚也没有被尘土沾染,他的胸口,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空洞,似乎有什么人将什么东西从这里硬生生拔了出来一样。魔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青年一瞬间发出惊恐的惨叫,然而他无法控制地向着魔王的手伸出了手。


    在触碰到魔王的瞬间,他变成了盐柱。


    曾为孩子的怪物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忘却了恐惧,甚至对面前的魔王,他连恐惧都无法升起,他只是呆呆地抬起前爪……不,抬起手臂。他已然恢复了人类的形貌,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从怪物变回了人类,魔王对此一清二楚。于是魔王握住了孩子的手,魔王的眼神依旧空洞,但被魔王握紧双手之时,孩子露出了狂喜的眼神。


    然后,他也化为了不可复生的盐柱。


    魔王静静地注视着盐柱,他似乎想到了那一日的光景,那一日,硫磺的火焰从天而降,将所有的怪人都化为了白色的盐——无论是肆无忌惮残杀着人类的怪人,还是说着要将人类养殖起来的怪人,无论是隐瞒着自己异类的身份混迹于人群中的怪人,还是大声宣告着自己要守护人类的怪人……


    在盐铺设成的沙漠之上,人类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魔王又一次将视线投向阿卡姆疯人院所在的地方,他其实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奥菲以诺的楔子已经被敲下,现在的“此处”已经成为了奥菲以诺的城市。有资质的人死去之后必然会化为奥菲以诺,然后因为死亡对大脑造成的冲击和天生的破灭欲望杀死自己身边的人,彻底沦落成为怪人。


    魔王迈开了庄严的步伐。


    第127章


    “蝙蝠侠,紧急情况!”芭芭拉按下了通讯器,在通讯接通的瞬间用着会令人错觉为呐喊的声音说,“通往阿卡姆疯人院的街道上大量的监控设施损毁,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立刻赶去现场。重复一遍,通往阿卡姆疯人院的马路上的监控已经全部损毁,目前无法确定阿卡姆的现状,也无法确定是否有人越狱。”


    “蝙蝠侠上线, 通知红罗宾接手这里的工作,我马上就会赶到,”蝙蝠侠回答,“能确定监控损毁的原因吗?如果监控损毁, 是否能找到目击者确认目前的情况?”


    “我还在找,只不过目前没有任何一个设备能拍到对监控造成破坏的人或者物体,损毁方式也不是常见的物理损坏或者信号干扰……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之前AgitΩ出现的时候那样,设施从内部结构开始熔化和损毁。但可以确定造成现状的并不是榊夜守,他现在正在大都会接卡尔……社交网络上也没有任何关于这条路的发言,我还在找。”


    蝙蝠侠应了一声, 他打开广播,让身边的达米安也一起检索社交网络上的发言。蝙蝠车行驶在街道上,引擎轰鸣,很快就到了芭芭拉所说的,监控损毁的道路之上——而在踏入那条路的瞬间, 蝙蝠侠就察觉了异样。


    这里太安静了。


    这条路与阿卡姆疯人院相连,平时极少会有行人出没,就连帮派火并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但即便如此,这里依旧不会像是此时此刻一般死寂无声。蝙蝠侠将车窗稍稍打开些许,确定了这份寂静并非蝙蝠车隔音太好的错觉,这里真的极为安静,甚至就连昆虫或者飞鸟发出的声音都不复存在。除此之外,还可以看到地面上洒落的白色颗粒,就像是雪一样铺陈开来。


    蝙蝠侠停下蝙蝠车,让达米安警戒,自己下车取了一些颗粒放进试管里,在靠近之后可以看出这些白色的颗粒其实是透明的晶体,看起来会给人一种这是盐或者糖的错觉。在他上车之后达米安接过了试管,放在蝙蝠车的证物盒里:“目前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也无法确定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到底是谁,我联系了榊夜守,预计五分钟后我们可以汇合。”


    “好。”蝙蝠侠说,他又一次发动了蝙蝠车,蝙蝠车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掠出去。很快,阿卡姆疯人院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而同时映入他的双眼的,毫无疑问,是白衣荆棘冠的,披头散发的青年。


    榊夜守,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蝙蝠侠就确定了青年的身份。


    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目测在192左右,脸比现在的稍长了一些,褪去了少年特有的圆润,更加棱角分明。容貌的略微改变并不足以让青年和现在的榊夜守区分开来,事实上要是把两人摆在一起,可以清晰地辨认出榊夜守究竟是如何成长的——容貌的改变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青年的气质。


    榊夜守从来不会给人这种缥缈的感觉,在这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蝙蝠侠甚至错觉自己对上的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块钴蓝色的玻璃。这双眼睛明明白白地映照出了蝙蝠车,蝙蝠侠和罗宾,却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一切都只是映照在了这双眼睛里,而眼睛的主人只是一片空洞。


    在这一点上,青年和榊夜守截然不同,榊夜守只有在AgitΩ的状态下会令人无法分辨情绪,而那也只是因为一般人看不懂AgitΩ的表情。事实上,榊夜守因为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而瞬间呆滞,或者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非常明显,榊夜守本质上是个很好理解的孩子。


    蝙蝠侠可以看出青年不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青年是真的没有任何情绪,哪怕现在停下脚步面对蝙蝠车,也不是因为感觉蝙蝠车很帅或者担心遭遇危险,只是因为蝙蝠车停下了,因为蝙蝠侠正在看着他。这只是给出反应,而不是表现情绪,进行思考,就像是把石头丢进水里泛起涟漪一般,其中并没有水的主观情绪。


    一瞬间,蝙蝠侠感觉到了……说是不开心或者愤怒也不恰当,不过他确实产生了一些特殊的负面情绪。他不想承认面前的人是榊夜守,或者是长大之后的榊夜守,但他的理性已经提前于他的思维做出了回答。面前的人就是榊夜守,而且是长大以后的榊夜守,是被异虫,被戈尔戈姆称为魔王的榊夜守。


    魔王,一千年后的魔王。


    如果说一千年后的魔王就是这个样子的话,似乎也非常的合理,因为那样的眼睛,因为那样的身姿。


    “蝙蝠侠,你没事吧!”就在蝙蝠侠和魔王隔着蝙蝠车的玻璃对视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榊夜守骑着名为银色战车的摩托,后座坐着卡尔,两人出现在了此处。榊夜守摘下头盔,露出和魔王极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面容出现在了蝙蝠侠的面前。


    蝙蝠侠不愿承认自己在看到榊夜守的时候确实是松了口气的,因为还能看到榊夜守就说明了面前的魔王并没有替换掉现在的榊夜守,而且两人可以同时出现。要是出现了魔王替换榊夜守一类的地狱绘图,蝙蝠侠就真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来处理这种麻烦的事情了。


    “我没事,”蝙蝠侠说,他从蝙蝠车走出来,示意榊夜守看向魔王,“你认识吗?”


    榊夜守这才看向魔王的方向,蝙蝠侠看到他的动作很明显僵了一下,这说明榊夜守对魔王的存在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不知道魔王会出现在这里。然后榊夜守就开始把还在愣着的卡尔向自己的背后扒拉,这说明榊夜守担心魔王会伤害到卡尔,而此时此刻魔王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屹立的雕像,那双眼睛依旧是毫无焦距的,只是在一瞬间,蝙蝠侠觉得魔王也在看卡尔。


    虽然不是时候,但蝙蝠侠觉得自己大抵是应该感到胃疼的。


    爸爸我啊,虽说是个开明的人,但有没有搞错啊,你看到爸爸我都没反应,看到卡尔就有反应了,能不能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原理!


    然后魔王举步,向着卡尔走来,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好像他看的不是卡尔,而是卡尔身后的某个东西。榊夜守更加戒备的将卡尔护在自己的身后,甚至于在榊夜守的身上升腾起了熟悉的金色火焰,仿佛只要魔王再前进一步,他就会变成AgitΩ ,然后和魔王打成一团一般。


    魔王似乎也不希望出现“我打我自己”的惨剧,于是停下了脚步。


    “义人啊,”魔王终于开口了,“你可欲前往无尘之地?”


    义人,蝙蝠侠觉得自己已经很惊讶了,但还能更惊讶,不过幸好,卡尔也和他一样惊讶,甚至于卡尔还用手指了指自己:“那个,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魔王没有继续说话,对卡尔的问题不置可否,不过这显然也是一种默认。于是卡尔从榊夜守的背后走了出来,他注视着魔王,他也认出了魔王与榊夜守之间的相似之处:“你也是夜守吗?为什么你要称呼我为义人?还有,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感觉到……”


    如此悲伤?


    魔王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注视着卡尔,卡尔咬住了下唇,魔王的样子让他感觉到一阵像是心脏被揪住一样的疼痛。他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伤害,在看到魔王的第一瞬间他还以为荆棘冠是装饰,但现在他看出了不是。他看着魔王,他知道魔王就是榊夜守,于是他感觉到了一种超越感同身受的痛苦。


    下一秒,魔王张开了翅膀,从人类的形貌变成了巨大的红龙,卡尔睁大了眼睛,对他而言,红龙的存在并非隐秘,但他没有想过自己真的那么快在现实当中看见了红龙,只是,红龙与梦中的不同也是显而易见的。红龙没有角,代替原本的六角的是荆棘的头冠,而原本镶嵌在红龙心口的,仿佛宝石的某物也被剜去,留下的只有空洞。


    榊夜守并没有像是之前一样阻止卡尔和红龙过于靠近,倒不如说他也像是被如今红龙的模样震慑了一般,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光。红龙庄严地步行向卡尔,然后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了卡尔的脸上,和梦中不同,卡尔想,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温暖。他伸手抚摸着红龙的头,小心避开了荆棘的头冠。


    红龙将卡尔裹在了翅膀里,轻轻嗅着卡尔,卡尔可以显而易见的感觉到红龙的小心翼翼,仿佛担心弄伤卡尔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蝙蝠侠问榊夜守,“我希望等会儿你可以解释一下。”


    榊夜守迷茫地点了点头:“好的,但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卡尔,回到我这里来,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既然红龙已经出现,就说明现在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发生了。” ——


    作者有话说:非常让人一头雾水的一章私密马赛——一切答案在之后会有解答——


    今天更新晚了,主要原因是昨天没写完,上七天班之后还要上五天,我要死了


    第128章


    卡尔稍稍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在此时此刻挣脱红龙的怀抱——这并不是因为他对红龙抱有忌惮或者恐惧,只是因为他觉得红龙的样子……非常奇怪,这根本就不像是平日里榊夜守的态度,榊夜守不会这样沉默寡言,也不会这样……或许不该说冷漠,但确实并未对卡尔做出一些理所当然的回应。


    他甚至做好了因为红龙露出什么危险的姿态而与红龙对抗的准备,但红龙自己放开了翅膀,只是在放开的时候用鼻尖蹭了蹭卡尔的鬓角,就像是什么嗅探的动物,正在尝试分辨卡尔的敌友。很快红龙就抬起头,恢复了之前近乎庄严的态度,好像刚才用翅膀裹住卡尔的并不是祂。


    然后卡尔向着榊夜守的身边走去,他确实还是非常的关心红龙,但他更关注的还是榊夜守的想法。榊夜守一把握住了卡尔的手臂,他上上下下检查了许久,在确定卡尔并未受伤之后松了口气,然后他走向红龙,对着红龙伸出了手,而红龙也将前爪搭在了榊夜守的手上。


    一人一龙并未说话,整条道路之上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有人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内部钉下了奥菲以诺的楔子,”然后榊夜守回头,将自己从红龙那里得知的情报告诉蝙蝠侠,“楔子本身不能造成任何伤害,但会让所有具有变为奥菲以诺资质的人在死后绝对变成奥菲以诺,并且,被楔子感染的人在成为奥菲以诺之后很有可能会被杀人冲动裹挟。”


    杀人冲动,这是最影响奥菲以诺融入人类族群的问题,因为奥菲以诺本质上是已经死去一次的人类。死亡会对人类的精神和意志造成严重的冲击,甚至可能直接让人发疯,在这个世界上因着死而复生而精神崩溃的人不在少数,如果在崩溃之时还有了超乎凡人的力量,那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不言自明。


    蝙蝠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榊夜守说的东西,但榊夜守并未停下,他只是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奥菲以诺的话, BOARD也可以非常轻松的解决掉,但问题在于,哥谭这片土地上本身就存在许多的诅咒,楔子会将诅咒聚集起来,直到彻底爆发……而且现在楔子已经打进了地里,就算清除掉,诅咒也已经聚集了,只是范围的问题。”


    “解决的办法。”蝙蝠侠问,阿卡姆的特殊监控并没有拍到有任何人靠近,就算是专门针对极速者的监控也是,甚至在例行的巡逻之中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过考虑到能力诡异的各种怪人,会有人能在阿卡姆打下楔子也并不奇怪——倒不如说,现在他们对哥谭的掌控还是极高的,因此戈尔戈姆才会采取在阿卡姆打下楔子的方式。


    毕竟直接把怪人运到哥谭来,或者像是托马斯说的一样,在哥谭的水塔里加入溶源细胞要简单多了。


    不过说到底,事情已经发生,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才是此时此刻的关键,至于那些抱怨则毫无意义。榊夜守也明白蝙蝠侠的意思,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他开口了:“目前我有两个解决的办法,最简单的就是让红龙……也就是,我在哥谭的上空举行仪式,宣告降临……但我更推荐慢一点的方法,也就是先去阿卡姆清除楔子,然后解决蕴含诅咒的怪人。”


    “我要知道降临的副作用。”蝙蝠侠说,他能听懂榊夜守的言外之意——当然,也算不上是什么言外之意,榊夜守几乎是明摆着说降临可能存在一些问题,更不要说“降临”这个词语本身就挺神神叨叨的,不像是什么正常行动能有的描述。榊夜守点了点头,他看着红龙,半晌发出了一声叹息。


    “在宣告降临之后,哥谭就将会成为无尘之地,一切邪恶都无法在哥谭存身,哥谭将会获得净化……这是好处,但也是代价,代价就是仪式开始之后,所有怪人都无法进出哥谭,而没有离开的怪人会在哥谭化为盐柱,直接死去。当然,最重要的是,就连我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无法干涉神明的决断。”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BOARD的员工和卡尔考虑吗?”蝙蝠侠问,他明白榊夜守的担心,不过他还是需要趁此机会理解榊夜守口中神明的行事准则。榊夜守很少详细地解释这一点,就算问起,榊夜守也几乎只会说什么“神明大人爱着人类”,但说实话,“神爱世人”这种东西屁用没有,就连榊夜守自己也曾说过,他嘴里的神会为了“人类不够纯粹”一事考虑清除人类。


    “是的,而且哥谭应当还有一些隐藏着自己的身份生活在世间的怪人,”榊夜守点了点头,“虽然神明大人给了我很高的自主裁量权,也会允许我做出一些……在天使看来是偏袒怪人的举动,但神明降临就代表其中并无私情,这片土地将会只有人类可以生存。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神明大人确定那个生命应当被视为义人。”


    “神会如何确定谁是义人?”


    “我不知道,”榊夜守非常坦诚地说,“我只能确定某人的身上是否隐藏罪恶,目前未知,卡尔确实是我见过的,身上存在的罪孽最少的人,但即便如此,我也不知道为何卡尔会被判定为义人。”


    当然,这实际上是一件好事,卡尔被神注视,被神宽容,由此也不会受到伤害。榊夜守知道自己有什么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不希望卡尔靠近红龙,他知道自己对怪人具有极强的危险性,而卡尔是植物怪人,在红龙,或者说陷入暴走的自己面前,很难说卡尔会不会被判定为需要清除的对象。


    不过现在他安心了,毕竟卡尔是“义人”,这也就说明神也会保护好卡尔。


    蝙蝠侠看着榊夜守,也看着红龙,似乎正在等待着他们说完话一般,红龙一动不动,祂的眼睛是璀璨的金色,和榊夜守蔚蓝的双眼截然不同。不过事到如今,这也不是什么很值得考虑的东西,至少蝙蝠侠觉得不是,他更关注的还是哥谭的未来,还有应该如何防止榊夜守变成红龙。


    卡尔想到的东西和蝙蝠侠不同,他依旧记得自己的梦境,还有在梦境之后出现在自己的手背上的印记,他觉得自己现在弄懂了印记出现的理由——神明在注视着他,或许榊夜守口中的神明比他想象得更早地看见了他的存在。这样想的话,卡尔在一瞬间确信了引导自己来到榊夜守身边的人究竟是谁,或许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坏事。


    最重要的是,卡尔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分歧点。


    红龙不认识卡尔,在红龙的眼中,卡尔只是义人,那些亲近的动作似乎完全出自于动物的本能。卡尔相信要是榊夜守变成红龙,态度肯定会有所区别,想到这里的时候卡尔甚至还有点脸红。


    蝙蝠侠看着脸红的卡尔,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如此匮乏——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卡尔将手覆盖在印记存在的位置,他可以感觉到在皮肤之下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在随着血液一同涌动。


    “您是为了让我阻止夜守,防止他变成那个悲伤的样子,才引导夜守找到了那个箱子的,对吗?夜守的神明大人?”卡尔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问题,“红龙是夜守,只是不是现在的夜守,他来自于没有我的存在的一千年之后,对吗?虽然我的说法也有可能会被解读为自作多情……”


    似乎是在对卡尔提出的问题做出回应一般,在 卡尔的眼前映照出了全新的场景,他看见榊夜守高高举起了荆棘的冠冕,并且以一种庄严肃穆的态度将冠冕戴在了自己的头上。他看到荆棘锐利的刺刺穿了榊夜守的皮肉和骨骼,鲜血沿着伤口不断流淌,直到将榊夜守的面容布满,他看到榊夜守站在盐漠的中心,四周环绕着哭声。


    卡尔抬起手,将手心覆盖在榊夜守的脸颊上,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然而这个动作让卡尔一瞬间从幻觉回到了现实。


    榊夜守眨了眨眼,在一阵长久的迟疑之后,他学着卡尔之前蹭自己手心的动作也蹭了蹭卡尔的手心:“呃……所以,发生什么事了吗?卡尔?”


    “……”卡尔的脸一下子红得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样,“不不不,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阿卡姆疯人院了?夜守?既然你说了咱们应该把楔子拔出来,现在就出发吧,我也可以带你飞过去哦!还有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榊夜守很快就放弃了之前的困惑,反正卡尔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我……”卡尔没说什么,只是捂住了脸,发出细碎的,像是猫一样的呜呜声,“没什么……”


    榊夜守看向蝙蝠侠,蝙蝠侠在沉默半晌之后回答:“是的,我们该去阿卡姆疯人院解决问题了。”


    第129章


    在发动了蝙蝠车之后,蝙蝠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内心沸腾的感情,他摇了摇头,扶着方向盘,发出了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在听到叹息声之后,达米安将头转过去看他,蝙蝠侠毫不意外的在达米安的脸上看到了切实的迷茫与困惑,于是蝙蝠侠更想叹气了。


    达米安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是个贴心的孩子,于是他问:“蝙蝠侠,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什么,”蝙蝠侠回答,“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不对的,我只是觉得榊夜守和卡尔的关系真好。”


    “当然, ”达米安微微仰起头,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微妙的骄傲, “但是我和超级小子之间的配合也不会输给他们,蝙蝠侠,我们搭档的时间更长,配合得也更加默契,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一起战胜过了不少强敌,积攒了更多的经验。不过我相信假以时日,让榊和卡尔有更多配合的时间,他们一定也会成为毫不逊色于我们的搭档。”


    哈哈谁问你这个了,蝙蝠侠觉得自己要不还是擦擦汗吧,哎, 哥谭的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延缓全球变暖真是刻不容缓啊。


    在确定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之后,红龙朝着后方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拍动了翅膀。祂的身姿极为轻盈,甚至没有卷起地面上的哪怕一粒灰尘,接着祂飞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却像是羽毛一般,祂飞在刚好可以被看见的,又不至于触碰到地面的高度。蝙蝠侠跟上了红龙,在车窗外是榊夜守和紧紧拥抱着榊夜守的卡尔。


    “这是什么?”在红龙靠近阿卡姆疯人院的同时,惊慌失措的声音回荡了起来,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安保人员都用着同样充满畏惧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正收敛翅膀降落的红龙。


    哥谭之人大多见多识广,在哥谭这片人杰地灵的土地上,不管出现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面前的红龙却和他们,和任何一个人曾经见过的生物截然不同。庄严而怪异的红龙微微摆动着祂被荆棘的冠冕刺穿的头颅,像是宗教故事之中的恶魔与神的融合,让看到祂的人都无法升起对抗的想法。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一个医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他打破了窗户,向着外面一跃而下,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之中,他变成了并非人类的“某种东西”——在这个时候,大家当然明白他变成的是怪人。怪人冲向红龙,手臂在同时化为了利剑的形状,他尖叫着:“去死,去死啊!别来妨碍我!”


    “魔王,你是魔王,去死吧!”


    这完全是在极端的压力之下被逼迫到疯狂的表现,而红龙只是用着平静的眼神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在看向他之后的什么东西,又或许什么都没有注视。从医院里传来惊叫,有人在提醒红龙赶紧躲避,也有人在说着其他令人难以理解的话语,但红龙没有做出任何一种反应,祂一动不动,直到那把剑真的接触到祂的身体为止。


    然后,怪人的动作停下了。在那张曾经盈满了恐惧,带着对红龙的愤恨而扭曲的,非人的脸上逐渐泛上了一种令人惊讶的平和,他就像是微笑起来了一样,利剑再一次变回了双手。他热泪盈眶,喉咙底部发出狂喜的人类所特有的,因为喜悦而失语的嗬嗬声。伴随着喜悦的声音,怪人一点点变成了盐柱,然后散落在了地面。


    一时间,无论是阿卡姆还是蝙蝠侠或者罗宾都陷入了死寂,他们看着红龙,也看着地下的盐粒。不过下一瞬间蝙蝠侠就恢复了平静,他从蝙蝠车中出来,带着罗宾走向榊夜守:“如果让红龙在外面看守,我们直接进入阿卡姆,你能准确地找到楔子吗?”


    “可以,蝙蝠侠,但是关于红龙的事情,我……”榊夜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蝙蝠侠抬起手,示意榊夜守不用说,只要跟上,一起进入阿卡姆就行。卡尔和榊夜守对视一眼,然后卡尔走到了红龙的身边,对着红龙张开双臂:“现在蝙蝠侠会去处理阿卡姆里面的问题,你就只要在外面和我一起放哨就行,可以吗?”


    红龙看着卡尔,缓缓伏下身体,将自己的头搁在卡尔的肩上,红龙的头颅并不沉重,即使压在卡尔的身上,卡尔能感觉到的也只是温暖和轻柔,就像是浸润在夕阳之中。榊夜守看了几秒钟,在确定红龙确实不会对卡尔造成任何威胁之后才举步走到蝙蝠侠的身边:“我们走吧?蝙蝠侠。”


    蝙蝠侠点了点头,红龙确实是一个不安定因素,但有卡尔在红龙的身边作为限制,红龙也不会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情了。他又看了一眼榊夜守,然后和达米安一起走进了阿卡姆疯人院之中。


    阿卡姆疯人院的内部一片寂静,这自然是因为怪异之事并未被广为流传出去,所有病人都被关在他们的病房里,隔音棉将一切嘈杂之声都隔绝开来。蝙蝠侠带着榊夜守和达米安又一次走入了阿卡姆疯人院关押重刑犯的最底层,在那里无数蝙蝠侠的敌人正在等待着,即使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正在等待什么。


    猪面教授在不久之前逃离,阿卡姆疯人院的安保又一次经过了检查,这一次的安保比起之前更加严格,但怪人已经提前潜伏在阿卡姆当中,才能钉下楔子……还是那句话,让怪人选择这种方法来干扰哥谭的秩序,而不是更简单的其他方法,只能说明哥谭的情况其实还不错。


    但除开“不错”,他们还应该做得更好。


    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他们就找到了榊夜守口中的楔子,它看起来就像是人类的整条脊椎,尾椎被钉入地面,黑色的血管正在不断跳动。在他们站在楔子前的时候,一个身影站了出来,他看着面前的三人,露出了近乎扭曲的,充满愉快的笑容:“啊,不错,真是不错,看起来这次说不定真是钓上了一条大鱼啊……”


    “世纪王……”榊夜守看着面前的人,表情在瞬间收拢,“小心,他可以用特殊的手段达成时间停止,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时间停止,蝙蝠侠微微颔首,或许这就是他们一直都在寻找的那个有着时间停止的特殊能力的敌人,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


    “无妨,”蝙蝠侠说,“也就是说,他是罪魁祸首?”


    “是,但是没法杀了他,如果杀了他,另一个世纪王就会被自动视为新的创世王,我担心……”榊夜守轻声说。蝙蝠侠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理解假面骑士的行事风格,还有假面骑士对怪人就没有不杀原则这回事,但在听着自己的孩子用着“没法弄死他我真的很遗憾”的语气说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非常难绷。


    “哈,”世纪王冷笑了一声,“他们在说你是魔王,害怕你就像是兔子害怕老虎一样,但在我看来……除开那种诡异的不死能力,和不灭的金火之外,你只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假面骑士罢了!我就不信你真能毁灭掉我们戈尔戈姆!”


    这家伙很有气势地说着什么丢人的话呢,蝙蝠侠忍不住还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种“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把我们全杀光”的态度是不是都有点好笑了。


    不过榊夜守并未就他的态度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将双手覆盖在了腰间,绚烂的光芒闪烁出来,而榊夜守也在同时发出了低吼:“如天之光,如神之火,我即为神之身侧,将灼烧邪恶,带来辉光!变身!假面骑士AgitΩ !”


    蝙蝠侠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但这样看来他似乎还是有些过于天真。正在他缓缓维持呼吸的同时,达米安也按下了腰间的胡狼吞口,伴随着激昂的电音,熟悉的唱名声也响彻蝙蝠侠的耳畔。蝙蝠侠觉得自己真的好无助,好无辜,似乎他只给腰带加了BGM还是收敛了的——但其实这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关键的是现在榊夜守和达米安都在看向他的方向。


    “变身。”蝙蝠侠说,他可以听到腰带传来的歌声,他觉得自己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社会性死亡了。


    不过几乎是下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太早了,因为榊夜守和达米安都在看着他,而蝙蝠侠看懂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父亲,您还没有唱名呢”,即使看不到他们的脸,他们的眼神也是这样说的。


    蝙蝠侠说:“……”


    蝙蝠侠觉得要不自己转身就走吧,就装作不认识这俩小鬼,反正都是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错。


    但可惜,在这个时候蝙蝠侠是不能临阵脱逃的,于是蝙蝠侠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神充满了坚毅——虽然也被覆盖在面具之下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就是了。然后蝙蝠侠提高了声音:“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底层,响起了疯子们感动的掌声。


    第130章


    在终于说这句许久未说的台词之后,蝙蝠侠终究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似乎他已经和什么长久以来一直都在困扰着他的东西达成了和解。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类似的东西牵绊住脚步,也再也不会因此感觉到痛苦,他感到一种超然,仿佛灵魂已经超越了身体,现在的他已经升入天堂。


    当然, 更准确地说, 蝙蝠侠现在的心情是“麻了,毁灭吧,赶紧的”,但大体而言, 这也是一种内心的平静——释怀地似了, 心电图的平静当然也是一种内心的平静。


    哎, 他的人生这座双子塔,又一次遇到了属于他的飞机和最好的中东飞行员。


    不幸中的万幸是,现在摆在蝙蝠侠面前的还有一个世纪王和一堆看热闹的超级反派,因此蝙蝠侠还能勉强把自己的灵魂从天堂拽回身体,安心的把面前的家伙全打一顿,等太阳升起把昨天的事都忘掉。于是蝙蝠侠对着面前的世纪王摆开了起手式,而世纪王冷笑一声,他瞬间停止了时间,然后将双面人护至身前。


    “双面人,哈维·丹特,蝙蝠侠曾经最好的朋友……这就是与我为敌的惩罚……你就一辈子感受着杀死友人的痛苦,在悔恨之中度过余生吧!”这样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印章,盖在了双面人的胸口。在停滞的时间之中,双面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是他的表情却好像确实发生了扭曲一般。


    接着,世纪王从阿卡姆疯人院逃离了,面前三个假面骑士,其中包括一个AgitΩ ,一个蝙蝠侠和一个罗宾,他是疯了才留在这里等死,就算这群人因为什么“不能让创世王出现”的想法不会杀他,他也不想被关在什么就连探测器都找不到的亚马逊雨林三个月。


    “刚才的那是……”在一阵恍惚之后,蝙蝠侠站定,但世纪王已经从他们的面前消失,出现的是面容扭曲的双面人,“他停滞了时间?”


    “不完全是,”榊夜守回答,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双面人,“这个技术……我现在才确定,他们和时劫者达成了交易……”


    在榊夜守回答的同时,蝙蝠侠身形一闪抓住了双面人:“哈维,他对你做了什么?坚持住!哈维!”


    双面人的两边脸都露出同样的痛苦神色,毁容的一边不断抓挠着,而另一边则试图将蝙蝠侠推开,接着他嘶吼一声,从胸腔之中伸出了一只手。就像是在将他一点点撕开一样,某个东西从双面人的身上钻了出来,而双面人倒在了地上。蝙蝠侠用手指试探了双面人,在发现他还有气息之后松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榊夜守和那个钻出的怪人。


    “这是什么?”他问,他攥紧了拳头,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愤怒几乎侵蚀了他的双眼,“他做了什么!”


    “别紧张,”榊夜守回答,他的身形如火焰一般飞掠而出,接住了那个怪人的拳头,“这是恶魔,恶魔的提取并不会对宿主本人造成伤害,只代表了他内心潜藏的黑暗,只要将恶魔击败,一切都会回到原样——毕竟现在他还没有完全与恶魔完全融合。蝙蝠侠,麻烦你保护好他的身体,在我击败恶魔之前他恐怕不会醒来……”


    榊夜守话音刚落,双面人就睁开了眼睛:“蝙蝠侠……?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会醒来?”达米安看了榊夜守一眼,然后也一脚踢向面前的恶魔,“你先别插手,我要试试这家伙到底配不配的上恶魔的称呼。”


    榊夜守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恶魔这个称呼还得看配不配的上,毕竟恶魔是一个种族的名称,非常宽泛,而既然是一个种族就必然有强有弱。强的恶魔当然不少,但拉布可芙那种除了超级可爱之外几乎一无是处的恶魔也不是没有。但既然达米安要打恶魔,榊夜守也没立场拦住对方,他点了点头,然后也去看双面人了。


    此时此刻,蝙蝠侠察觉到了双面人身上的异样。


    原本的双面人一直被人格分裂的问题困扰,几乎可以说他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哈维的眼神相对温和,而双面人的眼神更加残酷,然而此时此刻,双面人的两只眼睛中都有着近乎完全相同的温和与疑惑,即使是被毁容的半边脸在此时此刻看起来也带着一种近似于温和的错觉。


    他被蝙蝠侠扶起来,看着面前发生的景象——看啊,在那不遥远的阿卡姆疯人院,正在发生着一件美好的事情,是谁正在向着复活赛发动决死的挑战?哦,原来是恶魔!看啊,恶魔拼命逃窜,却又无能为力,因为他天下无敌!


    在感觉到双面人的视线之后,蝙蝠侠的眼神也稍微躲闪了一下,没办法,孩子战斗的风格就是这样,而且多少还有点测试自己战斗力的意思在内……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也就是这么个情况。然后他看向双面人,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双面人眨了眨眼,他说:“我现在感觉……很奇怪……”


    这么说着,他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正在被达米安暴打的恶魔:“他的声音……消失了,不是之前那种以为消失,但其实还在心里不断回荡的消失,而是……彻底的消失,我还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就是那个恶魔,但我现在听不到他的声音。我知道他还存在,但是……”


    双面人,不,哈维有些语无伦次,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和在心中不断回荡的声音相互接纳相互对抗,但在这一瞬间,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就像是从他的身体当中被完全切割出来了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或者还能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那个恶魔,感受着难得的宁静。


    “呃……”榊夜守在短暂的沉默之中迅速分析出了可能的情况,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种近乎荒谬或者可笑的感觉,“双面人先生他,有人格分裂吗?而且还是善恶人格的那种人格分裂?”


    蝙蝠侠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会给你解释,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哈维他确实有类似的症状。”


    “既然如此,那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很正常的……罗宾,麻烦暂时不要终结这个恶魔,最好是先行打倒,然后我来处理,”榊夜守提高了声音,达米安对着他比了个手势表示了解,然后榊夜守这才继续说,“虽然这和恶魔的起源有关……但蝙蝠侠,您只要知道,通过这种方式制造出来的恶魔的本质是将人内心中的黑暗面分离出来,以恶魔的方式实体化。”


    “这就代表双重人格会被视为身体中本来就已经存在的恶魔,然后被提取,如果杀掉这个恶魔可能会导致受害者的善恶失衡,无论是正义暴走还是别的都挺难办的,所以我建议是暂时把恶魔封印起来,之后再考虑其他的方法。”


    蝙蝠侠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自己激动过度的情绪,他尝试过用无数方法挽救哈维,只是所有的方法在最后都被证明是无用功,他几乎要对这件事感到绝望了,但现在新的希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虽然他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他此生仅见的机会,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再尝试一次。


    “你可以……不,没什么,哈维,之后……”蝙蝠侠又深吸一口气,“你先在这里再等一天,我会尝试新的治疗方法,我……”


    “没关系,”哈维将手放在蝙蝠侠的肩甲上,他笑了一下,被毁容的侧脸颤抖了一下,只是这一次的颤抖看起来并没有那种怪异的感觉,“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了,再几天也没什么问题。哦,对了,今天你的这个……应该说是口号吗?很帅气哦?”


    蝙蝠侠说:“……”


    蝙蝠侠觉得要不还是把他丢回病房吧。


    在达米安把恶魔按在地上摩擦之后,榊夜守掏出了一枚硬币,在看到硬币的时候,哈维看向蝙蝠侠,蝙蝠侠保持着沉默——怎么说呢,他的孩子也在玩硬币,这很正常吧,又不是说只有双面人可以用到硬币……接着,在硬币落下的同时,恶魔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像是印章的东西。


    “这是封印恶魔的容器,”榊夜守将印章拿在手里,“等出去之后我可以把印章给您,但在这里还是放在我的手里更保险。另外,关于楔子……”


    他的脚下燃起金色的火焰,蝙蝠侠看着金色的火焰向着白骨的楔子席卷,然后白骨的楔子被榊夜守一脚踢得粉碎。伴随着楔子的碎裂,无数黑色的烟雾惨叫着向着四处逃窜,又被金色的火焰完全焚烧。越是接触,蝙蝠侠就越是可以感觉到AgitΩ的非同寻常之处,自然,榊夜守是可以信任的人,但是……


    蝙蝠侠已经习惯了怀疑一切,幸好他知道,榊夜守能够理解他的顾虑。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世纪王做了什么反倒让哈维有机会被治愈……假面骑士还真是忠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