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只狐狸
没有任何悬念，稻荷崎25:21拿下第三局，大比分3:0。
听着网对面传来的欢呼声，若村抬手擦了一把已经流到下巴上的汗水。
虽然是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结局，但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导致这场败北决定性的因素是什么？
接球方面他们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在进攻的调度上也能够多次越过稻荷崎的防守。
也就是间桐不在的时候拦网可能差那么一点，会被稻荷崎的快攻精准抓住缺口。
回去再练一练就好。
而现在他自身体感出来问题最大的部分……果然还是耐久度吧。
就像他们之前和井闼山的比赛一样，己方在比赛中途就已经状态落了下来，而对手还依然气势极强。
甚至……
若村看向球网对面还在说说笑笑的日向与阿兰，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他总感觉这几个家伙还能再打十局，这个体能也太离谱了吧！
总之这场比赛输得不冤，之后要继续强化体能训练了啊。
双方队员在场边站定，鞠躬像对方致意。
“多谢指教！！！”
饭纲主动伸手关上了雨取的平板电脑：“不出所料。”
已经看到了比赛的最终结果，后面颁奖什么的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雨取摸了摸下巴：“不过……倒是意外的很平静，完全没有什么厮杀的感觉？”
饭纲也不意外：“毕竟已经锁定了全国的名额，相比之下市立神户和峰台的半决赛打得要更激烈一些。”
其实平日里他们和枭谷在地区决赛打得也不是很激烈，木兔状态不好的问题也经常出现。
“啊，峰台啊，我记得他们拦网还蛮厉害的。”雨取从记忆中扣出了自己当初打全中时候的记忆。
有一个大个儿副攻是不是就去了峰台来着？
饭纲点点头：“不过比起稻荷崎与市立神户来说差得不是一丁半点，就像白鸟泽在宫城是断层般的强大一样。”
说到这里，饭纲忽然反应过来问题所在：“等等，你上午还看了兵库的半决赛？！”
这家伙不复习了吗！他们是在备考！不是看比赛直播来的啊！
雨取心虚了一秒，果断甩锅，抬手指向我妻：“是他要看的。”
饭纲额角青筋冒起：“你但凡换个人我推卸责任就信了。”
随后他一把把雨取的平板电脑拿过来：“好了，期末考试之前不许再看直播与录像了，什么白鸟泽鸥台狢坂，统统不要想！”
期末考试和春高预赛都迫在眉睫，这一个两个的，能不能让他省点心！
“哦。”雨取搬着凳子坐回去了。
但还没过一会儿，他又站了起来：“好，我们去吃晚饭吧。”
饭纲：“……”
另一边的尼崎市市民体育馆中，最终的颁奖仪式也已经开始。
尼崎的春高选拔赛男排女排并不是同一天进行，女排的决赛要等到明天，所以整体进度非常快。
全场最有价值选手最终依然给到了多次打出极限助攻的宫侑。
而双方都非常期待的最佳自由人……
【市立神户高校，花江明里。】
“哦哦哦哦哦——拿到了拿到了！”
“明里！太厉害了吧！”
“赢了！我们赢了！”
一瞬间，市立神户一侧彻底沸腾了起来，好像最终赢下了比赛的人是他们一样。
场边的黑须教练也轻轻叹了口气，但脸上笑容不减：“确实就差一点点，是对手更胜一筹。”
在他们的强进攻下还能拿到那么高的防守成功率，着实是很了不起了。
拿着手里沉甸甸的奖牌，日向跟在众人身后准备去休息室拿东西。
云雀在后面笑呵呵地和熊谷说着：“我又混到一块奖牌，可惜，要是有机会上场就更好了。”
不过自由人的更换没有攻手那么灵活，而且他的基本功确实比起赤木前辈差很多，让他在这种比赛中打首发他也不太敢。
熊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不不，首先排除一个会被侑前辈瞪的选项……”
前面的宫侑轻啧一声。
——他听的一清二楚啊。
还没等他说什么，视野中就有一撮橘毛偷偷从角名身后蹭了过来。
角名也非常自然地给日向让开了位置，顺势拿过了日向的手机，并与宫侑拉开距离。
“侑前辈侑前辈，”日向的表情非常激动，“这个……是不是有奖金啊。”
听到是这个问题，宫侑没忍住笑了起来：“当然，学校和县立都会给，教练不会留，全都会发到咱么手里。”
他们经费充足，甚至还有大阪的职业球队募捐，在经费这方面完全没必要克扣这点奖金。
日向更激动了：“大、大概有多少？”
宫侑抬手比了个二：“首发的话，还要再翻一倍。”
当然，作为全场最佳的他自己还有额外的。
看着日向已经被金钱冲击大脑放空的样子，宫侑笑了笑：“之前国体冠军的奖金过段时间也会发下来，比这个多。”
其实大头还是直接拨到排球部里的那些，但那部分都是用来培养他们的经费，教练自己基本没留下。
而且在拿了冠军之后，各种资助也都比过去多了不少，甚至有不少人专门给日向一个人进行无条件的资助。
黑须教练找犬畑教练长期带日向也不可能真的让对方做白工，包括场地费在内、那部分的资金也是从这里面拿的。
——本质上也是属于日向的就是了。
宫侑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下一秒，日向的声音就在稻荷崎众人耳中响起。
“这样……我就钱可以给星海前辈买春高的短袖了！”
角名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宫侑，用堪比条件反射一般的速度举起手机。
闪光灯瞬间亮起，将宫侑的脸定格在了日向的手机屏幕中。
还没等宫侑扑过去抢角名的手机，日向的下一句就传了过来：“还有侑前辈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吧。”
宫侑满脸笑容：“好啊，只要是翔阳送的我都喜欢，顺便给星海买一个也不是不行。”
看着宫侑的表情从呆滞瞬间变成如沐春风的笑容，阿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变脸比翻书还快啊，侑。”
而且很明显，侑才是顺带的那个吧。
听到阿兰出声，日向偷偷看了一眼他。
最后在从背后接过角名递过来的手机后，拉着宫侑故意走慢了一点。
宫侑眨眼：“怎么了？阿兰欺负你了？”
不能吧，排球部里好像就属阿兰最护着日向。
日向小声问道：“不，我是想问……最佳主攻的评定上，我和阿兰前辈差几分？”
原本还在看前面阿兰背影的宫侑猛地低头，对上了日向那双在昏暗通道中异常明亮的眸子。
明明刚刚还没什么特殊感觉的眼睛，在这一刻却流露出了完全无法遮蔽住的野心。
身侧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宫侑不着痕迹地握拳。
回忆了一下之前教练的话，宫侑复述：“得分率比阿兰高，但在防守转换得分率上低，传球助攻次数也不够。”
日向垂眸：“果然还是接球吗……”
不知道思量了什么，日向重新抬头时心情似乎更好了：“谢谢侑前辈，我知道了。”
经验与基本功上的差距没那么容易抹平，而且得分率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侑前辈传给他的球更多。
不过，他也不会放弃向王牌冲击的决心，这么问只是要明确自己后续的目标。
毕竟……果然还是王牌最帅气了！
追赶前面大部队的时候，日向出声打断了宫侑的思考。
“对了，侑前辈，你最后一局时候的发球，是不是改变了助跑距离啊？”
“那岂不是……无敌了？”
愣了一下后，宫侑回忆起了自己的临场操作：“那个啊……用来迷惑水平比较高的自由人的，毕竟正常发也会被接起来，还不如多做一些幌子。”
“如果是打接球没那么厉害的学校，还是按照原来的打法比较合适。”
“非要说的话……果然还是合适的助跑距离能够支撑更强的发球吧。”
日向点头：“明白了。”
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的宫侑低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会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吧。”
这种探听什么对手的战术机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日向诡异心虚一秒，但还是马上硬气起来：“毕竟会二刀流的又不止有侑前辈，我这是有备无患。”
这是犬畑教练说的，最好的范本就在他的身边，可以主动研究一下宫侑阿兰他们。
没错，他是为了更好的变强！
“算了，不和你计较。”宫侑气笑了。
反正他是日向的二传，不会和日向站在球网的对面。
跟在宫侑身后，日向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映入眼帘的除了“时事热点新闻66”以外，还有星海发过来的恭喜夺冠。
日向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他想着要把和奖牌的合照发过去，所以下意识选了最近的第一张照片。
下一秒，宫侑惨淡的脸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中。
在宫侑看过来的瞬间，日向爆发出了他此生最快的速度，瞬间按灭了手机屏幕。
侑挑了挑眉：“干什么呢？心虚成这个样子？”
日向飞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什么都没有。”
宫侑半信半疑，不过最终也没再探究。
在春高预选赛结束后，日向也照常去犬畑教练哪里报道，小夏的排球课也已经踏入正轨。
只有宫家的院子里传来了双子撕心裂肺的争吵声。
“混蛋治！我藏起来的布丁！！！”
“不吃都过期了，我吃了怎么了？”
“我的作业！你为什么在最后一页画了个猪！”
“我帮你写就不错了，你还那么挑剔……”
“人渣侑！！你要对我伟大的饭团做什么！！！”
周末正好有少年的排球比赛，犬畑教练带着小夏一起走了，日向顺势回到了稻荷崎，但直接被教练押送健身房。
已经努力在一周里吃胖了一点五公斤的日向即将面临的是残酷无情的上肢力量训练。
日向的体能固然是好，但本身的胳膊肩背并没有足够的肌肉支撑，几组训练下来肌肉就开始抗议酸痛。
恍惚的意识中，一个金黄色的脑袋从上方探了过来：“你……怎么搞这么惨？”
看着已经停止思考的日向，宫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日向可怜巴巴对宫侑伸出手：“要死掉了。”
偷偷笑了一下，宫侑主动帮日向把杠铃拿了下来，随后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在旁边的器材上坐下，宫侑看着努力让大脑恢复运行的日向：“休息一下？”
日向点头：“我今天的力量训练结束了。”
看了一眼宫侑放在旁边的排球，日向瞬间恢复了活力：“那我们去打排球吧！”
“虽然我很想同意，但……”在日向期待地注视下，宫侑话锋一转，“休息就好好休息，你还要长肌肉呢。”
宫侑对着日向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所以……要看吗？宫城的春高预选？”
“宫城？”日向愣了一下。
在回忆了一下宫城都有谁后，他有些激动地问道：“是阿工的比赛吗！”
“不，白鸟泽上午已经打完了。”宫侑又把平板电脑塞回了包里。
最终，他还是留了个悬念：“一会儿再说，我带你去吃饭。”
飞速拎着日向去淋浴间，宫侑已经急不可待：“走，今天咱俩获批可以吃垃圾食品。”
没错！他俩可以吃！
而已经摸鱼半个月体脂率飙升的宫治这段时间只能吃教练安排的“营养餐”！
飞速等日向洗澡换衣服，宫侑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把已经收拾好的背包递了过去。
“出发！”
正值M记上新，两人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店里没什么人。
美美点了一堆新品并拍照发给宫治后，宫侑抱起面前的香草奶昔开始品尝：“好喝。”
日向已经开始催着宫侑看比赛了：“侑前辈，宫城的比赛。”
他还不知道是那两家在打，不过宫城的比赛他着实是好奇，说不定会是什么老熟人。
宫侑眯了眯眼，磨磨蹭蹭掏出了自己的平板电脑。
找到半决赛的官方直播后，他把屏幕立起来放在桌子上。
日向的声音几乎就在下一秒响起：“王者和大王？！”
直播上方赫然标着青叶城西高校与乌野高校，而场中乌野9号正在准备发球，正是影山。
场边比分青叶城西24:23乌野，青叶城西局点。
宫侑也眯起眼睛，试图在并不清晰的直播画面中看清场边计分板两侧的小数字：“这好像是第二局了，第一局谁赢了？”
看了半天没看清后，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论坛。
短暂愣神后，他扭头对日向说道：“第一局是乌野赢了，青叶城西27:29乌野。”
日向也愣了一下：“大王输了？！”
他印象里的大王要比乌野强不少啊，怎么第一局输了？
宫侑继续往下翻着论坛：“有人说青叶城西的16号第二局才到？16号是谁啊？”
居然有选手不跟队？还迟到？
这要是他们稻荷崎的，如果没有正式理由……绝对会被黑须教练直接踢到二军去的吧。
日向指了指直播中站在青城二传接应位置的人：“金发，后脑勺两道杠。”
宫侑龇牙咧嘴：“哇，看上去就像是不服管教的类型。”
看到论坛有人说这个16号在之前抢了12号球，宫侑表情更扭曲了。
他确实享受征服攻手的感觉，但并不代表他喜欢和攻手在球场上打架。
这种人都敢用……及川前辈真也够狠啊。
日向正襟危坐：“王者要发球了。”
他记得很清楚，影山的强发非常厉害，某种程度上来讲比侑前辈的强发还要更厉害。
不过作为同样和两边都打过的人，研磨始终觉得宫侑的发球更不好处理，可能是因为侑用的是二……不，三刀流的缘故。
哨声响起。
乌野三三两两的应援响起，紧接着场中的影山转了一下手中的排球，又往地上拍了拍。
现在是青叶城西领先，只要他的发球局能扳平、甚至连续得分，他们就距离胜利无限近了。
深吸一口气，影山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稳稳的助跑上前，影山卡在底线前把球全力扣了下去。
他也没什么要讲究的地方，只要不出界，那就瞄准最难接的位置。
“我来！”花卷一步跨出，稳稳当当垫在了这球底下。
渡亲治两步上前，在三米线后骤然跃起。
宫侑眼睛一亮。
——自由人在三米线后起跳的托球。
抬手即将触球的瞬间，排球却在渡亲治的上方飞过，直接落向了网前。
及川彻咚的一声跃起，抬手作势准备扣向这球。
西谷夕瞳孔一缩。
——这是要直接扣？！
屏幕前的日向瞬间回忆起了之前和福田综合打得时候，白鸟前辈、还有侑前辈都用过的招式。
“假扣真传吧。”
听着日向的声音，宫侑轻声夸赞：“聪明。”
下一秒，及川彻把球扣了出去，但并非扣向对面，而是直接以接近平球的球路给向了岩泉一。
王牌在四号位上近乎扣空网的一球球速快到肉眼看不清，西谷夕鱼跃扑出，但最终依然没有接到。
哨声响起。
青叶城西25:23乌野，大比分1:1。
回到教练席附近，菅原孝支与身边的泽村大地交换了个眼神：“刚刚我就想说，青叶城西这怎么打得这么眼熟？”
“我也觉得。”及川彻看向岩泉一。
“乌野身上这股狐狸味也太重了吧……”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只狐狸
宫侑靠在椅背上，一边喝着香草奶昔一边看着屏幕中正在交换场地的双方选手：“你觉得谁会赢？”
日向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我希望乌野赢。”
宫侑抬眸看向日向的后脑勺，微微垂下眼帘：“为什么？”
日向微微侧过头，与宫侑对视：“想和王者在正式的赛场上打一场，向他再一次证明我们更强。”
他曾经在正式的赛场上输给影山，当然也想在最庄严的赛场上宣告自己的胜利。
宫侑嘴角勾起：“那当然，我可是最强的二传，比他厉害多了。”
“而且翔阳你单挑绝对有希望打过飞雄，我说的。”
“单、单挑？！”日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瞬。
脑补出自己和一米八以上的影山拳击的画面，日向连连摇头：“不不不，打不过吧！”
“想什么呢你，”宫侑用香草奶昔顶了一下日向的额头，“我说的当然是排球啊。”
“真的吗！”日向满脸惊喜。
“真的。”宫侑也很认真。
理论上可能尚有距离，但实战上日向的表现绝对会比那个王者更强。
能做到和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是不一样的，在赛场上，日向那种对目标明确的专注性会帮助他成为更强的那一个。
第三局青城先发。
看着站到发球位置上的16号，宫侑微微愣神：“咦？及川前辈不先发了吗？”
正如他们稻荷崎无不轻易放掉他自己的强势发球局，青城也不能放弃用及川彻的发球开局啊。
除非……这个16号的发球也一样犀利。
看着16号弓起背像是一只鬣狗一般在助跑的位置蓄势待发，日向都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哨声响起，京谷也没有过多迟疑，果断在助跑的同时把球抛了起来。
很标准的平抛……
不，标准个鬼哦！
宫侑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平抛抛这么高，这种压低重心的状态能追上吗！
但日向感受到的既视感并不只是预想，京谷在助跑到底线前是猛地跃起，骤然展现出的跳跃能力甚至不输日向。
伴随着让人牙根发软的剧烈打击声，排球已经在瞬间越过了球网，精准打向后排二传菅原孝支身侧。
并非及川彻那种沉重的强发，也并非宫侑那种魔术师一般的欺诈，而是最最单纯的尖锐。
如同细剑、又如同乱刃。
精准从缝隙中穿过，在对手的防守上剜下一块肉，随后弹向场外。
宫侑龇牙咧嘴：“呜哇，又沉又转，还精准啊。”
他们之前去青城明明没有这个人吧！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日向感觉嘴唇有点干：“发球直接得分了，好厉害。”
在旁边的西谷道歉前，菅原孝支拍了拍手：“别在意，别在意。”
而且就算他接也没什么问题，影山打边一二也一样厉害。
不过也正如宫侑所料，这种发球动作风险非常大，第二球京谷就因为状态不对而直接发球下网了。
险些被砸到的及川彻缩了缩脖子：“小狂犬！你瞄准了再打啊！”
岩泉一抬手拍了拍他：“我觉得他瞄得挺准的。”
京谷对岩泉一微微颔首道歉，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及川彻闹得更厉害了：“喂！你差点砸的人是我！对小岩道歉做什么！”
好像在说什么……
——没能砸到真是抱歉啊。
“影山发个好球！”
影山的发球从强度与稳定性上甚至还在京谷之上，加上青城本身一传存在的问题，还在前排的花卷位置没有那么好，导致青叶城西也接丢了一球。
不过在及川彻的授意下，京谷把自己的位置压得更靠后了一些，给花卷留出了足够的接球空间。
宫侑摸了摸下巴：“这也是接应战术啊。”
右翼边攻保护接应，和白鸟泽的打法本质上是一样的，不过青城的左翼要比五色工更犀利。
“感觉用接应战术的队伍越来越多了。”日向回忆着自己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
白鸟泽，他们稻荷崎，福田综合，现在青叶城西也在用。
宫侑解释：“毕竟是现在国际上最流行的打法，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场中的西谷顺利接球后，影山上前托球。
漂亮地给出了一个假动作后，影山把球背传给向了已经到二号位的月岛萤。
看着月岛萤的打点，宫侑轻啧一声：“真高。”
但松川反应也很快，与球网拉开距离后，单手挡在了月岛前面。
月岛面色不变，轻轻一推，把球吊了过去。
渡亲治上前，上手把球接了起来，而及川彻也已经跟进。
在做出了二次进攻的假动作后，转手把球推给了打后一的京谷。
菅原孝支与月岛迅速跟上。
“一触！”
排球打在月岛的手指上，随后落向场外。
西谷追出去，鱼跃把球打了起来：“影山！”
影山没有犹豫，把球给向了边路的东峰旭：“旭前辈！”
王牌的重扣同样被松川截在了半路：“一触！”
宫侑摸着下巴：“这个拦网，犀利程度有点恐怖了啊。”
日向跟着点点头：“像云南前辈，但感觉……更难搞？”
虽然日向形容的不够准确，但宫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之前打的时候他就发现，松川的拦网其实和角名是同类，都是对人心非常准的类型。
现在加上疑似找九刷教练取经后的整体拦网调度，变得更难以处理了啊。
相比之下，乌野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下一秒，宫侑就看到了菅原孝支与影山在中路漂亮地互换了二传的位置，晃掉对方拦网后月岛扣球得分。
宫侑瞪大了眼睛：“不是，这帮人吃什么长大的，这才几个月！”
这一个两个进化如此明显，这几个月硬是让他有种过了半年的感觉。
日向也想起来眼熟感从何而来了：“侑前辈和阿熊打过这个吧。”
宫侑表情扭曲：“不愧是杂食动物啊。”
平日里都是他宫侑抄别人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参考答案……
青城和乌野的比赛打得很奇怪，打长回合的次数不多，双方都在连续得分，但莫名其妙比分也没有拉开。
尽管青城在接球上没有西谷那样强悍的自由人坐镇，但有花卷彻底放弃进攻来主持防守，整体倒也没太差。
青城那边有京谷偶尔掉链子，乌野却有整体整体进攻强度不足的问题，在松川与金田一一起盯紧了东峰旭的情况下，影山莫名其妙被迫成了拿分的主力。
视野中的排球落下，砸在球网上没有过网，少年扑出试图上手把球打起，但手上的汗成为了阻碍他最大的敌人。
排球脱手而出，无力滚落在地上。
拉长的哨声于此刻响起，平板电脑中传出剧烈的欢呼声。
场中的双方如同静止了一般隔着球网遥遥对视。
宫侑拍了拍手：“不出所料。”
日向松开了抓紧裤子的手：“果然啊。”
青叶城西25:22乌野，大比分2:1，青叶城西晋级决赛。
宫侑伸手拍了拍日向的后背：“也别太失望，双方熟练度差得不是一丁半点，更多是因为青城的三年级培养足够成熟，而且在职能上充当的是辅助者的角色吧。”
由天赋更好的新生冲当刀刃，就算那个16号是个双刃，也有3号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确保不会刺伤自己人。
相比之下，乌野的三年级因为之前没有教练而和一二年级整体拉不开距离。还缺一个足够锐利的尖锋，像……日向这样的。
“不过话也说到这里了，如果影山能再好好和同级磨合一下，乌野明年会强的可怕吧。”宫侑继续说着。
日向回头：“也就是说……明年有机会再全国遇到吗？”
“嗯，我感觉差不多。毕竟青城有可能没有人接及川前辈的班，白鸟泽的话……”宫侑回忆了一下白鸟泽的情况，“五色君确实很出色，他们国中部也有在养的二传，但自由人和右翼主攻方面好像没有能给大平前辈接班的。”
“IH不好说，各家磨合都不好的话有可能会有黑马出线，不过春高我觉得乌野机会还是挺大的。”
但前提一是能招到合格的主攻手，二是作为二传的影山飞雄能更进一步。
否则就算到了全国来也是一轮游的结局。
后面的话宫侑并没有说出来。
反正一切都是未知数，不如给日向画一个可以畅享的未来。
有机会的话，果然还是再好好教育一下影山比较好，不能让日向失望啊。
摄像头从场中移开，绕着整个场馆拍了一圈。
而在边缘，宫侑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云雀田教练来了？”
等等，影山的表现他觉得还可以，说不定下个月就有机会在国青队的集训里看到对方了……
宫侑开始摩拳擦掌。
不过，云雀田教练居然会来看地区的半决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场边的云雀田教练活动着自己有点落枕的脖子：“小佐野那个女人，给我打了十个电话催我来看……”
“哈哈哈哈，这不是没有白走一趟，”火烧教练笑眯眯的，“影山君，要考虑吗？”
这可是宝贵的二传苗子，和自由人苗子一样稀有。
他们上周已经定下了要市立神户的自由人，这要是再能多捡一个二传回去就更好了。
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云雀田缺摇了摇头：“及川确实是可用的人才，所以影山可以不着急。”
“技术上倒也无可挑剔，打进攻也够果断，但是……他作为二传缺乏了必备的自信心啊。”
后年的世青赛饭纲正好超龄，所以他们才一直在思索要不要把宫侑升组，但及川彻的生日在截止的时候正好卡在线内，倒是正好能用。
也正因如此，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等好苗子开花。
说道这里，云雀田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日向……我想试试影山和日向的配合，回头一起丢给鹫匠老爷子吧。”
“要是能练出来，明年夏天的集训可以一起收进来。”
今年夏天的集训正好撞到了奥运周期，教练组外出学习所以停办了。
明年是女排的世青赛，他们男排这边可以潜心好好进化一下。
云雀田轻啧一声：“成年组那边日本站打那么惨，给上面的老头子们气得不轻，希望这一批苗子能茁壮生长吧。”
听说东京申奥很有可能会中选，明年九月份就会宣布最终结果，到时候上面只会催的更紧。
火烧教练笑得相当开心：“会的，牛岛君、宫君以及古森君他们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云雀田也心情非常好地笑了起来：“明天青城和白鸟泽的决赛确实让我期待起来了。”
“那我们明天继续看吧。”日向对着宫侑眨眼，满眼都是期待。
“行，反正犬畑教练这几天都回不来。”宫侑答应的很快。
而且黑须教练这段时间在全力以赴盯着宫治减肥，他们两个可以正义的……
考察未来潜在对手！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只狐狸
第二天依然去排球部报道做力量训练，但中午解散之前黑须教练出乎众人意料的把大家叫去了2馆集合。
“简单交代几件事。”
黑须教练看向队列中的宫侑：“侑，国青集训这次是你一个人去。”
冬季的青年队集训一般不邀请三年级，除非是直到三年级才打出成绩、又迫在眉睫的人才。
阿兰这种已经去过两次的等明年夏天比赛期前的同意召集就好。
“明白。”队列中的宫侑懒洋洋地回道。
看来这次角名和宫治的表现确实没让青年队的教练组动心，但……问题不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翔阳，平介。”黑须教练又出声看向日向与理石，“白鸟泽今年的强化集训邀请了你们，回头我提前送你们去仙台。”
“白鸟泽？！”理石平介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邀请他？难道他国体少数上场的那些表现让鹫匠教练非常满意？
在宫侑迷茫的注视下，日向惊喜问道：“真的吗！又可以去白鸟泽了！”
黑须教练笑了起来：“当然，这次去记得继续好好学东西。”
对，把那个怪脾气老爷子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
黑须教练把视线从日向与理石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在这期间正常训练，国治来打主二传，信介补另一个二传位置。”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我下午有会要开，加练去三馆，解散。”
“是！”
看着黑须教练离开，日向扭头看向宫侑：“那个，侑前辈，国青是什么啊？”
听起来是简称，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个吧。
下一秒，宫侑对他的想法给予了肯定：“青年国家队，目前招募的基本都是能参加后年U20世界青年锦标赛的选手。”
“不过平时也会有U19或者U17分组的比赛，世界级或者亚洲级别的都有，具体要看上面安排。”
“饭纲前辈和牛岛前辈就经常跟队出去比赛，不过我还没有去过。”
但那是迟早的事。
见日向还有点迷茫，宫侑继续说道：“一般会从高中三大赛事上选人，冬季的集训会召集他们看上的一二年级选手。”
日向思索了一下。
那么说明会被看上的其实都是侑前辈这种水平的选手，他可能还差的有点多。
侑低下头，与日向对视：“没关系，你迟早也会去的。”
“真的吗！”日向瞪大了眼睛，他刚想说他现在和侑前辈差得还有点远。
宫侑扬了扬下巴：“隔壁市立神户自由人据说也选上了，剩下的老熟人应该也不少，星海佐久早古森什么的。”
日向大脑放空，后面几个他好像还触碰不到，但是市立神户的自由人——他的觉得他可以。
宫侑拍着胸脯：“放心放心，绝对可以的。最迟明年冬天，绝对有机会。”
用成绩把那些人的嘴都堵上，就不会有人有意见了。
“我明白！”日向跃跃欲试。
他绝对会在接下来一年中追上侑前辈的！
收拾好地上的球，卸掉球网拖完地后，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去换衣服，或者去隔壁还在开着的3馆继续训练。
即将变得空荡荡的体育馆中，宫侑缓缓走到门口也准备离开。
根本没有回头，宫侑相当得意地说道：“看来这次又是我赢了，笨蛋治。”
日向在门外等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在宫侑走出体育馆前，忽然有一个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喊住了他。
“侑。”
侑回过头，看到了静静站在阴影处的宫治。
——那里离他很远。
回头对着日向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走后宫侑停下了脚步。
“那我和平介去3馆了。”日向的声音远远传来。
而已经被黑须教练按着练了一上午体能、刚准备回家躺平的理石闭了闭眼，认命地回到了日向身边。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侑这才与治对视。
似乎在内心纠结一些什么，宫治闭了闭眼，但最终还是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很久了。”
“什么？你把我明天的布丁吃掉了？”宫侑瞪大了眼睛，“那你要赔我十份。”
已经隐隐有了些不祥预感的宫侑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很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
——闭嘴，不要再说了。
但宫治似乎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只是无比残忍地开口：“我高中毕业之后不打算继续打排球了。”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宫侑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忍不住往宫治那边走了一步：“你不会因为国青队没有召集你就放弃了吧。”
“开什么玩笑，就算这次不行，你也肯定能进职业队，到时候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就这么放弃你甘心吗！”
宫治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似乎有些话在心里已经思索了一遍又一遍：“我当然不甘心。”
宫侑再次逼近一大步，伸手拎住了宫治的衣领子：“不甘心那就去争取啊！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我的双胞胎兄弟！”
他很清楚、他非常清楚，从一开始他们去排球教室开始学习的时候开始，宫治就始终是犬畑教练口中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未来他们也一定一起会走向更高的地方，和现在一样。
额角跳了跳，宫治毫不留情抬手，仗着自己比侑更强悍一些的体格一拳打了上去。
砰的一声，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你个混蛋就不会好好说话吗！”宫治拎着已经被他摁在地上的宫侑的领子。
“我当然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没有入选！”
还没等宫侑反驳什么，宫治的声音就已经接着响起。
“但是！”
“我最不甘心的！是我对这件事真的只有一点点的不甘心啊！”
慢慢松开宫侑的领子，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情绪的宫治坐在了地上。
整个体育馆中重新陷入了寂静。
宫侑抬头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像忽然缺了一些什么。
良久，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侑。”
“你比我更爱排球。”
挣扎着爬起来，再一次气势汹汹地抓住双胞胎兄弟的衣服，宫侑盯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宫治几乎淡漠的注视下，宫侑努力吐出一口气：“真是窝囊。”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宫治再一次暴起：“哈？你一定觉得打排球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吗？”
“我比你强、有天赋就一定要打排球吗？我有我自己热爱的东西！我的未来一定会比你更幸福！”
他扯着侑的衣服，近乎嗓子里挤出的嘶吼响起：“等你老掉牙的时候还能比我过得幸福，再来嘲笑我吧！”
砰的一声，换衣间的门被人一拉开。
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走的阿兰与北信介在听到动静后去而复返。
“干什么呢！”北信介的声音都严厉了不少。
侑和治的脸上被对方各打了一拳，有明显的印子。
似乎终于平静下来，宫治和宫侑松开对方。
宫侑扬着下巴，像永远不会低头落败的斗士：“首先，我排球打得比你好。”
“其次，等我到老掉牙的那一天……绝对绝对会比你过得更幸福！”
说完，宫侑从北信介与阿兰的身边夺门而出，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宫治留。
远远的，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未说完的喟叹。
“抱歉……”
看着宫侑换了鞋就离开体育馆的背影，阿兰对着北信介耸了耸肩。
北回头看向宫治：“要冰敷的话自己去翻冰箱。”
“嗯。”宫治点点头，捡起地上刚刚甩飞的手机走到了北信介与阿兰那边。
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太担心，侑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我知道，”宫治垂眸，“而且我也放心，因为就算我不在，往后的路……”
“他也不会太孤单吧。”
北淡淡笑着，看向身边比他高了不少的后辈：“那你呢？想好以后要去做什么了吗？”
“嗯，决定好了，我要做一辈子餐饮。”说起这个，宫治的眼睛很亮。
就像宫侑曾经说过的，提起吃的东西，宫治总有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听到这无比肯定的回答，北与阿兰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北拍了怕宫治的后背：“那正好，我毕业后准备回家务农，我家里有几亩稻田，说不定未来有一天可以成为你的供应商。”
“那简直太好了。”宫治也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三馆中，知道后面要去白鸟泽消息的日向根本坐不住，拉着理石平介在练垫球。
捡起被传丢的球，日向再一次对着理石举起来：“再来一个！”
表情略有些艰难的理石刚想挣扎着同意，就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翔阳。”日向回头看过去，发现是宫侑。
他扭头看了一眼理石，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的理石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打了。
有些遗憾地把球递给理石，日向小跑到了宫侑面前：“侑前辈？要一起……”
一句话还没说完，日向就察觉到了宫侑的情绪不对。
抬头看着宫侑，虽然看不到眼泪，但他莫名感觉对方似乎在哭。
一句话都没有说，宫侑只是微微躬身，轻轻对日向张开了手。
日向上前一步，抱住了宫侑。
悲伤与隐隐的不甘如同潮水一般传递过来，几乎要被融进骨血般的用力拥抱让日向也没来由得有些难过。
像是平时安抚小夏一般，他抬手摸了摸宫侑的头。
“翔阳。”侑再一次呼唤日向的名字，似乎想借此确认对方的存在。
“怎么了？”日向的声音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他告诉他——我在。
下巴搭在日向的肩膀上，宫侑深吸一口气。
似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他再一次问出了那个他早就已经问过的问题：“翔阳毕业以后准备去做什么？”
日向的回答斩钉截铁，根本没有过多思考：“打排球。”
宫侑继续追问：“那更远的未来呢？”
这次日向倒是思考了一下。
更远的未来是指变成老头子那天吗？但就算到那个时候……
“也是打排球。”日向的回答依然是同样的。
宫侑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那……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微微皱着眉，似乎下一秒就要有眼泪流下来。
请不要离开。
请不要都离他而去。
日向再一次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如果侑前辈也要打一辈子排球的话，我会在的。”
整个场馆中安静下来，只有另一边熊谷和云雀他们几个人还在练习的声音。
“由纪，不能这么扣。”
“这样！漂亮！接得好！”
过了很久很久，在理石平介即将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宫侑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
“陪我坐一会儿吧，翔阳。”
日向欣然同意：“好。”
他扭头看向理石平介：“平介你和阿熊他们一起走吧！我和侑前辈晚一些。”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宫侑，理石摇摇头：“要不然我还是等你吧。”
他有点怕日向自己一个人走会迷路啊。
从他们认识开始，日向好像一次都没有自己走过这条上学的路，他很怀疑日向是否真的记得路。
宫侑看向理石平介：“我送他回去。”
理石闭嘴了，果断投奔另一边的熊谷三人。
陪着日向把鞋和短裤短袖换了，两人直接在体育馆附近找了个背阴的椅子坐下。
谁也没有先开口，就单纯地坐着看不远处的蚂蚁搬东西。
日向下意识扫了一眼宫侑的身边，发现对方没带包后短暂疑惑了一下。
但宫侑明显状态不佳，他就也没说话。
诡异地气氛持续了很久很久，就在日向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一沉。
似乎泄了所有的气，宫侑直接往日向身上一摊。
“不想回家了。”宫侑用头抵着日向的肩膀。
看到宫治那张脸他就觉得心烦，而且……他觉得他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其实他一点都不意外，宫治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这次的国青没有入选只能说是一个导火索。
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讨厌。
“那到我家去住？”日向跃跃欲试地提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侑前辈状态好多了。
而且现在时间还早，这样他回家看完直播还能继续打排球，不用缠着理石了。
宫侑顺势同意：“好。”
和父母报备过后，宫侑乐呵呵地跟着日向踏上了回家的路。
就在宫侑疑惑日向居然没有在排球部里练到晚上的时候，日向带着些许抗议的声音响了起来。
“侑前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就说哪里奇怪，侑前辈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要和他一起看直播的状态。
笑容僵在脸上，宫侑表情茫然起来：“什么？”
日向痛心疾首：“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比赛——说好要一起看的！”
但侑前辈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回来还拉着他在树底下一坐一个小时！
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的宫侑脑中嗡的一声。
哦豁，完蛋。
“走走走，决赛是五局，运气好的话咱们两个还能看到个尾巴。”宫侑拉着日向开始一路狂奔。
当然，运气不好有一方被打个3:0或者3:1的话，他们就只能看回放了。
但两人运气不是很好，回家的路上赶了好几个红灯，还遇上了道路维修只能绕路。
两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冲回家，这个时间家里没人，宫侑第一时间打开电视，找到了直播的电视台。
看到计分板的第一时间，宫侑就愣了一下。
“24:23？第几局了？”
不对啊，以这个时间来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打完了吧，他都准备好看一眼结果之后去找回放了。
但这个比分……不会才打到第四局吧。
出意外了？比赛时间推迟了？
日向吞了口唾沫，指着屏幕的手都有点颤抖：“侑、侑前辈，好像是第五局。”
刚刚摄像机从计分板上扫过的一瞬间他看清了，两边已经有四组小数字，说明现在是第五局。
硕大的问号从宫侑头顶冒起：“啥？第几局？”
他怎么觉得自己幻听了，毕竟第五局应该是15分制，不是25分。
日向的声音无比肯定：“第五局。”
“啊？！”宫侑猛地后退一步，“第五局打到24分了？！”
开什么玩笑啊，这太离谱了吧。
他怎么记得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都是典型的强进攻队伍，这怎么打到这么多分的？
白鸟泽24:23青叶城西。
白鸟泽赛点，牛岛若利发球。
“阿工加油——大王加油——”日向表情痛苦。
“可恶，都不想看他们输怎么办！”
宫侑斩钉截铁：“谁输都无所谓，反正都会被咱们打爆。”
而且这种时候轮到牛岛若利的发球，青城估计无力回天了吧。
但当牛岛若利抛球的瞬间，宫侑就敏锐察觉到不对。
“等等……青城这是……”
伴随着砰得一声重响，花卷直接往地上一跪，双手垫在了这球下面。
及川彻已经有些哑的声音接着响起：“好一传！”
宫侑直接站了起来：“青城把牛岛前辈耗空了？！”
“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要知道牛岛基本不接球，想要耗空他的体能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要么是大平狮音现在状态也不好了，要么就是……青城在这种针对性扣球的技术上有了十足的进步。
场中大平狮音接球的动作慢了半拍，京谷的扣球砸在他的手腕上，随后出界。
24:24，青叶城西再次扳平。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只狐狸
青叶城西及川彻发球。
宫侑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双方都是最强势的发球局啊。”
昨天他就在好奇，为什么青叶城西放弃了及川彻来开球的强势期，反而变成了接应先发。
现在……答案确实显而易见了。
因为白鸟泽是接应四号位开局，而让及川彻四号位开局，可以确保发球局迅速的反向压制。
哨声响起。
及川彻抬手把排球举起来放在鼻尖前面，像是战前的祈祷。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成败在此一举。
为了这一天，为了这一刻，为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们努力至今。
在过去无数次被打到2:0、甚至3:0后的今天，他们在最后的最后得到了反超的机会。
他或许是在所有人眼中倔强且不幸的那一个，但他自己从不这样认为。
天不佑他，他自佑。
既然那扇门不为他而开，那他就亲自去踹开。
八秒的时间无比漫长。
五色工额头上满是汗水，发丝被打湿后一缕一缕黏在上面，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开始整齐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能够感受到的仅仅只是无限的折磨。
八秒，为什么这么长。
在时间倒数几乎到了最后一刻的瞬间，整个场馆忽然动了起来。
紧绷的弦砰的一声断掉，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骤然从对面压下。
“唔——嘿！”
排球精准无误打向五色工与山形隼人中间的位置。
视野中的排球无限放大，最终在面前聚焦，五色卡在嗓子里的声音终于喊了出来：“我来！”
砰！！！
撞击声骤然响起，视野短暂的天旋地转后，排球飞向了场外。
下半身已经没有足够力量支持的五色工整个人被带倒，摔在地上。
白鸟泽24:25青叶城西，青城连续得分反超，拿到赛点。
斋藤教练倒吸一口凉气：“最后的最后还能打出这种近乎全力的发球吗？”
落地的瞬间，及川彻差一点没有站稳，好在另一边的岩泉一伸手拽了他一把。
他不需要考虑未来的事情，这场比赛输了他们就没有未来了。
所以他堵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只为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未来的事情……
交给明天的自己去烦恼吧。
“好！！！”及川彻高举双手。
日向一把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可恶，太帅了！”
帅得他想冲进屏幕里去为青城欢呼。
宫侑嘴角抽搐，但也没有说什么。
好吧他承认，现在的及川前辈很帅，不过比他还是差一点。
山形拍了拍五色工，把他拉起来：“别在意，下一次直接鱼跃接吧。”
鱼跃扑出确实需要体力，但并不会出现因为体力不支而没能控制好球的问题。
“明白。”五色工点点头。
不过及川彻的第二球也没有发给他，而是给到了另一边在牛岛身前给他接球的大平狮音。
大平本身就因为体能的缺乏导致了反应速度与稳定性下降，在接起一传后没能顺利退开给牛岛若利让出助跑的空间。
“打乱了！金田一！”及川彻大声呼唤着前排的拦中金田一。
好的跳跃需要好的助跑，而现在牛岛若利绝对不可能扣出之前那样强大的球。
白布不一定会把球给牛岛，但不管是那种情况，他们都可以拦死。
静静看着头顶落下来的排球，白布表情依然无比沉静。
抬手触球的瞬间，他把球向着斜后方送了过去。
没有假动作、没有华丽球技，有的只是最简单最平稳的普通传球。
从始至终践行着“把球送到王牌手里”这唯一一条信念。
根本没有足够空间助跑的牛岛就在那里原地后撤一步，以几乎极限的两步跳起，抬手扣球。
脚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但……他会成为带着所有人越过峡谷的白鸟。
砰！！！
排球砸向青叶城西的拦网，左撇子的旋转与绝对的力量几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如同钻头，破开人墙，打开缝隙。
排球死死钉在地上，同时牛岛也咚得一声屈膝落地。
25:25，白鸟泽扳平。
牛岛抬头，越过球网看向刚从地上费力爬起来的及川彻。
“再来。”
白鸟泽大平狮音发球。
看着准备接球的青叶城西众人，日向微微皱起了眉：“感觉……莫名好压抑，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他总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并不自由。
宫侑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裁判吹哨。
日向会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因为从一开始青叶城西就是把自己圈在了一个固定的范围中进行战术排布。
稻荷崎的所有战术调整目标是“胜利”，而从他们认识青叶城西的时候开始，他们所有的战术打法目标就只有一个——“战胜白鸟泽”。
青城没有别的敌人。
纵使他们再出色，都会受困于唯一的全国名额，致使如今依然寂寂无名。
就像市立神户，如果兵库只剩下一个出线名额，他们也会是另一个青叶城西。
失去战术本身的多样性，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唯一的敌人。
但当他们拨开面前的乌云后，就会发现……
世界无比广阔。
低头翻了一遍论坛，宫侑已经拼凑出了整场比赛的过程：“白鸟泽太过倨傲了啊，鹫匠老爷子也没想到从始至终的手下败将能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吧。”
完全没有做赛前功课的白鸟泽第一局就被青叶城西用京谷打了个措手不及。
即使白鸟泽强势拿下了第二局与第三局，但松川和金田一长期的扣球发球针对还是拖垮了大平狮音与牛岛若利，然后……在第四局一举扳平。
宫侑仰倒在沙发上，心情无比欢快：“哈哈哈哈哈，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看这种戏码的。”
完全没跟上宫侑节奏的日向回头：“什么戏？”
宫侑伸手搭在日向的肩上：“当然是挑战者反败为胜的戏码。”
一潭死水可没有意思，老朋友打多了总会想要看到些新面孔的。
大平狮音的发球被青叶城西一球打断。
25:26，青城再次拿到赛点。
看着屏幕中再一次陷入拉锯战的比赛，宫侑侧头问向日向：“翔阳知道为什么市立神户一局都赢不了我们吗？”
日向的回答很果断：“因为我们足够强。”
“这是一方面，”宫侑眯起眼睛，“因为我们会做功课，除非是短时间之内足够大的变化，否则一切都会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白鸟泽这种轻敌就是反面教材啊。
不过也是，他们稻荷崎能始终重视市立神户的原因是对方在全国拿过好成绩。
而白鸟泽似乎已经遗忘，输给他们的青叶城西是输给了全国八强，本身就有着全国十六强、甚至更高的水平。
日向看了宫侑好几眼，最终小声嘟囔道：“但是侑前辈在比赛场上明明也不够谨慎，经常想到一出是一出。”
做功课是一方面，但上了场也是真的瞎打，就仗着他们确实更强一些而已。
就像经常灵机一动开始学对手的招式。
宫侑伸手把日向按倒，开始挠他痒痒：“你真是和阿兰学坏了，不可以吐槽前辈啊！”
日向求饶：“错了，我错了！”
电视中传来长长的哨声，那是宣告比赛终止的讯号。
还在打闹的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了截止在27:29的比分。
青叶城西3:2白鸟泽，最终夺冠。
宫侑从日向身上起来，轻啧了一声：“不出所料。”
第一局没能拿下着实是太可惜了，要不然青城没有办法拖到最后一局的。
日向开始抹眼泪：“阿工——牛岛前辈——”
宫侑伸手拍了拍他：“别哭，以后还有机会对上。”
“不过……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日向继续抹眼泪：“不，我是在哭阿工的脚。”
看了眼因为最后摔倒崴脚，一瘸一拐去准备行礼的五色工，宫侑也沉默了。
——这是真的流年不利啊。
宫侑一本正经：“春高在新年假期之后，我们先去学校旁边的稻荷神社拜一拜，然后转道去趟京都吧。”
日向眼睛一亮：“京都？要去找涼晴他们吗？”
这几个月好像没有集体合宿安排，下一次就要等明年的黄金周了，不过据说会有训练赛一类的。
“不，我们去拜稻荷神。”
雨取一本正经：“伏见稻荷大社，肯定比稻荷崎那边的小神社灵。”
饭纲沉默：“不，你刚说要去拜菅原道真……要去也应该去京都的天满宫吧。”
他们井闼山挨着的就是菅原道真的神社，怎么还要去投敌。
饭纲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怎么觉得……稻荷神可能只会庇佑她的狐狸崽子。
“我觉得稻荷神可能比较灵。”
星海抱着平板与昼神对视：“咱俩带着队长偷偷去一趟，万一也能把把先发呢？”
昼神表示同意：“我觉得可以，反正要去大阪那边看AD和BJ的比赛，正好顺路。”
两人谁都没问诹访是不是有空，轻易决定了他们队长的命运。
“而且……京都那边新年的祭典会很隆重的。”宫侑对日向竖起大拇指。
“那我也要带小夏去！”日向已经开始畅享未来。
仙台的新年很冷，即使有祭典也不能穿和服去。
尼崎这边离京都大阪都不远，来回一趟也很方便，而且气温上也要暖和不少……
正好比赛的奖金也快发下来了，除了给前辈们买短袖，他还要给小夏买一件漂亮衣服！
听到日向提起妹妹，宫侑下意识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和宫治穿同款。
但下一秒，他就果断把宫治从脑子里丢出去了。
那个混蛋，这几天都不要想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了！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只狐狸
对于宫侑的再次到访，日向家相当欢迎。
当然，除了刚刚跟着犬畑教练去围观比赛回来的日向夏。
看着在房间里看白鸟泽与青城比赛回放的两个人，小夏气呼呼地关上哥哥的房门。
她扭头去找妈妈告状：“妈妈，哥哥作业都不写就在那里看电脑！”
随后，日向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翔——先把作业写了——”
日向败退，认命掏出还有一笔没动的作业开始赶工。
昨天就已经把作业抄完的宫侑思索片刻，出门拉着小夏出门打球去了。
对于和小夏搞好关系这件事，宫侑非常有动力。
不过小孩子的睡眠时间要早一些，等宫侑回来的时候，日向还在埋头写作业。
“翔阳。”宫侑呼唤着日向。
日向回头，对上了宫侑那张无比郑重的脸。
原本盘腿坐着的日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正对着宫侑跪坐。
宫侑也往前挪了挪，抬起两只手按住了日向的肩膀：“明天……一定一定要早点叫我起床。”
日向眨眨眼，脸上表情很无辜：“侑前辈不会是怕被小夏笑话吧。”
宫侑额角蹦了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闭嘴，不要问。”
第二天是上课日，两人也没有睡懒觉的机会。
日向睡得很晚，因为这次已经不是比赛周，熊谷并没有为他提供可以参考的作业。
他自己绞尽脑汁写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周末的作业赶完。
拉开窗帘，让还没有完全亮透的天色洒进来，日向低头看向宫侑。
“早上好，侑前辈。”
宫侑睁开眼，有点迷茫地看着视野中的橘子头：“几点了……”
他怎么感觉天还黑漆漆的，天亮了吗？
日向回答：“早上五点半。”
猛地坐起来，宫侑不敢置信地看向日向：“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不是，他们早训也不是这个时候开始啊！
日向飞速脱掉睡衣开始换厚一点的衣服：“晨跑啊。”
宫侑感觉自己一定是还没有睡醒，但既然起都起了，还是跟着一起去吧……
跟着日向一起洗漱好后出门，推开日向家大门的瞬间，他就敏锐察觉到了门外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对，多了一撮灰毛。
宫治穿着稻荷崎的校服蹲在门口，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嘴角还有没擦掉的酱汁。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他也有些意外，一抬头就对上了宫侑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日向也愣了一下：“治前辈？”
轻啧一声，宫侑拎着日向出了门，准备无视宫治。
但宫治更快一步开口了：“妈妈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原本准备走掉的宫侑在听到妈妈两个字后还是停住了脚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来，昨天他一气之下把宫治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和另一边出门的理石平介交换了个眼神，日向小声问他：“前辈们吵架了？”
理石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他昨天就觉得哪里不对，吵架的概率很高。
宫侑扭头看向日向，在看到理石也出来了的时候愣了一下。
微微松了口气，他摆摆手：“你们先走吧。”
“好。”日向扭头，拉着理石平介迅速跑步离开。
他有预感，一会儿这里就要变成战场了。
——希望不要吵醒还在睡觉的小夏。
“你来做什么？”宫侑面无表情地看向宫治。
宫治吃掉最后一口烤牛肉饭团，并顺手擦掉了嘴边的酱汁：“完成妈妈的任务，顺便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偷偷哭鼻子。”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以为我会哭？”宫侑微微扬起下巴，“怎么可能，我昨天可是直接回来和翔阳看比赛直播了。”
“还有，我住高兴自然就回去了。”
宫治沉默了几秒：“我觉得你现在就挺高兴的，都快冒鼻涕泡了。”
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出门晾衣服的日向爸爸，宫侑矢口否认：“说什么呢！”
在后辈家给他留点面子啊，什么鼻涕泡……
日向爸爸乐呵呵的和宫治点头示意了一下：“治君……对吧，一会儿要一起吃早饭吗？”
儿子和侑都经常提起的人，加上这和侑一样的脸，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还没等宫侑开口拒绝，宫治已经点头：“那麻烦叔叔和阿姨了。”
“好。”日向爸爸应道。
目送日向爸爸回去，宫侑嫌弃看向宫治：“你脸皮真够厚啊。”
没等宫治继续说话，宫侑就已经一把把他手里拎着的袋子抢了过来：“我的了。”
宫治也没拦，这确实是给有可能迟到的宫侑买的，不过宫侑出乎意料醒得早。
静静看着宫侑把东西拎进了日向家又转头回来，治微微偏了偏头：“你今天的布丁已经被我吃了。”
宫侑倒是不意外：“赔我十个。”
宫治反问：“怎么，拿去和角名买断你的丑图？”
宫侑严厉反驳：“我一直很帅！”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宫侑一点点收起了脸上活泼的表情。
太阳在东边一点点爬上来，让整个天空染上金色。
原本在暗处的两人面容终于被照亮，并非看上去的阴翳，而是一如往昔的平静。
宫侑单手叉腰：“既然你以后不打排球了，那我在高中毕业前把你的价值榨干也没有任何问题吧。”
“请便，”宫治不甘示弱，“另外……你才是，不要等毕业那天还没有我打得好。”
“明明现在就是我比较强。”宫侑挑眉。
“掰手腕掰不过我，体能也没有我好，你哪里强了？”宫治残酷阐述事实。
“我是二传，不需要变成大猩猩！”宫侑继续反驳。
“我是接应，你干的事情我都干，而且我更全面。”宫治面无表情。
“走，现在就比比！”
“走就走！”
与此同时，理石和日向两个人还在慢跑的途中。
“好好奇发生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日向说道。
昨天侑前辈就差点抱着他哭出来，现在想起来有可能是治前辈和他说了什么。
“我也比较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理石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传来了两个一同响起的喊声。
“啊啊啊——我跑得更快——”
“哦哦哦——赢的人一定是我——”
下一秒，有两个人从他们的身边飞掠而过，一眨眼消失在街道尽头。
日向和理石平介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两人面面相觑。
理石感觉自己还没睡醒：“什么东西过去了？”
下一秒，日向跃跃欲试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平介！我们也不能输啊！”
“等、等等——”还没等理石出声制止，日向已经开始拉着他全速前进。
“哦哦哦哦哦哦——”
“扰民，扰民啊，翔阳你小声一点！”
最终，日向理石组合成功反超，但回到理石家门口的理石平介已经倒地不起。
“赢了！”日向举手欢呼。
“救、救命……”理石平介感觉自己的魂还在后面追。
日向妈妈的声音正好响起：“冲个澡要吃饭了——”
气喘吁吁的宫侑侧头看了眼宫治：“我比你先到一个脚趾盖，我赢了。”
宫治果断反驳：“说什么浑话，明明是我的头发先到的。”
两人一路争吵着进了日向家的院子，最终在推门进去前一同闭上了嘴。
看着先后进来的宫治与宫侑，还在门口准备堵哥哥的小夏愣了一下。
“啊，侑哥哥变成了两个了。”
日向翔阳指着宫治对日向夏说道：“这个是治哥哥。”
宫侑猛地扭头看向宫治。
小夏恍然大悟，连忙对治打招呼：“治哥哥好！”
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完全分不清。
似乎看出了小夏的迷茫，日向连忙接着说道：“黄色的是侑哥哥，灰色的是治哥哥。”
想当初他也分不清，还是理石让他这么记的。
现在想来，要是侑前辈和治前辈换个发色，他可能还是分不清。
盯着侑看了半天，日向灵光一闪。
啊，侑前辈的头发向左，治前辈的头发向右！
看着日向忽然开始得意洋洋的样子，完全看穿了他的宫侑沉默。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宫侑的视线扫到了外面金黄色的天空。
这个颜色感觉也不错呢……
——是阳光的颜色。
在紧张刺激的两周备考后，日向顺利的通过了期末考试。
好消息，一课都没挂。
坏消息，数学答题卡忘记写名字，被迫挂科了。
看着在办公室被数学老师骂到狗血临头的日向，等着他准备一起去仙台的黑须教练与理石平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这次倒是不用补课，不耽误他们后续的行程。
而与此同时，宫侑已经孤身一人前往了排协。
再一次抵达排协的大楼，宫侑轻车熟路在前台完成了登记。
他算是来得早的，其他人都还没来。
在大厅闲逛看墙上新的奖牌时，一个相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宫侑？”
宫侑整个人僵住了，随后一点一点扭头，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在距离他不远的前台附近站着四个人，其中有三个是他的熟人。
及川彻，云雀田教练，小佐野教练，还有……一个不认识但很眼熟的白种人。
一串问号出现在头上，宫侑此时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惊吓。
等等，等等。
青训理论上不招收三年级吧！及川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宫侑的迷茫，及川彻双手叉腰扬了扬下巴：“我是来谈话的。”
后面的云雀田教练看上去不是很开心，但还是小声和身边的那位白种人教练说了什么。
小佐野教练搓着手：“诶呀，侑君，怎么没看到你们家小不点？”
看了一眼同样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的及川彻，宫侑说道：“去白鸟泽了。”
听闻此言，及川彻与小佐野是同时一愣。
等等，去哪儿了？
云雀田教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出声。
而直到这一刻，宫侑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白种人眼熟了。
他曾经看过对方的比赛，在还没有那么清晰的电视屏幕上。
前阿根廷国家队二传，何塞·布兰科。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国体之后似乎来过他们学校，和黑须教练聊过什么。
什么情况？这个人要转到他们日本国家队当外援教练吗？
但看云雀田教练这个严肃且郁闷的表情……又感觉不太像。
那隔壁羽毛球国家队的小佐野教练又担任了什么角色？
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快炸了，但宫侑面上依然保持了看上去神秘莫测的高手形象。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出声打断了僵持：“哦，宫侑，好久不见。”
宫侑扭头，发现是星海光来。
他头一次觉得星海的形象如此之正面，面容如此之亲切：“好久不见。”
也发现了教练们在的星海对云雀田等人鞠躬：“教练们好。”
远远地黄绿拼色的运动服也出现在了大门外。
看着自己的好苗子们接连到来到来，云雀田也终于扬起了笑容：“嗯，远道而来辛苦了。”
在宫侑的注视下，星海再次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翔阳呢？”
宫侑再次回答：“去白鸟泽了。”
星海迷茫：“嗯？”
云雀田教练再次轻咳两声，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他主动对小佐野和布兰科说道：“我们上去谈。”
后来的古森问向宫侑与星海：“那个是？”
也不认识及川彻的星海看向了宫侑。
宫侑只能说道：“青叶城西的及川前辈。”
这个时候佐久早却出声了：“啊……青叶城西啊……”
这几周都在沉浸式备考的他皱了皱眉：“录像我还没看，青城怎么打赢白鸟泽的？”
宫侑竖起大拇指：“非常恶心的赢了。”
对，那种打法他带入一下白鸟泽都感觉自己要吐了，太折磨了……
听到这个形容词，众人都沉默了。
古森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日向去白鸟泽了吗？那个强化合宿？”
宫侑点点头：“嗯，鹫匠教练邀请的。”
古森对此并不意外：“果然啊，之前我就觉得鹫匠教练很喜欢他的样子。”
“不过我记得合宿还有三四天吧，现在就走了吗？”
宫侑抬手：“据说黑须教练打算先带着他去白鸟泽附近的冰场逛一逛。”
古森满脸震撼：“他要转项吗？！”
“怎么可能，就是练一练平衡能力之类的，”宫侑瞪大了眼睛，“倒是你，怎么会觉得翔阳要转项啊！”
佐久早也看向他：“你不觉得他太适合滑冰了吗？”
想起刚刚还在大厅的某小佐野教练，宫侑沉默了。
对啊，还有一个人一直惦记让他去打羽毛球或者跳高呢，滑冰……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不行不行，翔阳只能是排球的！
看着宫侑背着包就往出走，星海三人震惊：“你要做什么去？”
宫侑头也不回：“去白鸟泽。”
古森连忙上手拉：“冷静，冷静啊！”
另一边的日向已经和教练与理石一起下了新干线，非常顺利的抵达了白鸟泽。
合宿还没有开始，白鸟泽的体育馆空空荡荡的。
春高预选的失利让三年级的队员提前结束了部活，大部分都已经隐退去备考升学考试。
加上假期期间二军三军大部分人不在，整个球馆中甚至都没有多少排球撞击的声音。
把两个孩子放在排球馆，黑须教练独自一人去找鹫匠教练。
他要和鹫匠教练好好确认一下后面的训练项目，防止老爷子误人子弟。
毕竟他明天就要走，不能什么都不交代。
再一次踏进白鸟泽的排球馆，但这一次的心绪与初次到来的紧张无措完全不同。
日向高举双手努力挥着：“阿工！”
正在馆内训练的五色工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日向。
他放下排球跑向了日向：“翔阳！好久不见！”
日向第一时间看向五色的右脚：“你的脚没事了吧！”
鼻子没来由的一酸，五色工抬脚转了一下脚踝，向日向证明他已经康复：“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之前在电视上看到，担心死我了……”日向终于松了口气。
川西太一也看到了两个人，主动迎了过来：“哦，稻荷崎的，来的好早。”
“川西前辈！白布前辈！好久不见！”日向同样挥手打招呼，顺便还带上了正远远打量他们的白布。
看着日向小跑到二年级那边，五色工看向理石平介。
理石平介也看向五色工，两人之间莫名有暗流涌动，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较劲。
就在这时，沉稳的声音从理石身后传来：“别堵在门口，来了就一起训练吧。”
虽然已经隐退，但已经被保送顺天堂大学、依然在排球部陪练的牛岛照常踏进球馆大门。
五色工立正和牛岛打招呼：“牛岛前辈！”
理石平介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跟着打招呼：“牛岛前辈好。”
五色工微微扭头，彰显自己的胜利。
下一秒，更热情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牛岛前辈！好久不见！”
和二年级打完招呼的日向又冲向了牛岛。
牛岛对日向点头：“日向，好久不见。”
理石沉默。
好吧，他觉得他们两个都输了。
带着日向去热身，牛岛低头对满脸期待的日向说道：“兵库比赛的录像我看了，打得很好。”
一瞬间，理石平介感觉日向的身后有百花盛开，幸福得泡泡冒了出来。
日向努力压住自己翘起的嘴角：“我会继续努力的！”
被牛岛前辈夸奖了！好开心！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只狐狸
白鸟泽的训练与稻荷崎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在没有训练赛安排的日子里也是进行常规的发球扣球接球训练。
加上日向本就参加过白鸟泽的常规训练，所以融入非常快。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理石平介在日向的带领下也逐渐放下了戒心，迅速进入状态。
两人住的是白鸟泽的宿舍，为了保险起见，用的是白布宿舍旁边的空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黑须教练就带着日向离开了白鸟泽，而理石平介照常到白鸟泽的排球馆报道。
然后……被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似乎很不好的鹫匠教练从头到脚批评了一遍。
而直到夕阳西下，日向才回到他的身边。
看着已经倒地不起的理石平介，日向略有些遗憾。
抬头扫了一眼体育馆，发现五色工居然也不在后，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理石平介虚弱说道：“阿工据说去国中部接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国中部？”日向眨眨眼。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宫侑的脸，印象里侑前辈好像不止一次提过白鸟泽的国中部，据说有什么重要的选手在……
日向忽然眼睛一亮：“啊，是二传吧。”
理石平介仰头看着日向：“二传？”
回忆到重要讯息的日向猛猛点头：“嗯，侑前辈说白鸟泽的国中有一个很厉害的二传要升学。”
“你记得真清楚啊……”理石挣扎着坐起来，“对了，你和黑须教练去做什么了？”
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被鹫匠教练骂，还被拖去进行拉练……
“去滑冰场找了一个银头发的外国教练，上冰滑了几圈，试了一下摸高，还让我滑了个障碍？”日向回忆了一下一天的精彩旅程。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教练非抱着我不撒手，黑须教练一气之下带我去了外面的一个体操馆。”
理石平介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教练抱着日向大腿不撒手并嚎啕大哭的画面了。
“之后就是踩球……”日向蹦起来做了一个单脚站立的动作，“我可以这么在小球上站住，不过大球有点费劲，经常摔。”
“真厉害啊。”理石平介忍不住说道。
虽然他自己没试过，但作为一个上冰就摔的人，听到日向可以单脚踩小球还是很震撼。
日向竖起一个大拇指：“等我以后踩大球也能稳定住，说不定再打什么转身背吊也不会摔了……”
余光扫到齐藤教练抱着一堆东西从门口走过去，日向果断抛弃已经成为一摊的理石平介。
日向小跑冲了过去，从齐藤教练那里拎走了一大半的东西：“我来帮忙。”
“帮大忙了。”齐藤教练哈哈一笑。
和鹫匠教练不一样，他对日向的喜爱从来都不掩藏。
看着日向好奇打量手里的东西，齐藤给他解释道：“这是后面合宿要用的器材，还有你的体能训练设备。”
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前面道路的尽头：“放前面拐角的仓库就好。”
“啊，说起来，合宿是……”日向满脸好奇地问着。
他还完全不知道这次的合宿是做什么的，还是和井闼山三宫工业合宿吗？
“就是一次简单的集训，不过这次强化合宿的名单是鹫匠教练亲自挑的，”齐藤教练笑眯眯地看着日向，“都是县内一年的精英哦。”
日向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县内的精英诶，一定都非常非常厉害吧。
齐藤教练没忍住笑了起来：“或许是你比较厉害一些哦。”
和齐藤教练一起把东西放好，日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我也没有很强，是侑前辈他们很厉害。”
齐藤教练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我们三年级隐退的选手很多，加上选手本身性格的问题，换届上可能不太顺利，所以……”
他伸手拍了拍日向的肩膀：“阿工就拜托了。”
想起刚见面的时候五色工那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日向微微怔了怔。
下一秒，他抬手拍向自己的胸脯：“放心交给我吧！”
“阿工可是我认识的一年级中最厉害的王牌！绝对没问题的！”
仓库的不远处，有人的脚步微微顿住。
穿着国中部制服的少年抬头，看向身边的前辈：“五色前辈？”
五色工低头，在刘海垂下的阴影遮盖下努力抹平自己皱起的眉头，平复那瞬间破涛汹涌的心绪。
良久，他抬头，如常般说道：“没事，我们继续走吧，尤良。”
与此同时，白鸟泽的教师办公室中。
鹫匠教练严肃敲了敲桌子：“米哈伊尔教练，那是稻荷崎男排的正选，不用再问了。”
白天抱着日向不撒手的米哈伊尔搓着手：“他说他是仙台人诶，虽然年纪确实是大了点，但他柔韧性跳跃能力还有平衡力都很好。”
“我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合适的孩子了，他们教练不是已经走了吗，这就是我最好的机会啊！”
鹫匠教练盯着这位曾经拿过世锦赛冠军与奥运会季军的外国佬看了半天。
在对方期待地注视下，他猛地拎起旁边的战术板在桌子上拍了两下：“想都别想，赶紧走。”
“他这个身高哪里适合打排球……”
米哈伊尔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鹫匠教练彻底扫地出门。
之后的两天，日向上午照常去体操馆那边报道，下午才会回来进行排球训练。
而第四天，就是白鸟泽强化合宿正式开始的时候。
清晨的街道异常寂静。
月岛垂眸，看着走在他身边的影山：“我居然要和你一起来，好恶心。”
还在想什么的影山抬头：“啊？”
额角跳了跳，发现某人是真的没有听他说什么后，月岛莫名哑了火：“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影山好像无师自通了什么屏蔽功能，能自动过滤掉他的声音。
“哦。”影山低头，继续思索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忽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的月岛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不知不觉落后月岛半步的影山直接撞上了他后背。
捂着自己的鼻子，影山抬头看向月岛：“你干什么？”
月岛挑眉：“是你自己不看路。”
他微微侧身，让影山的身影彻底露出来。
就在白鸟泽大门另一边，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两个人静静站在那里。
看到影山身形露出来的瞬间，两人同时表情扭曲。
但也只是一瞬间。
国见下一秒就扬起了下巴，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看向影山：“影山，好久不见。”
影山对两人点头：“好久不见。”
门口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月岛额角再次跳了跳。
就说一句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诡异？
下一秒，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出现：“哦！青城的！还有乌野的！”
额前顶着一撮黄毛的人冲了过来，硬生生打破了原本尴尬而诡异的气氛。
“嘁。”国见果断扭头，带着金田一直接进了白鸟泽，完全没有理会黄金川。
“诶？怎么走了！”黄金川的话还在接连不断响起，“你们怎么都有伴，就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看着接连进入体育馆的熟人与不熟人，理石平介往五色工那边缩了缩。
这个气氛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或许是因为理石平介的红色运动服太过于显眼，进来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看他一眼。
影山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格外长，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看着青城和乌野的人都在和这个红色的人打招呼，黄金川有点懵：“认识吗？熟人吗？哪个学校的？”
月岛感觉自己脑子快要炸了，偏偏有个家伙完全没有自觉，一副和他们很熟的样子凑上来。
只是打过训练赛而已，一定要这样吗？
最终，却是影山先开了口：“稻荷崎高校的一年级。”
黄金川摸着自己的下巴：“稻荷崎高校？好像没听说过。”
影山加了一句：“国体的全国冠军。”
此话一出，整个场馆中的视线都不约而同投到了理石平介身上。
理石把自己缩得更小了，试图让五色工把自己挡住。
沉默两秒，五色工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警惕性都竞争感都浪费了。
这家伙……出乎意料的没出息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先别想，”理石平介的声音弱弱响起，“翔阳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救命，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翔阳在哪？
他的小伙伴去哪里了？！
“还是下午吧。”五色工面色不变，只是在于金田一国见的对视中带上了一些火花。
终于，理石完全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吐槽欲望：“你的敌人也不少啊……”
五色工往旁边挪了一步，把理石整个人露了出来，让他再一次承受全场人员的注视。
理石连忙不着痕迹挺胸抬头站好，整个人像个雕塑。
好在齐藤教练来得很快，没有让理石在那里真的僵硬到变成雕塑。
他迅速组织众人列队，同时点名确认大家报道的情况。
就在他准备交代几句的时候，砰的一声，体育馆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还喘着气、明显刚做完剧烈运动的日向跟在鹫匠教练身边站在那里。
在鹫匠教练的示意下，他向场中众人鞠躬。
“稻荷崎高校一年级！日向翔阳！”
“请多指教！”
喘匀了气，他上前，站在了理石平介身边。
鹫匠教练也不紧不慢上前：“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理石平介超小声问道：“你今天回来好早，什么情况？”
日向也超小声回答：“我起早，一口气把上午的训练全都做完了。”
鹫匠教练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咳咳。”
两人不说话了。
日向目视前方老实站好，同时脑中回忆着刚刚好像一眼扫到了的熟悉身影。
是谁？黑漆漆很吓人的、还有一个白色但头尖尖的……
——不会是王者吧。
日向下一秒就把这个想法丢出了大脑。
——怎么可能这么巧。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只狐狸
“都是打过不止一次的老对手了，彼此介绍的环节就跳过吧。”看着众人列好队，鹫匠教练开口。
理石平介脑中嗡的一下，瞬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这个请不要跳过。
他不是本地人，这个球场中他认识人的不到一半，他急需知道这些人都姓什么。
要不然……一会儿叫不上来一定会很尴尬的吧！
简单的致辞后，鹫匠教练拍了拍手：“总之好好体验这次和平时不一样的训练周期吧，能学到什么看你们自己有多少本事了。”
“两人一组，简单活动一下关节，开始练垫球吧，尽量找不熟悉的人。”
还没等理石平介出声，他的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
黄金川两眼放光：“请务必和我一组！”
这可是全国冠军！他先抓到就是他的了！明年他也要去全国！
理石下意识伸手想抓日向，但日向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
但还没等他找到日向在哪儿，不远处就已经响起了日向兴奋的声音。
“你好！可以和我一起打吗！”
理石闻声看去，看到了他们稻荷崎的“小巨人”正满脸跃跃欲试地盯着对面一个“大巨人”。
两人体型差无比悬殊，视觉冲击极强。
百泽有点懵，但还是微微弯下腰，对日向伸出了手：“请多指教。”
日向飞速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我是日向翔阳，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他见过第二个有两米的，上一个还是鸥台的白马前辈，而这个同学和他一样是一年级的诶。
虽然还没有看这次合宿都有谁，但和两米的人一起练习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两米啊……好厉害、好羡慕。
日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各种视线，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两米。
其实刚刚日向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他名字百泽微微颔首：“角川学园，百泽雄大，请多指教。”
这是……全国冠军吗？
明明这么小只，却是最强的那一个吗？
思索了一下，百泽出声问道：“你……自由人吗？”
排球是一个很“单纯”的项目，他有些无法想象日向会是其他位置的选手。
日向摇头：“不，我是攻手，右翼和接应都打。”
这次轮到百泽震惊了。
居然和他一样是攻手吗？这个身高？！
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日向有些得意洋洋得挺胸抬头：“我很厉害的！”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之前星海前辈为什么会烦恼瞧不起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这个感觉……好爽！
没有人会对日向的话产生质疑，能被白鸟泽千里迢迢邀请过来的冠军队员……怎么可能弱。
“想起来了，好像有个称呼是稻荷崎的小巨人。”国见微微侧头，回忆了一下做全国选手功课时看到的报道，说出了现在已经已经广为流传的说法。
另一边有其他学校的同学惊讶出声：“小巨人？那不是乌野的……”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全场唯二黑漆漆的两个人。
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的日向回头，与在他身后不到十米处的影山飞雄对视。
短暂的迷茫后，日向猛地后退了一步。
“王者？！！”
“这是搞毛啊！！！”
看着宿舍里多出来的大活人，已经享受了几天单人宿舍快乐生活的宫侑倒地不起。
及川彻轻啧一声，满脸写着嫌弃：“怎么是你。”
他看了一眼很明显是宫侑在住的下铺，倒也没有欺负后辈：“把你放上铺的东西拿走。”
宫侑爬起来，磨磨蹭蹭、不情不愿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他本来吃完早饭准备去训练，但刚到门口就有教练过来通知他有人要住进他的那个屋子，让他回去收拾一下。
他有过很多猜想，但……唯独没有及川彻！
看着及川彻掏出了和他同款的发胶、以及不同款的洁面乳以及吹风机等物，宫侑迅速挺身而出捍卫自己的桌子领地。
“这边是我的！不许放这！”
及川彻扫了他一眼，不情不愿放在了另一边。
两人此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家伙居然用这个牌子的洁面乳，好没品！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及川彻飞速换了个训练用的短袖短裤。
看都没看宫侑，他直接开门离开了宿舍。
宫侑跟在后面，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前面的及川彻。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能够隐隐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间改变了。
——变得更让人讨厌了。
他承认，他确实喜欢挑战者加冕的戏码，但……不代表他就会因此喜欢及川彻。
恰恰相反，他超级无敌讨厌这个前辈。
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了。
一想到居然要和这家伙继续住小半个月，他就觉得人生无望。
不行，他今天晚上就要和翔阳打电话控诉！
“所以……”
“结果怎么样？”
入畑教练看向对面的小佐野教练，本来是他打算陪及川彻去，但小佐野自告奋勇了。
对方在国家队有熟人，确实是说话更有底气一些。
不过……他们也只是作为及川的监护人去的，本质上是云雀田与布兰科之间的谈判。
看了及川彻的比赛录像后，布兰科有意愿收及川彻为徒，未来带他去阿根廷继承他的衣钵。
而且及川彻本身确实有跟他走的意愿，两人早在初夏的时候就聊过这件事。
现在及川带队打进全国，布兰科的意愿就更强烈了。
但好巧不巧，日本国青队的邀请也是这个时候递过来的，写明了希望及川彻加入现在的U19队伍。
及川彻本人还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小道消息的云雀田和布兰科两边就同时炸锅了。
云雀田表示：好你个外国佬！挖人都挖到我们宝贝二传苗子身上了！
布兰科表示：你有眼无珠！我比你更早发现他！
有点惆怅地吸了口拉面，小佐野香奈说道：“也没谈出来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想给及川彻自己选择的权利，就算未来他想走，云雀田他们不许卡人，要直接放。”
“没有成年组参赛记录本身就好操作，本身再能顺利放人……及川只需要注意那个三年入籍时间就行。”
说到这里，小佐野更惆怅了：“然后他们两个自己撕起来了，布兰科说可以直接给及川首发，云雀田直接要及川当队长……”
小佐野放下筷子，满脸痛心疾首：“要我说，他就应该去打羽毛球啊！”
“明明是我最先发现他的！”
入畑教练沉默。
还好这个人没有跑去排协说这种话，要不然一定会……
“大事不妙。”
已经和黄金川开始一起活动关节的理石平介小声和另一边的五色工说道。
看着日向浑身僵硬的与影山对视，整个人几乎化为雕塑，五色倒是有点迷茫：“认识？”
理石点点头：“嗯，日向国中的时候和北川第一打过，输得非常惨。”
回忆了一下日向这个排球新手的身份，五色工已经能够大概想象出当时的惨剧了。
虽然他和影山不熟，但是暴君的称呼还是听说过的。
“不去帮忙吗？”五色工问理石平介。
理石摇摇头：“应该不用。”
他感觉影山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吧。
“好久不见。”影山对着日向点点头。
他本来想和日向一组打打看，但既然日向已经找了别人，他就没有必要再问了。
不过驱使他过来的……果然还是对全国冠军的好奇心。
影山回头，准备寻找下一个人。
刚准备缩到两米巨人身后放狠话的日向眨眨眼，没想到影山走得如此之干脆。
不过确实，上次打过一次后，他对影山也没有那么怕了。更多的还是……突然看到这张脸带来的惊吓吧。
但在场的众人基本都已经两两组好队，剩下的只有因为看热闹而动作慢了半拍的人。
“练吗？”影山问向国见英。
“……练吧。”表情几番扭曲，国见英最终认命了。
他又能怎么办，就剩他俩了，不练等着被鹫匠教练轰出去吗？
不过好在对垫不是什么有技术难度的项目，两人基本零交流，但也好好进行了下去。
看着影山面无表情的脸，国见英抬手，加大了力气把球扣下去，逼着影山动起来接球。
影山依然情绪很稳定，非常认真地追上去，把球垫起，并出声夸了一句。
“来得好。”
把百泽送过来的球稳稳当当垫起，日向再次好奇打量着对方。
抛开身高不谈的话，这个人……垫球垫得好糟糕。
动作非常之扭曲，和之前他的有的一比。
而鹫匠教练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学生，略过旁边异常激烈影山与国见，走了过来。
他伸手搭在了百泽的手臂上：“先停一下吧。”
早就已经对这次选手全部考察过的鹫匠教练当然清楚百泽是纯新手，而角川那边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百泽的基本功非常让人头疼。
看了一眼凑过来的日向，鹫匠教练开始上手给百泽掰动作：“手臂的动作要这样，站立垫球的时候注意压腕……”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日向眨眨眼。
这些话他一共听过四遍，第一次是理石生疏的教导，第二次是黑须教练，第三次就来自鹫匠教练。
而第四次……是把他像个小朋友一样从头开始教的犬畑教练。
说起来，好像所有教练改善他基本功的方法基本都是从头教一遍呢……
看着百泽熟悉姿势开始自垫，鹫匠教练背对日向出声道：“你的动作比之前能看了不少，黑须可做不到这个程度。”
“嗯，是犬畑教练帮我改的。”日向点点头。
鹫匠接着问：“用了多长时间？”
掰着指头数了一会儿，日向回答道：“一个半月吧……”
日向隐约听到鹫匠教练好像嗤笑了一声，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恢复如常。
鹫匠已经把对话的目标转变为了百泽：“这种基本功的东西几天的时间是改不过来的，转项练接球大类怎么也要一个月起步。”
“而且我不会只带着你们练垫球，所以回去之后你还要自己努力，记好现在的感觉。”
百泽点头：“明白。”
看和百泽已经有样学样，鹫匠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你们继续。”
看着鹫匠教练离开的背影，日向眨了眨眼。
等等，他怎么觉得鹫匠教练今天心情好像非常好？
接球的训练只进行了一个上午，简单吃过饭后，下午是扣球的训练。
负责托球的人是白鸟泽自己的一年级，这次被召集来合宿二传也要进行扣球的练习。
下午解散得很早，剩下的时间是用来自主交流练习的。
日向看向理石：“平介，要来打二对二吗？”
喝了口水，理石平介欣然同意：“可以啊。”
这个训练量……好少好轻松，他居然觉得自己还能再跑个五公里。
——当然，他是不可能跑的。
“百……”日向刚想抓百泽，就看到对方已经走出体育馆的背影。
扫了一眼在练习发球的金田一与黄金川，还有早就跟他说要去接人准备离开的五色工。
最终，他把视线落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个球在大眼瞪小眼的乌野两个人身上。
退缩了不到半秒，他就带着一些理直气壮地问出口：“影山！打球吗！”
影山回答很快：“好。”
倒不如说……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日向紧接着看向月岛萤，完全不记得对方叫什么的日向回忆起了木兔的话：“那个！阿月一起打球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与语气，月岛表情扭曲瞬间：“你这是什么称呼……还有，我不打。”
这家伙……不会认识枭谷和那几个人吧！
“木兔前辈说你拦网很犀利很厉害，”日向凑到月岛面前，“还说让我有机会和你打一打试试。”
无比期待的目光落在月岛身上：“来一起打排球吧！”
月岛萤微微后仰试图和日向拉开距离：“你个子不高，话倒是挺多。还有，不打。”
“我看了乌野的比赛录像，你直接拦死了那个青城16号的小斜线诶！”日向抬手示意了一下。
“我也会小斜线，但是我觉得你拦不住我。”
月岛表情更扭曲了，但他还是摆了摆手：“找别人，我不和王者一起打。”
日向倒是微微一愣：“为什么？你们不是队友吗？”
月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和他打球会累死。”
一直偷偷听的金田一在旁边点头：“没错没错，会累死。”
听到金田一的声音，月岛微微侧头看向他，确也没有说什么。
金田一说的是影山上国中的时候经常托快球，导致团队配合脱节，追球很累。
他的话……体能方面倒还好，主要是和王者打球有点心累。
因为一般情况下这家伙要么会传一些简单到令人无语的球来迁就他们，要么一着急就容易给跟不上的超难球。
当然，前者出现的频率更高。
不过也还好，IH的时候才真的是……几乎每一球都要来用眼神问问他的体验。
被稻荷崎的二传教育过后倒是比之前大胆了点，但也仅限有菅原学长在的情况下。
现在三年级的前辈们已经隐退，彻底接手主二传的影山为了配合他们只能再一次开始为了维持稳定选择保守打法。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多了莫名有点生气。
“那月岛同学和我一起？”日向晃了晃自己的手，“我给你托球！”
“只有月岛同学了，拜托了！”
实不相瞒，他确实有点手痒。
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跟着犬畑教练练接球，包括但不限于下手与上手，练上手的时候对方还特意给他讲了很多二传的知识。
犬畑教练也不愧是前国手，又多年从事儿童排球教育，讲东西深入浅出，他觉得自己在二传上学了不少东西。
至少……有五十分之一个侑前辈了！
在日向带着强烈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月岛表情接连变换，最终挤出来几个字：“行吧，勉强打一局。”
影山则是看向了日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真的吗？日向会托球了？学东西这么快吗？
看和影山诧异而迷茫的脸，月岛萤迷茫起来：“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影山平静回道：“没什么，只是我记得这家伙好像正式学排球不是很久，托球方面可能……”
很烂。
根本不用影山把话说完，月岛萤已经自己脑补出了最后两个字。
不祥的预感终究得到了应验，他现在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两把刀之间，往那边走都是断头台。
他只想穿越回一分钟前，让那个鬼迷心窍答应下来的自己闭嘴。
看了看日向，又看了看影山。
最终，月岛萤还是向着日向迈出了一步：“我和你一起。”
救命，他真的再也不想在球场上来考虑王者的心态问题了。
——菅原前辈什么时候回来救救他。
理石倒也没什么意见，主动走向了影山：“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影山对着理石平介点点头，同时回忆了一下之前和稻荷崎的比赛。
“那个……”眼睛转了一圈，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影山才开口问道，“你平时打什么样的球？”
听到这个问题，理石平介倒是愣了一下。
抬手挠了挠头，他回道：“倒也说不上来有什么经常打的，就……”
“你自己试吧，我们队的二传都是这么做的。”
“你是二传吧，据侑前辈说，水平应该比阿熊好一点？”
网对面的日向与月岛同时投来视线，一方是好奇，一方是震惊。
——平介和影山会打出什么样的球呢？
——这家伙在完全放权给二传？
影山张了张嘴，最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垂眸开始思考要怎么打。
全国冠军一年级新生，就算只打过替补，那几次关键时候上场发球也能够体现这个人超高的素质。
至少放眼整个乌野，没有任何一人能打到这个人的程度。
那么……开始先大胆一点吧。
转了一下手里排球，影山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也没有人给他们做裁判，更没有人吹哨读秒，一切都凭借感觉来就好。
站位靠后的日向整个人居中压下重心，微微踮起脚，随时准备向两侧移动。
看着影山起跳扣球的动作，日向向自己的斜右后方交叉迈去。
即使他的腿没有那么长，但通过垫步吞掉了半步后，还是能够做到一步移动到场地边缘的效果。
他抬手，垫在这球下面。
很好，位置正好！
但下一秒，在他的手臂接触球的瞬间，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影山发球的力量……怎么比侑前辈还要沉？
一时没稳住的日向晃了一下，排球直接高高飞起，落回对面。
“机会球！”理石喊了一声。
月岛萤的余光忍不住看了日向一眼。
这家伙……
“好厉害啊。”金田一忍不住开口。
就算对影山意见再大，他本身发球的水平却是不容置疑的。
即使有失误，但日向也是切实把球接了起来，毕竟很多人基本都碰不到影山的发球。
理石平介稳稳把球送到了影山头顶正上方。
网对面的月岛已经居中准备进行拦网。
影山扫了一眼他，做出二次进攻的假动作后，白去给向了四号位标志杆的位置。
这个位置，对手的防守……给这种球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
但这个道理不只是影山知道，和他已经搭档了接近一年的月岛也很清楚。
他两步跨出追上，以无比标准的拦网姿态挡在了理石前面。
王者的思维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
眼看着拦网追了上来，理石却并未惊慌，反而轻轻拍了一下排球下方，把球吊了过去。
后排的日向迅速鱼跃扑了过来，但在即将触球的瞬间收回了手。
“界外！”
场边路过的金田一低头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示意界外。
影山轻啧一声：“啧。”
为了追求甩开拦网的速度导致球太平了吗……
理石第一时间出声：“我的我的，我吊错方向了。”
“好久没打这种短平快，有点手生。”
月岛萤眯了眯眼。
确实，王者在乌野从来没有托过这种短平快的球，手生的也不只是理石一个人。
“平介，你疏于技术锻炼了。”判断出界外的日向哼哼一笑。
理石叹气：“明明是因为你……”
要不是同级里面有一个体能怪物，他这一个半月能被一直按着练体能，而导致技术生疏吗？
日向和理石对视，随后果断扭头看向影山：“影山，再给高一点，平介打得到。”
这次轮到理石告饶了：“翔阳你要杀了我吗？！”
他还想名正言顺地摸鱼呢！
影山闻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就是所谓的……要在适当的时候把攻手的潜能都逼出来吗？
不过，什么才是适当的时候？
隐隐有了不祥预感的月岛垂眸，正好对上了影山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时候，另一边的理石和日向还在互相甩锅。
王者难搞吗？
或许有一点，但对于理石与日向来说，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宫侑才是最难搞的那一个。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只狐狸
“阿月发个好球！”
日向双手熟练挡在脑后，虽然什么用都没有，但发球掩护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月岛萤再次皱眉：“是月岛。”
盯着自己手上的排球看了一会儿，他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他并不会跳发，但不代表他的发球威胁度会弱，相反，在精准性上，他的发球相当难搞。
理石平介后退两步，仔细观察着这球。
虽然看上去是压线，但好在球速不快，他有充分的时间来判断是否出界。
迅速得出结论后，理石压下重心垫向这一球：“影山同学。”
影山再一次准备托球。
再次扫了一眼对面的月岛萤，影山再一次向着球网边缘托了一个球，不过这次比之前高了不少。
——来得好。
接完球的理石迅速上前，瞄着这球的位置上前助跑。
日向也没准备拦网，而是后退准备接球。
一般来说，二对二中很少会出现快球，因为其中一个人需要处理接球的问题，大部分时候没有办法跟上。
所以他只需要观察理石扣球的动作，不需要过多的预判。
这个扣球的感觉……
日向果断往右侧挪了一步，单膝弯下用手臂正面垫向这一球。
理石的扣球他无比熟悉，从旋转到力度，一切都是他所知道的样子，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
“接得好。”月岛抬手准备托球。
他其实不太会上手传球，和那些专业的二传比起来堪称天差地别。
啧，怎么记得刚刚有人说他要托球，怎么最后变成他来了。
好吧，是他接球有点问题。
月岛和日向不熟，不过看过录像知道这家伙会打什么球，所以……就给个最简单的中路高球吧。
但球脱手而出的瞬间，他就感觉有点大事不妙。
完蛋，传飞了。
这个球太高，高到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打的程度。
网对面影山愣神的时候，理石的声音已经响起：“影山同学！拦网！”
影山回过神，直接追了上去。
他并不是追球，而是追日向本身，因为……他并不认为这种球在攻手扣的范围内。
正常的防守方向应该是防止日向下手垫过网，或者轻触把球送过来。
但按理来说，理石平介应该不会这么焦急？
出门买运动饮料的百泽一步踏入了体育馆，视线不由自主被球场吸引。
“——好高。”
他说的并不是这球本身，而是某个已经跃起的人。
影山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就算日向跳这么高，他也不可能碰得到这球啊，应该等球飞过最高点，然后……
下一秒，排球飞过最高点开始下落，然后……
——与日向左手的打点重合。
砰的一声，排球从影山胳膊侧面穿过去，径直砸向靠近边线的位置。
理石平介已经鱼跃扑出去，但没能够到。
日向落地，重心有些偏，但这几天的平衡训练已经有了显著的效果，他努力调整了一下，最终踉跄两步没有摔倒。
另一边路过围观的白鸟泽一年级大声喊道：“界内！”
“好！”成功控制住了身体的日向欢呼一声，随后高举双手对向月岛萤，示意对方过来击掌。
月岛还没回过神，看着冲过来的日向满脸震撼。
等等，这家伙刚刚把他传飞的球扣出去了？还是用左手？
这还是人吗！
月岛表情飞速变换，而面前的日向也从激动变成了迷茫，现在已经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开始满脸落寞。
那眼神好像就在问他——不击掌吗？
最终，他抬手，重重拍了上去：“好球。”
网对面传来理石平介超小的声音：“再有激情一点——”
这家伙虽然不是没有夸奖就活不下去，但平时队里的大家基本没有吝啬过赞扬，导致了……
一旦没有得到应有的夸奖，日向就可能觉得是自己打得不够好。
看着依然有点失落的日向，月岛表情更扭曲了。
最终，在稻荷崎两个人的注视下，月岛抬高了声音，僵硬说道：“打得好。”
太离谱了，那种球真的能追到吗？
日向对着月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阿月的托球也非常棒！超级快！”
超级完美的甩开了影山呢！
能从影山的拦网上直接得分，好爽！
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累的理石平介抬手捂住了脸。
——这夸奖吗？这是嘲讽吧！
场边的百泽握紧了拳头，微微地愣神后，看比赛都更加认真了。
他转头，找了个墙边的好位置坐下。
场中影山接起月岛的擦网球，而后排的理石顺势上前，抬手把球托向二号位那边。
影山的动作也很快，追上球的瞬间全力把球扣下，直接砸穿了月岛萤的拦网。
排球飞向球场外面，日向全速前进追去，但可惜排球先一步砸在了墙上。
看着监控中的画面，齐藤教练感叹：“影山君……在攻手的位置上表现出乎意料的好呢。”
他摸着下巴：“会不会让他转位置会比较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影山打二传的时候不是很开心，扣球的时候反而状态要好得多。
鹫匠教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场中继续的比赛。
理石平介再一次吊过来一球，月岛拦网后迅速伸手把球打了起来。
日向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移动到三米线后这球的落点附近后，起跳抬手托球。
是很标准的四号位高球，也是日向近期比较熟练的技巧。
至于托球的高度？
他是按照理石平介推算的，在理石身高与摸高的基础上再高十厘米左右。
当然，这是犬畑教练教的。
用跳跃能力相对较差的熟人进行估算，基本可以得到一个目标攻手能力的底线。
月岛皱了皱眉，但日向球都已经给出来了，他不可能不扣。
在影山有点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月岛助跑跳起，抬手把球在他的拦网上面扣了下去。
——完完全全的超手。
齐藤教练哈哈一笑：“好有宫侑的风格。”
几乎在摆明了说跳不到那里就是废物，我传了就必须扣死。
“嗯。”鹫匠教练点点头。
白鸟泽虽然是完全的王牌中心理论，要求二传能够做到完全为王牌服务，但对于宫侑这种选手来说，是可以做到把个人风格与为王牌服务进行协调的。
甚至能够做到把王牌的实力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五，其他选手也能发挥到一百二。
这是与白布濑见都不一样的风格，却是最逼近完美的类型。
不管放到什么样的队伍中，都会是一个好二传。
月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日向的强烈要求下和他击了个掌。
好厉害。
百泽盯着日向的背影，不仅跳得很高、甚至能超他的手，而且在传球接球上也很厉害。
他自己……甚至接球都需要前辈们全程掩护，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像日向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强者，而他除了块头大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适合打排球吗？
看着日向漂亮的跳发，场边有人轻轻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稻荷崎的人好像什么都会？”
发球传球扣球接球，这两个人表现都相当不错，甚至看不出具体是打什么位置的。
感觉到他们的队伍中，哪个位置都能够胜任。
金田一忍不住说道：“六边形战士啊。”
该说不愧是全国冠军吗？
就算是他们个人的弱项，拿到这里也能算是强项了。
就在这时，五色工的声音在金田一耳边响起：“在打比赛？”
金田一回头，看到换鞋进来的五色工。
对方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大概一米七八的家伙，穿着白鸟泽国中部的制服。
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金田一点头：“嗯，在打二对二。”
五色工点头致谢，最后对身边的尤良正太说道：“尤良，这是青叶城西的金田一勇太郎。”
尤良对着金田一鞠躬：“金田一前辈好。”
好久没有被人叫过前辈的金田一立正站好：“你好，尤良君。”
打招呼的同时，他微微打量着五色工。
白天训练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但现在一看……这家伙变化很大啊。
不知道是不是按小道消息那样准备接手副队长职位的缘故，虽然还是那个被教练夸奖就会惊喜的样子，但不仅比之前更沉稳了，性格也内敛了不少。
说起来，还没有升二年级就被内定为副队长……这家伙好厉害啊。
扫了一眼在对面角落里盯着日向发呆的百泽雄大，五色工也没有说什么。
察觉到围观的人逐渐变多，日向抬手对五色工挥了挥：“有没有裁判啊——或者来个翻计分板的——”
尤良正太自告奋勇：“我来吧，日向前辈。”
虽然还没有正式打过招呼，但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过日向的大名了。
看着爬上主裁判位置的国中生，日向猛地后退一步。
——前、前辈！
月岛萤眯起眼睛，淡淡的嫌弃从他身上流露而出。
这家伙……也太没出息了吧。
等日向翻完计分板回来，理石平介准备发球。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月岛看向日向：“打到15分不打了，我回家有事。”
倒也不是，是他想回乌野一趟。
白鸟泽和乌野离得不算太远，这个时候回去应该晚训才刚开始。
“好。”日向点头，随后下意识开始搜寻球场，试图找下一个合作对象。
他什么位置都想试试，那么这种相对固定的二对二就没有给他拦网的机会，所以还是打三对三吧。
阿工在，青城的藠头也在，剩下的……
目光扫到墙边某个身影的时候，日向眼睛一亮。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只狐狸
日向和月岛领先4分率先拿到15分，而月岛在不情不愿与日向击掌后飞速拎起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体育馆。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日向就冲向了一直在墙边坐着的百泽雄大。
“百泽同学！一起打球吧！”
看着那双带着羡慕与期待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百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我就不了吧。”百泽出声拒绝，但日向却投来强烈不解的眼神。
“你们技术都很好，能打能跳，接球传球都会，那种拦网也能轻松攻克。”百泽低下头，不去看日向的眼睛。
“而我除了块头大以外什么都没有，学东西也很慢，其实根本不适合打排球吧……”
“你说什么呢！”
日向睁大了眼睛，看向百泽的眼神中都带着些震惊：“除了块头大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好让人生气！”
看着日向忽然开始转身抓狂、又转过来再次盯着他，百泽再次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怎么反应这么大？
日向猛地往前走了一步，让百泽避无可避。
他脸上的羡慕根本不加掩饰：“我拼命的练习各种技巧，就是为了把自己武装到能够和两米的人同台竞技啊！”
“如果让我选全面的技巧还是两米……那一定是两米！”
“发球接球都可以练，但是身高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啊！我做梦都想长到两米！我超羡慕的！”
日向再次往前逼近半步：“两米就是——最！强！的！”
一句话被梗在嗓子中，百泽抬头看着日向，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看得出来，这家伙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全国冠军的选手在无比认真的对他说，他羡慕他。
“但……我真的打不好。”百泽低下头，竭尽全力躲避日向那炙热到令人无处可藏的目光。
日向直接蹲了下来，强行挤进了对方的世界：“那就练习啊，技术都是可以练的，要一点一点尝试啊。”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就差你了！”
根本没等百泽回答，日向已经伸手拉向了他：“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拦网！”
一定和白马前辈一样恐怖吧，想想就好兴奋。
五色与尤良正太已经在网对面站好，两人同时抬头看百泽，眼中充满了对两米的警惕。
果然，这种人在对面的话……只是站在那里就有足够强的压迫感啊。
日向看向走到场边准备翻计分板的理石：“诶？平介你不打了吗？”
理石摆摆手：“我有东西想观察一下，一会儿再上。”
对，他想观察一下白鸟泽的，才不是想摸鱼。
日向果断扭头锁定场边刚准备跑的金田一：“那个……青城的同学！一起打球吧！”
终究是没有跑掉的金田一沉默，看了看已经站在同一边的影山日向与百泽，他倒是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想和白鸟泽的一起，但果然非要让他选，还是白鸟泽吧。
影山看了看日向，又看了看两米的百泽，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对面五色工发球。
这一个月有加强发球训练的五色工信心满满的在理石吹哨后把球抛起，大步助跑上前，咚得跃起扣球。
排球从球网上方划过，落向底线附近。
日向微微侧身，随后举手示意：“界外。”
理石也跟着比了个界外的手势，这球确实出界了将近十公分。
五色工整个人后仰，表情痛苦且有点抓狂：“可恶——就差一点！！！”
在尤良看过来的瞬间，他连忙收起动作，并轻轻咳了一声，好像刚刚抓狂的人不是他一样。
金田一嘴角抽搐。
看出来了，这是在后辈面前还想要点面子。
“阿工好厉害！这球超级沉啊！”日向看向五色，“就差一点点，不过下次绝对没问题！”
五色挺胸，飞速重拾信心：“没错！下次绝对没问题！”
影山的发球依然沉且有力。
五色工果断鱼跃扑出救球，没有选择正面直接对上。
“五色前辈漂亮！”尤良轻喊一声，随后迅速就位把球传给了金田一。
日向助跑上前，把自己的高度尽可能抬高，硬生生追上了这球。
“触球！百泽同学！”
被拦网触球过的球本身没有那么快的球速，即使是接球有很大问题的百泽都能顺利处理。
传球尽可能给的足够高吗……
回忆着日向的话，百泽抬手，接着自己的身高尽可能把球给高。
“好传。”
影山迅速跟上，调整位置后把球传向二号位那边的高点。
得益于百泽的传球给得足够高，从拦网上撤下来的日向后退两步后，重新助跑到网前，咚的一声跃起扣球。
非常标准的斜线球，但完美避开了五色工的守备范围，扣向了另一边的底线位置。
金田一后退不及时，被日向轻易拿下一分。
日向抬手冲向距离他最近的百泽：“百泽传得好！”
百泽点点头，和日向重重击掌：“嗯。”
不过刚刚是日向触球触得好，但……他已经有一点感觉了。
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他好像真的可以给出还算不错的球。
“你的体重也够，其实就算是扣球，只要不是王牌的全力扣杀，应该都能上手稳住。”日向回忆着犬畑教他的东西。
“以后熟练了，面对飘球和天花板发球都会很好用！”
他就不一样了，重一点的球他上手接就有可能被打飞。
百泽点点头：“明白，我试试。”
看着百泽开始若有所思，日向扭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影山飞雄。
“我刚才就想问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影山，日向试探性开口。
“那个，影山，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打排球啊？”
影山的大脑短暂宕机了几秒，随后吐出一个短促的气声：“哈？”
似乎才反应过来日向说了什么，影山的情绪骤然变得激动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最喜欢——”
“但我感觉你一点都不……嗯……开心？”日向在脑海中搜索着可以用的词汇。
反正就是感觉，和影山一起打排球，他始终能够感受到对方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和侑前辈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之前黑须教练也说过影山很厉害，他期待这种合作着实已经很久了。
但现在……微微有点失望。
影山说不出话了。
他是喜欢排球的，从还不记事的时候开始，陪着他的就只有排球。
为自己的每一次进步而欢呼，为新学了有意思的东西而喜悦不止，每一场比赛都会让他感觉更爱排球。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受不到这种情绪了呢？
在脑海中反复怀疑了几次对方是不是什么不会笑面瘫怪人，日向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要是以影山和他一样很喜欢排球为基础的话……
想到这里，日向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那你是王者对吧。”
井闼山是王者，稻荷崎是新王，所以王者理应是强者的代名词。
日向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影山，抬着头，气势毫不落下风。
不……甚至可以说，此时的他比影山更像一个上位者。
在金田一惊恐的注视下，日向盯着影山说道：“好歹来点像样的球啊。”
理石抬手捂住了脸。
虽然……但完全不出他所料。
拜某个高中第一二传所赐，日向现在甚至敢在赛场上挑宫侑的托球，更别说是影山这种没什么精神的球了。
但确实，日向能够保证他自己扣球就是最好的，自然有资本去挑二传。
就像桐生八，如果他要说哪个二传传球有问题……那估计就是真的问题大了。
影山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却依然在一个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的沉默上。
良久，他轻声回道：“明白了。”
日向眨了眨眼。
明白了什么？他怎么不明白？
影山垂眸，他还没有想好具体要怎么打，那就先学一下宫侑吧。
但从技术上来说，他觉得他可以试试。
日向后撤接球，把球充分垫高，给影山足够的发挥空间。
抬头看着落下来的球，影山脑中不断翻着他的参考答案。
宫侑前辈是怎么做的……这种时候那个人给过什么样的球？所谓并非“乖宝宝”的球有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拦网的位置、习惯，对方后排接球员的位置，球速，高度……
所有的线索指向唯一的通路。
而攻手……
——就在那里。
日向根本没有看他，但莫名却让他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我在这里，把球传过来。
把球送到我手里，这里就是我所选择的最好进攻点。
做得到吗？
你必须做到。
砰的一声，排球在刹那间被击出，越过对面的拦网径直砸向靠近边线的位置。
还在中路没来得及动的百泽瞪大了眼睛，转头的瞬间却只看到了排球砸在地上的影子。
尤良正太竭力扑出，可与这球差得距离不是一丁半点。
“我的天，刚刚那球怎么打出去的？！”
“那个是快攻？开什么玩笑，快攻都没有那么快好吧！”
球网另一侧的金田一睁大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稻荷崎曾经用过的快攻，双子与日向都用过。
及川前辈曾经说过，这种打法对攻手与二传的默契度要求很高，而且对二传的技术要求更是恐怖。
但现在……影山配合日向也打出来了。
“哦哦——”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影山，日向满脸惊喜，“你这不是很厉害吗！”
随后日向果断继续点菜：“那能不能让球在最高点有个滞空？侑前辈托得都是那种球！”
一整天的经历太过魔幻，金田一人都快傻了：“做不到吧……”
但下一秒，影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试试，但不一定成功。”
“好诶！”日向欢呼。
办公室中，齐藤教练微微瞪大了眼睛。
“怎么说呢……我收回前面的话，影山确实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二传手。”
二传传球的过程触球时间是极短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给出这种精准到毫米、堪称极致的托球，没有天赋的话，哪怕训练量跟上来也做不到。
所以包括白布与濑见在内，都是在别的地方下功夫。
画面中，在飞速给了日向一个快球后，影山协同防守，在日向调开拦网后，他又给了百泽一个相当温柔的球。
一直没有出声的鹫匠教练直到这个时候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乌养的孙子，也算是有本事。”
他其实一直都不影山的状态有什么问题。
主动适应队伍本身就是身为指挥者的二传应尽的责任。
毕竟并不是所有队伍都有足够出色的攻手，无法强行改变外部条件，那就去改变自己。
乌野本身实力不足，在没有攻手能够跟上的情况下，如果他还打得很尖锐，那乌野迟早会变成下一个北川第一。
技术精湛意识超群的二传不一定是好二传，但能够顺应队伍去做出合适改变、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选择的二传一定是。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及川与白布，而不是濑见与曾经的影山飞雄。
至于宫侑……那是能把两方权衡到极致的完美二传。
鹫匠教练微微感慨：“如果影山真的能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来，我也会把他放在替补席上好好磨两年性子。”
乌养倒是一年就给影山磨出来了，倒也挺厉害。
就在日向准备发球的时候，白鸟泽的一个学生拎着个淡黄色的包在门口探头。
“电话——谁的电话一直在响！”
日向飞速看了一眼，连忙喊道：“平介——帮我接一下！”
原本在翻计分板的理石平介迅速过去把日向的包接了过来，从里面翻出了日向的手机。
还没等他说什么，对面就传来了宫侑的声音：“小翔阳——”
忽然，理石听到整个白鸟泽的场馆中爆发出了巨大的呼声。
下一秒，他的身边骤然传出那个白鸟泽一年级的喊声：“我嘞个！稻荷崎的，那个是、那个是——”
“你们那个负节奏的快攻吧！这是复刻出来了？！”
理石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但现在再堵对方的嘴已经很明显来不及了。
听着电话那边的一片诡异地寂静，理石平介预感大事不妙。
“那个！侑前辈我是理石，翔阳正在打训练赛，等打完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侑前辈再见！”
理石平介语速极快，根本没有等对面的宫侑说话，就已经一气呵成挂掉了电话。
他飞速把日向的手机关机，直接丢进了日向的包里。
脑中再次思量片刻，理石平介抱着包，放去了球场边缘的角落中。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理石重新回到了计分板旁边，准备继续看比赛。
可恶，他都没看见刚刚那一球！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只狐狸
盯着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灭掉的手机屏幕，宫侑整个人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听到了什么？
体育馆中嘈杂的欢呼声，背景音中很明显的日向喊声，还有不知名路人说的话。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日向已经飞速融入别的队伍。
和别的二传尝试各种打法，甚至有他们的快攻，而且……还不接他的电话。
“啊啊啊啊——可恶！居然挂我电话！”宫侑果断再次回拨，但对面传来的只有冰冷的电子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如需留言请在嘀的一声后开始……
拎起身边的枕头，宫侑重重砸在了床上，猛地躺下去后又猛地坐起。
再次拨了两个电话还是没有接通，他抬手彻底把枕头丢了出去。
谁？到底是谁？
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二传？那球传得明白吗他就传！
影山表示自己传不明白。
在最高点会停下来的托球……这种要求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他当然知道要传抛物线，而且还是要带旋转的抛物线，但不仅容易持球，更关键的是很难精准控制落点。
尝试的几球最终都是凭借日向惊人的空中平衡力硬生生救回来的。
练一练估计可以达成目的，但……完全没有必要。
他和日向又不是队友，没有必要为了仅仅五天的集训练这种乌野不可能用到的技巧。
脑中飞速过了一遍乌野的情况，影山纠结了不到两秒，就果断放弃。
算了不打了，没必要。
他也并没有和日向交流的打算，但在下一球他只是给了个普通的平球后，极度敏锐的日向就发现了不对。
他看向影山，眨眨眼：“不打了吗？”
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影山没有看他：“不打了，没必要。”
“哦。”日向也只回了一个字。
看着日向满脸写着的不满意，理石平介再次捂脸。
但也是，这种球除了日向和双子也没人敢扣，影山即使练也是无用功。
网对面的金田一表情更震撼了。
以他对王者的了解，这家伙几乎已经把变强当做理所当然、堪称本能的事情，任何难度高的技巧都有想要尝试的欲望。
但现在……这家伙居然会权衡是否有用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不继续尝试不代表他们就不打常规的快攻，相反，影山的技术加上日向自己去处理的进攻点，把整个比赛的节奏都拉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
网对面的金田一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第无数次后悔自己鬼迷心窍答应了稻荷崎的小不点来一起打球。
自己练发球不好吗？和国见一起走不好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拦这种没有意义的拦网啊！
碰不到，真的碰不到。
他本身一米九的身高就不算矮，但对面的小不点跳的比他的拦网高，更别提还有一个两米的，可以从硬性条件上碾压过他。
他努力拦网了，但硬是连触球都费劲。
偏偏他还不敢与球网拉开太大的距离，因为他的印象中日向打卧果也很厉害。
要不是五色工在球路判断上极其精准，多次完美接球，他们这边早就被打崩了。
不过……看着五色工被日向满场溜，金田一都替他感觉累。
“再来！”痛苦只是暂时的，五色工依然斗志昂扬。
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人，五色工最终把矛头对准了金田一：“喂，拦网，好歹触球。”
“我尽量。”金田一觉得自己命很苦。
但这是不得不突破的一步，青城已经打进了全国，那么未来的对手都会是日向这样的，他必须想办法攻克难题。
日向后退，接起尤良的发球：“影山！”
他平时在队里练一传的时候，基本都是熊谷他们在陪。
相比之下，尤良的发球确实很容易判断球路。
看着头顶落下的排球，影山举起双手准备触球，同时微微仰头。
对面的五色工几乎瞬间做出了判断。
——二次进攻。
他上前的瞬间，日向已经在完成一传后上前，而同时影山给出了第二个动作。
金田一的大脑飞速旋转，作为和影山一起打了接近三年排球的人，他对影山的各种动作都很熟悉。
——正向传球，四号位短平快。
而日向已经助跑到了那边，整个人微微下沉，作势就要跃起。
金田一三步并作两步，单手扑过去。
这种快球日向不会跳那么高，他可以追上的。
忽然，一声轻笑出现在了场中所有人的耳中。
下一秒，排球高高飞起，在几乎没有背弓的情况下，影山给出了一个在二号位上的高球。
看着逐渐离自己远去的排球，影山内心忽然无比轻松。
果然，排球应该这样啊。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百泽瞄着这球的位置跃起，对面没有拦网，更没有接球的守备球员。
一切的一切都回归到了最简单最基础的地方，他只需要……
——把球扣死。
砰！！！
重响传来，而排球在砸在地上后高高弹起，几乎要砸到天花板上去。
曾经打过棒球的百泽在挥臂这一项上也足够成熟，配合他本身的体格加持，扣出了足够沉重的球。
金田一整个人都要傻了。
影山这家伙……给的假动作也太多了吧！
和百泽击了个掌，影山扭头看向对面的金田一与五色工，露出了一个堪称阴险的笑容。
理石苦笑：“被耍的团团转啊……”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平时内战的时候和宫侑打比赛的他。
刚想和影山击掌的日向在看到影山的表情后愣了一下：“你原来会笑啊。”
不过……笑得好恐怖，还是不要再笑了。
“啊？我又不是面瘫。”影山微微挑眉。
就在这时，已经绕到这边的齐藤教练在门口喊道：“要闭馆了——收拾收拾回家吧，一会儿天要黑透了——”
场中众人同时回道：“是！！！”
把场馆收拾干净，众人先后离开。
“日向明天见。”
“明天见。”
“影山、百泽、金田一！明天再见！”
一路恋恋不舍把众人送走，日向才回到体育馆：“平介，我包呢？”
看着被丢在墙边的小黄包，理石平介无比郑重地伸手按住日向的肩膀。
“翔阳，别害怕，我和你讲个恐怖故事。”
日向眨眨眼：“嗯？”
另一边，已经搏斗至今的宫侑在给日向的各种平台账号狂轰乱炸后，认真思索了一下要不要给白布与川西打个电话，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嘀的一声响起，宫侑恶狠狠对着录音箱说道：“翔阳，告诉平介，敢挂前辈的电话……回去就等死吧。”
又接着拨了两个电话，完全打不通的宫侑再次抓狂捶床。
于是他转头开始骚扰宫治：“治！你知道白鸟泽这次合宿都邀请了谁吗？”
“我上哪知道去，你自己去问教练，别打扰我吃饭。”
宫治就回了一句，随后果断把电话挂掉。
再次被挂电话的宫侑表情凝滞，连着锤了两下床：“混蛋治这头蠢猪！！！”
终于忍无可忍的及川彻把自己的耳机一扔，从上铺探头看下来：“你到底有完没完？”
该死，这家伙在下面闹得他这半个小时只做了两个听力题！
还在床上蠕动的宫侑僵在了原地。
完蛋，他忘记他的宿舍现在除了他还有别人了。
与上铺倒吊着瞪他的及川彻对视两秒，宫侑决定放下身段：“及川前辈，你知道白鸟泽的强化合宿都邀请了谁吗？”
及川彻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了下来：“和我有什么关系，问白鸟泽的人去。”
“啧，”宫侑轻啧一声，开始继续翻联系人，“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二传，简直要带坏翔阳……”
听到熟悉的名字，及川彻的手停顿片刻。
认真回忆了一下后，他的表情扭曲起来：“我们队有两个人去了，中午给我发消息，据说是碰到了小飞雄。”
宫侑大脑短暂宕机。
对啊，说到宫城，唯一一个在硬性技术上勉强能达标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影山飞雄。
下一秒，宫侑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日向的回电。
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但还没等宫侑开口，对面就已经传来了日向的声音。
“侑前辈！我今天和影山试了一下那个负节奏快攻，勉强算是成功了。”
已经摘了耳机全身心看戏的及川彻再次探头出来，欣赏着宫侑狰狞的表情。
“哦，是吗？”宫侑回瞪了及川彻一样，随后皮笑肉不笑问道，“那开心吗？还有别的二传可以给你托球。”
会很开心吧，毕竟这代表日向并不是和他强绑定在一起的，即使没有他也依然能打快攻。
不过日向本身的价值又不止是快攻，就算真的没有他，日向和熊谷也能配合出高水平的战术球，但……
下一秒，完全在宫侑意料之外的回答响起。
“不开心。”
宫侑愣神的时候，对面日向的声音还在接连不断传来。
“影山不会托侑前辈的球，打快球没有办法改球路，也没有时间改技术球，打得很憋屈。”
“是吗？那果然跟我比起来差得远，”宫侑柔声回道，“别和他置气，回来我给你托球。”
日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嗯，侑前辈的托球最好了。”
原本准备看宫侑热闹的及川彻眼睁睁看着宫侑的表情从狰狞变到面无表情，现在又带起一个笑容，感觉周身都飘着幸福的泡泡。
自讨没趣的及川彻收回视线，再一次躺平。
几秒后，他猛地坐了起来。
所以……他在这里被闹得鸡犬不宁，是小飞雄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