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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终章】

《成为邪神的祭品后》古代言情小说_青绒

    第100章


    方寸空间里光线昏暗, 关上了门,浴室容纳两个人更显得狭窄起来。


    白雾坐在浴缸边缘,有些如坐针毡,不自在地挪了挪小腿, 白色裙摆轻轻晃了下。


    其实她只是嘴上说说, 想看他别别扭扭的样子,并没有真的要看, 也没想到他会真的同意。


    可人家都答应了, 再说不看,又好像在耍他一样,白雾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进浴室坐了下来。


    反正她也不吃亏, 看就看了。


    眼前的男生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走进来关上门, 半垂着眼,眼睫挡住了漆黑眸子。


    他伸手抓住上衣下摆往上一翻,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皮肤冷白,腹肌肌理分明, 格外惹眼。


    白雾视线几乎被晃了一下。


    男生分明指节抓着衣服继续上翻, 轻松脱掉了上衣, 放在一边的置衣架上,然后开始脱别的衣服。


    他动作利落又快, 眨眼之间就只剩黑色内……白雾反应过来时连忙挪开了视线,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点。


    她盯着空白墙面,耳根蓦地一烫。


    虽然之前有过负距离亲密接触, 但她其实没怎么看过他的身体。


    尤其那段时间每天精神状态很差,意识浑浑噩噩的, 连周围发生了什么都没有注意过。


    ……粉色的,看起来很干净,但也很不可爱。


    白雾忽然想起了在俞旬岛区的酒店时,邪神是以粉色水母的形态第一次跟着她来到酒店,体验人类的浴缸,结果多放了几颗泡泡浴球,整只粉色水母都被埋没在了泡泡里。


    那时候的他要可爱多了。


    旁边水声响了起来,淋浴头的热水淅淅沥沥,水汽慢慢氤氲环绕。


    有细小的水滴溅在小腿上,白雾一声不吭当着面壁者,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


    他都看过她那么多次了,她为什么不能看他。


    这么想着,白雾理直气壮地转过头,看到了眼前的盛景。


    愣了几秒,耳根瞬间更烫了,下一秒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面壁。


    ……算了,她吃点亏也没什么。


    白雾揪着自己的裙角想。


    可没想到她这边自认吃亏了,男生却忽然出声:“今天不摸了吗?”


    总说着要看,本以为她会像平时擦药时一样上来动手动脚的,没想到却这么老实,乖乖坐在一边。


    ……是已经厌倦了吗?


    白雾:“……”


    白雾:你就非得在这种时候这么大方吗!


    也对,邪神从来都不知道羞耻心这种东西,他不会害羞也很正常。


    白雾忽然就想看看他控制不住自己时是什么样子,轻轻晃了下小腿,“当然要摸,够不着,你过来点。”


    男生依言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过来,白雾还是没敢看,别开视线,抬起小手摸到了他的心口,开始胡作非为,乱摸一团,沾着泡泡玩他的喉结。


    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他闷沉的喘息声,白雾恍若未觉地继续玩,想看看他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时间慢慢过去,她撑在浴缸边的手忽然被男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嗓音透着哑,低低的。


    “……我可以牵吗?”


    白雾一愣,抬起眼,跟他对上了视线。


    他黑色头发湿漉漉的,像被打湿的小狗,水珠顺着发丝不断滴到冷白锁骨。


    那双乌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内里的情绪浓重翻涌,像深海的浪潮一样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看得出来,他明明想做的不止这些。


    他也完全有能力要求她做任何事,根本不用过问她的意见。


    但他却没有。


    他从始至终只是用这样的眼神静静看着她。


    尽管已经难耐、压抑到了极点,尽管已经克制不住地沙哑出声,也只是小心翼翼地碰碰她,问她可不可以牵手。


    白雾倏然轻笑了下,仰起柔软的小脸看他,眸光湿润,“要是我说不可以呢?”


    巫伏已经无法忍耐地想碰触她、想用触手缠紧她,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这么想着。


    他贪恋她的气味,渴求着她的触碰,他十分清楚自己如果再碰不到她下一秒就会疯掉,但他还是垂了下眼,低低出声。


    “……那我就不牵。”


    ……笨蛋水母。


    白雾伸手捉住了他的手,在他有些愣怔的目光里,纤细手指从他长指指缝里钻入,缓慢扣紧。


    她轻轻拉了下他,“低下来一点。”


    男生依言弯腰靠近了她一些,正思索她想做什么,白雾忽然凑近他的脸,在他脸侧轻轻啾了一下。


    如羽毛一样轻的吻。


    离开时还带走了一滴附着的水珠。


    牵着的手蓦地收紧,分明指节紧紧扣住她的,几乎要陷进指骨里。


    白雾瞳孔倏地一缩,几秒后小脸连同耳根一同涨红了起来,像被蒸熟了一样,晕的通红。


    反应过来后她猛地推开他,慌乱无措:“你、你怎么!”


    她结结巴巴了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揪着自己的白裙子,气恼地开口:“你赔我裙子!”


    做错事的男生垂着眼,拿毛巾给她细细擦着手,“我会赔你新裙子的。”


    白雾恼羞成怒:“你就不能忍忍吗!”


    男生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你会忽然亲我。”


    白雾:“……”


    白雾别扭地挪开视线,耳根还红着,猛地站起来,“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拉开浴室的门,一路小跑回了701,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倒回自己柔软的床里。


    脸埋在柔软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白雾露出来呼吸,侧过脸,忽然看到了旁边的粉色水母玩偶。


    盯着看了几分钟,她慢吞吞地伸手,把水母玩偶捞进了怀里,抱着-


    社团约定的活动周末很快到来,社团里二十几个成员组团旅行,大多都是大四的,这次活动后就要各奔东西,相当于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旅行。


    地点在益川的清安古镇,因为人多,还是照常分了几组,白雾和付白,还有一对小情侣分了一组。


    姜莱歉意地说:“小白啊,他们几个要毕业了,拉着我一起去,这次不能跟你们一组了,你跟小付小心一点啊。”


    “尤其是你,别跟人走散了,这边景区附近都是山,记得不要一个人走。”


    白雾笑了下,推推她:“好了学姐,出来这么多次我都知道了,快去吧,他们等着你呢。”


    姜莱挥挥手:“这两天可以自由活动,不过别忘了最后一晚回来一起喝酒玩啊~”


    同组的那对小情侣分完组就跑没影了,古镇街道上只剩下白雾两人。


    白雾抱着相机,别开脑袋,没理身边的男生,径自走在前面看风景拍照。


    巫伏跟在她身旁,“……还在生气吗?”


    几天了,都一直待在701里,除了上课时候出门会见一面,见到也是躲着他,目光移开。


    他赔了她新裙子,也没什么反应,从门缝里把裙子拿进去又啪叽关上了门。


    今天出来玩倒是穿上赔她的新裙子了,但是还是不理他。


    白雾睨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巫伏声音放轻:“别生气了,下次我会忍住的。”!?


    白雾听到他这话耳根微红,想说话又堵在了喉咙里,最后索性把怀里的相机塞给他,“给我拍照,要好看的。”


    拍照这种事邪神大人已经十分熟练了,之前偷偷拍了那么多张都能拍的很漂亮,现在光明正大地拍,角度、构图和光影都是完美。


    如果天气或者光线不太好,还可以手动控制一下,拨开乌云露出个太阳,或者下个小雨什么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女孩的方向偏离了预定的方向,“荷花池在左边,再往右走就出镇了。”


    女孩声音闷闷的:“我想去那边看看。”


    巫伏一顿,“好。”


    他收起相机,走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并排走在出镇的小路上。


    慢慢的,青石板小路变成了泥土小路,路过几个分叉口,女孩都好像很熟悉一样选了其中一条继续走。


    巫伏想起来她说的,她之前来过这里。


    “你之前来这里做什么?”


    “我以前住在这里。”女孩轻声回。


    巫伏一愣,住在这里?


    她的档案里过去的居住地只有两个,除了和白瑜雅一起在的宜宁外就是……


    “这个镇子以前叫阴安镇,和那边的阴安山同名,是十年前才改名成清安镇的。”


    她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峰,笑了下,“不过我以前不住在镇上,住在那座山里,只有出远门的时候才会经过这里。”


    巫伏明白了这是哪里,是她出生的地方。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白雾慢慢走着,温声诉说着:“以前的时候镇上还没修路,不通车,不像现在这样从外面来到镇上只需要坐车就行了,从那座山到镇上要走上一天,而从镇上再走到外面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


    “一部分山民生活在镇上,但更多的是生活在山里,他们以山为生,同样也信仰着山。于是这座山流传下来一个习俗,叫祭山神。”


    “他们会从新生孩童中选出一个最合适的女孩,让她成为巫女。被选中成为巫女的女孩,就会被送去神社,作为山神的新娘被培养长大。”


    “期间禁止与任何男性接触,只有神婆婆教她如何学习祭祀礼仪,诵经祈福,除此之外,巫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到合适的时间,嫁给山神。”


    “嫁给山神的巫女会独自生活在山腰的神社里,与青灯为伴,直到死去之后,山民们再挑选出新一任的巫女,以此往复,一代又一代。”


    白雾顿了顿,“我的妈妈就是上一任的巫女。”


    “嗯。”


    巫伏轻轻应了一声,递给她一瓶水,“走累了吗?”


    “还好。”


    白雾喝了几口,拧上盖子,看到男生半蹲在她面前。


    “脚伤才刚好没多久,这附近山路不好走,再扭伤就严重了,想去哪我背你吧。”


    白雾眼睫轻轻翕动,倾身过去圈住他的脖颈,被男生稳稳背了起来,朝着前路走。


    他轻声问:“然后呢?”


    白雾伏在他背上,小脸半埋在他肩头,继续慢慢讲述自己的事:“十几年前……”


    这些事其实巫伏都知道了,他看过记载着她过去的档案,但他愿意再听她说一遍。


    再说两遍都没关系。


    白雾也清楚他都知道了,上次去警署时候牧云都告诉她了,但她还是想自己说一遍。


    想这样跟他说一遍。


    巫伏就这么背着她慢慢走着,山间的风轻又缓,缓缓吹动女孩的银白长发与裙摆。


    太阳渐渐落下去,周围变得昏暗之前,他们走到了一个荒废的小山村里。


    白雾伏在他背上,手指着一户高一点的房子,轻笑着开口:“那家就是村长家,以前我总在这里,赖在他家门口让他给我换吃的,他气的脸都青了,但是爱面子,还是不情不愿给我换了。”


    “那口井是村里的水井,之前老有小孩去我家附近那山泉里丢羊球球,我就采了点拉肚子的药磨成粉倒进去,后面他们就不敢再去我家丢羊球球了。”


    “羊球球是什么?”


    白雾笑着在他耳边解释,“看起来的样子就和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差不多?”


    “……”忽然不太能直视珍珠奶茶了。


    下次给她买还是买草莓啵啵吧。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女孩指着路上的东西说着以前的事,他轻声应和着,慢慢走离了山村,到了阴安山脚下。


    沿着长了杂草的小路上去,走了半个多小时,看到一间荒废的竹屋,周围围着一圈竹栅栏,但大多都已经断裂,斜插在土里,连门都不见了。


    背上的女孩忽然颤了一下,巫伏意识到什么,果然女孩缓慢开口:“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女孩动了动,巫伏把她放了下来。


    她拿起地上的竹棍,踩着颤巍巍的竹梯走进竹屋里,一边扫着周围的蜘蛛网一边往里走,目光凝视着房间里的陈设。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普通的家居,竹床、木柜子,她们原来只有三个人,两间屋子。


    巫女平日里神志不清时常发疯,婆婆不让她靠近她,让巫女一个人住一间房。


    婆婆还在的时候,她和婆婆住一间。


    婆婆不在了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住一间。


    “婆婆是原先教巫女祭祀礼仪的神婆婆,巫女违反规矩和他接触时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在那次山神祭祀上,婆婆还帮了巫女离开,因为她把巫女当自己的女儿,她其实也不想看着巫女永远被困在神社里。”


    白雾看着腐朽发白的床褥,缓慢道:“只是她没想到巫女识人不清,之后会变成这样。”


    “婆婆也一直在后悔,她觉得当时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不如让巫女成为山神的新娘,这样至少也能平安过一生。”


    巫伏嗓音轻淡:“人类总是如此,不管后悔与否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与其整日愧疚于旧时的决定,不如弥补修复所选轨道留下的痕迹,或许还能再找到一条新的道路。”


    白雾静静看了几秒,离开了这间屋子,去了另一间。


    在杂物堆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腐朽的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碎成两块的红色珠石。


    “这是巫女从小戴到大的头饰,坠在发尾,是由一种赭石打磨成的,是婆婆给她的。”


    白雾站起来,“她一直很珍惜着它,后来它掉在地上摔碎了,我把它捡了回来。”


    白雾把这两块珠石装进口袋里,巫伏叠了张湿巾擦了擦她脏兮兮的手,“要回去吗?”


    白雾笑了一下,跳到他身上,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巫伏连忙托住她,听到她在耳边说话。


    “不要,我想上山看看。”


    巫伏把她往上托了托,背稳,“好。”


    山上虫蛇多,天气热了蚊子更多,女孩穿的还是裙子,巫伏稍稍释放了一点气息,附近的虫蛇察觉到四处逃窜,不敢靠近。


    走到半山腰,看到了荒废的神社。


    山村里的人都去镇上居住了,这里位置偏僻,很容易出事,老一辈的人来不了,年轻一辈的人又不信鬼神之说,渐渐就没人来供奉了。


    白雾看着神社里的石雕像,稍稍圈紧了他的脖颈,脸埋在衣料里面,“你觉得这里有山神吗?”


    巫伏顿了顿:“或许曾经有。”


    这个曾经,大概是很久远之前了。


    有的神远离人世居住,偶然被人类发现后换了个居住地,原来的居住地就被供奉了起来。


    白雾声音闷闷的:“既然它一直都不在这里,帮我砸了它可以吗?”


    这只是随手的小事,当然可以。


    别说山神不在,就算是它现在在这里,他也可以当着它的面把它的雕像砸碎。


    在神社里找了个锈迹斑斑的锤子把雕像敲碎,他丢下锤子,轻声问她:“好点了吗?”


    背上的女孩重重点了点头,“嗯,好多了。”


    巫伏放心下来。


    如果不够的话,他还可以把它本人找出来揍一顿给她出气。


    “还要继续上山吗?”他问。


    “要。”女孩答。


    “我想去山顶。”


    得到回答,巫伏继续背着女孩上山,脚步平稳。


    一路上穿过茂密的树林,静谧月光从枝叶缝隙间透过,影影绰绰。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女孩温热的呼吸在他肩头,轻轻摇了摇头,“不困。”


    她忽然稍稍圈紧了他一些,语气也有些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大晚上的莫名其妙让你来爬山,还要背着我这个拖油瓶。”


    “我没有觉得你任性。”


    巫伏声音很轻,“也不觉得你是拖累。”


    相反,他很喜欢她的这一面,很真实鲜活,很可爱。从前只有在她喝醉后会暴露出来,现在没有喝醉也会这样,让他忍不住觉得高兴。


    这样是不是代表着她对他很信任?或者说是她也有点喜欢他?


    她这么亲近地对他,他简直喜欢的要命,怎么可能会觉得她是累赘。


    女孩没有再说话,但巫伏能感觉到她没睡着,小脸埋在自己肩头,呼吸缓慢吐在他颈侧。


    他的速度不慢,但等走到山顶的时候月亮也快落下去了,天边泛起一点微微的亮光。


    山顶上劲风烈烈,有一块巨大的青山石,青山石旁边生长着一颗樱花树,周围都是碎石,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却顽强生长着,树干粗壮,枝头大朵大朵的粉白簇着。


    寻常樱花在三四月就开了,现在五月中旬已经落完了,而山上天气冷,这棵樱花树开的正盛。


    女孩显然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棵樱花树,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


    巫伏小心地把她放下来,等她踩到地面站稳才松手。


    白雾看着山外的云层,轻声开口:“当初说巫女是失足坠崖而死,其实中间还欠缺了一点内容。”


    “她万念俱灰,意欲轻生,那天她带着我一起上了山,她抱着我,想和我一起从这里跳下去。”


    “但是我不想死,我挣扎着从她怀里跑出来,她在追我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石块滑倒,从我眼前滚落了下去。”


    巫伏看着她,微微抿了下唇,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又收了回去。


    他慢吞吞地开口:“你做的很好,她失败的人生,不需要你为了她买单。”


    “你不觉得很卑劣吗?为了活着……”


    “不觉得。”


    他冷声打断了她,“这只是本能而已,没什么可耻的,更不用说是卑劣。”


    白雾转过来,对上了他漆黑的眸子,似乎是对她这样自我贬低的行为产生了一些怒意。


    她怔了怔,忽然笑了下,张开紧握的手心。


    那两颗红色珠石掉落在地上,沿着倾斜的山体滚落,叮叮当当一阵响声后,消失在云层里,再也看不见了。


    白雾收回手,转身看向盛开的樱花树,一团一团的樱花看起来格外漂亮,她轻声开口:“据说在这棵树下许愿很灵验,所以……”


    女孩忽的抬眼,湿漉漉的绯红色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干净又澄澈,像是能看透一切。


    语气很轻很软,几乎融进周围的山风里。


    “许个愿吧,哥哥。”


    巫伏瞳孔猛地一滞。


    这个称呼……她只这么叫过他。


    而她现在这样说出来,显然不会是口误。


    沉默了很久,他缓声开口。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白雾眉眼温软,轻笑了声。


    她似乎还真在认真思索,最后歪了下头,得出结论:“唔……第一眼?”


    “……”


    这么早就暴露了,但是她却一直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骗他以为她不知道。


    所以,


    这两个月她做的所有事都是故意的。


    故意看着他别扭地装着沉默寡言的性格,


    故意接近他让他心理反复焦躁吃自己的醋,


    故意触碰他看他想靠近她又不敢的反应,


    不止这些,所有,全部都是……


    “生气吗?”


    女孩眉眼弯弯,绯红色的眸子看着他。


    纤细的手指抓住他的手,游移向上,放在她的脖颈间,按着他的手用力。


    她声音似乎带着蛊惑,“哥哥,要杀了我吗?”


    巫伏垂着眼,圈着她纤细脖颈的手微微用力,


    听到她“唔”了一声。


    但他却并不是想杀了她,


    而是贪恋一般温凉指腹按着她的后颈,紧贴着,眷恋着,想要再靠近一点,贪得无厌地缓慢摩挲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终于缓声开口。


    “我爱你。”


    就算她再一次骗了他。


    就算她再一次玩弄了他的感情。


    他还是喜欢她。


    他伪装的和原来没有半分相似,她还是能够第一眼就认出他。


    她知道付白是他,还是和他接近,触碰他、亲了他,还主动让他背她。


    所以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有着特殊感情?


    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就……


    “哥哥,你听到了吗?”


    女孩忽然轻声开口,朝他走近了一些。


    他指腹下的细嫩脖颈皮肤随着说话声动了动,像琴弦一样,在拨动他紊乱的心绪。


    巫伏微怔,看着她软下来的眉眼。


    “……什么?”


    女孩轻笑了一下,银白色长发随着山风飘动着,如山间缥缈无形的雾气,越是抓不住越想要抓住。


    她一只手轻扶着他的手臂,踮起脚,靠近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天边初升起曦金的太阳。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樱花树枝摇晃,粉白的花瓣纷纷吹落,随风卷入浅金色的云层里。


    她目光沉静又温和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绯红色的眸子映出一点熔金色,温软嗓音落在他耳畔。


    “神说我们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