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只狐狸
看着宫侑给他演示了几次跳发，日向信心满满。
很好！他已经记住了！
“试试？”宫侑丢了一个排球给日向。
“好！”拿到排球的日向尽量多往后退了一些，确保自己不会踩线。
看了那么多人发球，跳发的步骤日向其实已经熟记于心。
对于这个“最无懈可击”的得分手段，说不憧憬那是不可能的。
发球连拿数分被对手忌惮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快乐。
不过日向也清楚跳发本身是难度很高的技巧，所以也一直没有想过。
但现在教练们已经批准了他开始练跳发……
是时候把一直以来的想象化为现实了！
由于只是练习没有发球时限要求，宫侑也很耐心地等着日向抛球。
终于，日向抬手把球向前高高抛起，然后起步向前准备助跑扣球。
还没等日向跳起来，宫侑就已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在另一边练发球的理石注视下，已经跳到最高点的日向挥空，而球径直落下，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头上。
日向落地，发出轻轻的疑惑声：“诶？”
宫侑说道：“抛的落点太靠后了，再抛高抛远点。”
吸取教训的日向点头，继续尝试。
直到抛第九球，他抛得太远，甚至直接丢到了三米线那边。
终于忍不住的宫侑有些抓狂：“这是排球！不是铅球！你在哪跳就往哪抛！你要抛到月球去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场边靠着的宫治毫不意外：“看，装不下去了。”
不过说实话，教菜鸟这种事……确实不太适合侑。
日向就差土下座和宫侑道歉了。
宫侑摆摆手，努力掏出自己和善的一面：“算了，比一开始好点，再来再来。”
第二十七次。
在宫侑的注视下，日向再一次把球抛起。
场边的宫侑眼睛一亮，这次的抛球感觉很好，高度位置基本都是日向自己舒服的地方。
这次应该不能再错过了。
日向也很兴奋：“能行！”
与宫侑的判断一致，这一次日向起跳后稳稳扣到了这球。
很好，接下来只要不下网不出界就……
下一秒，排球正中球网上方的边缘。
在场边理石的震撼注视下，排球轻轻弹起，歪歪扭扭砸向了已经助跑结束按惯性到前面的日向。
眼看着这球就要砸脸上，反应相当快的日向抬手，稳稳把球接了起来。
排球最终落在了进攻线附近，而险些与球亲密接触的日向也松了口气。
“嗯……”理石平介试图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宫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接得好？”宫侑自己说完都笑了。
理石的表情差点裂开。
这种就不需要硬夸了吧！发球下网了诶！还有疑问句是怎么回事啊！
日向抱头蹲在地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么大声喊了能行，结果发球下网了。过网，哪怕出界都行啊！
“好丢人！”
宫侑伸手拍着日向：“没关系，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熟练一下就好，你看你从一开始抛球有问题到现在都能碰到排球了。”
真正感动的人是他啊！居然碰到球了！
日向猛地蹦了起来：“好！下一球！”
而实事证明，他刚刚那个没什么问题的抛球才是蒙的。
看着日向再一次与球华丽错过，饶是努力想要乐观积极耐心温和的宫侑都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他们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了，一次成功的都没有啊喂！
甚至不是扣球的问题，而是一开始的抛球就不对劲啊！
看了有一会儿的北出声道：“单独练抛球吧。”
“日向力量不太够，他自己又跳得高，很容易抛球不到位。”
听到北递来完美解决方案，宫侑和日向都像看神明一般盯着他。
北再次低头思考半秒：“我去隔壁给你们拿个篮球过来？”
宫侑点头：“拜托北队了！”
看着北离开，日向迷茫眨眼：“篮球？要打篮球吗？”
不是说要练抛球吗？和篮球有什么关系？
宫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对着日向晃了晃自己的手：“来，翔阳君，把手给我。”
日向把手递过去，而宫侑直接把自己的手指插进日向的指缝，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有点懵的日向，说道：“好，现在用力。”
“诶？”日向不理解。
宫侑盯着日向：“用力握住我就好，能用多少力就用多少力。”
“不用担心会伤到我，你又不是大猩猩治。”
听到宫侑这么说，对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其实有数的日向就开始按照宫侑说得做。
但哪怕日向用力用到整个胳膊都在抖，对面的宫侑都毫无波澜。
“好了。”宫侑出声止住日向。
“果然，翔阳君的力量有些不够呢。”这么说着，宫侑直接反握了回去。
不过他也没太用力，只是让日向浅浅感受了一下顶尖二传手指的力量。
饶是这样，日向也吓了一跳。
在宫侑的默许下，他抽回自己的手，一瞬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宫侑简单解释：“抛球也好，上手托球也好，本质用得都是手指力量，和扣球依靠全身是不同的。”
如果是掰手腕，他肯定掰不动阿兰，因为掰手腕本身也是要靠整个手臂的力量。
不过单纯比握力或者手腕力量……还是二传更强一些。
“而跳发时候的扣也是同样，你不能用手掌这么直直地拍，而是需要像这样……”宫侑拿起一个排球，用整个手包裹排球的上半部分，“给它一个斜向的力。”
“这个过程同样需要手指的参与。”
北重新走了进来，然后把手中的球向着宫侑丢了过去。
宫侑看着日向：“而锻炼手指力量比较好的方法，除了单纯的握力训练以外……”
他抬起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北抛过来的篮球。
宫侑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低头靠近日向：“拿点重东西就好了。”
原本还准备发下一球的理石瑟瑟发抖。
不是，要用那玩意练抛球吗？！这和抛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在北视线扫过来的瞬间，理石猛地缩头，生怕北信介也给他一个篮球。
阿兰对他竖起大拇指：“想速成一传也可以拿篮球试试，不过记得要有三年级前辈在。”
理石摇头：“不，我还不想。”
手臂会断的，真的会断的！
在日向的发球训练按部就班进行的同时，稻荷崎也进入了期末考试周。
因为各校及格分不同，基本是参考本校学生的水平，所以入学就是全校倒数的日向直接被南云等人按着开始复习。
这种生死关头，很明显是学习比排球重要。
一旦不及格的科目多了，很有可能会被强制补课没法远征。
好在熊谷的笔记非常好用。
最终日向在班主任英语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挂掉了国文和数学。
黑须教练路过教职工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日向的班主任在里面咆哮。
“你这英语不是考得挺好吗？怎么国文就考了49分？”
“就差一分及格！你这错别字到底怎么想的！”
日向有苦说不出，如果是在雪之丘，30分就已经及格了，是稻荷崎的及格线太高。
黑须与大见相视一笑：“诶呀，学习啊……”
年轻时也是体育生的黑须教练此时只想看热闹。
好在日向最终只被按着补课了一天，七月一日他们还是顺利出行了。
稻荷崎经费相当充裕，而且这次路途遥远，黑须教练直接安排的新干线，直达仙台。
这次熊谷等人并没有跟队，除了首发七人以外只有北、日向与理石在。
沉浸式学习半月的日向提出疑问：“北队，这次是先去那个什么青叶城西，然后要和白鸟泽打训练赛吗？”
“不，”北摇摇头，“明后两天你和教练去青城，我们可以自由活动，不过我应该也会跟去。”
自由活动固然是好，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日向，作为队长的他必须在场。
坐在前面一排的宫侑探出头：“五号才是和白鸟泽的训练赛哦。”
日向发现了问题所在：“诶？那四号就是单纯的休息？”
“当然不是，”宫侑趴在椅背上，笑眯眯看着日向，“四号我们约了和乌野的训练赛，翔阳君你打全场。”
日向首先捕捉关键词“打全场”，还没等他起来欢呼，他就反应过来。
“乌野？那个王者？！”日向声音都有点抖。
宫侑对日向的反应很满意：“没错哦，就是那个球场的王者。”
“怎么样，期待吗？”
日向的话语卡在喉中，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要说不期待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也太突然了，他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现在的他确实比过去更强，不过他记忆中的影山也确实强大到高不可攀。
【这些年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日向微微睁大了双眼。
现在的他……可以挺胸抬头地说自己在打排球了吗？
看着日向的样子，宫侑伸出手按在了日向头顶，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没关系的，有我在。”
在日向因为宫侑的手臂遮挡而看不到的地方，宫侑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的愉悦感。
“我要让你明白，你比那个王者更强。”
日向有些懵懂不安地点点头：“我相信侑前辈。”
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那就是……侑前辈比影山更强。
把半张脸埋在臂弯中，宫侑露出来的眼睛如同狐狸般眯了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宫治翻了个白眼，果断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不再关注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这家伙……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一个滑铲！[撒花]
第32章 第三十二只狐狸
稻荷崎众人从仙台的车站出来，抵达民宿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民宿的房间基本都是榻榻米，正好四个人分一间。
而在前辈们的集体安排下，最终和双子分到一个房间的……就是一年级的日向与理石。
看着躺在地上几乎要失去灵魂的宫侑与日向，过来巡视的北看向一边的理石与宫治：“怎么回事？”
还没等理石回答，日向就已经举起手：“我已经一整天没有摸到排球了——”
好空虚，感觉生命缺少了什么。
宫侑跟着举手：“我也！”
北思考了一下，但对周边不熟的他也不清楚附近哪里有室内排球场。
最终，他开口说道：“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坐了这么久车对精力的消耗也很大……翔阳，有什么推荐的特色美食吗？”
日向猛地坐起来：“烤肉！烤牛舌！”
吃烤肉才能让人变精神！
“好，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北点点头，“我去叫阿兰他们。”
本来黑须教练就让他决定晚上吃什么，日向有提案就再好不过了。至于钱的方面……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学生烦恼的问题了。
第二天一大早，恢复活力满满状态的日向就喊醒了理石：“我们去跑步吧！”
本来准备享受一日假期的理石艰难睁开眼：“饶了我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磨磨蹭蹭爬起来准备换衣服。
看着已经滚到日向被子上的宫侑，理石平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个时间……不会只有他们两个醒了吧！
但事实告诉理石并不是，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偶遇了买早餐回来的北信介。
日向原地踱步：“早上好！北队！”
“早上好，”北从口袋中掏出几块巧克力递给二人，“运动要适量，感觉低血糖记得吃掉。”
“早饭是便利店的包子，有别的想吃可以去自己买。”
“好！”日向大声回应。
看着日向与理石离开的背影，北眨眨眼。
他怎么感觉……理石一直闭着眼睛，好像还没睡醒？
不过这几圈跑下来，理石再困都清醒了。
终于找到自己意识的他看向日向，就对上了日向郑重的眼神。
“平介，我迷路了。”
还没等理石掏出手机准备查地图，远处的路口有一个带着耳机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跑过。
日向的第六感响了一下：“好！就是那边！”
“喂！翔阳！”理石平介满脸写着崩溃，随后连忙跟上去。
不要随便跟着别人跑啊！
看着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的民宿，愣住的人变成了理石。
啊？还真能回来？
听到身后响起的欢呼声，原本前方晨跑中的少年摘掉自己的耳机，有点懵地看了过来。
不过距离有些远，只能看到一个橘色的影子在原地蹦蹦跳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混蛋及川！你怎么把我家送来的牛奶拿走了！”
另一个少年从路口冲出，一个飞踢在及川白色的裤子上面留下了个脚印。
“我家的还没送到嘛！”
听到那边动静的日向看了过来，最终疑惑歪了歪头。
推门走进民宿，映入眼帘的就是在抢唯一一个饭团的双子。
完全见怪不怪的日向大声打招呼：“前辈们早上好！我们回来啦！”
阿兰和两人打招呼：“早上好，来吃饭。”
至于双子？
除了角名的摄像头以外……无人在意。
按照一开始预约的时间，黑须教练带着日向来到了青叶城西的大门口。
而他们原本预计只有四个人的队伍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全员。
看着好奇东张西望的宫双子等人，北心中默默叹气。
希望一会儿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就好。
被教练委派过来接人的女子跳高队队长绘马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一堆人有点懵。
不是说就四个吗？
不过她还是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教练说今天用篮球馆，要用的器械已经提前搬过去了。”
“另外我们跳高队的都在健身房那边，教练说要麻烦黑须教练您给大家看看助跑之类的问题。”
黑须教练点点头：“没问题，我先看看翔阳这边的情况就去。”
他拉大学同学帮忙，同样要给对方打工。
不过这笔交易还是他赚，小佐野香奈除了带跳高队以外，也是宫城县田径队的体能教练，去年甚至受邀去了国家女子羽毛球队做集训期间的体能教练。
这要是能好好给日向看看，之后半年甚至一年的体能训练方向都不用愁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排球部这几个活宝。
虽然后面他不在，但有北信介跟着，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事情……吧。
众人在绘马带领下抵达青城篮球馆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那位英姿飒爽的小佐野教练。
“好久不见，黑须！”
她伸手拍了拍黑须教练的肩膀：“叙旧的话晚上喝酒再说，你要让我给你看哪个队员？”
说着，小佐野的视线扫过全体稻荷崎队员。
作为专业的体能教练，她当然能看出黑须把这些孩子都练得很好。
身高非常优秀，而且就短袖短裤下面露出来的身体来看，肌肉线条一个比一个漂亮。
见对方这么快进入状态，黑须也伸手把日向拎了出来：“这小家伙。”
一米八六的小佐野教练低头，对上了日向亮晶晶的眼睛。
“教练好！我是日向翔阳！”
小佐野后退一步，让日向能整个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小腿肌肉很扎实，大腿差点，手臂也不够看，而且就这么看……腹肌估计也没有。
这和稻荷崎其他人差得确实有点多。
不过黑须看上的人确实也没有太差的，既然带来了就说明能练。
有在羽毛球队就职经历的小佐野教练说道：“想练单脚的跳跃能力是吧，那就先来试试。”
她指了指那边已经空出来的篮球场：“去，助跑后右脚起跳，摸篮板。”
在小佐野的注视下，日向活动了一下关节后上前准备起跳。
无比轻松地越过了篮筐所在的位置，甚至超过去的接近一个小臂的距离。
这种高度……三米三打底。
原本还相当平静的小佐野猛地看向黑须教练：“这打排球可惜了啊，来跳高啊！”
“你之前是不是说他是宫城人？”
在黑须教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佐野教练已经走到了日向前面：“你要不要来青叶城西的跳高队？我们学校的住宿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
很多时候跳跃能力和摸高是不画等号的，尤其是在跳高这种项目上。
过于长的身体碰杆的概率就会更高，有不少优秀的运动员身高也就在一米八左右，女子这边更是有不少一米七的。
这种跳跃能力还打什么排球啊！来跳高多好！
她保证能培养日向成为下一个国家级顶级运动员。
黑须教练表情裂开了：“喂！怎么挖人呢！我人还在这呢！”
日向也郑重拒绝：“抱歉，小佐野教练，我还是更喜欢排球一些。”
看着日向的眼神，小佐野恍惚了一下。
这种眼神，她在两年前也见过。
“啧，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执着于排球……”她轻啧一声，“算了，现在换左脚重新跳，然后再双脚跳。”
得令的日向迅速完成了小佐野的吩咐。
看着最后日向起跳后接近三米四的成绩，小佐野点点头：“确实还能练，篮排羽在跳跃上基本是共通的，推举就可以。”
她高声呼唤着自家队员：“绘马！垫子搬墙边去！”
带着日向在垫子上跪下，小佐野教练把一个举重用的小型杠铃递到了日向手里。
这一瞬间，她的笑容像天使又像魔鬼：“好了，我们开始。”
在和小佐野确认过所有的训练项目后，黑须也被推着去了跳高队那边。
有小佐野看着，他还是放心的。
日向这边的训练进入正轨，稻荷崎其他人就有点不知道干什么了。
宫侑一本正经地说道：“感觉就这么待着有点无聊。”
北叹了口气：“说了让你们自由活动……”
他就知道这几个都是闲不住的主，还不如都去自由活动探索仙台呢。
银岛提议：“打篮球吗？”
这现成的篮球馆不用白不用啊。
宫侑果断拒绝：“不，我才不打篮球呢。”
小佐野教练看过来：“隔壁就是排球馆，可以借排球过来用。”
宫侑眼睛亮了：“这个好。”
虽然没有球网打不了对抗，但练练传垫球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阿兰自告奋勇：“我去吧。”
他有点好奇青城的排球部长什么样子，隔壁馆规模好像也不小的样子。
喊了绘马跟过去，小佐野一边刷手机一边对日向说：“好，现在换左腿。”
日向把重心转移到左腿上，同时换左手举杠铃。
虽说他一向自认为体力很好，但这么练下来……真的好累。
看着日向推了几下后动作有点变形，小佐野说道：“休息一下吧。”
“你这能跑能跳的，但上肢力量实在是有点差啊。多吃肉，多练。”
“是！”日向大声回应。
另一边，绘马和阿兰已经进入了排球馆。
绘马主动说道：“你好，我是田径部的绘马，教练让我来借排球。”
矢巾秀愣了一下，三年级前辈目前都不在，他就直接指了指另一边的仓库：“在那边，自己拿就行。”
说完，他的视线始终跟着尾白阿兰。
外国人吗？他怎么不记得青城有这么一号人？
他迷茫之际，阿兰和绘马已经推着一个排球车从另一边的大门离开。
阿兰带着排球回到篮球馆，一直闲着没什么事干的宫侑也是第一时间蹦了起来。
往地上拍了拍排球，宫侑脸上表情有些讶异：“青城的排球部经费这么足？”
这一车十几个可都是按制式要求买的牌子排球，他们稻荷崎也就是这些而已。
阿兰点点头：“我特意挑的，他们排球部的人也没拦着。”
“看馆里人也挺多，倒也像是个强校配置。”
一直在监督日向做推举的小佐野教练看了过来：“啊，我们学校男排实力很不错哦，前不久IH的预赛和白鸟泽打的决赛，始终是稳定的县四强。”
这次轮到稻荷崎众人愣住了：“真的假的？完全没听说过。”
小佐野教练摊摊手：“之前听说入畑教练说他们二传很厉害，好几次被白鸟泽的问上门来。”
说完，她扭头看向日向：“好，日向君，现在换左手。”
“这样吗……”宫侑拉长了自己的声音。
白鸟泽看上的二传？他倒是有点感兴趣。
就在这时，篮球馆的门口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果然好帅，还是关西那边的口音呢。”
“双胞胎吗？两个都好帅——”
宫侑怼了怼身边的宫治，随后满脸笑容的回头对着门口的众人打招呼：“大家好。”
宫治也跟着宫侑转身，配合他继续双胞胎的营销。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这么看更帅了！”
“那个！”一个女孩子鼓起勇气大声问道，“前辈也是练田径的吗？”
宫侑指了指身边的排球车：“不，我是打排球的。”
门口小规模骚动了起来：“啊啊啊，也是打排球的！我就说打排球的帅哥多！”
听到这句话的宫侑微微挑眉。
也？
与此同时，刚跑完步回来的及川彻换鞋进入了青城的排球馆。
看到他进来，矢巾秀等人和他打招呼：“及川前辈中午好。”
及川回应：“中午好，大家继续努力。”
还没等他去拿球准备训练，他就惊讶的发现，青城原本用来给一军训练用的那车排球都不见了。
他的头上蹦出一串问号，那车排球是他们排球部最贵的资产了，也是手感和规格与比赛用一致的，怎么都没了？
怎么？集体练发球还没人捡球是吗？
及川抱着疑惑回头看去。
——没有，球场上根本没有几个球，即使有也都是另外几车的。
见他这个样子，一直在排球馆里的自由人渡亲治举手说道：“及川前辈，刚刚田径部那边来人借排球。”
听到这一句话，及川就已经猜到前因后果：“然后你们没看着，让他们把一军用的排球拿走了？”
二年级众人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想装作无事发生。
及川彻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田径部的借什么排球啊！
他们最好祈祷自己没有用坏，不然……他绝对让那帮家伙好看！
也没什么心情了的他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幼驯染似乎在门口看什么，他果断拿上水杯走了过去：“小岩，看什么呢？”
岩泉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对面体育馆。
看着对面篮球馆门口围了一圈人，及川彻有点懵。
他有些疑惑地问向身边的岩泉：“篮球部不是放假了吗？那边在干什么？这么热闹？”
岩泉一回忆了一下早上听说的事情：“啊……入畑教练好像提了一嘴，说田径部今天征用了篮球馆，不知道做什么。”
本来田径队就是青城的招牌，他们要征用篮球馆的话基本篮球部也没什么抗争的权利。
更何况青城的篮球部水平相当差劲，篮球部那帮人早就放假走了。
不过……就算是田径部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吧。
一般来讲，这种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场面只有及川打比赛的时候。
及川彻当机立断，把水杯塞给岩泉一，然后穿上鞋就从排球馆中蹦了出去：“我去看看。”
走到篮球馆门口，他就听到门口的女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声音。
“好帅！”
“哇这球——这脸——”
及川彻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田径部的打篮球吗？如果只是有几个池面，倒也没啥意思。
想到这里，他原地转身准备离开。
毕竟……青城怎么可能有人比他更帅？
就在他向岩泉一那边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不愧是高中第一二传，这也太准了。”
“和及川前辈是不一样的帅啊……”
及川头上缓缓飘出几个问号。
在原本准备迎过来的岩泉一注视下，及川猛地转身，满脸微笑走向了篮球馆的大门那边。
温和且甜腻的声音在几个女孩子耳边响起：“可以让一下吗？”
众人愣了一下，一扭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及川彻。
“及、及川前辈？！”
跨过所有的人群，在踏进篮球馆的一瞬间，及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在木质的地板上站定，因为没有换鞋的缘故并未更进一步跨越边线。
很明显的双胞胎、关西的口音、手上拿着的排球，还有金发下面那张……很眼熟但看着就令人厌恶的脸。
轻微的气声从及川彻的口中吐出：“啊……”
忽然安静下来的体育馆门口让原本还在出风头的宫侑下意识看了过来。
另一边在小佐野监督下已经开始拿着哑铃练单脚交替划船的日向察觉到不对，也投来视线。
映入眼帘的是背对室外阳光站立的少年，对方身材高挑、骨架很大，此时正阴沉着一张脸看他们。
“外部排球队入校不通知东道主，未经允许就私自拿走他人训练用的器材，占用青叶城西公共资源……”
及川抬起下巴，斜着看向宫侑：“胆子很大嘛。”
宫治小声说道：“好像是排球部的。”
宫侑始终和及川彻保持对视，目不斜视怼向宫治：“别和我搭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现在移开视线的话……
他就输了。
作者有话说：
（翻滚）（完美落地）
诶？pc端怎么没有表情包！QAQ
第33章 第三十三只狐狸
体育馆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状态。
一直在场边坐着的角名视线来回在宫侑与及川之间游移，最终举起手机准备记录。
但还没等他点开摄像机，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呼。
“小不点！”
顿住后始终保持一个单脚站立提哑铃姿势的日向终于坚持不住，整个人垮了下来。
好在旁边的小佐野教练眼疾手快，直接在半路接到了哑铃，防止日向的脚受伤。
和及川彻僵持中的宫侑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下意识回头看向日向那边：“没事吧，翔阳君？”
眼见着日向那边被北信介他们围起来，宫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管及川彻了，直接拉着宫治挤向那边。
看着原本还比较分散的稻荷崎众人聚向墙边，本来还准备继续强势一点、彰显自己“主人”气势的及川彻有点迷茫。
什么情况？
那个小不点也是稻荷崎的选手吗？
对上前辈们关切的视线，失去平衡摔在垫子上的日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抱歉，走神了没注意……”
北越过身后的人群看了一眼那边的及川彻，随后蹲下与日向对视：“训练尽量集中注意力，先休息一下。”
说完，北看向小佐野教练：“教练，后续还有别的项目吗？”
小佐野摇头：“目前先练这两个，回头你们稻荷崎自己回去记得给他加强一下上肢的力量训练，他这有点严重不协调。”
很想回跳高队看看黑须怎么训她家选手小佐野顺势说道：“后面练的话，四十个一组就行，旁边尽量有人看着，别受伤。”
北点点头：“了解，感谢小佐野教练的指导。”
最后，他指了指那边还在门口纠结要不要穿鞋踩篮球部地板的及川彻：“对了小佐野教练，那个是谁？”
“啊，男排那边的主将，叫及川彻，”她的语气中带了一点惋惜，“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白鸟泽看上的那个二传。”
确认日向没事，宫侑起身扭头看向及川彻：“就是他啊……”
小佐野拍了拍手：“行了，我先走了，哪里有问题可以去健身房找我。”
“设备不用动，明天估计还要用，到时候我让人来收拾。”
“我送您。”北信介主动起身，跟在小佐野与绘马身后离开了篮球馆。
看着北信介离开，阿兰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
日向也扭过了身子，坐在垫子上试图穿过视野中排球部众人的腿观察外面。
什么白鸟泽看上的二传？
他真的好好奇。
终于下定决心要踩别人家地板的及川彻还没有踏出第一步，耳边就响起了一个讨厌的关西腔。
“抱歉及川前辈，我们是受了青城田径部邀请才过来的，排球也是在小佐野教练的示意下才去拿的哦，其他的不清楚呢。”
宫侑的语气听上去很客气，但那双盯着及川彻的眼神中却满是挑衅。
言下之意是——虽然他们是稻荷崎的排球部，但来这里完全和青城的排球部无关。
毕竟……他们压根不知道青城的排球部。
“大老远跑到宫城练田径？”及川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怼了回去，“怎么，集体转项吗？”
宫侑单手叉腰：“当然不是，我们约了和白鸟泽的训练赛，来青城只是顺路。”
听着火气越来越旺，赤木带头远离了宫侑一步。
本想拖日向离开的理石动作顿了一下。
等等，不是白鸟泽才是顺带的吗？他怎么记得他们这趟远征的主要目的就是来青城啊。
及川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不少。
宫侑的话语戳中了他的内心，加上那有着各种荣誉加身的天才气息……
让人恶心得想要作呕。
和白鸟泽的训练赛？
意思就是看不上青叶城西的排球部对吧。
而就在理石这一顿的时间，日向已经准备起身，并同时看向宫侑说道：“诶？我们不是要先去乌野吗？侑前辈之前说要和那个王者打训练赛吧。”
在一堆关西人中，日向那仙台口音再带一点四不像关西用词的声音就非常明显。
宫侑一把按住了马上要起来的日向，让他保持着一个半跪的姿势动不了。
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轻轻在日向耳边响起：“翔阳君别拆我的台。”
捕捉到两个关键词的及川彻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乌野？王者？
啊……又是来找他那已经败在他手里的可爱天才学弟的吗？
他的视线从刚刚出声的日向身上移开，死死锁定了宫侑。
“高中最强的二传……是吧？”
及川彻微微低头的姿势让他刘海投下的阴影挡住了眼睛。
他后退一步，抬手用胳膊抵住了身边的门框。
带着轻微笑意、但又像是在威胁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有句话说得好。”
“来都来了，不打一场试试吗？”
他看向宫侑的眼中毫无感情，和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怎么说……我们青城的排球部都比乌野强得多吧。”
赤木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场馆内。
很好，主将北信介和教练都不在，他感觉宫侑要一口答应下来了。
不出他所料，下一秒宫侑就出声道：“既然前辈都这么恳求了……也不是不行。”
“反正明天也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宫侑抬着下巴，用几乎是俯视的目光看着明明是前辈的及川彻。
脸上的笑意仅仅浮于表面，似乎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哪怕是答应了训练赛……
也如同强者指缝中漏下的恩赐。
——可恶的天才。
见及川彻迟迟未归而找过来的岩泉一本想锤他，但在注意到场内局势的瞬间就正色起来。
什么情况？他怎么感觉快要打起来了？
伸手制止本来要说话的岩泉一，及川彻扯出一个笑容，但眼中满是怒意。
额角的青筋浮现，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明天上午十点，恭候诸位到来。”
说完这句话，及川彻扭头离开，没有再给宫侑留任何一个眼神。
看着及川彻的背影，靠在门边的岩泉一也缓缓出声：“排球还回来。”
宫侑指了指那边的排球车：“请便。”
场馆中安静下来，完全没跟上节奏的日向眨眨眼：“是要加一场比赛吗？”
他头上还顶着宫侑的手，有些拿不准要不要挣脱。
宫侑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口说道：“翔阳君，都怪你，我输了。”
“啊？”日向懵。
什么输了？他们也没打比赛啊。
最强二传揉了揉手底下蓬松柔软的脑袋，心情超好地说道：“所以……明天你要帮我赢回来。”
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日向知道他又有比赛可以打了。
他抬头看着宫侑，满眼都是期待：“包在我身上！侑前辈！”
本来想自告奋勇让日向体会一下王牌位置的阿兰还是慢了一步，刚刚按下停止录像按键的角名已经举手。
“我休息。”
连着打三天比赛，真的会死掉的……
宫侑代替队长与教练批准角名的申请：“好，翔阳君明天打副攻。”
反正教练让他们自由活动，打训练赛怎么不算自由活动呢！
要不是被宫侑按着，日向估计已经扑上去给角名一个拥抱了：“谢谢角名前辈！角名前辈万岁！”
赤木有些犹豫：“不用等信介回来同意吗？”
这和外校的人起冲突，等北回来估计会把所有人都训一顿吧。
阿兰摇摇头，他想起了北走之前的眼神：“我想信介肯定是同意的。”
倒不如说……北就是因为知道事态会发展到这个程度，才会主动离开的吧。
大耳也点点头：“不过跑圈估计是少不了了。”
北默许是一回事，但他们该罚还得罚。
阿兰吐槽：“教练回来才是天塌了吧……”
另一边的排球馆中，看到主将和副将都阴沉着一张脸回来，青城的二军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刚填完毕业后意向回来的花卷出声问道：“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岩泉一的回答简言意骇：“约了场训练赛，明天上午十点。”
另一边的松川懵了：“啊？这么突然？哪家啊？”
看及川这状态，不会是白鸟泽吧？
不能啊，入畑教练怎么可能让及川和白鸟泽私下对上？
及川彻头也不抬的开始翻东西：“去年春高全国第三。”
正在练发球的矢巾秀手里的球都掉地上了：“啥？”
什么第三？他好像听到了全国两个字？
看着及川彻掏出平板准备翻录像，岩泉一皱了皱眉：“及川，你太莽撞了。”
“我知道——”
还没等及川彻继续说什么，就被岩泉一之后的话打断了。
“但是……做得好。”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和顶尖强校交手的机会，更何况对手是那个“宫侑”。
说不定……对及川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宫城以外地方的机会。
黑须教练知道这边事情后也没说什么，北也只是象征性罚了众人去外面跑圈。
就像原本他们就要和青城打训练赛一样，主将与教练们都开始进行第二天的战术安排。
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日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宫侑在用平板电脑翻着什么。
还没擦头发的他挤到宫侑身边，探头看向他的屏幕：“侑前辈在看什么？”
“青城的录像，”宫侑回道，“找白鸟泽的人要的。”
“倒是出乎意料的齐，连去年地区预赛第一轮的录像都有。”
闻到了洗发水香味的宫侑回头，看到了沾水后头发都趴在那里的日向：“擦头发。”
见日向听话开始擦，宫侑抬手点开了上面标着今年IH决赛的文件。
趴在被子上翻杂志的宫治抬头，看到了聚精会神看录像的二人，感觉耳朵安静了不少的他对现状很满意。
但还没等他翻到下一页，旁边的爆发出一声惊呼。
“侑前辈！这个发球球速好快，完全看不清！白鸟泽的自由人居然直接接飞了诶！”日向震惊。
“等等等等，这个发球怎么回事？”宫侑头上也冒出问号，“这是乡下小县城四强能有的水平吗？”
宫治翻了个身，离两人更远一些。
“哦哦哦！侑前辈这是香蕉球吗！拐得弧度好大！比之前教练给我看的演示视频还厉害！”日向的声音不断传来。
宫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这个发球的旋转怎么感觉比牛岛前辈的还离谱？”
关西与关东的口音交替出现，吵闹的效果更是加倍。
额头上冒起青筋，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的宫治撑着榻榻米站了起来：“要吵就出去！混蛋侑！”
洗完澡回来的理石刚走到门口，房间门就被人一把拉开，紧跟着日向和宫侑的平板电脑就被人丢了出来。
而宫侑本人……正在和宫治打架。
作者有话说：
噢耶！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儿童书桌了！我爱大桌子！
看看明天能不能装修完，能搞定的话我就再多写点！
第34章 第三十四只狐狸
就在日向和理石准备上去拉架的时候，隔壁的房门被拉开。
角名甚至都没站起来，直接爬在地上举起手机记录双子的“枕头大战”。
不过他也没拍几张，简单拍过后就对着日向伸出了手。
根本不需要这位前辈说话，日向就已经乖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角名躺在地上，飞速把今日份的前线记录转发给了专栏订阅者。
再次将手机还给日向，角名保持原本的姿势缓慢爬了回去。
接水回来的银岛终于吐槽出了他这几个月心里的话：“我怎么感觉伦太郎在给双子拍照这件事上越来越积极了？翔阳你跟伦太郎合伙谋划什么呢？”
“啊，是星……”
日向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面忽然飞出了一个枕头，正正好好打到了他的脸上。
沉重的枕头加上投掷者用的力气，直接带倒了本来就没站稳的日向。
“翔阳！别死啊！”
日向的手机飞出，被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的角名稳稳接到。
手机上弹出新的消息，发件人备注是“最厉害的星海前辈”，短信内容通篇只有一个词：【哈哈哈哈哈哈哈——】
角名满意点头，随即附赠彩蛋动图表情包。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宫侑还在面目狰狞的与宫治抢最后一个枕头。
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们……安静一些。”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到了在客厅坐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北信介。
下一瞬间，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双子抢的那一个枕头宣布阵亡。
羽绒从中飞出，洋洋洒洒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次是真的安静了。
但紧跟着，就是黑须教练崩溃的声音：“要赔钱的啊！！！”
理石摇晃着倒地不起的日向：“翔阳——振作——”
稻荷崎这边快要把房顶掀开的时候，及川彻的家里倒是异常安静，只有及川彻不断按空格暂停播放、以及他身后岩泉一吃东西的声音。
看着及川彻反复观看同一段宫侑发球的录像，岩泉一提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
“我还没问，你录像都是在哪里找的？这也太全了，甚至连他们跟狢坂的训练赛都有？”
青城总体的人脉也不算广，关系好一些的可能就要数东北大那边，但那边应该不能特意去收集稻荷崎的录像啊。
及川彻诡异地沉默了，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在岩泉疑惑的视线再次投来时，他超小声地说道：“我找濑见要的。”
“谁？”岩泉是真没听清。
及川彻气急败坏：“濑见英太！白鸟泽的！被稻荷崎在全国大赛上连着三年多踩在脚底下的白鸟泽的！”
他和濑见英太国中认识，关系也还算过得去，毕竟当时濑见也不是白鸟泽的。
要个录像而已，走正常沟通程序就好。
吼完这一嗓子，及川彻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稻荷崎顺眼了点是怎么回事。”
不过下一秒，他就想起了宫侑那张脸。
顿觉恶心的他改口：“不，这俩一样讨厌。”
与此同时，白鸟泽学园的食堂中，排球部的众人结束训练后三三两两在大厅里面闲逛。
看着牛岛一反常态在食堂用笔记本电脑，天童觉探头看了过去：“若利君做什么呢？”
牛岛回道：“濑见要稻荷崎的录像，上午给他转了一点，还有一些没转完。”
他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把他U盘中的视频给濑见全部拷贝了过去。
按照正常的大赛进程来说，只要不是分别在两个大区，稻荷崎与白鸟泽撞上的几率是很大的。
同时白鸟泽在近几年的正式比赛中……完全没赢过稻荷崎，所以为了研究，白鸟泽这边对稻荷崎的资料也可以说是相当齐全了。
看了一圈牛岛电脑屏幕上的传输列表，天童眨眨眼：“这不是青城之前的录像吗？”
牛岛直接回答：“啊，稻荷崎那边要的。”
“稻荷崎？”天童更摸不到头脑了。
什么情况？
濑见忽然要稻荷崎的录像就已经很奇怪了。
虽说他们确实要和稻荷崎打训练赛，但濑见怎么突然说要，之前不是大家一起看过了吗？
难道濑见要偷偷进化，准备把白布压下去了？
不不不，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边绝对有关系。
稻荷崎的要青城的录像，那么要稻荷崎录像的就很有可能不是濑见本人，而是……青城那边的？
忽然想通了什么的天童低头看向牛岛：“算算时间的话，应该是明天的事情。”
“什么？”牛岛有点迷茫。
天童已然猜到一切：“青城和稻荷崎的训练赛，要去看吗？及川会和那个宫侑对上哦。”
牛岛的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起身道：“我去找教练请假，帮我看一下电脑。”
比出胜利的手势后，天童掏出手机找到了联系人列表里的尾白阿兰。
他要提前偷窥一下敌情，防止到时候被宫侑他们阴到。
在青城的教练与领队完全没做好准备的时候，稻荷崎众人已经在十点准时进入了青城的排球馆。
当然，他们来青城的时间还要再早一些。到排球馆这边之前，他们去找小佐野教练看着日向做了一会训练。
已经不是头一次跟队出来打比赛的日向这次没有慢半拍，而是与前辈们一同对着青城所有人鞠躬行礼。
“请多指教！！！”
抬起头，日向有些兴奋地搓了搓自己的裤腿。
或许对他来说……宫城终究是有些不同的，说不定还能遇到以前的朋友或者同学呢！
——这是不可能。
他国中时候的朋友里面压根没有打排球的。
不过说起这个，他总觉得昨天的录像里面有两个人特别眼熟。
可惜用来复盘的录像始终拍摄的是全景，他也没机会看清对方的脸。
而且昨天收拾完房间后，他和宫侑只来得及看了两场的比赛录像，之后就被北信介没收了所有电子产品赶去睡觉了。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他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两人？
入畑教练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不反对及川彻他们去争取和强校比赛的机会，但这个时间还是太赶了。
及川那边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他和沟口两个人在拿到稻荷崎重要比赛录像之后就开始看，通宵了一晚上也才仔细研究了三场。
而且……就今年IH预赛的录像来看，稻荷崎的二传已经开始转为了二刀流，接一传的难度更是增加了不知道多少。
青城本身就在一传上有短板，渡只是二传出身，在稻荷崎这种除副攻外全员强发的威胁下很有可能崩盘。
最强的二传、全国前五的王牌、顶尖的拦网阵容、无比扎实的一传水平……稻荷崎的配置堪称无懈可击。
如果时间充足，他们就有长线安排战术破局的机会。
毕竟青城本身也不是那种靠场上随机应变的队伍，对于他们来说，更充沛的战前准备才是重中之重。
入畑教练思索的时候，大见教练已经走了过来：“你好，有可以穿的马甲吗？”
“有，在仓库……”入畑教练的话刚说一半，就猛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视野中稻荷崎选手那红色的运动服下是不同的T恤，压根不是队服。
整理了一下身上白色的队服，及川彻的表情更臭了：“完全被瞧不起了啊……”
他看向刚准备走过来的金田一：“金田一，把马甲都拿过来，就之前和乌野打得时候用的那两套。”
金田一愣了一下：“两套？”
他们不是穿队服了吗？还要套马甲？
及川彻态度很坚决：“既然他们不穿队服，那就都别穿。”
“是。”金田一和国见一起走向库房拿马甲。
青城众人套上绿色的马甲，而给稻荷崎的是橙红色。
正在思考关于宫侑说得打法的日向接过马甲，但对方却迟迟没有放手。
日向疑惑抬头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对面的人很高，看发型也是录像中他觉得熟悉的人。
……等等，发型？
日向猛地后退一步：“你是那个——王者身边的藠头！”
旁边的宫侑哈哈笑了起来：“藠头？哈哈哈哈——好形象！”
金田一也没空在乎自己的发型到底像什么了，此时的他只想问一个问题：“不是，你是稻荷崎的队员？”
这不对吧，他怎么记得这家伙水平差到离谱？
是双胞胎吗？但这家伙还认出他来了。
一个人可以在一年的时间中从什么都不会的菜鸟成长到在一线强队打球吗？
不不不，来打杂的替补吧……
身后传来岩泉的呼唤声：“金田一，做什么呢？”
把马甲递给日向，金田一扭头离开：“没什么！这就来了！”
宫侑问向日向：“认识？”
日向回忆着自己之前的感受：“那个王者的国中队友，拦网很厉害。”
“欸……”宫侑轻轻出声，有些意味不明地盯着金田一的背影。
最终，他伸手拍了拍日向的脑袋：“放轻松，和以前一样就好，没什么可怕的。”
日向点点头：“我不会怕的。”
宫侑点头：“那就好。”
既然不会怕……那他就不手下留情了。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青城的拦网再强也不可能比狢坂与鸥台更强。
得知了青城要打训练赛的学生们逐渐聚集到了排球馆，不过正值暑假，来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确认双方轮次的环节，金田一赫然发现日向站在了稻荷崎的三号位上，而他们此前特意嘱咐要警惕的角名伦太郎正在候场区站着。
等等，首发？还是副攻？
和日向对位的金田一此时有一万个问号，最终汇成一句话。
——他凭什么啊！
对于副攻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身高，而日向的身高在这片自由人都一米七以上的排球场上称得上一句可怜。
但就是这样的他，却站在了对身高限定最严的副攻位上。
青城及川彻先发。
拿着排球在助跑的位置站定，及川彻垂眸。
那个小不点确实是他们计划中的意外。
从来没有出现在稻荷崎录像中的选手，还如此突兀的成为了副攻。
但他不会像金田一一样疑惑，甚至可以说这个位置直接帮他排除了很多错误选项。
——小不点是打快攻的。
是了，能找到青城田径部做指导，那必然是在速度或者跳跃能力上有突出点。
而副攻这个位置，除了拦网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打快攻进行掩护策应。
哨声在耳边响起，及川彻收回自己的思绪，转了一下手中的排球后单手持球准备抛球。
与此同时，二楼响起了围观众人的声音：“准备！”
宫侑抬眼。
及川彻抬手把球抛出，而上方几乎同步响起了助威声。
“哦——嘿！”
伴随着巨大的击球声，排球带着强旋转砸向了稻荷崎这边的场地。
赤木并不意外。
看过青城和白鸟泽决赛的录像后，他早就把这个及川的发球摆在了与宫侑同样、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他尽可能压低重心，在球砸下来的瞬间用手臂正面触球。
砰！！！
排球弹起，落向球场外面的空地。
青城那边迅速做出反应：“打乱了！跟进！”
打乱了？
教练席上的黑须教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下一秒，宫侑一步踏出，在半空中保持半跃起的状态抬手托球。
及川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这种程度还要去上手处理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宫侑稳稳把球送向中路的高点。
——一个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高得多的点。
中拦金田一微微下蹲。
这球的传球目标根本没有遮掩，他只需要盯紧日向就好。
不过……这球传得也太高了吧！
后撤的日向大踏步上前，视野中青城三人的拦网如同一面铁壁挡住了后方的光线。
越靠近，视野就越暗。
记忆中人生的第一场排球赛是那般让人绝望，无论他多少次全力起跳，都始终无法越过那双手。
咚得一声，日向右腿并上最后半步，靠着手臂将助跑的速度全部化为上升的动力。
视野中，金田一的手指再次出现。
对，就是这双手。
日向在空中展臂，整个人向后形成一个C字。
同时落地的宫侑微微偏头，看向追向那颗球的日向。
那种姿态……
赏心悦目。
日向的视野不断上移，而那双手却一点点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排球抵达他的眼前，与他的打点分毫不差。
挡在视野中的是很高很高的人墙，而那后面的风景……
无比宽阔。
视野中防守的空白区域异常显眼，而日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向着自己正前方的地面扣下了一个直线球。
排球骤然抵达地面，砸在了青城中场靠前的位置。
后排的众人扑过来但都没有救到。
排球滚落在地上，整个球馆都安静了一瞬间。
及川彻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刚刚落在地上的日向。
不是能够甩开拦网的快攻，也不是什么技术球，而是最最纯粹的……高球。
金田一的身高已经是青城这几届招收学生中最高的，拦网高度更是首屈一指。
但就是这样的拦网，居然被一个一米六五都不到的小不点轻松超手了？
日向吐出一口气，即使是气声都带了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剧烈跳动的心脏始终无法平静，直到他直起身子的此时，他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打破了什么东西，让一块始终悬在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宫侑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节抵住自己的下唇，遮盖了他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在日向回头看向他的时候，他高高抬起手，示意日向击掌。
日向小跑过来，在宫侑面前轻轻跃起，抬手拍在了宫侑的手上：“侑前辈好传！”
看着日向开心的样子，宫侑眯起眼。
记忆会不自觉加重过去的阴霾，挫败的感觉如果放置不管，一定会成为不可抹掉的东西。
而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最好的养料应该是胜利。
所以……
宫侑盯着日向的眼睛：“现在告诉我，他厉害吗？”
日向毫不退缩地对宫侑对视，语气中不再有任何迷茫。
“不，更强的人……是我，是我们。”
宫侑伸手揉了揉日向的头：“很好。”
看了一眼宫侑的背影，日向抬起手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侑前辈摸他头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网对面的金田一皱着眉。
要说不真实感，他才是最严重的吧。
就这么被轻描淡写一般的超手……感觉好荒谬。
惊人的亮相结束，而就在青城准备警惕日向的时候，宫侑又转手用起了另一边的宫治，完全不给青城适应后一点点攻破的机会。
黑须教练摸了摸下巴：“就那些录像来看，青城很擅长观察并找机会。”
“不要给他们留这个时间就好。”
稻荷崎得分后转到日向的发球局，从青城那边接过排球的日向刚准备在底线的位置站定，耳边就响起了黑须教练的声音。
“不用打那么保守，该尝试就尝试。”
日向眼睛一亮，迅速往后退了三大步站定。
与此同时，网前的大耳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青城那边集体愣了一下。
等等，跳发？
金田一不是说这个小家伙去年上手发球都发不明白吗？
这不对吧！
学着阿兰的样子往地下拍了拍球，日向双手把球捧在手中。
虽然只练了一个月，但教练批准他用了，就说明认可了他的训练进度。
场下的理石平介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点不敢看。
日向的跳发是宫侑手把手教的，而这一个月练下来吧……成功率也才将将达到百分之五十。
这球会成功吗？能拿分吗？
“翔阳君发个好球！”宫侑给日向加油打气。
示意发球的哨声紧跟着响起，理石也第一时间把手拿了下去。
日向深吸一口气，短暂调整两秒后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无数次重复这个过程，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而这一球抛得也没有任何问题。
标准的三步助跑，日向在底线之前高高跃起，抬手以包裹住球的姿态将球扣出。
这球的球速并不快，基本在扣出的瞬间就已经可以分辨球路。
场下的理石抬起手，彻底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与排球撞击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宫侑的呼声。
“嗷！”
日向落在地上，有些迷茫地看向另一侧场边已经捂着后脑勺蹲下的宫侑。
黄金周假期结束时他和理石说得话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不是砸到前辈后脑勺后就都无所谓吧。】
现在他想问——如果砸到了怎么办？
不，没有如果。
他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我爱大桌子，感觉明天可以日万！
说日就日！（撸袖子）[墨镜]
第35章 第三十五只狐狸
“翔阳好球。”
刚下场的赤木路成对着日向竖起了大拇指。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种准头如何不是一个顶尖好球呢？
角名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场边的运动服外套，但还没等他思考如何补录，另一边低处的小窗口就转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说话的人语气极为兴奋：“幸运，拍下来了。”
另一个稳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私下的训练赛还是不要随便录像。”
角名蹲下来，顺着那个几乎和地板平齐的小窗与天童觉对上了视线。
完全不在意为什么白鸟泽会来人的他直接对天童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天童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
在牛岛疑惑的注视下，天童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与此同时，宫治也鼓起掌：“好球。”
网对面的及川彻毫不留情出言拱火：“确实是好球，打得太准了。”
闯祸了的日向整个人都在颤抖，还没等宫侑说什么，他就已经扑通一声趴了下去。
“抱歉侑前辈！我罪该万死！我现在就切腹谢罪！”
反正横竖都是死，他自己来还痛快点。
对不起平介，他已经等不到他们一起站在全国赛场上的日子了呜呜呜……
一句暴言被迫咽回肚子里，宫侑蹲在地上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首先，虽然是跳发，但日向的力气本身很小，他倒是没感觉有多疼，顶多是被砸的一瞬间有点懵。
——更多的还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就被砸的茫然。
其次……如果是猪治他就开口骂了，可这个人居然是日向。
这要他怎么开口！
他好不容易才挽回一点点自己的口碑！
完全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的宫治翻了个白眼：“醒醒吧，要是我，你现在就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被真正的强发砸到后脑勺，那就不是失误，而是谋杀了。
迟迟等不来宫侑的声音，日向更惶恐了：“非常抱歉！侑前辈！”
在场下北信介的眼神催促下，宫侑起身走向日向。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一直没抬头的日向抖得更厉害了。
宫侑端起了笑容：“没关系，敢尝试就已经很好了，下一球继续努力。”
另一边的宫治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装得好假好敷衍，明明之前谁打不好都是直接开口骂的，现在居然还能勉强自己安慰别人。
不过也确实，目前为止日向和侑合作的比赛从来没有在扣球上出什么大问题，所有宫侑的指令他都完成的非常好。
令人头疼的都是什么发球接球拦网，和二传确实没有直接关系。
但看日向吓成这个样子，完美说明了宫侑平时在日向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会被吃掉的那种吧。
听到宫治的笑声，宫侑瞬间回瞪过去：“都是你的错！”
宫治不爽：“管我什么事！”
回头看向日向的瞬间，宫侑迅速变脸：“翔阳君赶紧起来，你又不是大猩猩治打一下没什么，我一开始练跳发也打过治。”
“喂，你真想被我砸一下吗？”宫治表情超臭。
日向颤颤巍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宫侑那张笑脸。
惶恐消失了一点点，日向试探性问道：“真、真的没事吗？”
“当然，所以快起来。”宫侑向日向伸出手。
宫治扭过头，不再看那只开屏的孔雀：“恶心得我想吐。”
网对面的及川彻深表同意：“确实，看着就恶心。”
这一刻，宫治莫名与及川彻达成了情感上的统一。
日向如同被赦免一般轻轻吐出口气，然后抓住了宫侑的那只手。
宽厚的、能够传出那样无可挑剔球的手。
手掌上传来的温度让日向不自觉放松了一些，原本的慌乱完全被安抚了下去。
他看着宫侑的眼睛，其中倒影着他的身形。
决定了。
从现在起，侑前辈在他这里再也不是恶鬼前辈了，是天使！
看着日向蹦蹦跳跳回来，理石平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他对着日向竖起了大拇指：“太厉害了。”
他感觉日向有些对不起熊谷的后脑勺，砸了那么多次居然还没长记性。
北信介出声道：“下次往高了发，出界也没关系的。”
发球出界也比误伤队友强。
要是以后日向的力量训练跟上来，这一下估计能给宫侑砸晕。
日向立正站好：“是！”
在日向的余光中，不知道为什么蹲在地上的角名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救命，前辈们不要再笑话他了——
窗外的牛岛看向身边蹲着的天童，认真询问：“我们为什么不去二楼看？”
明明有观看区，天童却非要带着他在角落里偷偷观察。
天童被牛岛的耿直噎了一下。
他单手撑着脸，侧头看向身边委屈吧啦缩在楼梯角落的牛岛：“我说若利君你……心里完全没有一点数啊。”
“虽然我也想看某些人表情咔嚓嚓裂开的场景，不过很明显不是时候吧。”
牛岛皱眉，极为肯定地说道：“你应该得到了稻荷崎的许可。”
那他们进去看就不算未经允许的偷窥。
天童看了一眼场馆中：“和狐狸没关系。”
“而是若利君你……会被人赶出来哦。”
“为什么？”牛岛眨眨眼。
沉默了两秒，天童伸手轻轻拍了拍牛岛的肩膀：“若利君，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呢。”
完全没救了。
发球权转到宫治手中，而本来不怎么做发球掩护的宫侑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他就说为什么大耳练会特意选择这个动作，一般情况下大耳都只会把手放在头部两侧而已。
现在想来，他带日向练发球基本打的都是空场，而在此之前日向的二军练习很有可能有内战环节，最常去当裁判的就是大耳与赤木这几个三年级。
看大耳那个熟练的动作……估计日向在二军没少闯祸。
没事的，他不生气。
砸一下而已，还没有宫治的拳头打一下疼。
这么想着，最终还是没有办法与自己和解的宫侑把矛头对准了对面的青城众人。
被注视的国见缓缓递出一个问号。
不是，怎么忽然瞪他？
实事证明，以宫治的发球水平，是不可能砸到队友后脑勺的。
沉重的跳发砸向青城后排的两人中间，而反应最快的渡大声喊道：“我来！”
砰！
“好一传！”及川彻迅速跟进。
现在稻荷崎的前排是银岛大耳以及宫侑，在稻荷崎的整体配置中，是拦网相对较差的一批。
当然，前提是另一边的中拦是角名而不是日向。
宫侑的拦网水平比起他的二传与发球来说要差不少，而银岛的问题是不够敏锐，经验上的差异也让他与稻荷崎后排接球配置有一点脱节。
不过这种程度的缺陷在有实力更扎实的大耳练充当中拦的时候就不太明显了。
但即使是这样，两侧还是留有能给青城钻的空子。
松川迅速与花卷在三点五号位附近换位，由花卷在边路发起进攻，同时中路松川在二传身后半步起跳准备打背快。
及川手部动作有微不可察的倾向性，似乎是准备进行背传。
稻荷崎的拦网迅速拆分成2+1的状态，银岛与大耳挪到中路，在松川面前起跳准备拦快球。
这种只有半步的二传距离基本不会给拦网留反应时间。即使是赌，他们也要追。
下一瞬，排球从松川面前掠过，给到了已经在二号位平拉开的国见英。
及川的余光盯着国见，眼中是不由分说的强势与野心。
青叶城西允许国见在不需要他的时候懈怠，但真正到了需要国见挺身而出的时候……他也不会留手。
国见英卡在标志杆旁边跃起，对面是追过来的宫侑。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视线直接扫向宫侑与标志杆中间的缝隙。
压线的直线球。
第一时间做出判断的宫侑紧跟着调整自己的拦网方向。
但就在他挡住自己的左手边时，国见抬手把球扣向了稻荷崎中场。
砰的一声，排球砸在地上，青城得分。
落在地上的宫侑轻啧一声：“被摆了一道……”
国见英发球的并未得分，直接被银岛的扣杀一口气打断。
下一个轮次发球权转到花卷贵大手中。
有了其他人的校准，花卷的发球位置卡的更加刁钻。
赤木果断放弃下手垫接，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鱼跃。
但即使是这样，赤木这球还是接飞了。
他大声呼唤着宫侑的名字：“侑！”
宫侑比他的呼唤更快一步冲出，越过教练席后在半空托到了这球。
排球划过一道超长的弧线，稳稳落向了冲向四号位准备强攻的尾白阿兰那边。
入畑教练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这个力量与控球能力……”
说实话，以他的眼界来说，及川彻就已经是很顶尖的二传了。
放眼整个县内，哪怕是影山飞雄，也不会在二传这个位置的综合表现上超过及川彻。
但忽然出现的宫侑完全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认知，那是几乎可以用“不讲道理”来形容的强大。
如果要类比……大概是同时有着及川彻的大局观与调度能力、和影山飞雄在二传上的天赋与控球基础的人。
那是已经脱离“天才”这个词局限的，从极端不完美打磨成完美的，真真正正的最强二传。
他觉得他需要和稻荷崎的那位教练聊一聊，哪怕低声下气也要去。
不仅仅是为了青城，更是为了及川。
分差始终没有缩小，作为主将的及川抬手向主裁判申请暂停。
看着对面阿兰的背影，岩泉一不由自主皱眉：“是我的错觉吗？那个王牌好像比牛岛还难处理。”
及川彻摊手：“不是错觉哦，那家伙状态相当好。”
排除所谓的三大，全国前五主攻手中的另外两位都是被各种媒体钦定为“状态好的时候能够超越三大”的人。
而且牛岛的强大有一部分是建立在他左撇子的旋转难以适应上的。
和白鸟泽打了这么多次，他们多多少少都习惯了牛岛的特殊，反而是尾白阿兰这种各方面比较均衡的强大处理起来更棘手。
及川彻果断说道！“别拦了，和打小牛若的时候一样，拦网注意触球，小卷和阿渡跟进。”
“明白。”众人点头。
岩泉一眉头紧锁。
他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明明稻荷崎擅长的是快攻穿插炮台的打法，但从开始打到现在，宫侑都没有明确组织过快攻。
唯一有的两次还是那个宫治自主的上前，而且跑动速度很明显脱节严重。
即使这些人强攻的水平都不错，但这种态度也……太傲慢了。
似乎察觉到了岩泉一在想什么，及川直接开口道：“小岩，不要放松警惕，小心宫双子。”
“小松和金田一，宫治提前移动一定注意跟进。”
“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记忆错乱或者出现幻觉……稻荷崎在今年IH预选的决赛上确实打过一种比普通快攻节奏快数倍的快攻。”及川彻说道。
“和宫治这两次起步的那个速度是差不多的。”
青城众人都表示不信：“真的假的？那个速度？”
那种也是快攻？二传要怎么托啊？
岩泉一则是一挑眉：“昨天我走了之后你还继续看了？”
被发现的及川彻心虚后气急败坏：“小岩你又不是我妈，少管我。”
他知道自己有错，但改是不可能改的。
暂停结束，大耳练发球，日向也与赤木交换位置回到球场上。
在原地蹦了蹦，重新站到球场上的日向完全摆脱了刚刚痛击队友的阴影。
好，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对于日向的重新上场，青城众人并没有投放过多的关注度。
毕竟日向本身存在力量上的硬伤，即使足够高能够超手，一般情况下也打不出让人完全接不住的球。
他们关注的更多还是尾白阿兰以及宫治。
对于青城众人来说，这种强度超规格的扣球才是更难应付的。
大耳的发球比起其他人来说多多少少有些不够看。
渡亲治下手把球接起，送向及川彻的头顶。
“好一传！”
接着中路金田一的掩护，及川彻把球给到了岩泉一手中。
作为青叶城西的王牌攻手，岩泉一在攻坚上的能力非常强，更何况对面追过来的拦网是日向和阿兰。
明显矮一截的拦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岩泉毫不犹豫把球向着日向上方的空隙扣了下去。
宫治压低重心，稳稳接到了这球：“来的好。”
而就在岩泉甚至都还没落地的时候……
日向起跑了。
像是之前宫治那些迷惑的动作一样，几乎与后排接球同时，日向就已经抬脚从原本的四号位冲向二号位。
而阿兰也已经后退到五号位那边，准备助跑上前进行强攻。
日向越过整个球网，右脚跑出最后一步后直接单脚起跳。
直到这个时候，作为二传的宫侑也才刚刚拿到球。
下一瞬间，排球从宫侑手中飞出，精准无误抵达了日向的打点。
人类的一次呼吸大概是三秒。
而从日向起跑到宫侑的球递到他手中，再到球落地，总用时也不过一点几秒。
呼吸卡在半路，整个体育馆都为之一滞。
发生了什么？
直到宫侑扭过身子看过来，场边的裁判这才如梦初醒般吹响了哨子。
计分板再次翻动，稻荷崎得分。
“好！”日向欢呼。
“骗人的吧，”在牛岛反复提议后才站在后门门边的天童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球？一眨眼，唰啦一下就过去了。”
“不不不，那个小不点原来不是只有跳得高吗？”
“不止，”牛岛很冷静地说道，“他快攻的打点没比高球低太多。”
天童眯起一只眼睛：“这个应该叫快攻吗？”
入畑教练表情凝重：“简直是怪物一样。”
及川彻也收敛了自己原本若有若无的笑容：“怪物二传与同样是怪物的小不点吗？”
“让人生气啊……”
岩泉一也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及川彻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比快攻更快的快攻……这也太离谱了。
看着青城众人震撼的样子，宫侑的心情更好了。
这种被原本并未警惕的人吓一跳的感觉……很有意思，对吧。
发球权转到宫侑手中。
抱着球在助跑的附近站定，宫侑静静等待着裁判吹哨。
“强发。”网对面的及川彻小声说着。
同时，青城原本在中路的接一传阵容往后退了一步。
宫侑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毕竟他自己都觉得挺明显的，会被发现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能发现是一回事，能不能接住又是另一回事。
单看及川一开始发球的那个质量，毫无疑问在大力跳发这个领域要比他强。
不过稻荷崎的自由人能接，那么……青城的自由人能接吗？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被宫侑瞄准的渡亲治根本没控住球，依然带着强旋转的排球直接砸在了二楼的栏杆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接住飞回来的球，宫侑说道：“再来。”
宫侑的第二球被鱼跃出去背接的渡亲治勉强送了起来，但根本没有能够上手二传的条件。
及川彻压低了自己的姿态，准备下手垫传。
这种不够好的球一般来说会由王牌以外的主攻手进行消化，但……及川彻毫不犹豫把球给了岩泉一。
这种时候他选择信任自己的幼驯染。
憋足了一口气，岩泉卡在日向和宫治中间把球扣了下去。
“触球！”日向大喊一声。
下一秒，同时落地的宫治与日向在中路分开，向着球网两端冲出，
而阿兰也绕到后面，给前排留出足够的空间。
是那个怪物一般的快攻，而且还是两个人的版本。
及川彻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稻荷崎究竟要做什么了。
双快？
不，是隐藏在这种节奏双快后的加塞。
“中路！”及川彻大喊一声，硬生生叫住了原本要冲向边路的金田一。
阿兰的身影在中路跃起，抬手扣向宫侑托来的球。
金田一的拦网虽然高，但缺乏一定的坚固性。
而这种拦网……完全可以被暴力突破。
伴随一声重响，阿兰的扣球硬生生砸穿了面前的拦网。
如同无数次被牛岛若利破开一般，这一次的青城也没有救到。
“阿兰前辈太帅啦！”当诱饵调开了拦网的日向举手欢呼，而阿兰也第一时间和他击掌。
好幸福。
这种两边都有快攻当诱饵，他只需要打这种一碰就散拦网的感觉……太爽了！
可惜对面二传的反应速度还是太快了，要不然他就能扣空网了。
宫侑和宫治击完掌，转头对着日向晃了晃手。
日向小跑过来，重重拍在宫侑手上：“侑前辈！当诱饵也好有意思！”
尤其是对面的拦网追向他时，那种能为其他人开辟道路的感觉……太快乐了。
宫侑也点点头：“是吧，诱饵也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得是对手头脑有限的情况，要是副攻人均角名，诱饵的效果就变得极其有限了。
大见教练由衷感慨：“感觉翔阳来了之后，侑和治打架的频率都变低了。”
这当然不是指平时那种玩闹一般的打，而是之前那种两个人能冷战好几天的真打架。
“尤其是侑，平时也开心了不少。”大见摸着下巴，“看得出来侑是真喜欢翔阳，不过……我倒是没看明白为什么。”
虽说日向的性格确实讨喜，排球部里完全没人讨厌他，但宫侑也不是仅仅因为几句夸奖就会被打动的人。
要不然他的名声也不会如此之差。
黑须教练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宫侑为什么会喜欢日向翔阳？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甚至平时不怎么探究其他人心里想法的赤木与大耳都能看得出来。
毕竟……宫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往心里藏事的人。
球场中宫侑发出的第四球被花卷接起，及川彻把球给到了中路的金田一进行快攻。
凭借身高优势，金田一打超手的球也相当轻松，更别提他面对的是日向的原地起跳拦网。
不过赤木跟进的速度也很快，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等在了日向身后的缺口处。
金田一对力量的掌握远远没有其他人那么精湛，接起来同样不难。
排球向着宫侑的头顶落下，被卸掉的旋转让排球本身可以保持着一个能够让二传完美处理的状态。
对于很少追求极致接球质量的稻荷崎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好球。
而一个无可挑剔的球……当然要发挥其完全的效果。
根本不需要交流，视野中已经有一道橘色的身影从场地的边缘划过一个半圆冲到网前。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宫侑身体微微后仰，在手指接触到排球的瞬间控制着球带起些许旋转，而后飞向已经跃起到半空的日向手中。
角度、速度，旋转，一切的一切都与预想中分毫不差。
在所有人都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飞到了球网上方，并保持着一定的速度继续向前。
及川彻睁大了眼睛。
等等，这球……不会是像他想的那样吧。
金田一的反应极快，本来就在边路的他几乎在日向冲到球网前的瞬间就跟了上去。
虽说他总体的跑动速度比日向差了不少，但仗着自己有身高与经验优势，他还是追到了这球。
及川彻大声喊着：“拦住他！”
就之前的快攻来看，日向的扣球方向在起跳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基本都是直线斜线这种简单的变化。
只要挡在惯用手这边，绝对能够反应的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宫侑这球穿过了日向的打点，在另一边缓缓停下。
等等，穿过了？
下一秒，在金田一的拦网已经顶到日向面前的时候，日向在半空临时换手。
他左手的打点与这球骤停的位置重合，精准无误的把球向着青城后半场的空区打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排球已经落在了地上，后排的国见与花卷完全扑了个空。
宫侑缓缓放下双手，对网对面的及川彻投去了一个视线。
在日向落在地上的同时，他一步上前，与日向重重击掌：“翔阳君扣得好！”
及川彻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出现在了他心里。
等等，刚刚他们交流了吗？
完全依靠攻手的反应速度？就这么信任吗？
那个二传也是，并非完全直线穿过去，而是在最高点有一个明显的停顿，让攻手能够有时间去分辨二传的含义……
这是人能托出的球吗？
“侑前辈托得好！”日向一边回应着宫侑，一边在心里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侑前辈怎么忽然要他换左手扣球！
他本来打算打吊球，差一点点就没反应过来错过球。
宫侑盯着脸上完全藏不住心事的日向，心情很是愉悦。
——他为什么喜欢日向？
因为日向在球场上完全能够跟上他的步调，甚至以一种比他还要快的速度不断变强，追向他所在的位置。
和与他双生的宫治不同，一个是基于血缘上心意相通，而另一个……是建立在对排球的“爱”上的灵魂共鸣。
如同他的半身。
宫治看着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人，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虽然不想承认，但……
现在确实可以放心了。
及川彻双手叉在腰间，盯着网对面的稻荷崎众人忽然有种释然感。
毫无疑问，青城目前在各个方面都落后了稻荷崎不止一点。
如果是白鸟泽是一个天才支撑起的队伍，那青城就是普通人的队伍。
至于稻荷崎，虽然说不至于是全部由所谓天才组成……但也差不多了。
除了在本身战术安排的能力以外，不论是接球还是拦网，再到进攻能力，稻荷崎都远远优于青城。
不，应该说完全优于白鸟泽。
而其中及川最在意的，是稻荷崎全员对二传战术安排那称得上是百分之二百的完成度。
不是简单的听指令，而是更高效、甚至超预期的完成。
对于这个结果，及川彻并不意外。
正如岩泉一挂在嘴边的话那样，排球是需要场上六个人共同努力的项目，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单人秀场。
仅仅一个人的强大没有办法改变任何事情，哪怕是被誉为当代最强天才的牛岛也一样。
渡亲治再次传球过来，在宫侑那种高压的状态下，逐渐熟练的渡亲治也能勉强给出能托的球。
及川彻抬头看着落下的排球，另一边的岩泉一已经与金田一换位，在球场另一端举手要球。
“球给我！！！”
在稻荷崎众人向青城四号位移动的时候，及川彻抬手轻拨，直接把书送过了网。
二次进攻。
赤木扑过来的动作稍慢，让青城拿下一分。
已经压抑整场的青城学生欢呼起来：“好球！”
接过对面丢过来的排球，及川的视线从日向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宫侑身上。
注意到及川的视线，发球局连拿不少分的宫侑开口道：“及川前辈这个帅是帅，但……完全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
居然能被对面二次进攻打断发球局……果然还是打太顺了有点轻敌。
及川彻并未反驳：“或许是吧。”
他看着宫侑的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活力、张扬、自信。
或许那就是一个既有天赋又有资源的二传最好的姿态。
——但他并不羡慕。
看着及川彻抱着排球转身走向发球位置，宫侑微微眯起眼睛。
赤木控球确实不够稳，但在能够“接起来”这件事上还是很擅长的。
及川一开始的那球就直接被赤木化解，没出什么意外。
所以……
及川的发球只是气势很足而已吧，完全算不上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转了一下手中的排球，及川彻轻轻吐出一口气。
话虽如此，但肯定也是不甘心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在昨天那么冲动地走进篮球馆。
他的视线扫过体育馆后门的两个身影，当做没看见一般略了过去。
及川彻从不会对自己所决定的任何一件事感到后悔，哪怕他看到了那条路可能的结果。
因为他站在这片球场上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
只是为了……尊严二字而已。
哨声在耳边响起，及川垂眸看着手中的排球。
某个人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出现，长者坚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绝不止如此。】
及川抬头，视线锁定在了后排的赤木身上。
既然现有的发球没有办法突破稻荷崎的防守，那么……
就由他来打破这个上限。
“上了。”
作者有话说：
还差两千……呜呜呜呜，明天一起更吧[爆哭]
(倒地不起)
第36章 第三十六只狐狸
赤木接球的位置压得很靠后，时刻警惕着及川彻的大力跳发。
虽然宫侑的发球水平也很强悍，但在力量上来说，比起及川彻还是要逊色一些的。
一开始那球他运气比较好，预判到了落点。
不过即使这样，那球最后也传得很偏。
——只是看上去接得轻松而已。
“准！备！”上方再次传来及川彻粉丝们的呼喊。
下一秒，及川彻抬手将球高高抛起。
赤木咽下口中的唾液，双手端在身体两侧，大脑试图根据及川彻的动作去分析他的发球方式。
常见的发球一般有飘球、强发、侧旋一类的各种旋转球，还有高调球等诸多类型。
在他们熟悉的发球高手中，阿兰与桐生用得是强发，而佐久早和牛岛更偏向旋转球。
及川彻的发球说白了也属于双刀流的一种。
宫侑的双刀流用得是飘球与正常的强发，而及川可以熟练的变化强发与各种旋转球。
飘球与强发的准备动作差距是很大的，而想要警惕侧旋，只能通过起跳后扣球一瞬间上肢的倾斜程度来判断。
而这个留给自由人的反应时间……可以说微乎其微。
“哦——嘿！”
下一瞬，伴随一声重响，排球越过球网砸向赤木身侧两步的位置。
赤木果断放弃原本下手垫的姿势，在最短的时间中侧身抬肩用手臂正面对向这球。
很好，能追上。
按照及川的发球球速来说，这样就能控住……
诶？
接触排球的瞬间，超过了他原本估计的力量传递了过来，情急之下转变方向而没有站稳的赤木被带着向后仰去。
视野天旋地转，等赤木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砸在了二楼的墙上。
看着摔倒在地的赤木路成，宫侑心中有淡淡的荒谬感出现。
等等，这个球速？
和一开始那球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吧，及川是在藏拙吗？
——完全不是。
接过被丢回来的排球，及川彻的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他的发球从始至终都是被控制在一个他能够完美驾驭的状态，像这样贸然提升球速的举动可以说非常危险了。
日复一日的训练与打磨就是通往成功最好的基石，当真正踏出那一步向前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他做得到。
及川抬头看向对面的稻荷崎众人：“好，下一球。”
黑须教练的表情凝重起来：“临场突破吗？”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相当大胆了，但很明显，及川彻完成得很好。
一般来讲，能达到这种效果，都是平时的积累达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
阿兰把赤木拽起来，拍手安抚着众人：“稳住稳住，没事的。”
赤木点点头。
刚刚他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现在有基础概念后，就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了……吧。
“哦——嘿！”
上方的应援再一次传来。
自从踏进青城的排球馆以来，这是赤木头一次感受到这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所以……果然更多的压力还是来自选手本身吧。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大力跳发越过球网砸向赤木身侧。
砰！
一声重响传来，看着排球弹向高空，稻荷崎众人也是松了口气。
“接得好！”
“侑！”
传偏就传偏，有宫侑在就可以完全弥补回来。
“球给我！”日向举手要球。
宫侑这次没有把球给日向打快攻，毕竟这种球想要处理那么极限还是有困难的，这种情况他会选择宫治来打。
岩泉与金田一迅速跟进到四号位的边线处。
果然，和及川之前说的一样。
一传好的球宫侑一般会让日向或者银岛阿兰去扣，而这种一传很明显不到位的，基本就只有宫治与阿兰两个选择。
而现在阿兰为了接一传导致位置不好，那传球的就只可能是宫治。
“触球！”
虽然没能拦住宫治，但金田一也顺利触球。
“碰得好！”渡亲治迅速后退抬手上手接球。
排球被托到中路的进攻线附近，而原本在后面的及川彻大步向前，在三米线后直接跳起。
日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诶？这是要直接扣吗？
下意识的，他起跳挡在了中路，侧面的宫治也跟了上来。
就在及川起跳后手即将碰到排球的时候，半空中的他猛地转身，抬手把球向着二号位靠近标志杆的地方传过去。
已经在边路起跳的岩泉一对着空网扣下这球，后排的银岛没能控住，最终接飞。
“啧。”宫侑表情相当不悦。
算了，这次他就不骂宫治了，确实是他二传目标太单一被猜到了。
还没等他反思自己，日向已经满脸期待地看向了他：“侑前辈！那个是什么！”
“呼哇的一下就把球传出去了！”
他以为这种情况绝绝对对是后排进攻呢，还抱着可能会被打飞的心态去拦网。
结果及川看都没看他一眼。
“哪个？”宫侑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日向说的是及川彻。
在稻荷崎众人的注视下，宫侑的表情更臭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假扣真传，不过是否要传是二传自己决定的，你拦网跟上没有错。”
倒是宫治……
日向在中路防守一下没问题，怎么他也跟过去了？
宫治盯着网对面的及川彻。
他记得这家伙扣球水平也不差，刚刚确实有点应激了。
尽管及川不想承认，但青城确实和这些顶尖的强校存在基础配置上的差距。
他们在对抗中没有办法取得优势，始终处于一个被压制的状态。
而发球作为究极强大的武器，是及川彻唯一一个能与这些天才掰手腕的途径。
不……不是简单的掰手腕而已。
他要更强。
及川彻发第三球。
被前两球重击的稻荷崎众人严阵以待，而及川也和之前一样在应援的助威下抬手高抛球。
三步助跑后，他在底线前跃起，然后抬手……轻拍。
排球越过球网，随后很快落向地面，位置极其靠前。
反应极快的日向回身扑过去，但最终与这球还是差了一点距离。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下，随后青城那边爆发出了欢呼。
“及川好球——”
“一口气超过去！”
阿兰拍了拍有些懊恼的日向：“没关系，能反应过来就很厉害了。”
“稻荷崎很强吗？”及川彻的视线落在宫侑身上。
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无比犀利：“也就那样吧。”
“毕竟……连绣花枕头的球都接不住。”
宫侑表情瞬间扭曲。
“四分是吧，”及川彻再次抱着球回到发球的位置，“这就超越给你看。”
宫侑的视线投向场边抱着胳膊的北信介，眼神中透露出“北队救命”四个字。
但北和黑须教练都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如果是正式比赛，黑须早就通过暂停或者更换关键防守球员的方法打断青城那边的势头了。
不过这是训练，他们应该让选手自行探寻在这种一传的高压环境中如何找到求生的方法。
宫侑大脑风暴了一番，最终对日向与宫治说道：“前排后退吧。”
原本阿兰就在后面给他接球，如果要防止及川彻那种突如其来的轻拍，最好的还是在前面配置防守员。
正常来说，这种前排后移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进攻节奏，但……宫治和日向可不会。
但及川彻这一球并没有轻打，而是相对降低了球速后瞄着边路上银岛打的。
银岛的接球水平毕竟不如赤木与阿兰他们，即使及川已经追求准度而降低了球速，他依然没接到。
四分。
大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结这个一传，完全被盯上了啊。”
“没关系的，”黑须教练倒是心态良好，“每个队伍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硬要对上撑不住也是正常的。”
“不过即使发球再强也不可能连拿25分，慢慢等待机会就好。”
看着压力很大，但其实在有前置分差存在的情况下，也不需要太着急。
毕竟宫侑的发球局也是能够切实得分的，更别提这种时候青城那边才是后手。
以现在这种得分频率来看，青叶城西等不到下一次及川彻的发球局。
正如黑须教练所说，及川彻发的第五球被阿兰接住，而有了前车之鉴后进一步压榨自己能力的宫侑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快攻传球。
从中路起步的日向瞬间甩开到四号位的边缘，和移动向中路的宫治打了一个交叉。
伴随着一声轻响，日向抬手把球扣出。
后排回防的及川彻下意识伸手，但还是没能接住。
“真快啊。”他轻轻出声。
发球拿了四分，虽然只是追平了宫侑，但毕竟面对的情况不同。
综合下来……还是他赢了。
视线扫过宫侑，心情超好的及川彻看向日向：“小不点。”
“及、及川前辈？”日向立正站好。
说话了！和他说话了！
“听金田一说你和小飞雄有过节？”及川彻出声问道。
日向回答：“算是吧……”
居然管那个王者叫“小”飞雄，好惊悚！
及川彻摆摆手：“小飞雄姑且也算是我国中学弟呢，不过确实超讨厌的啦。”
他满脸笑容地盯着日向：“所以我想问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把小飞雄打趴在地上？”
日向的重点完全在第一句话上。
居然是王者的前辈？那不就是……
“大王？！”日向惊呼出声。
“嗯？”及川彻的笑容僵住了瞬间。
他怎么没跟上节奏，什么大王？他吗？
但随即他就强行把话题掰了回来：“我的意思是，要来我们青叶城西吗？”
“我给你托球。”
原本还在十米开外的宫侑闪现抵达日向身前。
他抬起下巴俯视着比他矮一点点的及川彻：“还是算了吧及川前辈，翔阳君需要的球……你肯定托不来的。”
及川彻收起笑容：“哈？”
宫侑毫不退让：“论二传还是我比较强，不是吗？”
闪光灯亮起，角名心满意足收起了自己的最新力作。
同时，来自天童的邮件提醒也蹦了出来。
很好，今日素材圆满。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零点正常更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只狐狸
阿兰的发球局也顺利拿了两分，期间及川彻也主要使用王牌岩泉进行进攻。
在稻荷崎前排拦网高度有点不够的情况下，岩泉的扣杀与金田一的快攻效果还算可以。
岩泉的发球打向宫侑与阿兰之间，而阿兰主动替宫侑接了球。
前排的日向已经起跳，而宫治特意落后了半步，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时间差。
花卷一步踏出，扑向原本拦网的空区。
【小不点会往明显的拦网缺口跳。】
他把自己的位置微微往后压了一下，没有直接与日向的最高点对上，而是抬手在怕求下落的过程中碰到了这球。
“触球！”
“漂亮！”
拿到球的及川彻果断把球给了国见英。
盯着宫治与银岛的拦网，国见抬手轻拍送了个吊球过去。
这球的落点太靠前，赤木根本没机会跟，是距离最近的宫侑第一时间扑出把球救了起来。
“可恶！”
眼见着救球的宫侑补不过来，宫治迅速上前接替二传的职责。
他抬手，把球给向了已经从二号位标志杆旁边冲到中路的日向：“翔阳！”
日向这个判断没有错，对面12号尚有距离，能追过来的只有13号和3号，这两个人的身高远远没到12号那种程度，在高度上的比拼是没有办法比过日向的。
事实也正如宫治判断，日向这球完完全全越过了青城的拦网。
有了足够的视野后，这球稳稳砸向后排及川彻身边的空区。
很多队里二传全程不参与接球不同，因为整体接球水平上存在的问题，及川彻是始终保持着需要接扣的状态。
不过他们的自由人也是二传出身，即使他去接也问题不大。
“阿渡！”把球送起来，及川彻呼唤着渡。
渡亲治在后排起跳，抬手准备托球。
大见教练愣了一下：“自由人托球吗？”
这种方法一旦不熟练就会导致失误，而青城这个自由人动作倒是相当干净利索。
从高处落地，日向一步挪向了二号位。
他们目前的拦网就是拆出靠二号位的人进行单防，而他……
视野中一道身影从后方的一号位冲过来，越过了中路的自由人在三米线后起跳。反应极其迅速的日向再次往自己的右手边移动了一步。
这是……阿兰前辈之前讲过的，王牌在后排的绕场加塞吗？
之前的几球已经证明他单纯原地起跳是没有办法跟上岩泉扣杀的，他需要更高的拦网高度。
而提升拦网高度的方式无非就是助跑与下蹲起跳。
助跑肯定是没时间了，那就只能先压低重心。
青城后方的站位变化很大，岩泉一是从中路绕到四号位后面的，而距离最近的就是日向。
日向微微下蹲，准备通过观察判断时机。
角名前辈说过，后排扣杀的球抵达拦网的时间会更长，所以起跳的时机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最好的时候就是比扣球的攻手晚一点的……
这个时候！
日向抬手向前压，学着角名他们的样子让自己身体呈一个半弧形挡在排球球路的正前方。
但起跳后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跳晚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勉强改变手型，尝试触球。
但他的动作还是晚了，岩泉全力的后排扣杀直接砸到了他前面，而另一边从三点五号位那边赶来的宫治与银岛才刚刚到达。
砰！！！
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巨响传来，日向被这球带着向后仰去，同时排球也高高飞起落向球场外面。
完全失去平衡的日向摔在地上，而后方赤木迅速跟过去。
“翔阳碰得好！”
居然真的成功触球了，4号刚刚那种高度和速度相当吓人，另一边的宫治甚至都迟了一步。
他本来都做好正面迎接冲击的准备了，没想到拦网能触球。
赤木抬起手，上手把球送给了宫侑那边。
宫侑余光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没起来的日向，把球给向了四号位上的银岛。
已经准备万全的银岛抬手重扣，强力的扣杀直接砸开了金田一拦网的手臂，压线落到了青城场中。
银岛狠狠握拳：“好！！！”
“翔阳？”宫侑并没有第一时间和银岛击掌，而是看向了地上的日向。
日向抬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砸到手指了。”
宫侑原本还很冷静的表情裂开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教练席：“教练，翔阳君手指受伤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黑须教练吓了一跳，看宫侑那个表情，连忙示意换人。
他们得分后正好是日向的发球局，直接换人发球，后面换自由人就好。
理石平介代替日向上场发球，而黑须教练也把日向领了回来。
看着日向没事人一样的状态，他一度怀疑宫侑谎报军情。
不过就岩泉那个扣杀的强度，要是直接砸手指上，受伤也相当正常。
黑须教练对日向说道：“活动一下我看看。”
日向听话照做，他的手指依然很灵活，说明骨头都没有问题。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就是单纯的有点疼而已，骨头应该没事……吧。”
黑须教练也是松了口气：“大概没什么问题，青城医药箱里的镇痛剂不够，我让大见和他们领队去取新的，稍微等一下就好。”
“以防万一，下午还是去趟医院拍个片，要是骨裂什么的还是得注意。”
不过八成是没什么事……
虽然日向觉得自己应该不需要镇痛剂，不过教练说什么他听着就好。
不过……果然他更在意的事刚刚那球。
注意到自己刚刚摔倒鞋带也散掉了的日向单腿点地蹲了下来，仔仔细细把鞋带系好。
不仅是银岛前辈的一传被青叶城西盯上，他的跑动节奏也被对面看穿了。
加上之前那个高球打完回防速度有点慢，导致后续他拦网跟近迟了一些，直接被4号打了个正着。
用余光偷偷观察了一下侧面候场区正在看他的北信介，日向猛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心浮气躁是大忌，他记住了。
不过……拦网也好，接球也好，果然没有办法一朝一夕练成。
他对防守的整体跑位也不熟练，所以才会被极其敏锐的对面抓到。
被迫成为队伍破绽什么的，太难受了。
相对来说，他还是喜欢跑起来的感觉，跃起、离开地面，接触在绝大部分人眼中他难以接触碰的天空。
那种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但只有这样是绝对都不行的。
排球并不是谁跳得高，谁跑得快就能赢的项目，否则稻荷崎不会一次又一次败在井闼山手中。
侑前辈曾经说过，井闼山在快攻上总体建树有限。除了王牌很特殊的扣球以外，更多依靠的是他们绝对坚实的一传与拦网。
哪怕是阿兰前辈或者角名前辈也在那种拦网上束手无策。
从他进入稻荷崎的排球部开始，黑须教练就反复跟他强调他要学会所有他能学的东西。
——攻防一体才是主攻的必修课。
黑须教练静静看着在他面前单膝蹲着迟迟没有起来的日向，同时用眼神安抚住场上投来不安视线的宫侑。
“翔阳，冷静一点。”他轻轻说着。
日向抬起头与教练对视，眼中并不是迷茫与急迫：“教练，我很冷静。”
“我只是在想……刚刚那种情况，我是不是应该放弃拦网而后退接球，毕竟治前辈还在场上。”
“刚刚4号的球力气比较大，我直接碰飞了，那个藠头的扣球我原地起跳还够不到……”
脸上带着些许苦恼的日向说道：“教练之前说过的，如果想要通过助跑提高拦网高度，就需要对……对……对手的进攻时机有足够把握。”
“但很明显，我还做不到。”
果然阿兰前辈那样的才是真正的王牌吧，进攻接球拦网发球都强到无可挑剔，无时无刻不被对手警惕着。
简直……帅呆了！
这一瞬间，低头看着日向的黑须教练忽然想到了星海光来，又想到了宇内天满。
或许，日向也应该是一只飞翔在天际的鸟儿。
但……日向自己不会甘心的吧。
已经看到顶端最好的风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屈居人下的。
黑须法宗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看人的眼光。
而眼前的少年，不会将自己局限在一片固定的领域。
他会驱使着自己往更远的地方走，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稻荷神眷属们的大家长轻轻说着：“翔阳，成为一只狐狸吧。”
不是天空的飞鸟，而是能够捕食鸟儿的地面狩猎者。
日向愣了一下：“诶？”
黑须教练脸上的眼镜反射着上方窗外的阳光，让他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
“隐藏行踪、将自己藏入自然的大环境中，通过所有的感官去观察猎物的行动轨迹与行为习惯，伺机进攻，然后……”
“一击毙命。”
日向的眼睛亮了起来：“听起来……好帅气！”
随即，他有些费解地摸了摸下巴：“不过教练，我们稻荷崎的代表就是狐狸吧，那我不应该早就是了？”
这次轮到黑须教练愣住了。
短暂沉默后，他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翔阳你还没长大呢。”
黑须教练让话题回到一开始日向说的部分：“另外是否要参与拦网我觉得你可以自行决定，不过要是治或者阿兰叫你，记得及时跟上。”
“是！”日向相当激动。
教练批准了他在拦网上自行判断诶！
这是一个超棒的开始。
现在的他基本是依靠各个领域最强的队友去指挥调度，但一点点努力下去，迟早有一天他可以完全通过自己的判断去打排球。
黑须教练当然知道日向在想什么。
真的成长到了那一天……日向就可以挺胸抬头的宣布自己是真正的王牌了吧。
哨声在身后响起，日向回头，看到了25:18的计分板。
啊，他们赢了。
稻荷崎的大家果然都好强大，那个可是王者的前辈、大王啊！
看着从开始系鞋带就一直没起来的日向，宫侑满脸写着迷茫：“你干什么呢？”
他还以为日向贸然行动被教练骂了，结果发现这边相当和平，他白担心了。
日向抬头看着宫侑，忽然回过神。
对啊，他鞋带早就系完了，干什么一直蹲在这？
宫侑本来以为日向会直接起来，但对方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再次疑惑出声：“翔阳君？”
不会刚刚那下真的被打出了什么毛病吧，不应该啊，真受伤了应该坐凳子上而不是蹲地上。
稻荷崎的众人在日向身边围了一圈准备听教练开会，而被所有人注视的他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日向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完了脸要彻底丢光了——
刚拿了青城医药箱回来的大见教练满脸写着懵：“这是怎么了？！”
他就走这么一会儿，日向就倒地不起了？
阿兰嘴角抽动：“蹲久了脚麻了吧。”
银岛摆摆手：“抬走吧，头一回见能自己把自己搞到站不起来的。”
日向彻底抬不起头了。
太丢人了！
在众人的吐槽声中，北出声问向日向：“所以手没事吧。”
日向摇头，顺便把手递给了北信介：“完全没事，就是无名指稍微有点泛红。”
北信介沉默了两秒，有些无奈说道：“你先起来再说。”
日向爬上凳子开始活动腿，今天他真是把能丢的脸都丢了，以后也没什么可以怕的了。
黑须从大见那接过镇痛剂还有冰袋，简单检查了一下日向的手。
“放着不管估计一会儿就会肿起来，我给你上点药冰敷一下。伦太郎打第二局，翔阳也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青城那边的情况。”
日向点点头：“明白。”
对于选手更换本来就很频繁的稻荷崎来说，无法上场并不是被抛弃，而是一个调整状态的机会。
就连王牌阿兰也会因为冲太猛被换下场，何况是他。
而且在场下也并非学不到东西，甚至从他现在这种各方面都欠缺很多的状态来说，场下学到的可能会更多。
更重要的是……明天还有和乌野的比赛，错过就得不偿失了。
双方交换场地，进行第二局。
原本还准备用手机录像的角名恋恋不舍把手机递给了理石平介，示意他帮忙录像。
虽然第二局不一定会有什么精彩场面，不过他不想再错过了。
及川彻看着教练席上拿着冰袋的日向，有些可惜地说道：“小不点休息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压制那个快攻的方法，怎么主力就下去了？
这么想着，他怨念看向岩泉：“小岩，都怪你，给人家打坏了。”
本来就在懊恼的岩泉一抬手给了及川彻一巴掌：“一会儿请他喝饮料的钱你出。”
及川彻傻眼了：“为什么是我！明明是小岩你干的！”
岩泉一扭头离开：“因为看你不爽。”
——其实是因为及川才是主将。
训练赛出这种事故，事后怎么也要道个歉。
场中进行轮次的确认，而黑须教练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日向：“对了，翔阳，你比较喜欢哪个号码？”
日向愣了一下，认真思考片刻后回答道：“10号或者5号吧。”
是小巨人和星海前辈的背号，也是他所憧憬的。
黑须教练哈哈一笑：“那可能不行，10号角名在用，5号在结身上。”
“诶？”日向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单纯问他的喜好吗？
等等，这个说法是不是……
黑须教练肯定了日向的猜测：“IH本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等打完IH，下个月月中部里就会举行一次隐退仪式，之后会把你和国治提进一军。”
“国治的背号倒是不用问，主要是你的。”
“阿熊？”日向有点懵，完全没跟上节奏，“为什么不用问？”
黑须教练回答：“奏多准备把自己的背号给他。”
日向闻言瞪大了双眼：“南云前辈？他、他要隐退了吗？！”
宫侑没时间的时候一直都是南云前辈在带他，现在教练告诉他南云前辈准备把自己的背号给熊谷了？
黑须教练点点头：“南云准备去专心学业了，隐退后会暂时接任二军那边的领队任务。后续不跟队训练，他也有时间备考。”
有宫侑在，替补二传上场的次数不多，即使换人也影响不大。
而且黑须也不想耽误任何一个队员的未来，会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南云奏多的背号是3，一个相当靠前、按道理来说不会落在一年级身上的号码。
黑须教练同意号码的继承也不仅仅是因为南云的想法，更多的还是他自己对于熊谷有别的打算。
看着日向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黑须教练略有些无奈：“所以，翔阳想要哪个号码？”
日向的思维还停留在此时在兵库上补课班的南云身上。
现在想来，南云前辈确实不止一次和他们提过准备挑战东大。即使是学渣的他也清楚难度到底有多高，只是对他来说这个告别的时间来得有些太突然。
不过教练说南云前辈还会在二军，那也不至于以后都见不到了。
——这就足够了。
想通了的日向摇摇头：“都可以。”
话说到这里，他总不能对教练说把角名前辈的号码扒下来给他，那也太荒谬了……
黑须笑了笑：“那就顺位排到17吧，等明年角名拿走练的背号，就把10号给你。”
“是！”日向大声应道。
队服！他就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第一套队服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也是和理石一起打替补，但有了队服意义是不一样的。
那个黑色的队服……太帅了！
作者有话说：
补的2000
第38章 第三十八只狐狸
知道自己即将拥有队服的日向精神十分亢奋，更加认真地看起了场中的比赛。
这场与青叶城西临时组织的训练赛并不打算打太多局，只是标准的三局两胜制而已。
而看目前这个趋势，稻荷崎估计可以2:0拿下。
日向认真看着尾白阿兰的动作，同时观察他和宫侑之间是怎么打配合的。
毫无疑问，不论是宫侑还是及川，都是足够强大的二传。
曾经的他看不懂宫侑到底进行了怎样的布局，但现在他却可以隐约感知到双方博弈的过程。
虽然分差很大，可日向莫名感觉这两个人的短暂交锋有些势均力敌的感觉。
“青城的队长能力确实足够优秀，观察力与敏锐程度在我见过的选手中都是顶级。”黑须教练客观评价着，“即使放到白鸟泽或者狢坂那种队伍，也是完全可以担任主力二传与队长角色的。”
日向点点头：“大王确实很厉害，那个发球比侑前辈还快。”
黑须看向及川的目光中带着不少欣赏。
就以黑须教练自己的眼光来看，及川彻这种类型其实最适合的队伍就是这两支。
不论是白布贤二郎还是臼利满，在二传水平上都存在明显硬伤，而且无法平衡王牌和其他攻手之间的进攻状态。
青叶城西的问题则是只有二传实力突出。但也并不是说青城其他人不行，而是原本的底子没有得到完全的养成。
就像12号与13号，都是在稻荷崎也算得上是金蛋的选手。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想想，不可能真的挖人。
一是生命安全问题，二是他现在只需要把重点放在身边的日向身上就好。
——这才是他的宝贝金蛋。
黑须教练提醒日向：“刚刚你下场前的最后几球，1号已经猜到你的扣球习惯并跟进了。”
日向愣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那个时候，他就有强烈的、被什么盯上了的感觉，原来是真的。
“单一的快攻当然会被抓到，”黑须教练哈哈一笑，“你要做的不只是把自己隐藏到队伍，同时也要让自己的进攻方式变得多样，把快攻隐藏在所有扣球中。”
“直来直去的进攻很容易被对手猜到，我们打双快本身也是增加烟雾弹的数量……”
日向听的很认真，把黑须教练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侑前辈也不可能在一场比赛中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以后必然也是需要他自己去判断进攻时机。
为此，他一定要掌握更多的技术。
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让这些强大的二传更好的使用他。
同样，想要自在，也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
而比赛最终的结果也没有出任何意外，第二局比分25:17，甚至比第一局分差还大。
作为与阿兰齐名的稻荷崎两大炮台，现阶段角名的进攻能力要远超日向，同时在拦网上实力也同样优秀。
变化的球路打得青城的防守支离破碎，完全无法组织起后续的进攻。
看着计分板，及川彻轻啧一声。
他们这堪称一败涂地啊……但也不算是全然毫无收获。
视线再次扫过后门，碍眼的身影映入他的瞳孔。
啧，更糟糕了。
“及川前辈。”宫侑隔着球网对及川伸出了手。
及川斜眼打量了一番宫侑，最终也与他握手。
在他想抽手离开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宫侑没打算松手。
宫侑盯着及川彻的眼睛：“前辈第一局最后几球开始都打得很漂亮，说实话，有点感动到我了。”
一开始及川的打法始终很保守，但在那个发球局之后，他的发球也好、二传也好，都打得比之前有魄力多了。
甚至也在突破自己的原有的能力范畴……
不，应该说“突破自己原本认为的、自己的能力范畴”。
及川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这算什么？
来自胜利者高高在上的怜悯吗？
还没等他开口嘲讽回去，得到教练批准的日向就已经凑了过来。
“大王，我可以再看一下那个发球吗？”鼓起全部勇气的日向出声问着，“就那个球速超快，旋转还很厉害的发球。”
“阿兰前辈之前也想研究，但完全失败了。”
场边的阿兰和理石平介不约而同吐槽道：“太冒昧了吧！翔阳！”
理石恍惚中看到了那个头一次见面就让宫侑给他托球的日向。
而阿兰觉得日向对他挺冒昧的，研究失败这种事就不要往外说了吧！
透过日向那双诚恳的眼睛，及川彻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前辈可以教我发球吗？】
沉默了两秒，及川彻毫不犹豫说道：“不行。”
“想看什么找你们稻荷崎的，我不管。”
说完，他扭头就走。
听到和之前星海拒绝他时差不多的话，日向退败。
宫侑伸手揽住日向的肩膀：“看吧，外面的二传都是坏人，会二传的星海也是。”
日向认真点头：“嗯，侑前辈是好人。”
宫治满脸写着震撼：“你给翔阳灌迷魂汤了？”
怎么就突然成好人了。
宫侑把日向推到阿兰那边，然后扭头扑向宫治：“滚蛋治！你说什么呢！”
场中选手们自由活动的时候，入畑教练走到了黑须教练身边，姿态放得很低：“您好，恕我冒昧，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
黑须教练倒是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请讲。”
“是这样的……”入畑教练简单讲了一下目前青叶城西的困境。
就青叶城西排球部的规模来讲，确实是个强校配置，不过入畑教练本身在执教方面并没有像黑须这种身经百战的眼界与经验。
对于青叶城西来说，他们的比赛赛程基本就是年初的县民大会，上半年的IH预赛，下半年的春高预赛。
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场正式比赛的机会，甚至其中一半都是完全没有实力的对手。
入畑教练人脉又有限，最多能够组织起来和县内大学队伍的训练。
这种情况下，在本身有部分选手不足的情况下，想要打赢白鸟泽堪称天方夜谭。
今年IH被打了个2:0就是最好的诠释。
听完入畑教练的话，黑须教练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就我来看，你们的选手天赋都相当不错，不只是二传而已。”
入畑教练愣了一下。
黑须教练简单说道：“自由人的培养难度确实高，好苗子也不好遇，这个就先抛开不谈。”
“你们的两个副攻水平都不错，尤其是12号，可塑性非常高。另外王牌的执行力与力量本身其实与阿兰也差不了多少，那个3号接球也还算扎实。”
说到这里，黑须教练忽然话锋一转：“你们想打赢白鸟泽对吧。”
入畑教练点点头：“对，我们想去全国。”
“那我觉得你们可以学习一下白鸟泽。”黑须教练说道。
“嗯？”入畑教练没跟上对方的节奏。
黑须解释：“我指3号可以放去防守位，像白鸟泽的大平那样。”
“然后拦网和王牌的问题……”
拿出自己的手机，黑须教练把一个号码放到了入畑教练面前：“九刷美智子教练的电话。”
“在拦网与改进王牌技术球方面，不会有人比她更专业了。”
“如果觉得太远，鸥台的艾隆教练也能为你解惑，甚至这两年他们势头更猛。”
入畑教练如获至宝：“多谢您！”
稻荷崎的众人中午就离开了，经历了惨败的青城众人士气很低落。
安抚了一下众人后，入畑教练迅速着手联系九刷教练那边。
距离春高的预选还有三个月，时间紧迫，能快一点是一点。
沟口领队负责下午的日常训练，而傍晚的时候也按照假期的时间解散了众人。
不过说是解散，也还有人沉默着继续训练。
站在助跑的位置，及川彻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他在今天的比赛中强化了自己的发球，现在需要趁热打铁巩固一下手感。
本来准备来叫他走的岩泉一站在门口，他静静看着及川彻独自加练，最终也把包放回了地上。
发球……确实需要多练一下。
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路成水平比白鸟泽的山形隼人强上一些，而白鸟泽还有一个大平狮音去保障一传。
但同样的，稻荷崎是除了二传以外全员参与防守的阵容。
想到这里，岩泉一皱了皱眉。
稻荷崎那种配置才是一个正常二传核心队伍应该有的。
甚至再往高一步说，如果自由人水平足够强悍，其实王牌和二传都是需要进行保护的。
而很明显，他们青城根本做不到，甚至需要及川彻去做接扣与防反的工作……
现在想想差距简直大得离谱。
白鸟泽固然强大，但至少让他们能有反抗的机会。
胜利的希望像是鱼钩上的饵，吸引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打完IH的那场比赛，他的脑子里经常会去思考如果某一球换一种打法是不是就能得分，得到拿分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但今天和稻荷崎的这场比赛结束后……他却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尤其是那个小不点下场，稻荷崎换上了角名后，骤然增加的压力甚至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升起所谓“翻盘”的念头。
被角名引诱着走入陷阱，被被拦死扣球的那一刻……是那般让人绝望。
——就算重来一次也还会是一样的结果。
岩泉叹了口气，准备跟着及川一起加训。
与此同时，伴随着砰地一声，及川彻发出的排球砸在地上，随后接触墙面。
“啧，出界了。”
影山看着刚刚发出的球，相当不满地轻啧一声。
“影山，你还不回去吗？”
田中敲了敲体育馆的铁门，试图引起影山飞雄的注意。
影山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老老实实说道：“我还有三十个发球，走得时候会收拾好并锁门的。”
田中苦口婆心：“别太晚，明天还有重要的训练赛呢。”
“是！”影山重重点头。
就是因为有如此重要的训练赛，他才激动到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高中第一二传……好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星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幸郎快来看！
[视频：日向发球暴击宫侑]
昼神：好惨。
星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看一百遍，下次见面就拿这个嘲讽他！
昼神：你可以做成gif的动图表情包。
星海：这个主意好！
第39章 第三十九只狐狸
新的一天，日向照常一大早拉着理石平介出门跑步。
再一次在门口偶遇出去买早饭的北信介，日向举手和对方打招呼：“早上好！北队！”
理石平介还是没有睡醒：“北队早上好。”
北信介对二人点头示意：“早，我买了咖喱味的包子，一会儿放到微波炉里，你们回来记得自己拿。”
要是放外面很有可能就进双子谁的的肚子里了，这可是他特意给昨天受伤的日向买的。
“好！”日向激动起来。
咖喱味的包子！最喜欢了！
“对了，手指还疼吗？”北信介把便利店的袋子放进自行车车筐中，对着日向伸出了手。
日向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已经完全没事了，消肿之后活动也和平时一样。”
检查过后，北点点头：“行，去跑步吧，注意别迷路。”
“北队再见！”
二十分钟后，熟悉的居酒屋门口、熟悉的岔路口，日向的声音再次响起：“平介，我好像又迷路了。”
这次，理石彻底清醒了。
“……”沉默了两秒，理石伸手拽住准备随便找个方向跑的日向，“你等会儿，我查个地图。”
与此同时，刚刚开始早训的白鸟泽中也出现了罕见的一幕。
——主将兼绝对王牌牛岛若利被教练痛骂一顿，然后罚了五十圈。
濑见英太满头问号地看着天童觉与牛岛若利：“你们俩个昨天做什么去了？会被罚在这里跑圈？”
天童被罚他不会好奇，而牛岛被罚才是他在意的点。
即使被罚跑也心情不错的天童回答道：“去看青城的家伙出丑了~”
“被狐狸们打得落花流水，心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呢，好惨啊。”
在牛岛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天童伸手拍了拍铁哥们儿的后背：“放心，若利君，我不会把你昨天被青城的人轰出来的事情说出去的。”
牛岛沉默两秒，最终认真说道：“麻烦你了。”
另一边听着的山形隼人表情彻底绷不住了：“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
“若利，这里应该吐槽啊，吐槽！”
“还有，你们两个跑去青城干什么啊！被及川轰出来是必然事件吧！”
“为什么？”牛岛疑惑，“我们请出去是因为他们准备开检讨会了。”
白鸟泽三年级众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及川看他们白鸟泽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牛岛本人对此毫无自知之明。
——没救了。
稻荷崎的众人吃过早饭后，就近在路口的公交站乘坐上了前往乌野町的公交。
而随着公交越开越偏，理石平介有点差异：“感觉都快出仙台了。”
青城在的那个地方是真正的市中心，白鸟泽的地理位置虽说也比较偏，但好歹是在大学城附近的商区。
而公交车翻过那座山后，周边能看见的基本就只剩下了简单的一户建。
在乌野町的站点下车，带队的大见教练调出导航准备前往乌野高中。
公交站与学校之间距离不短，但他们没开车来，也只能徒步前往。
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理石平介由衷感慨：“感觉再久一点某些人就要晕车了。”
不过据日向说他原来的家比这个还偏……
说实话，有些无法想象。
阿兰看向身边的理石平介：“对了，之前信介提起过乌野本来是想借市民体育馆用，但是被教练他们拒绝了。”
尼崎市虽然也算不上京都大阪那种大城市，但也称得上是繁华，周边设施配套齐全。相比之下，乌野这种超级郊区的学校他们确实没有到过，更别提来打训练赛。
对方教练提出租用体育馆，可能也是考虑到环境问题。
银岛微微挑眉：“拒绝了？为什么？”
去市民体育馆要比来乌野方便吧，而且这种没有什么比赛的时候租金也不会贵的很离谱。
看着走在最前面和宫侑说着什么的日向，北信介的嘴角带起一抹微笑。
“对于翔阳来说，去乌野可能更像朝圣吧。”
阿兰也点点头：“毕竟是那个小巨人曾经待过三年的体育馆啊……”
绕过前方的转角，映入眼帘的就是刻着“县立乌野高校”的大门。
日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道路尽头：“这就是……乌野！”
小巨人的母校！
在他还不知道排球是什么的时候，小巨人就已经在这里打球了。
而今天……他也会在这里打球！
远远的，稻荷崎众人就已经能看到在门口等待的一群人了。
和稻荷崎炽烈的红色截然不同，乌野的运动服是极近深沉的黑色。
带头的总教练武田一铁鼓起勇气踏上前对着黑须教练伸出手：“你好，我是乌野的主教练武田一铁，之前在电话中交流过。”
黑须尽量让自己的气势平和下来：“你好，稻荷崎的主教练黑须法宗，很高兴能与贵校与交流的机会。”
双方主将也在旁边握手致意，而跟在菅原孝支身后的影山视线死死盯着宫侑，满眼都是想要交手的欲望与挑战的动力。
其实早就已经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遍见面要说什么的日向警惕地看着影山，但对方从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乌野三年级的经理的清水洁子拍了拍后背谷地仁花的后背，示意她去和日向打招呼。
他们之前一起在放映室看过今年稻荷崎与市立神户的比赛，清水记得这个橘子头小不点是稻荷崎的一年级经理。
有些害怕的仁花在另一边宫侑的注视下走到了日向身前：“你、你好，我是乌野的经理谷地仁花。”
好可怕，稻荷崎这些队员比他们乌野的块头大好多——
那个金发的，不要再盯着她了！好可怕！
一直在看影山的日向回过神，对上了谷地仁花那个乞求快点结束的眼神。
他迅速与对方握手：“你好，我是日向翔阳。”
完成规定流程，仁花第一时间缩回了清水身后。
而始终关注着宫侑的影山飞雄这才顺着宫侑的视线看到了一边的日向翔阳，一张前不久还在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脸进入了他的视野。
影山微微一愣，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这个家伙……去了稻荷崎？还跟队出来比赛了？
怎么可能，这家伙可是打了三年排球还一塌糊涂的。
菅原孝支注意到了影山的异常，轻轻问道：“认识？”
影山罕见的沉默了。
良久，他突出两个字：“算是。”
翻遍自己的脑子，影山都没想起来那个录像中哪里有日向。
为了更好的进行调度，他记得稻荷崎所有选手的样子，包括替补。而其中肯定没有日向，不然他不可能完全没印象。
看出了影山在思考什么，菅原孝支回道：“那个是稻荷崎的经理。”
虽然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但影山还是一口回绝：“不可能。”
“诶？”这次轮到菅原孝支愣住了。
再一次回忆起印象中的见面，夕阳下的阶梯上，是强烈到连他都能记到现在的旺盛生命力。
那样的人……只要还在打排球，就不会甘于只站在场下吧。
跟在教练身后走向乌野的排球馆，日向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前面乌野队中影山的后脑勺。
宫侑垂眸看着在自己身前一步的日向，不由自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别老盯着人家看，也没什么好看的。”
在日向沉默不语的时候，宫侑继续说着：“已经在这里的你要比他走得更远，所以你要让他来看你。”
而日向……应该看他宫侑。
这一次，日向罕见地没有听宫侑的话，又或者是根本沉浸在别的事情里面没听到。
看着宫侑挫败的表情，宫治毫不留情嘲笑：“你终于让翔阳也开始烦你了？”
宫侑反驳：“怎么可能！翔阳君最喜欢我了！”
没错！昨天日向已经承认他是个好人了！
他懂了，都是那个影山飞雄的错，一会看他把影山打得落花流水！
虽然乌野的录像他除了那个和音驹的比赛以外是一点都没看，不过就从这些乌野的队员来看，很明显野路子比较多，根本不足为惧。
和青城与稻荷崎的规模不同，乌野甚至凑不齐一个完整的首发替补大名单，所以也没有所谓的二军后勤。
包括训练赛之前的准备活动在内，都是在此之前经理们布置的。
甚至连正常教练席用的长椅都没有，而是篮球比赛会用的折叠椅子。
“相当寒酸啊……”看整个乌野都有点不顺眼的宫侑轻啧一声。
看着日向出神的样子，宫侑问道：“怎么了？”
日向摇摇头：“只是忽然觉得小巨人真的好厉害啊。”
从这样的土地中成长起来，然后成为他人心中的精神支柱……
所以，他要变得比小巨人更厉害才行。
即使是故人再见，但因为乌野整体的紧张氛围，影山也并没有什么的机会和日向进行交流。
而直到他看到日向与稻荷崎的众人已经进行热身，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果然，是稻荷崎的队员而不是经理呢。
不穿队服的事情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黑须教练这边给出的理由是天气闷热，乌野的体育馆也没有空调，队服影响队员活动。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乌养教练还是同意了稻荷崎那边的要求。
抽签稻荷崎先发。
这次因为要让日向打右翼边攻，所以黑须教练调整了整体的站位，在大耳练休息的基础上，把接球水平差一些的银岛挪去了副攻位。
稻荷崎标准s1开局，倒是乌野那边站位一如既往的神奇。
后排副攻田中更换自由人西谷夕下场，而影山在二号位，乌野那边在后手情况下第一个发球的位置。
就乌野整体的进攻强度来说，即使是王牌扣杀的得分率在现阶段也没有影山的发球高，所以他们会竭尽全力保护影山的发球。
“来了，宫侑的二刀流。”泽村大地拍了拍手。
保护后排二传菅原孝支的同时，乌野采用自由人与主攻的双人接一传的阵容。
其实在田中与泽村到底谁去打副攻的这个问题上，乌养系心是纠结过一阵的。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接球水平极好的泽村大地来坐镇后方防守，由田中在副攻位置上充当炮台。
所以，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乌野能拿出来的最强一传阵容。
试了一下排球的手感，宫侑卡在发球时限的最后一秒把球抛了起来。
他不清楚那边的自由人水平到底怎么样，所以还是先用强发来试试吧。
砰的一声，排球越过球网，在瞬息之间抵达了西谷夕的面前。
西谷夕瞳孔一缩。
这个发球……比录像中见过的还要快！
一个多月的时间，宫侑的发球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吗？
完全没什么准备的西谷最终也只是碰到了这球而已，并没有成功卸力。
排球砸在场外，乌野侧安静了几秒。
他们最强的守护神，第一球就完全失手了吗？
宫侑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挺厉害啊，居然碰到了。”
但凡是水平一般些的自由人，刚刚那球根本没机会碰到。
这倒是有一点……出乎意料了。
“侑发得好！再来一球！”
西谷夕表情严肃：“下一球我会接起来的。”
这个跳发本身力量与旋转就不如及川彻，他一定能适应的。
但第二球，宫侑根本没有打强发，而是送了一个落点非常靠前的跳飘过去。
“飘球！上前！”泽村大地瞬间喊到。
但他们还是迟了一步，最终鱼跃向前的西谷夕只是勉勉强强碰到了球。
“影山！”西谷夕呼唤着距离较近的影山。
影山盯着头顶上的球。
要托吗？能托吗？托出去有人扣吗？
瞬间，数个问题在他脑中闪过。
下一秒，王牌的声音响了起来：“球给我！”
惊醒的影山起跳，在场外抬手碰向这球。
——东峰前辈擅长高一点、离网远一点的球。
角名脸上的表情不为所动，只是卡准了时间，与另一边的宫治同时起跳拦网限制球路。
直线球与右侧斜线球的路被完全堵死，赤木也顺势挪到了拦网的防守空区处。
没有跟进拦网的日向紧紧盯着东峰扣球的动作。
这个手腕与身体的朝向，最终排球的落点应该在他的……
他向左手边跨出一步，重心前移伸手准备接球。
伴随着砰的一声，排球接触到了日向的手臂。
但还是缺乏力量与经验的日向没能控制住这球，排球歪歪扭扭飞向场外。
“抱歉！救球！”
日向喊完立刻起身，直接向着自己的左手边移动。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停下，阿兰前辈和桐生前辈都跟他说过，接球完需要考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后续的进攻。
看到日向顺利接球，宫侑也有些惊喜：“接得好翔阳！”
他三步冲过去，压低自己的重心在场外抬手触球。
场边的大见教练差点哭出来：“翔阳也能接扣杀了！”
——虽然接飞了。
菅原孝支满脸震撼。
宫侑要用这种姿势托球？
原本在四号位上的宫治与中路的角名同时向二号位移动，两人在二点五号位的地方先后止步后退，准备打位置差。
而空出来的四号位后侧是王牌尾白阿兰准备扣球的路线。
前排拦网的影山迅速扫过稻荷崎的配置，最终把视线锁定在了宫侑身上。
但就在下一瞬间，排球已经飞了过来。
越过角名，越过宫治，在阿兰根本没来得及上前的时候托向了四号标志杆的位置。
——等等？
恍惚中，影山好像看到了曾经按自己想法去托球而没有任何一个队友接应的自己。
而宫侑这球也是，球的落点处空无一人……
橘色的身影在这一刻在闯进了他的视线。
这一瞬间，日向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芒盖过了场上的所有人。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排球已经伴随着清脆的击球声砸进了乌野场中。
从排球从二传手中飞出到落地，整个用时绝对不超过一秒。
日向落在地上，与影山对视的眼神中满是不由质疑的犀利。
“翔阳君。”宫侑在另一边呼唤日向。
而日向也在第一时间收回了影山的视线，小跑过去和宫侑击掌：“侑前辈托得漂亮！”
“诶？”影山听到自己发出了轻微的气声。
那种球……原来是可以追上的吗？
好高、好快，比他记忆中最惊艳的那球还要强大无数倍。
这一刻，影山忽然有一种诡异的冲动感。
——他想知道日向能不能扣他的球。
——他想给他托球。
作者有话说：
[撒花]
第40章 第四十只狐狸
这么想着，影山隔着球网呼唤日向的名字：“喂，日向翔阳。”
日向疑惑回头，看向这个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什么注意力的王者。
他还以为对方已经忘记他了，所以正打算通过这场比赛重新自我介绍。
把过去的黑历史丢掉，他就可以在王者这里树立起更伟岸的形象了！
但此时影山飞雄却准确无误叫出了他的名字。
也就代表……这家伙完全记得他，是故意不理他的。
瞬间，宫侑那句“外面的二传都是坏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就在这时，影山的下一句话传了过来：“你是在耍我吗？”
宫侑看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影山那张带着明确愤怒的脸。
这是在生气什么？日向哪里惹到王者了吗？
日向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后退两步，从网前移动到宫侑同一水平线的地方。同时求救一般看向宫侑，小声道：“我应该什么都没干？”
王者那个眼神好可怕，感觉下一秒就要从球网对面冲过来打他了。
宫侑伸手拍了拍日向的肩膀以表安抚。
他与影山对视，脸上的笑意只停留在表面：“麻烦你可以不要恐吓我家攻手吗？”
“打得菜的话，即使恐吓也没有用哦。”
日向跟在宫侑身边：“没错没错！”
没有用的！还有他不会被吓到！
阿兰伸手把日向拎走：“翔阳你就不要狐假虎威拱火了吧。”
不，应该说这次战争的导火索就是日向本人。
影山完全没理会宫侑，依然盯着日向：“那场比赛，你在故意对我放水？”
现在的日向和当初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说当时的日向是一个彻底浪费了自己良好运动天赋的废柴，那能够与二传配合扣出刚刚那球的日向，毫无疑问已经把自己的速度高度优势发挥到了最大。
要怎么样才能在一年时间做到这种程度？
即使是出身北川第一这种豪门的影山飞雄也想象不到。
日向还在一脸迷茫，但宫侑却反应过来了。
因为日向前后实力差距太大，导致影山感觉过去的自己是被戏耍嘲弄了吗？
宫侑承认，一开始知道自称苦练排球数年的日向是全靠野路子的时候他也很震惊，也有种自己被骗了感觉。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毕竟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日向的现在与未来。
有稻荷崎雄厚的经验与资本支撑，把一颗有足够资质的钻石打磨到闪闪发光本就不是难事。
更别提黑须教练本身就极为擅长这种事。
而影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愤怒吗？
初始的冲动褪去，影山现在异常的平静。
——愤怒？
当然会。
每一球都应该竭尽全力，这才是属于影山飞雄的人生信条。
他与日向翔阳从始至终都是球网对面的敌人，但也应该尊重彼此。
就像他当初会因为觉得日向浪费了自己才能而愤怒，现在他也会因为“过去”的自己真心错付而愤怒。
菅原孝支抬起手，用手掌侧面敲上了影山的头顶：“冷静一点，影山。”
影山飞雄觉得自己很冷静。
但他也不想给前辈们带来什么麻烦，只能闭嘴转身离开。
不管怎样……把这局打完再说吧。
那种快攻确实很吓人，但必然也不是瞎打的。他要仔细观察，找到其中的破绽。
宫侑再次发球。
因为被飘球突然袭击了一次，乌野的阵容也没有压的很靠后。
泽村大地与西谷夕一前一后，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保守的防守方式。
一般来说，只有一个擅长接球的自由人在是没办法拉出这种接球站位的。
只能说那个1号……一传能力应该不亚于自由人。
简单思考了一下，宫侑心里有了决定。
就目前他看到的来说，乌野的一传反应速度还挺快的，现在来试试他们能不能上手接吧。
这次的宫侑并没有去卡发球时限的最后，而是在准备好后的第一时间就把球抛了起来。
助跑起跳后，被他击出的球保持着一个比较高的球路越过球网飞过去。
飘球。
西谷夕下意识准备向前，但这球过高的球路却让他愣了一下。
这球是不是……
“出界！”泽村大地做出判断。
但此时正在候场区的山口忠却意识到了不对：“不是……”
“这球——会骤降啊！”
下一秒，在无限接近底线的位置，排球骤然下落，砸在了线上。
对于排球是否是界内的判定与羽毛球一样，只要球的部分在“线上”，就算界内，而宫侑这球很明显并未出界。
“好！”宫侑自己都有些激动地握紧拳头。
居然成功了，他平时自己练基本十个能出界九个。
阿兰也表示震撼：“撞大运吧。”
要不是知道宫侑的飘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就要被骗过去了。
宫侑反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泽村大地拍手：“别在意，下一球。”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不仅是大力跳发，宫侑的这种飘球反而是更棘手的。
更别提对于他们的守护神来说，上手接球本就是短板。
宫侑的好运气没有再次眷顾他，他的第四个发球就无比光荣的出界了，甚至称得上是全垒打。
想学及川彻打前旋的宫侑轻啧一声：“果然不行吗……”
北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着宫侑。
双子本来就都不老实，这种看到什么新东西就想试试的心理经常出现。
如果是正式比赛，他现在就要担任起警告的职责，不过训练赛就无所谓了，多尝试新东西也未尝不可。
发球局轮到影山飞雄手中。
抱着球走到发球的位置，影山的视线扫过稻荷崎所有人，最终锁定在了日向身上。
就目前稻荷崎这个一传站位，很明显右翼的日向就是个活靶子。
日向的速度与高度确实吓人，不过刚刚在判断出球路的情况下依然接飞了扣球，说明他接球水平很一般。
所以……发球打他就没错了。
与影山的视线对上，日向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吐沫。
作为边攻手，需要考虑的远远不止进攻这一项，协调防守与对二传进行接应都是极为重要的部分。
所以站在这个位置的他就必须接过原本银岛的职责，既——给宫侑接一传。
实事证明，一传的能力是最不可能在短时间中练出来的。
影山的强发比起宫侑来说也差不了多少，被盯上的日向直接接飞了这一球。
看着排球飞起的球路，宫侑双手挡在眼前眺望：“真远。”
这种就没必要再去追了，可以直接让稻荷崎的应援开始嘲讽了。
从地上爬起来，日向动力满满：“抱歉！下一球我一定接到！”
他记住这球的旋转与球速了，下一球一定没问题。
“翔阳君加油。”宫侑为他加油。
然而理想与现实的距离着实是有些大，第二球日向再一次接飞。
不过这球倒是没有像之前那球一样飞太远，宫侑两步追上准备托球，可惜还没爬起来的日向是没法打快攻了。
但……不能打快攻不代表不能进攻。
宫侑手中的排球托向中路，但与原本起跳的角名错开了一个身位。
没错。
——跳到这个位置来。
爬起来的日向迅速上前，在旁边一点的位置咚的一声高高跃起。
并未快球，而是放缓了节奏的高球。
日向调整扣球方向，把球打向乌野侧面的防守空区。
而看着日向的打点，影山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高了吧……
“我来！”西谷夕一步踏出，压低自己重心接向这球。
宫侑再一次感慨：“反应真快。”
就乌野自由人这个接球的能力来说，丝毫不逊色给那些强校。
“接得好。”影山上前就位。
他抬手把球给向月岛萤。
月岛一般扣离网远一点、高度不会特别高、能给他足够反应时间的球。
宫侑微微眯起眼睛。
这家伙……怎么像个机器一样。
角名与月岛几乎同时起跳，而角名更胜一筹的拦网高度压死了月岛想要打吊球的动作。
情急之下，月岛只能把球扣向侧面。
守株待兔的阿兰稳稳接起这球，然后后退准备进攻。
伴随着一声重响，在其他人掩护下的宫治重扣，东峰拦网起跳稍早，宫治顺利借手得分。
发球权从影山转到日向。
日向猛地激动起来。
他要让王者看看他的跳发！
这次他肯定不会打到前辈们的后脑勺的！
还在网前的宫侑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影山。
一般来说，在二传这个位置上，选手本身的性格与其球风是保持高度一致的。
被日向一直认为是“暴君”的影山飞雄也不应该像个乖宝宝一样打球，但现在宫侑所看到的事实却恰恰相反。
影山托出的每一球都在尽可能去协调攻手，从高度到离网的距离，再到在什么情况下应该由什么人去扣球……属于影山自己个性化的判断少之又少。
所以宫侑能够感受到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而且……有些无趣了。
只是这么看了几球，宫侑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像刚刚那球，那个眼镜大个子明明可以跳得更高直接超手扣，但影山却迁就他托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球……
就日向所说，影山之前在意过日向浪费自己才能的事情。
而现在……在浪费才能的人反而是影山啊。
“技术一类的，确实无可挑剔。”宫侑静静看着球网对面的影山飞雄，同时伸手按住身边蠢蠢欲动的日向。
影山愣了一下：“谢谢？”
就在影山以为自己的实力被认可的时候，宫侑话锋一转：“不过……”
“飞雄君你是所谓的讨好型人格吗？”
影山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宫侑的眸色逐渐深沉：“我是指你的托球，一直在像个乖宝宝一样去讨好攻手，根本没有什么自己的个性。”
“——完全是浪费啊。”
整个球场安静下来。
一瞬间，影山觉得脑中嗡的一声，随后陷入了短暂停止思考的空白。
“我？乖宝宝？”他下意识地说道。
但宫侑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面带笑容地说道：“我倒是想知道，这一年你在干什么？”
日向吓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说了，再说下去他们真的能活着离开乌野吗？
仿佛被人戳了伤口一般，影山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有种极为荒谬的感觉。
他做了什么？
他被原本的队伍抛弃，被白鸟泽拒绝。
也一点一点磨平了自己的棱角，在乌野勉强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而现在却被人说……这是不对的？
——他不接受。
就在影山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候，场边就传来乌养系心的声音：“暂停暂停！”
该死，他本来想慢慢解决影山身上的问题，但宫侑突然下了一剂猛药……
事情要变得糟糕起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晕厥)[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