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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婚如约》青春校园小说_一枚柚

    圈套


    第二天温年醒来时, 脑海还昏昏沉沉的,缓缓撑坐起来,发现每晚抱着睡觉的努努玩偶, 孤零零地躺在另外半边的位置上。


    刚睡醒思绪还有些缓慢,反应了一小会, 突然意识到她竟然又睡到了周齐斯这边。


    洗漱时,温年后知后觉想起她昨晚喝了杯调酒,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可是她只是喝了几口而已, 从喝酒之后记忆就变空白模糊,原来这就是断片。


    尽管已经十点过一刻了, 房间内还很安静, 窗外阳光明媚,温年半推开窗,微风轻轻扑到脸颊。


    庭院里三只小动物, 在阳光下打滚嬉闹,小柴犬翻滚时看到她,顿时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朝她发出兴奋的嗷嗷声, 跟主人热情地打起招呼。


    旁边两只小橘猫,也齐齐朝她看来, 有样学样地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醒来就看到, 三只小动物并排撒娇, 完全是很可爱的场景。


    温年感觉心都要被它们萌化了, 很轻地笑了声, 要不是有些饿了,她感觉自己能看整整一上午。


    从楼梯下楼时, 刚好碰到周齐斯走上来。


    他们停在半中间,温年微仰着头,朝男人瞥去,说不清为什么,在对视那刻,心里冒出种很莫名的心虚。


    窗外透进近乎是透明色的阳光,男人瞳色过于深沉的眼眸,被松松映亮,勾勒出浅浅一圈修长流畅身形。


    “温老师醒了?”


    “嗯,刚刚醒。”温年有些犹豫地开口,“昨晚我喝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有没有闹到你啊?”


    周齐斯懒懒开口:“温老师真担心我把你丢到大街上么?”


    温年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会的。”


    周齐斯瞥着她:“昨晚也说过同样的话。”


    温年问:“我昨晚还说了什么啊?”


    “温老师不记得了?”


    “记不太清了。”在这道明晃晃的目光下,温年乖乖回答,“我好像是断片了。”


    周齐斯随意站着,深邃眉目泄出几分懒怠,明明神情如常,却总感觉跟平常的他有些不同。


    “第一次见到这种醉法,逻辑清晰,说什么就做什么。”


    温年刚轻轻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发生什么。


    “可某位小朋友只是看着乖,怎么都不肯自己走,一定要抱着才肯动。”


    温年缓缓睁大了眼睛,定定瞥着男人神情,一时分不清对方是逗弄自己,还是她昨晚真的这样做了。


    周齐斯稍稍俯身,大片阴影覆盖而下,裹着浓重侵袭性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


    “坐在我腿上,叫着老公,睡觉要抱。”周齐斯口吻几分意味不明,“温老师知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有多爱撒娇。”


    对视间,温年感觉鼻息萦绕交融到一处,泛着灼烫,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海里闪过不连续的画面,温年瞬间想起她跨坐在男人身上,不仅要抱,叫老公,还傻乎乎地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脸颊顿时腾起烫意,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耳畔落下低沉嗓音,像是故意要让她全都想起:“乖了一小会,又闹着要听歌哄睡觉。”


    温年眼睫微颤,又想起自己像只无骨树袋熊,蜷进男人怀里的自己,完全是不客气地把对方当成了专属人形抱枕。


    这瞬间,温年宁愿自己是真断片了,这样清醒后,就不用忍受这种满涌而来的羞耻。


    “我……会负责的。”话刚脱口而出,温年就险些咬到舌尖,完全不愿意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胡话。


    偏偏周齐斯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闹了一宿,温老师打算怎么负责?”


    余光突然瞥到一团身影,温年下意识踮脚,伸手捂住了男人嘴唇,有些急地轻唤了声:“老公。”


    “哎呦,闹了一宿。”白淑珍站在距离他们几阶楼梯下,满脸都是挡不住的笑容,“我还是不打扰新婚小夫妻了。”


    又叮嘱他们:“不过大白天的,还是要节制点,还有家里有人来了,别让等太久了。”


    温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淑珍下楼梯。


    转头,发现手掌还捂在男人嘴唇上,连忙收回手指。


    温年想到刚刚的问题,试探性地问:“可以怎么负责啊?”


    “老婆。”


    温年感觉窜起一阵心悸,微张了张唇:“怎么突然叫老婆。”


    完全忘记是自己先叫老公的。


    周齐斯不紧不慢地说:“只是想提醒某位小朋友,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也不是紧张,就是一想起昨晚醉酒的事情,温年就有些不敢跟男人对视,完全脱轨的心跳渐快,吵闹着耳畔。


    又想到每次条件反射的改口,简直是对心脏的极限挑战,感觉不能再这样随意下去了。


    “周先生。”温年微顿了下,认真纠正自己,“老公。”


    又轻声解释道:“我们现在应该限制一下,对彼此的称呼,不然在长辈们面前,确实很容易露馅。”


    周齐斯不紧不慢开口:“限制词?”


    温年轻声开口:“周先生,还有温老师。”


    又补充道:“小年、齐斯,老婆、老公,或者其他亲昵的称呼,都是可以的。”


    周齐斯微掀漆黑眼眸:“要是违反了会怎样,有惩罚么?”


    温年一时也没往惩罚那想,稍稍想了想,轻声问:“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周齐斯唇角微掀:“温老师看起来很有信心。”


    “周先生不要小瞧人。”温年眼眸微弯起,“赌约这方面,我很少输的。”


    周齐斯不可置否。


    温年瞥着男人神情,知道这是默认纵容的意思,开口前,很认真地注意称呼:“老公,你酒量怎么样啊?”


    “怎么,打算也给我当一晚上的人形抱枕?”


    周齐斯迈开长腿,朝下面走了两节台阶,偏头看到温年还站在原地。


    温年听了这句话后,感觉本就发热的脸颊,变得更烫了。


    “老婆,是想被抱着走么?”


    温年瞥见漆黑眼眸里,晃过几分意味不明,知道男人这是明晃晃逗弄自己,几步走上前,默默跟在男人身后。


    意思很明显,她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两人一起下楼,温年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熟悉人影,原来是温如华回来了。


    白淑珍和温如华坐在一处,小柴犬仰着身子,窝在懒人沙发,跟怀里的胡萝卜发声玩偶,快乐地玩耍。


    两只小橘猫乖乖地趴在温如华旁边,对着第一次见的生人,轻轻嗅着气味,完全展现嘤嘤怪本性。


    温年快步走上前,坐到温如华旁边:“妈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本来是想多待两天,看着天气预报,之后几天都下雨,就和你徐叔一起回来了。”温如华笑道,“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就没告诉你。”


    温年看她满脸洋溢的幸福笑容,心里也开心,搂住蹭到怀里的麦芽糖,唇角微扬:“我还以为妈只顾着和徐叔过双人世界,都乐不思家了。”


    温如华说:“哪能甜蜜过你和齐斯,大早上就黏在一起。”


    温年有些不明所以,看到老太太在旁边偷笑,意识到刚刚楼梯里误会的话,八成都讲给温如华听了。


    打趣人不成,反倒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温如华知道自家女儿脸皮薄,也不多打趣,低头乖乖趴在怀里的小橘猫,朝她伸出软乎乎的爪垫,轻轻回握住:“你们的婚礼应该在筹备了吧。”


    温年应了声:“妈和玉姨上次就跟我提了,还专门给我和齐斯量了尺码。”


    “是要做婚纱吧。”温如华有些感叹地说,“没想到突然就长这么大了,明明印象里,你还是个背书包的小姑娘,不过我们小年,穿婚纱肯定很漂亮。”


    “别说我了。”温年轻轻笑道,“妈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她知道这场求婚徐慎准备了很久,他们一同制定好计划,还找各种理由,偷偷摸摸把温如华的尺码摸清,又旁敲侧击各种喜好,婚礼场地、婚纱都是她和徐慎一同挑好的。


    一切只等待女主人公的首肯。


    “我其实觉得有没有婚礼,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温如华眼睛弯起,蓄着几分无奈笑意,“可是老徐很坚持,说这是一辈子中很重要的事情。”


    “徐叔也是想给妈留下一生难忘的记忆,”温年眼眸透着温柔微光,“妈穿婚纱肯定特别美,跟徐叔站在一起,也肯定会很配。”


    “你这孩子。”温如华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是不是之前就跟老徐串通好了?”


    温年缓缓轻眨了一下眼睛,她一向不擅长说谎,更别提在温如华面前,她一个眨眼的小动作,就完全露馅了。


    温如华完全回过味来:“怪不得我那天问老徐,他支支吾吾的,怎么都不肯供出你。”


    温年意识到徐慎的惊喜计划,很可能被自己不小心暴露了,顿时很心虚,把怀里的麦芽糖,放到姐姐旁边。


    “妈和奶奶一起聊会,我和齐斯昨天买了些家居用品,要一起放置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如华看她这股欲盖弥彰的劲,也不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温年起身偏头,直直瞥向给老太太下新游戏的男人。


    刚刚和温如华聊天时,顺耳也听了几句,老太太说之前的游戏玩腻了,问周齐斯有没有推荐的,最好是惊险刺激的。


    温年轻声开口道:“老公,你这边好了吗?”


    白淑珍抬眼,又露出充满揶揄意味的笑容,率先回答:“在下了,你们去忙,我找如华陪我一起玩。”


    手机只是侧了侧,温年就瞥到屏幕上面,竟然是经典版开心消消乐。


    确实……是另一种方面的惊险刺激。


    周齐斯看着眼前姑娘完全坐不住,睁着弧度漂亮的眼眸,脸上挂着浅浅笑意,满眼都是求助意味。


    懒懒起身,跟她离开。


    他们走到客厅角落,靠近庭院落地窗这侧,阳光浅浅落下。


    温年有些苦恼地说:“怎么办,我好像不小心把徐叔的惊喜计划暴露了。”


    “你不说,温姨不说。”周齐斯口吻几分懒怠,“徐叔就不会知道了。”


    温年稍稍思索了下,确实觉得很有道理,按温如华的性子来说,她肯定会顺着徐慎的心意,就算是她这里露馅了,也不会多做表示。


    所以这里最关键的就是她了。


    温年很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撒谎也是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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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嘴里被塞进一块小吐司,红豆味的。


    温年乖乖咬着吐司,神情有些愣,还有些不明所以。


    “老婆先吃些,再烦心。”


    温年含糊地应了声。


    稍稍填饱肚子,温年瞥到插进花瓶里的粉白玫瑰,很漂亮的颜色,映着灿烂晨阳,是跟融在夜色里不一样的景色。


    之前买的家居物件,已经被整齐堆放在角落,温年半蹲下,一个个拆开纸箱。


    盆栽被单独放到另一边,转眼又看到被安放好的高脚柜。


    温年微弯眼眸:“什么时候时候放好的啊?”


    周齐斯唇角微掀:“趁某个小朋友还在睡觉的时候。”


    盆栽买的太多,温年一次只能拿起两个,周齐斯就在一旁,整理其他的各类家居用品。


    高脚柜是那种陈列类型的,很有设计感,为了规避家里三只小动物撞到,特意选了很高的柜子,温年先把盆栽放到稍低的位置,最高两层只能踮脚。


    覆着阳光的大片阴影落下,修长指骨从她手里取过,举到没过头顶的盆栽。


    男人身量很高,轻而易举就放好了盆栽,衣袖随意半挽起,露出骨感腕骨和劲瘦小臂,稍稍用力,手背薄薄一层冷白皮肤上,蛰伏的青筋浮现清晰的轮廓。


    温年感觉被那股清冽的木质气息,完全笼罩住,后背贴近的灼热温度,好似牵引着胸膛里的心跳。


    最后一排盆栽被男人放好,温年抬眼看着眼前放满盆栽的高脚柜,像是一整面青绿色的墙,生机盎然,像是春光逃了进来。


    温年微弯眼睛:“谢谢老公。”


    周齐斯懒瞥她一眼:“老婆,今天怎么这么乖。”


    温年偏头看他,眼里盛着浅浅笑意,像是得到喜欢的糖果的小朋友,偏偏要轻声反驳:“别老像用对小朋友说话的语气了。”


    周齐斯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不是跟老婆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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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年知道自己容易职业病作祟,有时候面对男人,会不自觉用上对小朋友的语气,微抿唇角笑意,有些耍赖地说:“我才没有。”


    目光不经意瞥向落地窗外,才发现就在他们整理家居的这么一会,三只小动物又跑到窗外,一起闹了一起。


    麦芽糖在扑着一只蝴蝶,动作灵活地跃起,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小脑袋。


    温年看着小笨猫,跌跌撞撞地奔向另一只小橘猫,贴在一起,不停地蹭着,唇角浮现浅浅笑意:“麦芽糖去找姐姐撒娇了。”


    “四月也来安慰妹妹了。”温年看着眼前很有爱的一幕,“只是看着它们在一起,就感觉真的很可爱。”


    温年稍稍偏头,灿色阳光透进眼眸:“就这样在一块,开心时一起分享,感觉要是难过的时候,能谁能陪在身边,感觉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周齐斯瞥着她,话里含了几分揶揄:“怎么,老婆打算陪着我?”


    温年知道男人一贯的坏心眼作祟,微弯眼眸,还是口吻认真地回答:“嗯,会好好当老公的专属人形抱枕的。”


    修长指骨被轻捏了下脸颊,周齐斯口吻懒怠:“老婆,别乱撒娇。


    指腹蹭过的白皙脸颊,裹着几分灼,温年只感觉那处脸颊泛起热意。


    她稍稍避开目光,轻声反驳:“明明没有撒娇。”


    “周先生,你这是不实指控。”


    “周先生。”


    头顶落下低沉嗓音,不紧不慢地重复了遍。


    温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率先触发了限制词。


    抬眼,瞥到男人漆黑眼眸里,掠过的几分意味不明。


    就这样轻易地踏入对方的圈套,温年微咬下唇:“周先生,你真是太狡猾了,也很幼稚。”


    “这回欠我两个要求了。”


    周齐斯稍稍俯身。


    “所以老婆还想叫几句周先生?”


    哄弄


    一时不注意, 温年就输掉了两个赌注,明明一开始让男人不要小瞧人的是自己,这么快乖乖钻进圈套的也是自己。


    温年问:“会是什么要求啊?”


    周齐斯唇角微扯:“老婆这么怕?”


    “也不是怕。”温年轻声说, “就是想留些心理准备。”


    “不会是什么难事。”


    温年瞥着男人神情,总觉得以他一贯随性使坏的性子,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听着总有种莫名的意味深长。


    像是被无形钓着胡萝卜,还不止一根, 温年越好奇, 可周齐斯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了。


    他们把剩下的其他用品都收拾好。


    回到客厅,发现刚刚说是要温如华陪玩游戏的老太太, 拉着在外面撒野回来的小柴犬, 玩起了拍手背的游戏,仗着小动物不懂规则,就肆无忌惮地轻拍毛茸茸的爪背, 温如华就在一旁笑。


    小柴犬神情都有些发懵,看到自家主人回来了,抖了抖耳朵, 窜到了温年裤脚边, 发出小声嘤嘤的叫声。


    温年把小柴犬抱起来,看着它委屈巴巴的模样, 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 无奈笑道:“四月都被带得会猫叫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闲聊了会, 到了午饭的点, 本来温年想做一顿给长辈们吃的, 结果白淑珍和温如华说她们来。


    温年在门口看了会她们有说有笑的,她们虽然认识不久, 却意外聊得来。


    午后林雅君来了通电话,温年接起:“小年,刚刚你玉姨打电话来问,问最近生日要不要来家里过?”


    温年知道林雅君说的是她真实的生日,过去的很多年,她和温如华一向是过小年夜的生日的。


    林雅君又说:“你的公历生日就快到了,就是来家里聚聚,一起吃顿饭,然后切个蛋糕。”


    温年听出她口吻里的询问意味,同时这也是她和亲生父母重逢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很轻地笑了下:“都听妈和玉姨的安排。”


    林雅君闻言很开心:“那我给你玉姨回个电话。”


    “嗯。”


    下午,白淑珍带着温如华出去遛狗,顺带逛一逛周围,温年就和周齐斯把家里稍稍整理了下。


    一眨眼到黄昏时刻,白淑珍和温如华前脚刚回来,后脚徐慎就上门来接人了。


    温年打开门,小柴犬对客人表达了充足的热情,绕着裤腿打转,一个劲地嗅着他的气味。


    温年微弯眼眸:“徐叔,这么早就来接妈了?”


    “小别胜新婚。”徐慎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意味,“晚上要一起看电影。”


    温年笑道:“是不是还要一起吃烛光晚餐,然后坐游轮渡江?”


    “你妈嫌烛光晚餐太俗。”徐慎刚说话,就被温如华拍了下小臂,顿时笑弯了眼睛,“不说了,你妈不好意思了。”


    温如华插嘴道:“再不去,就要赶不上时间了。”


    徐慎连忙说:“是是是。”


    温年手上拿着的两盆漂亮盆栽,被徐慎看到,顺手接了过去。


    把两位长辈一路送到车旁,徐慎把盆栽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临走前,温如华笑着叮嘱道:“没事和齐斯来家里坐坐,我和老徐给你们做大餐吃。”


    温年很轻地点了点头,唇角浮现浅浅的笑意:“妈和徐叔,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和齐斯就好。”


    “你这孩子。”温如华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们多来,我和老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们。”


    温年微弯眼睛,朝着徐慎笑道:“徐叔,我就把妈好好交给你了,祝你们晚上有个开心的约会。”


    “保证完成组织的任务。”徐慎说,“一定让这位美丽的女士,度过一个浪漫开心的夜晚。”


    温如华听他们又开始一来一回了,只是在旁边无奈地笑着。


    上车后,温如华朝着半开车窗外,挥了挥手,温年笑着也招了招手。


    车一路朝外头驶离,车窗外映着的年轻姑娘,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徐慎开着车:“这会放心了?”


    “嗯,放心了。”温如华露出欣慰笑容,“小年性子变得更活泼了,也比以前更爱笑了,看她跟齐斯在一块,过得很开心,我也很安心。”


    “还记得小年还是个小女孩,只是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还嫁人了。”温如华又很轻地叹了口气,“总感觉不适应,老徐啊,我是不是还没想开啊?”


    “孩子大了,看着她开心,就是件幸运的事。”徐慎笑道,“我们做长辈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别让小辈担心。”


    温如华笑着“嗯”了声。


    温年回去的时候,小柴犬很热情地迎接了她。


    橙紫色的晚霞铺陈天际,周齐斯臂弯托着两只小橘猫,趴在他胸前,用软乎乎的爪垫,拨着衣领撒娇。


    温年走到他面前:“奶奶呢?”


    周齐斯握着麦芽糖的后颈,稍稍扯离衣领:“说是要做奶油玉米烙。”


    温年看着对男人衣领格外执着的小橘猫,笑弯眼睛:“过来,让姐姐抱抱。”


    麦芽糖乖乖任由她抱过去,温年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哥哥的衣领,都要被你的小猫爪扯坏了。”


    白淑珍晚餐弄了心心念念的玉米烙,他们一起吃完后,明明下去刚遛狗散步,听到有小姐妹喊她,又带着小柴犬出去遛弯了。


    老太太很喜欢晚上玉兰街的热闹气氛,经常是走着走着,就跟某家店的老板唠嗑起来,温年有一回跟她一起逛街,走哪都是跟老太太热情打招呼的,还塞给她们各种吃食和小物件,完全像是窜进了熟人堆里。


    老太太和小柴犬一离家,家中就变得安静下来,棉花糖和麦芽糖到了晚上,就容易嗜睡,乖乖窝在懒人沙发睡觉。


    温年本来想去写会教案的,起身时听到周齐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闹,沈一行扬高的声音传来:“齐哥,这么久没见了,刚好今晚凑得齐,要不要来聚聚?”


    话音刚落,又传来道好听年轻女声:“齐哥,都不记得上回见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带上温姐姐一起来,我真的很想见她!”


    修长指骨微微挪离手机,周齐斯朝着温年探去目光:“要一起去么?”


    “温姐姐是在旁边吗?”那道女声明显很激动,“我叫颜岁,跟大家一起叫我小岁就好了。”


    “今晚大家都在,温姐姐你要不要来一起玩啊?”


    隔着屏幕,温年都能感觉到她话里满满的期待,很轻地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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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瞬间发出小声的欢呼。


    “地址发齐哥了,温姐姐,那我就在这等你了!”


    挂断电话,温年跟周齐斯对视一眼,有些微顿:“那我们现在走吗?”


    周齐斯起身,口吻懒怠:“一会要是闹着你,就少理他们。”


    温年听出他话里的维护意味,微抿唇角笑意:“怎么说都是你的朋友,怎么能不理。”


    一路行驶到地方,温年才发现是市中心一家酒吧,他们一起上了楼梯,比起一楼的热闹,二楼就显得安静许多。


    没有温年想象中的人多,几人坐在卡座里喝酒,或者两三打着台球,一副懒散的姿态。


    沈一行一眼瞥到来人,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蓬松的羊毛卷发扎个半丸子头,是很甜的长相,笑起来眼睛弯成一对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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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姐姐,总算见到你了。”颜岁挤掉沈一行的的位置,到温年的面前,她的声音和长相很相符,像是甜丝丝的砂糖,有些像撒娇地告状,“上回他们去山庄,就没一个告诉我。”


    沈一行被故意挤掉位置,也不恼,他长相是偏英气那挂的,笑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难掩身上那股少年气:“一群大男人,小姑娘家家的凑一块做什么。”


    “才不是什么小姑娘,我今年都二十二了。”颜岁反驳完,对着温年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温姐姐,你看沈一行天天欺负我。”


    “昨儿求我陪你逛画展,怎么没见你喊沈一行。”沈一行静静看着告黑状的年轻姑娘,“还有叫嫂子。”


    颜岁完全忽略他的前一句话:“我才不要叫嫂子呢,听起来特土。”


    沈一行微挑眉梢。


    另一个男人从旁走来,朝温年目光示意打招呼后,揽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一行,别那么妹控了,小心小岁嫌弃你。”


    沈一行被拉着走了,还传来幽怨的嗓音:“家里小姑娘长大了,到叛逆期了,求哥哥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哥哥,不要哥哥的时候,一口一个沈一行,比她备考的资料念得还顺口。”


    远处台球桌旁,有人喊了声周齐斯。


    颜岁顿时挽住温年的手臂:“齐哥,你去吧,温姐姐就由我陪着,绝对做好护花使者。”


    周齐斯朝着温年瞥去。


    温年很轻地点了点头,微弯眼睛:“我陪小姑娘说会话。”


    颜岁拉着温年到了处角落,这里很安静,桌上摆着各种糖果和汽水。


    “温姐姐尝尝软糖,知道你要来,我特意使唤沈一行去买的。”


    温年尝了颗软糖,味道很好,转头看到颜岁的视线一顿,循着目光看去,看到一个身材热辣的姑娘,在朝着沈一行说些什么,只是说了两句,就失望离开了。


    看样子像是搭讪被拒绝了。


    颜岁撇掉目光,伸出纤细手指,戳着凝着水雾的汽水瓶:“天天招蜂引蝶的,一点男德都没有。”


    温年原本听着其他人的语气,还以为颜岁是沈一行家里的妹妹,结果一听,莫名有种突然吃到八卦的感觉。


    颜岁愤愤地说:“你看齐哥完全都是男德典范,根本没有跟他搭讪的。”


    温年听着,视线不自觉朝着台球边探去。


    男人一身黑衬衫,眉目半泄几分懒怠,修长指骨撑着桌面,腰背呈着漂亮弧度,随意懒散,浑身的漫不经心劲。


    “温姐姐?”


    温年听到身旁传来轻唤声,才堪堪回身,轻声说:“可能是看着太冷。”


    “也是,我要是搭讪,也不会去找齐哥的。”颜岁很赞同地点头,“一看就会被狠狠拒绝的。”


    温年微张了张唇。


    又被轻轻撞了下肩膀:“温姐姐,你刚刚是不是看着齐哥入迷了啊?”


    温年被说中,脸颊腾起热度。


    颜岁很了然地笑了笑,完全是八卦欲得到满足的表情。


    “温姐姐我跟你讲,我们原来都以为齐哥真的无情无欲的,他长得那么帅,想献殷勤的姑娘可一点都不少,有几个大胆的,也没见他对谁多瞧一眼。”


    “刚刚齐哥护着你那劲,我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样过。”


    温年都有些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微抿了口颜岁给她开的汽水。


    颜岁看着眼前姑娘,虽然跟她只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她算是这辈里比较小年纪的,虽然被这些大哥哥宠着,可到底说不上什么知心话。


    多了个温柔漂亮的姐姐,她比谁都开心。


    颜岁刚扬起的眼角,又微微撇下,没来由地说了句:“温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他妹啊?”


    温年看她神色一下子耷拉下去,像是晴雨表,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一开始听着像。”


    “才不是什么亲哥哥,小时候当了半个月的哥哥,就真当自己是哥哥了。”颜岁自顾自解释起来,“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他,可他就是木头一个,连我喜欢他都看不出来。”


    温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温姐姐,我想喝酒。”颜岁孩子气地撇了撇嘴,“你说我要是借醉强吻他会怎么样?”


    温年缓缓睁大了眼睛,她现在对醉酒两个字还有些条件反射,一听到就会想起昨晚的事情。


    “温姐姐,你试过这个法子了啊?”颜岁察觉到她神情异样,眼睛一亮,“有没有效啊?”


    声音压低,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话里的激动和八卦劲。


    “是不是把你按在怀里狠狠亲了?”


    “不是说看着越薄情的人,私底下越禽.兽吗?”


    温年被她一串话震惊,发现自己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小姑娘,尽管只小她两岁不到,可莫名感觉到种深深的代沟。


    在期待的目光下,温年脸颊发烫,微动嘴唇:“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姐姐,不用不好意思,我懂。”


    “可能不是你懂的那回事……”


    颜岁完全没听她苍白的解释,已经垂头在看点单了:“温姐姐,你说我要不要点长岛冰茶,这样就算被抓包了,也可以说我以为是甜甜的茶,所以就误点了。”


    温年看着点单上颜色漂亮的调酒,有些心动,可又想起那晚醉后发生的事情,顿时有些清醒。


    刚想开口,鼻尖却掠过熟悉的木质气息。


    眼前落下修长指骨,冷白骨感,轻而易举地从她面前拿走点单,随意合上。


    “老婆酒量浅。”


    颜岁醉酒强吻,甚至想拐带温年喝酒的计划,就这样惨遭抓包,匆匆道别后,就离开了。


    温年收回视线:“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啊?”


    “这么小会,就想偷偷喝酒了?”


    两道声音交错到一块。


    温年轻声解释:“就是想看看。”


    周齐斯在她旁边随意坐下,修长指骨轻叩桌面:“看中哪杯酒了?”


    温年默默看着点单,要是再来一次醉酒求抱哄睡觉,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在他面前活着了。


    周齐斯口吻几分懒怠:“想喝也不是不行。”


    温年听出男人口吻里的纵容意味,稍稍凑近,轻声问:“你喝酒了吗?”


    周齐斯唇角微扯:“我还是有最基本的道德,知道酒驾犯法。”


    温年有些遗憾地应了声,缓缓眨了下眼睛,又问:“要是我想喝酒的话,是可以喝吗?”


    周齐斯瞥着她:“这会怎么这么乖了?”


    温年微咬下唇:“要是我又要你抱着走,闹着不让你睡觉,一定要唱歌哄睡,到时候某位周同学,该嫌弃我了。”


    抬眼,却瞥到这双漆黑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老婆,你的目的性太过明显了。”


    她刻意凑近,没有用任何称呼,还说了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结果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发现了。


    温年难得有些挫败:“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当啊。”


    周齐斯懒懒开口:“老婆,还记着早上这回事?”


    温年听着这句“老婆”,总感觉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这会也反应过来,她刚刚的举动确实挺明显,也挺傻的。


    “两个要求有点太多。”温年轻声叹了口气,“才只是第一天,我就已经输了两个赌注了。”


    “想耍赖啊?”


    温年定定瞥着男人:“要是想耍赖,会有用吗?”


    “耍赖没用。”周齐斯口吻懒怠,“老婆撒娇,没准会有用。”


    温年闻言微愣,对于撒娇这种行为,她是很空白的,只能学着家里爱撒娇的小橘猫,轻扯住男人半挽起的衣袖。


    “老公。”


    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温年抬眼,瞥到男人唇角微掀,比了个“温”的口型。


    明晃晃的,还很嚣张。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撒娇,完全被无视,温年微抿唇角:“周先生,你真的很坏心眼。”


    “三次。”


    “周先生,也很幼稚。”


    “四次。”


    温年瞥着眼前男人,领口微敞,迷离雾蓝光雾,掠过轮廓清晰的冷白锁骨,此时正在丝毫不留情数着赌注。


    心想颜岁刚刚说的男人很护着她,其实私底下,要多坏心眼有多坏心眼。


    “周先生……”


    “温老师,一次。”


    温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想骗出口的称呼,就这样突然被男人说出口。


    周齐斯稍稍俯身,轻捏住她的白皙脸颊:“看老婆都这么努力地撒娇了。”


    “让她耍次赖,也不算什么难事。”


    脉搏


    “齐哥, 别只顾着跟嫂子甜甜蜜蜜,也过来一起玩啊!”


    “会不会瞧眼色,没看着人家小两口正亲热呢。”


    “打扰了, 是我多嘴!你们继续亲。”


    ……


    昏暗光线下看不分明,他们窝在角落里, 靠得又近,确实像是男人把她圈在怀里亲。


    是别人从这个角度看过来,很有误导性的暧昧距离。


    面对明晃晃的打趣, 周齐斯微掀漆黑眼眸, 模样坦然,看起来丝毫不理会这些胡话。


    “过去, 还是在这待着?”


    温年脸颊发烫, 总感觉角落这里有些闷,余光瞥到扫来的八卦视线,轻声说:“还是过去吧。”


    察觉到男人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温年微抬眼眸,流露出几分不解。


    “看着有些紧张。”周齐斯唇角微扯,“一群豺狼虎豹的, 担心老婆招架不住。”


    温年心想, 明明最大的豺狼虎豹就是眼前你了,微抿唇角:“也不是紧张, 就是他们……有些太热情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概是平日里太过冷清寡性的人, 突然多了个老婆, 其他人太过震惊, 好奇和八卦劲实在太过明显, 话里话外都是活脱脱的打趣意味。


    温年确实有些吃不消,轻声说:“老公, 那一会我要是招架不住了,就给你暗号。”


    弧度漂亮眼眸里,带着几分求助意味,像是对主人充满依赖感的乖巧猫咪。


    周齐斯瞥着她:“什么暗号?”


    温年眼眸微弯:“不告诉你。”


    周齐斯懒懒微掀眼眸,也不多问,起身:“行。”


    “走吧,幼稚的温老师。”


    温年跟着起身,口吻认真地说:“你刚刚说温老师了。”


    周齐斯口吻随意:“不是说旁的亲昵称呼都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年微怔,幼稚的温老师和温老师,相差三个字,表达的意味确实不同了,可他这明显是玩文字游戏、钻空子的行为。


    偏偏周齐斯还要意味不明地开口:“老婆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应该不会想破坏规则。”


    温年无端被捧杀了番,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有样学样地反击道:“明明幼稚的周先生,才是最幼稚的。”


    周齐斯不可置否。


    就在他们起身说话,耽误的这么一小会,温年已经感觉到传来的好几道视线,各种明里暗里探来,就差把起哄八卦说到明面上了。


    温年轻声说:“我们走吧。”


    周齐斯迈开长腿,温年跟在他身后,朝着那边卡座走去。


    只是刚坐下,温年就看到颜岁悄悄朝她使了个眼色,垂在腿边的右臂,还小心招了几下,无声比着口型:“温姐姐,救我。”


    “颜岁岁,”沈一行大喇喇坐在她身边,稍挑眉梢,“原来跟我说游戏关卡过不去,要我帮你过,合着是自己想偷偷喝酒。”


    颜岁理不直气也壮:“沈一行,你连喝酒都要管着我,比我爸还管得多。”


    沈一行俯身瞥她,口吻无奈:“我可爱的大小姐,您自个酒精不耐受,您自个不知道?”


    颜岁刚刚还振振有词,半垂下头,脸颊薄红,小声嗫喏着:“谁是你可爱的大小姐啊。”


    沈一行说:“您是我祖宗。”


    温年看着颜岁就被短短两句话,闹得红了脸颊,完全没有她刚刚私底下的生猛冲动劲。


    甚至有些怀疑这小姑娘强吻,八成可能把自己吓成一只小兔子。


    温年还在想着,就看到颜岁起身坐到自己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告状:“温姐姐,他凶我。”


    沈一行瞥了眼颜岁,也朝着温年看去:“嫂子,你评评理。”


    两人齐齐朝她瞥来,温年猝不及防卷入两人之间的拉扯,微顿了下:“我有朋友有乳糖不耐受,喝完都不是很好受,酒精不耐受也是一样,小岁,一行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不过一行,小岁她也是……”


    温年还在说着,突然听到了泄出的一声笑。


    抬眼一看,其他人唇角翘起,都是要笑不笑的模样。


    沈一行清了下嗓子,明显是憋笑。


    温年有些不明所以,朝男人瞥去。


    周齐斯微掀唇角:“老婆哄小朋友哄习惯了,多担待点。”


    完全是明晃晃的打趣,温年这会也明白了,其他人为什么是这反应,悄悄伸手轻戳了下男人小臂。


    反被不动声色地攥住纤细手指。


    一个男人好奇地打趣道:“齐哥,你平常搁家里头,嫂子是不是也天天这样哄你?”


    又转身朝着身旁说:“徐同学,你以后说话也对我说话温柔点。”


    旁边男人笑得很夸张,搡了他一把:“好恶心滚远点。”


    这会温年才知道男人之前说的,会被他们闹着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堆人确实是挺能闹的。


    温年被闹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手指还被男人松松攥在掌心,只能轻挠了下他的掌心。


    手指却被攥紧在了掌心。


    就这样故意忽略了她的求助。


    温年轻轻扭动了下手指,感觉相触的皮肤都有些发烫,窜来一阵格外酥麻的细小电流感。


    周齐斯这才唇角微扯,总算说了句:“没事少打趣我老婆。”


    男人一说话,其他人注意力都转向到他身上。


    “齐哥,你怎么就没出现,突然就带来个这么漂亮温柔的嫂子来,是不是要有些表示?”


    “对啊,是不是要有什么大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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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要来个周公子全场买单吧。”


    颜岁流露出嫌弃的表情,朝着温年挪近了一步:“温姐姐别理他们,一个个光长年纪了,幼稚死了。”


    “我带你去喝汽水。”


    温年跟着颜岁起身,忍不住轻揉了下指尖,刚刚被男人攥住的手指,仿佛还残存着那股灼热触感。


    “温姐姐,你很热吗?”颜岁朝着她凑近,“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温年下意识摸向脸颊,确实很烫,有些欲盖弥彰地说:“好像是有些热。”


    “喝点冰镇汽水。”颜岁给她开了瓶青柠汽水,“这个味道很好喝的。”


    温年微抿了几口,凉丝丝的甜味漫过舌尖,又听到颜岁开口说:“温姐姐,下周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到时候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去老宅过的生日明明是周末,而颜岁说的是下周,只能是她的农历生日。


    温年缓缓眨了下眼睛,按捺下心间渐快的心跳。


    “下周的生日吗?”


    “对啊,三月十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颜岁笑弯了眼睛,“我亲耳听沈一行说的,君姨不是说要给你在老宅办生日嘛,听说齐哥这次特别上心,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大家都要想给你一份惊喜呢。”


    颜岁认真说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为了个小漏勺。


    三月十九这个日子,林雅君没有提起过,温年猜她可能是哪里搞混了,很轻地应了声。


    瞥向远处的男人,正被其他人围着起哄买单,结果还真成功了。


    晚些时候,温年明天还有早课,就跟周齐斯准备先走了。


    临走前,沈一行朝她笑道:“嫂子下次见。”


    颜岁也说:“下次见。”


    自从发现了端倪,温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总觉得他们说起话来,意有所指的。


    回去路上,车窗外风景不时倒退,没一会他们就到了家。


    周齐斯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怎么一直看着我?”


    温年微抿唇角:“也没有一直看。”


    窗外淡淡落进的橘色灯光,映亮深邃优越的眉目。


    “就是偷看了几眼而已。”


    温年抬眼看他:“某位周同学,是不是有瞒着我什么事啊?”


    周齐斯微掀眼眸,朝她稍稍倾身。


    大片阴影覆盖而下,温年感觉呼吸有些稍稍屏住,灼热鼻息交融到一处。


    可周齐斯只是帮她解开了安全带,微掀眼眸:“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我。”温年有种想法即将要被确认的预感,唇角轻扬,“你要是没有瞒着我的事,不会是这个反应。”


    周齐斯没有退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稍稍俯身,开口道:“听起来很了解我。”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温年听到自己的轻声传出,“齐斯,你是要给我过生日吗?”


    要是平常她多半会装作不知道,也不会开口问,可面对眼前男人,却难得有些沉不下气。


    说不清是为什么,心里有种隐隐的迫切感。


    对视间,温年从男人眼里看到几分了然的意味,似乎对她问出口的问题,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温老师,君姨说周末要给你办生日的事,就不记得了么。”


    温年定定看着他,朝他稍稍凑近,眼眸里盛着浅浅笑意,纤细手指轻按在男人左胸:“某位周同学可能不知道,说谎的人,心跳是会变快的。”


    纤细手指被修长指骨圈住,指腹落在腕间,周齐斯极轻地牵了下唇角:“温老师你的脉搏,貌似也跳得很快。”


    手掌冷白宽大,只是稍稍使劲,就完全圈住了她的手腕。


    温年感觉腕间渐快的脉搏,好似隔着皮肤,在耳畔落下雨滴般的心跳声。


    “刚刚说了两句温老师,所以你现在倒欠我一个要求了。”


    温年微弯眼眸,口吻里带着不自觉的撒娇意味:“现在我想使用这个要求。”


    周齐斯瞥着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叫停她的打算。


    温年微张嘴唇,轻声问:“刚刚你回答我的话,有没有说谎啊?”


    漆黑眼眸流露出几分纵容意味,周齐斯口吻几分懒怠。


    “有。”


    海蓝


    从山城离开, 温如华又跟徐慎单独蜜月了这么些天,回来时候先看了女儿,翠苑街上的店面早就收拾妥当。


    第二天, 温年上完课,直接开车去了温如华店里, 门口摆了两排开业花篮,很长的两条,关键是左右还不重样。


    温年进门, 看到温如华在整理书架, 是楠木的,上头放满了各类书籍, 有她小时候看的一些, 也有从旁边书屋新买的,微弯笑眼:“妈,这是谁送的花篮啊?”


    “老徐送了些。”温如华笑道, “其他一大早就送来了,也没有署名,只有一张住祝福开业的卡片。”


    温年瞧了眼卡片, 就是一张标准的店家卡片, 精致小巧,白色烫金质感。


    “妈今天就要开始当老板了, 有什么感想吗?”


    “挺开心的。”温如华说,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开好店, 总感觉有些紧张。”


    “妈你这么认真负责, 肯定会没问题的。”温年弯了弯眼睛, “徐叔呢,怎么没看着他?”


    温如华说:“在厨房切水果呢, 他买了蛋糕和水果来,说摆个漂亮的盘,给一会来的小朋友们吃。”


    话音刚落,徐慎掀开卷帘,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


    上头摆着新鲜精致的果盘,围着一圈泛着甜香的小蛋糕。


    温年笑道:“徐叔,你这盘摆得真漂亮。”


    “特意进修过。”徐慎说,“这不得多用心些,不然老板一个不满意,炒我鱿鱼了怎么办?”


    温如华无奈摇了摇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温年帮着从冰箱里拿了些饮料出来,放在果盘和小蛋糕旁边,又稍稍收拾了一下餐碟刀叉。


    她来得比较早,这个点学生们还没有放课。


    等了会,门外传来一阵清脆风铃声,跟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小温外婆。”郑思珩从外头小跑进来,满脸灿烂笑容,“我来报道啦。”


    温如华在几位长辈里年纪偏小,甚至比玉姨还要小上两岁,所以郑思珩就顺嘴取了个小温外婆的称呼。


    温年微弯眼睛,瞥到他身后跟着走进门的男人,眉目深邃,肩宽腿长,只是随意站着,却格外惹眼。


    目光在半空中对视。


    郑思珩环视了圈周围,尾音带着不自觉的兴奋:“小温外婆,我是不是第一个来报道的!”


    “是啊。”温如华俯身,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小思珩,欢迎你来,外婆这里有新鲜的水果吃。”


    郑思珩听到要吃水果,满脸都皱在一起,像是要被喂毒药一样。


    温如华瞧他这神情,立马改口道:“到外婆这里也有小蛋糕吃。”


    刚刚还是一脸愁的小朋友,顿时变得笑眼灿烂起来:“有小蛋糕吃!”


    温年在旁边看着直笑。


    郑思珩来之后,其他小朋友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温年给每个小朋友都倒了杯凉白开,有眼熟的家长看到她,过来跟她闲聊几句。


    周齐斯帮着温如华登记,比起之前预约的人数,还多了三个小朋友,一听到好朋友要来,也闹着要一起来。


    郑思珩骄傲地说:“是我跟朋友们说的,我一说他们就要来!”


    温年揉了揉他的脑袋,蓬松的卷发,手感相当好:“那就谢谢思珩同学了。”


    “不用谢不用谢。”郑思珩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翘起尾巴尖,拉住她的手指,“我的手蹭到了奶油。”


    温年看着他举起的小手,食指拇指上带着蹭到了一点丁奶油,要不是她眼神好,差点就要看不到了。


    对上小朋友充满期待的目光,温年眼眸微弯:“带你去洗手。”


    郑思珩乖乖任由她牵。


    进了厨房,郑思珩在水池里洗手。


    “温老师。”刚开口,又立刻改口,“舅妈,听外婆说,你周末要来家里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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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温年扯了两张抽纸,帮小朋友擦干净手指,轻笑道,“思珩给我准备礼物了啊?”


    “当然准备了。”郑思珩眼睛笑得弯弯的,又朝着身后看了眼,确定没有人,才很小声地说,“我知道舅舅也准备了,好像是要给你一个很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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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年蓦然想起昨晚回家时,周齐斯亲口承认了撒谎,可当她想问下去时,却怎么都不肯开口了。


    很无情地表示,她的要求用完了,之后还想问,就尽情给他下套。


    温年瞥着男人神情,漆黑眼眸几分意味深长,分明是明晃晃的逗弄,心想她不跌落这人的圈套,都是万幸的事情了。


    更别提,从他这里再一次拿到行使要求的权利。


    甚至有种感觉,之前她倒追回来的要求,都是男人故意放水,给她一点甜头,然后继续用胡萝卜勾着她。


    憋着坏,活像是衣冠楚楚的大尾巴狼。


    温年还在想着,抬眼,就真的看到了心里想着那人,微张了张唇。


    周齐斯懒倚门边,不紧不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旋视一圈,唇角微掀:“在说什么悄悄话?”


    郑思珩顿时后背挺直,像只受惊的小仓鼠,瞪大了圆润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说的神情,连忙摇了摇头。


    “我就是手上沾上了奶油,舅妈带了来洗手而已。”


    周齐斯唇角轻扯,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外头,郑思珩跟其他小朋友坐在一起,还时不瞟一眼自家舅舅。


    温年瞥到了,心想不太会撒谎的,不止自己一个,小朋友简直是一身心虚劲。


    温如华跟大家聊了聊,她是很有亲和力的那类人,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她,家长们都很放心把孩子放在她这。


    开业第一天,一切都很顺利。


    晚些时候,他们先把郑思珩送回家,进别墅前,依依不舍地跟他们挥手告别。


    温年也跟他挥手道别。


    回去路上,温年接到通陌生电话,一接通,传来熟悉的女声。


    “喂,温姐姐。”


    其实那天颜岁跟她互加了好友,突然打起电话过来,温年有些不明所以:“小岁,有什么事吗?”


    “温姐姐,我特意要到了你电话,”颜岁尾音上扬,“明天上完课,要不要跟我一起出来玩啊?”


    “我们悄悄出去,背着齐哥快乐偷.情。”


    温年下意识瞥向身侧男人,颜岁声音不低,肯定全被听到了,这话简直就是大声密谋。


    “温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温年缓缓移回目光,轻声说:“我明天下午四点就可以结课。”


    “好啊好啊,温姐姐,我们明天见,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翌日下午,温年走到门口,就看到颜岁的车,显眼地停在外头。


    颜岁探头出来,朝她轻轻招手:“温姐姐,我在这。”


    温年上了车后,车一路朝着市中心驶去。


    来到老街的一家珠宝店,是一栋尖塔顶复式楼,像是十几世纪的古派建筑。


    温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想着来看珠宝?”


    “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颜岁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俏皮地轻眨了下左眼,又朝着店员笑道,“周先生的预约。”


    店员着装得体,笑容端庄:“颜小姐,等你和温小姐很久了。”


    温年被颜岁带着坐下,陈列的玻璃橱窗下,都是各式精致的琳琅珠宝。


    “是齐斯的意思吗?”


    “是啊。”颜岁笑着点了点头,“齐哥特意叫我来陪温姐姐的。”


    温年缓缓地轻眨了下眼睛。


    “温姐姐,生日要当漂亮公主,结婚当然也要当漂亮新娘。”颜岁笑眼明媚,“温姐姐有什么喜欢的珠宝吗?”


    “翡翠、海蓝宝石、钻石、珍珠、碧玺,还是祖母绿?”


    温年一向对珠宝没有研究,只能凭借颜色来区分各种宝石,眼前有对蓝色宝石的水滴形耳坠,剔透晶莹,像是蔚蓝宁静的海洋。


    颜岁瞥到了,让店员把那对海蓝宝石耳坠,取出来,给温年试戴起来。


    “这耳坠真配温姐姐。”颜岁瞥向眼前姑娘,穿着素色衬衫长裙,露出白皙小巧的锁骨,“温姐姐皮肤白,配珍珠项链肯定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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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


    身后传来熟悉男声,温年转头看去,沈一行朝她微挑眉梢。


    身旁男人一身鸦色西装笔挺,自身后打来的黄昏阳光,松松映亮深邃眉目,宽肩窄腰,一出现就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男人走到身前,温年才有些回神,微仰着头:“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周齐斯瞥着她,口吻几分懒怠:“老婆都要跟旁人偷情私奔了,我不得来守着点。”


    颜岁连声笑道:“打电话的时候,原来齐哥你在旁边啊。”


    “齐哥你跟温姐姐郎才女才,郎貌女貌,我绝对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刚说话,就被被弹了下额头。


    “别拆散又加入了,别耽误齐哥给嫂子买蓝宝石耳坠,上次你说的项链,哥哥给你买。”


    “那不是蓝宝石,那是海蓝宝石。”颜岁被沈一行随意搂住肩颈,带走时,还很认真地纠正,“海蓝宝石是绿柱石家族的,跟祖母绿是一家的。”


    沈一行敷衍应道,又扭头说:“嫂子喜欢就买,今天周公子全场买单。”


    两道身影从面前离开。


    修长指骨轻叩桌面,周齐斯口吻随意:“还挑中什么了?”


    温年微弯眼眸:“听老公这意思,听着像是要搬店?”


    周齐斯不可置否。


    温年想起那对价值不菲的海蓝宝石耳坠,唇角浮现浅浅笑意:“我不缺这个,还是算了。”


    周齐斯稍稍俯身,手指轻拨过海蓝色耳坠:“这么乖,还替老公省钱?”


    明明指腹只是落在宝石耳坠上,可她的耳垂却莫名发烫。


    “不是想问是什么生日惊喜么?”


    温年脸颊微烫,轻应了声。


    周齐斯这才懒懒开口:“老婆得配合这步,才能知道下一步惊喜,不是么?”


    礼物


    对上漆黑眼眸里掠过的意味不明, 温年莫名感觉自己被卷入巨大的阴谋里。


    温年对珠宝没什么研究,瞥了眼身旁男人,鸦色西装笔挺, 眉目深邃优越,修长指骨轻叩桌面, 完全是等着当刷卡公子哥的架势。


    最后还是颜岁凑到她身边,帮她一起挑了套素雅晶莹的珍珠首饰,还有一套华美的海蓝宝石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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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珠宝店, 沈一行松松搂着颜岁的肩膀, 朝着温年不住挥手。


    温年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可一问, 又是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怎么都不愿意开口。


    唇角浮现浅浅的无奈笑意。


    一晃眼到周末,黄昏时分时,温年和周齐斯开车到了虞宅。


    颜岁一大早就来宅里了, 阮韫跟温年前后脚来了,这两人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凭借着自来熟的本性, 很快就混熟起来。


    温年被她们一起拉回到房间里, 换上一套茉色缎面雪纺长裙,浅浅收腰, 勾勒纤细美好身形。


    窗外映进微醺阳光, 松松映着白皙侧脸, 染上浅浅一层光晕, 蓬松柔顺长发披在肩上, 戴了一副珍珠首饰,尤其是颈间一串珍珠项链, 设计端庄优雅,落在白皙小巧的锁骨,更衬得莹润温柔。


    阮韫帮她笼起后颈浅色发丝:“亲爱滴,你也太美了。”


    颜岁也端详着她:“温姐姐,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一会齐哥绝对要被你迷死,一点都挪不开眼!”


    温年被她们左右围着,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脸颊忍不住发热。


    门被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颜岁立刻起身去开门。


    周齐斯随意站在门外,疏淡光线下隐出修长身形,眉眼深邃优越,半空中浮着的浅白色光雾,勾勒流畅锋利的下颌线,懒掀眼眸,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颜岁瞧着两人隔空对视,又看到她温姐姐脸颊透着层薄红,明显是有些害羞的神情。


    明明这两人都结婚了,瞧着还跟青涩的小情侣一样。


    那道目光定定落在脸上,温年被阮韫牵起,一起走到了门口。


    颜岁和阮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满满的打趣意味,然后一起轻推了把温年的肩膀。


    温年一时不察,朝前挪了小半步,本就不远的距离,变得瞬间缩短,清冽好闻的木质气息萦绕过鼻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齐斯伸手搂住姑娘,白皙额头松松抵着他的下颌,宽大手掌落在纤细侧腰,触及一片馨香柔.意。


    颜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齐哥,我们就把温姐姐好好交给你了。”


    阮韫也满面笑容地点头。


    温年跟着周齐斯下楼,她知道男人在楼下陪着长辈们:“齐斯,你怎么上来了啊?”


    周齐斯说:“温姨和徐叔来了,君姨让我来瞧瞧你。”


    “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温年微弯眼眸,“你们这样,总让我感觉要搞些什么大阵仗。”


    走到半道,周齐斯停步,朝着她伸出手,口吻懒怠:“公主的生日,大家哪能不上心。”


    温年缓缓握上修长指骨,指尖松松交握住,染上几分灼意。


    就在绕过楼梯拐角时,迎面对上长辈们投来的齐刷刷视线。


    林濛玉笑道:“新婚小夫妻感情就是好,下个楼梯都要牵手。”


    白淑珍也说:“感情好才对。”


    温年听到长辈们明晃晃的打趣,下意识想松手,却被男人更紧地回握住。


    周齐斯薄唇微启:“老婆,走吧。”


    温年脸颊发热,半垂视线,很轻地嗯了声。


    走到了长辈们面前,林雅君也一脸笑容:“都到齐了,那我们也开始今晚的正事吧。”


    温年有些不明所以,只能跟着长辈们一起走。


    身旁落下低沉嗓音:“这么紧张?”


    温年轻声说:“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周齐斯唇角微扯:“只是吃顿饭而已。”


    等走到庭院,温年才意识到,男人说的吃顿饭,原来是真的吃顿饭。


    圆形长桌上素色餐布干净,上头摆满了精致佳肴,漂亮的雪花釉色花瓶里,放满馥郁鲜花。


    温年被林雅君挽着手,在正中央落座。


    林雅君对上她的目光,轻按住她的肩膀,笑道:“今天寿星最大。”


    参加她的生日宴的,也就是他们走得近的亲人,还有几位亲近好友。


    晚些时候,他们用完餐,又闲聊了好一会,濛濛夜色笼罩而来,皎洁朦胧的月光,浅浅映在海豚雕像,在半空中浮着水雾般的微光。


    随着轻哼生日歌的童稚声音,郑思珩满脸的明媚笑容,推着餐桌,是个三层童话风的蛋糕,做成华丽城堡的形状,直直朝着她而来。


    身后还跟着推着巨大推车的沈一行,上头堆满了各种包装精巧的礼物。


    大家一起合唱起生日快乐歌。


    温年被周齐斯牵到蛋糕面前,缓缓闭着眼睛,许起生日愿望。


    ——希望大家都能事事顺利,平安喜乐。


    温年唇角泛起浅浅笑意,轻轻吹灭眼前的蜡烛。


    周齐斯把餐刀递到她面前:“寿星该切蛋糕了。”


    温年接过餐刀,简单划了个十字,心里默默算着分数,犹豫着怎么继续切时,手背覆落有力灼热触感,只是随意切了几刀,就将蛋糕很漂亮地分好。


    “既然蛋糕切好了。”沈一行笑道,“嫂子,来看看大家送的生日礼物。”


    温年面对各种慈爱的目光,走到推车面前。


    林雅君看她神情,打起圆场:“时候不早了,大家也早些回家,礼物这么多,留着明天再拆。”


    温年很轻地点了点头。


    送的礼物很多,几乎是堆满了推车,周齐斯和沈一行把这些,都放进她房里的小客厅,静静靠在窗户那边。


    沈一行有些醉了,笑着问她:“嫂子,这么多礼物,够你明天拆的了,就是不知道君姨给你送几份礼物了啊?”


    温年还没反应过来时,颜岁立刻锁喉般捂住他的嘴唇,连连笑道:“沈一行这是喝醉了,一会说胡话吵着你们,我就先送他回家了!”


    他们一起把客人们都送走,最后是走的是温如华和徐慎,温年知道她特意留着最后走,是为了照看她,怕她和周齐斯一时顾不过来。


    温如华晚上开心,喝了点酒,脸颊浮现健康的红晕,有些打摆,被温年和徐慎同时搀扶住。


    自己却仿若未觉,回握住温年的手:“小年,那我跟老徐先回去了。”


    温年笑道:“妈早些回去睡,晚上做个好梦。”


    温如华脸上一直挂着笑,应着她的话。


    温年跟徐慎交换了一下目光,点头示意了下,一起把温如华搀扶到车上。


    车渐渐驶离夜色,林雅君和虞怀遥那边也送走玉姨一家人,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虞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跟爸妈道别晚安后,温年跟着周齐斯身后,有些忍不住问:“刚刚一行说的几份礼物,是什么意思啊?”


    周齐斯说:“从你四岁那年,君姨每年都会给你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后来去了国外养病,每年还是会照例寄礼物回来,何姨全都收进房里。”


    温年有些微怔。


    周齐斯抬眼:“要去看看么?”


    “可以吗?”温年有些犹豫,林雅君没有跟她提过只字片语,可能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应该要跟妈说声吧。”


    “钥匙在我这。”周齐斯瞥向她,“君姨也是乐意给你看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年很轻地应了声。


    跟着周齐斯上楼,先去取了钥匙,去的房间在顶楼的尽头。


    进门后,周齐斯没有开明亮的顶灯,而是开了盏星空夜灯。


    星星点点的星空灯光落下,染上朦胧温柔的一层光雾。


    整整二十份礼物,静静陈列在房间里。


    拼成华丽城堡的积木,一整套色彩明媚的画笔,白色莹透的玉镯,华贵小巧的钻石皇冠,价值不菲的油画,白色漂亮的钢琴,放进森林小屋里的银色钥匙……


    温年静静看着眼前的礼物。


    在她很小的时候,出于自我保护的原因,她很少想过她的亲生父母,比起自己被弃养的可能性,她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走丢了。


    而现在,亲生母亲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跨越过去的很多年,在这一刻来到了眼前。


    能明显感受到妈妈的用心。


    身侧传来低沉嗓音:“温老师,你是要哭了么?”


    温年半垂下目光,微吸鼻子:“你这回说的是温老师了,不许耍赖……”


    周齐斯唇角微扯:“这会还记得这个。”


    温年本来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一说话,鼻尖的那股涩意,反而像是开闸了般,迅速酸涌上眼眶。


    所幸房间里灯光昏暗,不会放大她突如其来的感性情绪。


    “欠一个要求。”


    温年微微抬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瞥着眼前的男人。


    周齐斯瞥着她:“需要肩膀靠么?”


    温年轻轻摇了摇头,难得孩子气地说:“我才不要这样浪费一个要求。”


    周齐斯口吻无奈:“温老师。”


    今晚的第二声“温老师”,是让步她的第二个要求。


    温年只是稍稍倾身,就被男人拥进怀里。


    宽大灼热的掌背落在后背,带来难以忽视的安定感。


    “爱哭鬼。”


    随着无奈嗓音的落下,后背处传来轻拍,就像是在温柔哄着小朋友。


    “我以前不这么爱哭的。”温年侧脸蹭着男人肩膀,瓮声瓮气地说,“可在你面前,好像总是会这样丢脸。”


    周齐斯懒懒开嗓:“也就是被我撞着哭三回而已。”


    温年听出男人话语里打趣意味,尾音裹着明显的鼻音,有些幼稚地反击:“这也是今晚的第三回温老师了。”


    “你现在欠我两个要求了。”


    修长指骨落在白皙侧脸,周齐斯将她微乱的浅色发丝,轻撩到耳后,嗓音几分懒怠:“不过是两个要求。”


    “先当寿星一晚的专属人形抱枕。”


    骤雨


    “老天爷真是阴晴不定, 明明都晴了这么多天了,竟然说降温就要降温……”


    今天下午是学校休息日,每班最多安排两节课, 到了这个点,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们都走了。


    阮韫也就没收着音量, 定定看着屏幕上的天气预报,心如死灰地说:“怎么会一连就下三四天的雨,老天爷他也太狠心了点。”


    温年本来在批改试卷, 听了嘴阮韫的话, 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去。


    然后直接对上阮韫举到她面前的屏幕,灰蒙蒙一片, 未来三四天都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下雨, 温度也平均直降六到八度。


    “配上这窗外大晴天,再看看我身上的单薄衬衫,陷入对这个世界深深的荒谬感中。”


    耳畔传来哀怨的碎碎念, 温年感觉心跳渐快,裹挟着错序的不安,没来由地问了句:“现在是四月对吧?”


    “当然是啊。”阮韫用手背贴了下她的额头, “亲爱滴, 也没发烧啊,还是你过糊涂了?这四月都快过了, 你终于想起来你是在四月了?”


    温年回过神:“我没事。”


    阮韫狐疑地看着她:“怎么看着脸色不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年轻轻摇了摇头, 微咬下唇:“就是有些震惊。”


    阮韫自然没有多想:“我也不喜欢雨天, 路上堵着慌, 看着怪阴沉的, 淋了雨身上还黏答答的,一点也不舒服。”


    “所以为了好好珍惜今天下午最后的大晴天, 我决定去临幸一下,商圈新开的甜品店!”阮韫托着腮,问她,“对了,下午上完课,你是不是有约啊?”


    温年点了点头:“是有约。”


    阮韫了然:“你老公来接你啊?”


    温年又“嗯”了声。


    阮韫深深叹了口气:“自从某个人有了亲亲老公,就不认识她的好姐妹了,想约她一次比登天还难,只顾着跟她的亲亲老公卿卿我我,甜甜蜜蜜。”


    “没有的事。”温年说,“你最近不是忙着约会吗?”


    阮韫在好姐妹面前的装可怜泡沫,顿时被戳破,一秒收敛幽怨神情,满脸的笑容,还要嘴硬道:“是跟我的亲亲甜品有场约会。”


    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给茂盛绿萝换了盆水。


    走之前丢下一句话:“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姐姐打电话。”


    “嗯。”


    温年手上的试卷快改完了,她一向不习惯把今天的事情留到明天,全部批改完后,把桌面收拾干净,起身左右稍稍轻扭了下脖颈。


    肩后颈那处的酸酸麻麻,顿时缓解不少。


    心想阮韫发她的健身操,确实是要提上日程了,得特别小心年纪轻轻就落下一身职业病。


    刚想走,余光瞥到手机屏幕亮起。


    阮韫:亲爱滴,我的探店计划泡汤了!


    阮韫:老天爷连最后一个下午都不留给我


    阮韫:呜呜我的慕斯蛋糕爆浆蛋糕抹茶蛋糕


    阮韫:我要回去睡个昏天黑地好好治愈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温年看完一连串的消息,回复她记得定闹钟起来吃饭,小心得胃病。


    阮韫立刻回了可爱猫猫捣蒜点头的表情包。


    回完消息,温年抬眼瞥向窗外天际,十分钟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此时变得灰蒙蒙的,闷热的风从窗外吹进,扬起水蓝色窗布,看起来是山雨欲来的架势。


    温年拎起米白挎包,将门窗都紧紧关上。


    一路朝着校外走去,雾白的天渐渐染上浓重沉暗,飘来的铅云愈加压低。


    温年走到校外林荫道,眼前不是熟悉的黑色迈巴赫,而是另外一辆崭新白车。


    沈一行从车窗探出头:“嫂子,上车吧。”


    温年上车时,瞥了眼车内,周齐斯不在,颜岁也不在。


    沈一行察觉到她的目光:“嫂子,齐哥也不是故意爽约的,他临时有事,要到外地出差两三天,就是可能有些忙,可能会出现比较难联系到的情况。”


    “他特意叫我来接你,晚点颜岁岁会到店里陪你,我现在先把你送过去。”


    沈一行一股脑地说出来后,就启动车辆,直直朝着街道外驶去。


    温年问:“比较难联系的情况,是一点消息都回不了吗?”


    “也不是。”沈一行有些为难地说,“要是看到,也会回吧。”


    “齐哥也不可能故意你不回你消息,嫂子你别多想。”


    温年听他这般语焉不详,半垂眼眸,很轻地说了声:“一行,其实你也挺不会撒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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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一行微顿:“嫂子,其实我也知道瞒不住你,你大概了解的。”


    温年说:“嗯,我知道。”


    “齐哥一向有自己的安排。”沈一行说,“嫂子你这几天就安心,等你生日的时候,齐哥就回来了。”


    车窗外景色不止后退,道路两旁,横列着两条青绿色林荫道,温年蓦然想起周齐斯陪在她身边的很多时候。


    温如华出车祸时,是周齐斯陪在她身边,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完成温如华求婚计划后的回程,是周齐斯带她去看海,把肩膀借给了她。


    她一直极力掩藏的脆弱,是周齐斯强势、不容拒绝地闯入,给她带来难以忽视的安定感。


    凉风从车窗刮进,温年轻揉过指尖:“他每次都是这样吗?”


    沈一行说:“也不是每年都会,只有四月底碰上雨的时候,齐哥会消失两到三天,然后再回来。”


    “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温年又轻声问:“我可以知道他在哪吗?”


    沈一行说:“我也不清楚。”


    温年偏头看他,瞥着他眼里闪过的几分怅然。


    “不过他可能在郊外的别墅里,那是周叔送给他十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十岁那年……”


    温年轻声重复了遍,林雅君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在脑海里重响。


    过了一小会,温年轻声开口:“一行,能送我回家一趟吗?”


    沈一行张了张唇,看起来有些犹豫,最后只是说:“行,嫂子你跟颜岁说声,让她直接回家。”


    “晚点我带蛋糕给她吃。”


    温年轻应了声,给颜岁发起消息。


    颜岁很快回复了她,表示一点都没关系,还给她发了一溜可爱的表情包,说是下次约着一起玩。


    很快到了家,温年下车时,沈一行从车窗探出头,完全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嫂子,地址发你了。”沈一行开口问,“你是打算去吗?”


    “应该是的。”温年轻声说,“而且我之前跟你齐哥已经约定好了。”


    “其实嫂子你去了,我也安心。”沈一行又问,“要不要我送嫂子去?”


    温年轻轻摇了摇头:“一行,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祝你和齐哥一切顺利。”


    温年跟沈一行道别后,进门朝着楼上走去,她简单收拾两套换洗衣服,又拿了件厚一点的外套,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降温。


    经过橱柜时,又折了回来,把里头放着的努努玩偶,一股脑装了进去。


    按照沈一行给的地址,温年开车去了郊外别墅区。


    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昏沉,雨已经下了下来,刮来的风,裹挟着凉凉的雨丝,扑来几分寒意。


    温年撑着把黑伞,准确找到了那栋别墅。


    大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温年还特意确认了一次门牌号,庭院里花木馥郁茂盛,看起来一直有被精心打理,到处盎然着春意。


    虽然说来的时候,温年下定了决心,可真到了门前的时候,心里还是生出各种的犹虑。


    可能沈一行猜错了,其实周齐斯并不在这里。


    可能跟一直佯装着表面不在意,却需要陪伴的她不同,周齐斯其实更需要的是静处,一个人消化情绪。


    也可能周齐斯那天,说是需要她当专属人形抱枕,只是他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存着打趣她的坏心思。


    他在她面前,一向从容、游刃有余,没有展露过任何脆弱的情绪,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周齐斯确实是需要那么一份陪伴的,她想她无法冷眼旁观。


    就像是周齐斯陪伴她般,她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温年朝前挪了一小步,手再次举到半空。


    却不料门从里头被打开,修长指骨落在门框处,冷白、骨节分明,薄薄的手背皮肤上,蛰伏着脉络般的青筋。


    温年抬眼瞥去。


    周齐斯穿着身宽松家居服,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冷白锁骨,轮廓清晰,深色发梢染着微湿,看起来是刚洗完澡。


    神情随性,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随意倚在门口,目光就这样懒怠落在她的脸上。


    这让温年感觉内心的诸多犹虑,在此时显得有些多余。


    对视了一小会,温年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齐斯口吻随意道:“温老师已经在门口,待了整整十分钟,是想在这等雨停么?”


    温年瞥着男人神色,与往常无异,依旧是这副毒舌、坏心眼的一面。


    只讷讷吐出个问题:“齐斯,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待了十分钟的?”


    周齐斯薄唇微启:“监控。”


    温年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后悔来这里的念头,她刚刚那些犹豫不决的神情,抬起又放下的手,全都被男人看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怪不得大门没锁,原来是故意放她进来的。


    温年抬眼:“那……可以进去吗?”


    周齐斯侧了侧身,完全是不避着她的模样。


    温年从他身侧进门时,明显感觉到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投下。


    落在她手里装满玩偶的大纸袋里。


    她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就是想着降温的时候,抱着玩偶睡会舒服些。”


    “所以带了这么多的玩偶。”


    周齐斯唇角微掀:“温老师,你是来哄睡的么?”


    轻抱


    门外裹着斜雨的寒风, 不时蹭过白皙手臂,温年出来得急,只是跟在外头的白淑珍发了消息, 老太太没多问什么,只是说她会在家好好陪着三只可爱小动物。


    下雨前闷着股燥热, 温年也就没披上外套,这会雨落了下来,天色压沉, 陷入昏黑中, 降温的寒意也随之而来。


    温年刚走进玄关,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将寒风雨丝堵在外头。


    周齐斯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大纸袋。


    温年低头看到, 眼前有双浅粉色的棉拖鞋,还有两只短短的可爱耳朵。


    怎么看都是给女孩准备的,而且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头顶传来低沉嗓音:“怎么不穿?”


    温年抬眼:“齐斯, 这拖鞋是怎么回事啊?”


    周齐斯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了然,薄唇轻启:“周太太放心, 没出轨, 也没带旁人来。”


    “我不是那意思。”温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有个在儿子十岁, 就惦记他以后交小女朋友的事的父亲。”


    周齐斯说这话时, 暖白色灯光染上深邃眉目, 过于深沉的瞳色, 被浅浅映亮, 流畅优越的侧脸轮廓,无端几分柔和。


    他在提起父母时, 也许连男人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他,像是被柔茧包裹般,有棱有角的一面消失,变得圆钝柔和。


    每当男人在自己眼前展现往常不同的一面时,她会有种自己在被信赖着的感觉,还会涌现出种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的心情。


    正如她在男人面前袒露脆弱的一面,他也会自己面前不掩盖随意的一面。


    温年穿上拖鞋,微抿唇角浅浅笑容:“这鞋都有我一半多岁数了。”


    “温老师,记得待会走轻些,尊老爱幼。”


    温年有些被他逗笑,确实她现在穿着双“高龄”棉拖,可看着拖鞋,思绪又忍不住转到别处。


    周齐斯回身,看着垂目的年轻姑娘,没有半点挪步的打算。


    温年半抬眼,浅色眼睫蒙了层微光,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模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齐斯唇角微扯:“小宝宝又有什么好奇问题?”


    “什么小宝宝啊。”温年面对男人明晃晃的打趣,还是开口问,“就是在放十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干净啊?”


    目光几分意味深长,落在她的脸上。


    温年有些不确定地说:“你该不是骗我了吧?”


    周齐斯神情未变:“哪方面?”


    温年总感觉这人心里憋着坏,可还是老实地回答:“十几年的高龄拖鞋。”


    “我还以为温老师在想旁的。”


    “我对你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温年轻声说,“而且我也没往那处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完,温年就有些后悔了,虽说信是信得过,可还是因为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对这双拖鞋就生出有些抗拒的情绪。


    甚至生出孩子气的想法,想着倒还不如光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变得语焉不详,奇怪的多愁善感。


    对上男人了然的目光,温年总有些被他看透想法的感觉,半垂眼睫,轻声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看来温老师这次,不止带了哄睡的任务。”


    “哄某个不听话的同学睡觉,还是太有难度了。”温年微弯眼睛,“所以带了很多帮手来。”


    把带来的东西放好,温年从包里拿出两袋泡面,还是大食袋的,她平常并不会吃这些,不过会在家常备,出门前担心这边没食物,顺手就塞了两包。


    周齐斯淡瞥过。


    温年明显从他眼里看到了嫌弃。


    “也不是说要吃泡面的意思,就是担心你这边会没有食物。”


    周齐斯随意半挽起衣袖,露出骨感腕骨和半截劲瘦小臂。


    温年瞥见他动作,开口问:“是要下厨吗?”


    “温老师都特意上门来哄睡了。”周齐斯懒怠开口,“总得招待一番。”


    温年跟在周齐斯身后,看到打开的冰箱,里头摆着新鲜可口的食物。


    到了这刻,温年心里惦记的那股不安感,才变得放缓,轻笑道:“从进门前,已经叫了很多声温老师了。”


    周齐斯口吻不甚在意:“还记得是几个要求么?”


    温年微怔,这倒是问到她了,心里惦记着事,竟然放着这样大好的机会,忘记记数了。


    周齐斯说:“温老师可以先去洗澡。”


    温年点了点头。


    简单洗漱完,温年环视了圈,这别墅里很整洁,看起来是前不久才清扫过,门窗紧闭,就连窗布都是静静垂下,顶灯并没有完全打开,而是渐柔的那档。


    又低头发现茶几上的抽纸没了。


    温年走向厨房,隔着一截距离,瞥到暖白色灯光勾勒修长身影,深邃疏淡眉目半隐浅色光雾,衣袖随意半挽起,稍稍用力的劲瘦小臂,弓起漂亮流畅的线条。


    餐桌算不上大,素色餐布静静垂下,上头摆着玉色细颈花瓶,是跟家里一样的摆放构造。


    周齐斯把手里的餐盘放到隔热板上,微掀眼眸,直直朝她瞥来。


    温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原地愣神过久了,有些欲盖弥彰地轻问:“齐斯,抽纸放在哪里?”


    周齐斯说:“在立式橱柜的第二列第三个。”


    温年应了声,转身去橱柜那拿抽纸,下意识翻开倒数第三个,她在家一般是放在靠底下的,结果却看到另一双棉拖鞋,橙橘色仓鼠款式的,跟脚下明显是一个款型的,还没有开封。


    看了眼过于精致的包装袋,上头标了名牌,这会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牌子阮韫跟她提过,除了她不是富婆没有任何别的缺点,脚上穿了双,怕不是穿金戴银。


    她真是信了男人的鬼话。


    温年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找到正数第三个橱柜,从里面拿出抽纸。


    回到餐桌旁,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很简单的一顿,培根芝士意面,色泽漂亮,看着很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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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年在对面坐下:“齐斯,我刚刚在橱柜里看到拖鞋了。”


    “温老师,如果没记错。”周齐斯口吻随意,“我只说了父亲惦记儿子的小女友。”


    温年顿时反应过来,男人只这样说了句,她自然就联想到一处。


    明明她才是语文老师,可男人每次都在她面前玩起文字游戏的把戏,最关键的是,她竟然每次都能傻乎乎地上当。


    “太狡猾了。”


    “是温老师太可爱。”


    温年微顿,餐叉不自觉卷起意面,没来由地来了句:“周先生都是这样哄人的吗?”


    周齐斯口吻懒怠:“这话说得我像个骗身骗心的渣男。”


    “确实是骗了。”温年又把卷起的意面散开,“也不算冤枉你。”


    “我看温老师不是来哄睡。”周齐斯说,“是来查岗的。”


    温年微抿唇角浅浅笑意:“除非某位同学心里有鬼,不然怎么会怕老师来。”


    周齐斯说:“那温老师要小心些。”


    温年不解地问:“小心什么?”


    周齐斯不紧不慢地说:“小心晚上睡觉,有人躺在中间。”


    温年微微睁大了眼睛,顿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心想这人真的性子恶劣,明明知道她怕这些,还偏偏要吓她。


    可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神情自若。


    温年只能低头默默吃面,生怕再从男人嘴里再听到什么吓人的话。


    吃饭时,温年一直留意着周齐斯的动静,所幸男人用餐慢条斯理的,他们几乎是同时吃完的。


    温年帮着一起把餐碟房间厨房,也不急着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周齐斯收拾好流理台。


    出厨房后,周齐斯瞥着身后缀着的小尾巴:“温老师这是怕了?”


    “要不要拉衣袖?”


    完全是明晃晃的打趣,温年看着近在眼前的衣袖,有些执拗地说:“只是老师担心某位同学而已。”


    轻扯住后衣摆,轻声说:“衣袖被你挽得太高了,我拉这里。”


    漆黑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周齐斯只由得她。


    温年跟在男人身后,很轻地微抿了下唇角笑意。


    之后跟温年想象中的不一样,周齐斯竟然在客厅处理工作。


    温年也不吵他,在茶几旁边坐下,地板上垫着毛毯,毛绒绒柔软的触感。


    身侧传来低沉嗓音:“会吵到你么?”


    温年轻轻摇了摇头:“我写会教案,这个正好当背景音。”


    周齐斯也不多说。


    温年写了会教案,突然想起她还是小时候有这样坐过,趴在茶几边写作业,一边看着电视,然后完全挪不开眼。


    轻轻打了个哈欠。


    温年稍稍抬眼,瞥向两步之外的男人,半垂浓长眼睫,神情泄出几分懒怠,不知道是看到了些什么,眉心轻皱依稀的川字。


    是平日里难以窥见的模样,随性、又有些孩子气。


    温年只是静静看着,很轻地笑了声。


    周齐斯没有偏移半分目光,薄唇微启:“温老师是无聊了么?”


    温年刚偷笑完,就被对方抓包了,有些不自然地轻拢鬓边发丝。


    只是稍稍挪开目光,周齐斯就已然起身。


    昏斜阴影落在身上,温年抬眼,宽大手掌正落在面前。


    灯光静静落下,越过背光朦胧的脸庞,有些难以看清男人神情。


    温年伸手,却在快碰到时,很轻地拍了下他的手背。


    就像是家里两只小橘猫惯常的耍人伎俩。


    她微弯眼睛:“周先生,看来你工作时,算不上怎么专心。”


    只是话音刚落,纤细手腕就被宽大手掌有力箍住。


    还没反应过来间,鼻尖窜过清冽木质气息,侧腰落下掌心炽热,突然的悬空感,温年只能环紧两条细长手臂,紧紧贴在男人胸膛。


    “毕竟身边窝着只猫咪。”头顶传来低沉嗓音,“一会打哈欠,一会又偷看的。”


    温年被抱着上楼梯,刚刚难得生出的使坏心思,在此刻已经变得无影无踪,变得乖巧起来。


    她轻声问:“已经都处理好了吗?”


    周齐斯说:“本就是不打紧的事。”


    温年瞥到走廊处的半圆形窗台,这是她目前看到唯一没被放下窗布的窗户,从这里恰好可以看到庭院里的花房。


    “我来的时候,看到庭院里的花房开满了白色月季。”


    “珍妮莫罗,是我母亲最爱的花。”


    温年窝在男人怀里:“听起来是很美的名字。”


    “温老师随时可以去看。”


    “嗯。”


    在床的一侧放下来,房间里陷入昏暗,温年听到男人从另一侧上来的动静。


    缓缓闭上眼睛:“齐斯,晚安。”


    “温老师,晚安。”


    ……


    温年是被窗外的雷声轰鸣惊醒的,暴雨倾注,耳畔传来破了天般的雨声。


    眼前陷入一片昏暗,温年微微偏头,却注意到身旁是空的。


    心头蓦然生出不好的预感,起身。


    走廊处混入夜色昏暗,温年急步走着,却突然意识到,她并不知道周齐斯的去向。


    余光瞥到一道闪电划过,温年朝着那扇窗户看去,急促不住的雨线落下,时而被闪电映亮。


    不远处是月季花房,想起周齐斯提起时,过于柔和的口吻。


    温年心里骤然冒出第六感,在储物柜里取了把黑伞,急匆匆朝着花房走去。


    明明路上走得急,可真走到花房门口时,她却顿住了脚步,很轻放缓地推开玻璃门。


    抬眼瞥去。


    男人静静坐在角落里,过长浓睫半垂下,深邃优越的侧脸半隐在夜色,他的神色冷而空,寂静而缺乏生机。


    是她所不曾窥见的一面。


    温年后知后觉地想到,今晚男人再正常不过的表现,就像是想让自己安心般,她却恍若未觉。


    有些伤痕不是忘记了,而是扎根进骨髓深处里,日经月累,随时会破涌而出。


    如同她一贯用懂事平和伪装自己,或许男人也在用随性、漫不经心,抗拒着脆弱、不愿意让旁人窥见的一面。


    在此刻,温年心里涌现出一个念头。


    想抱抱他。


    如果她当时在就好了,那个被抛在夜色里的少年,会不会少一些孤单。


    温年在男人身前半蹲下,伸出两条细长双臂,很轻地环住他。


    就像是男人在她每次需要时,纵容地借给她肩膀,以及令她心安的温暖拥抱。


    瓢泼雨夜里,他们的体温交融。


    白皙侧脸贴在男人侧颈,落下几抹温热。


    温年有些压不住鼻尖涩意,开口时裹着细微鼻音。


    “齐斯,别怕,我在这。”


    花房被喧闹雨声包围着,零星两盏夜灯映着模糊朦胧的光晕,古典饱满的白色月季盛放,鼻尖飘过馥郁的柠檬香气。


    男人像是孩子般,很轻回抱住了她。


    仿若轻拢起易碎却美丽的月光。


    照顾


    窗外喧闹雨声不绝于耳, 两片相贴的胸膛,心跳声鲜活跳跃。


    落在后背的力度,紧贴这片单薄, 温年发现不知何时起,她整个人跌坐进男人怀里。


    后脑勺被宽大手掌罩住, 将她拥进近乎是灼热的环抱。


    自己就像是被当成最为柔软温暖的人形抱枕。


    “傻姑娘,哭什么?”


    近在咫尺的低沉嗓音,裹着难以忽视的沙哑。


    温年微吸了下鼻尖, 额头轻抵着男人侧颈:“没有哭。”


    “是窗外下雨了。”


    温年想起, 他们从山城冲动去看海的那天,周齐斯当时也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所表露出的脆弱, 可以躲进渐大的雨声里。


    她想, 或许是她太过不上心,不然怎么会被男人如此明显的伪装轻易骗到。


    也或许是她从心底就存着那么一个侥幸,一切只是她的多想或多虑, 其实并不会发生任何事。


    周齐斯的体温过于烫了,温年眼睫微颤,突然意识到这点。


    她醒来后出来得急, 连外套都忘记披, 一路穿过寒风雨丝,本就单薄的睡衣, 早就被夜间袭来的潮冷浸透, 紧紧贴着本就体温偏低的皮肤。


    虽说男人体温本就偏高, 可目前的灼热程度明显是异常状态。


    更别提他们现在的紧贴距离, 就算是再迟钝的感知, 也足以察觉到这股异样。


    教师培训时,温年对应激症状有着基础了解, 知道创伤性经历会如影随形,引发心悸、呼吸错乱、睡眠障碍等症状。


    温年从男人肩膀上稍稍起身。


    花房里零星点亮的两盏夜灯,静静落着灯光,浓长眼睫染上微光,半遮住这双漆黑眼眸,勾勒平直薄唇,以及锋利流畅的下颌线。


    这个向来游刃有余、时不时对她犯坏心眼的男人,此刻变得沉静,像是一座孤冷的岛屿。


    昏暗中笼着浅浅光雾,鼻息缓缓交融间,温年贴上手背。


    触及到一片滚烫。


    又担心受手背温度影响,温年稍稍倾身,额头轻贴上男人额头,感知到那股灼热只增不减,仿佛要在皮肤刻下烙印似的。


    “齐斯。”温年稍稍退开,听到自己很轻的声音传出,“你发烧了。”


    漆黑眼眸定定瞥着她。


    温年依稀瞧着他的神情,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得轻哄道:“花房里有些冷,外头雨下得更大了,待久了发烧会更严重的,先跟我回家,好吗?”


    朝他伸出的手掌,被很轻地握住。


    在这瞬间,温年莫名生出种念头。


    总感觉有些像乖巧听话的大型犬。


    所幸出门时带的那把黑伞,足够大,他们身上几乎没有淋到雨。


    裹着雨丝的寒风刮到身上,夜里温度比想象中降得还快。


    直到走到门里,将斜雨寒风隔绝到外头,温年都感觉手脚冰凉。


    更别提身旁这个病人了。


    温年把周齐斯带到沙发坐下。


    别墅里物件很齐全,摆放也很规整,温年几乎没什么困难地找到药箱,找到合适的药品。


    到餐桌旁兑了杯微烫温水,余光瞥到身后投来的那道目光,随着她而动,如影随形的。


    忍不住想到班上伤到指尖的小朋友,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盯着她,乖乖等着老师给自己处理伤口。


    温年生出种在照顾小朋友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生病的周齐斯,很依赖她,也挺乖的,让坐就坐,像是只供她随意摆弄的大型玩偶。


    可很快温年就意识到她这个想法,简直是大错就错,认为男人会变乖这件事,只是她生出的荒谬错觉。


    当她把药递到男人唇角时。


    周齐斯只是淡瞥了眼,然后相当孩子气地偏开头。


    温年看着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这人怎么生个病,任性孩子气的一面,竟然全都展露出来。


    偏开头的幼稚鬼,还维持着避开的姿势。


    手掌还停在半空中,温年静静看着眼前男人,口吻几分温柔无奈:“齐斯同学,请听点话好吗?”


    还是没有反应。


    既然山不见我,那自去见山,温年挪了小半步,又稍稍动了下手掌,将药再次伸到男人唇边。


    周齐斯眉目泄出倦懒:“温老师,我是生病,不是返老还童了。”


    对上抬眼而来的目光,温年觉得他说的这话,绝对是客气了,他想说的多半不是返老还童,而是别把我当傻子。


    “你都不肯吃药。”


    目光落在她的掌心,明显很嫌弃。


    温年觉得男人现在的心智绝对不超过九岁,就连她班上的小朋友,都知道生病了吃药会好得快。


    “要是你乖乖吃药,我就……”


    温年微顿了下,她本来想用一贯给糖的招数,结果突然想起来,身上并没有任何一颗糖。


    她带去学校的包里,常常会备着各种糖果,用小方盒装好,面对各种小朋友,糖果总很有效的一件魔法道具。


    此时装着糖果的包,正静静躺在家里。


    只能退而求其次:“你要是乖乖吃药,我就给你勾兑点蜂蜜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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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年看着无动于衷的对方,只能再度加码:“也哄你睡觉。”


    漆黑眼眸就直直瞥着她。


    温年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


    伸手把药喂了进去,又灌了小半杯温水下去。


    自始至终,周齐斯都没有任何拒绝的反应,完全任她所为。


    这让温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其实刚刚完全不用多费口舌,好像直接喂药就可以了。


    之后总算是看着周齐斯在床侧躺下,温年刚想松口气,却看到男人直直朝着自己瞥来。


    房间里只开了盏浅浅的壁灯,朦胧微光轻染一圈暖白色光晕,半昏半暗中,那道瞥来的目光,好似带着几分幽怨。


    说不清道不明的。


    温年被男人这样盯着,险些生出自己是个骗身骗心渣女的荒谬错觉。


    别人发烧昏昏沉沉的,这人发烧,看着跟平常无异,漆黑眼眸沉静,行为却异常的直白孩子气。


    温年从另一侧上去,感觉到身侧一瞬不瞬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后背。


    非但没有移开半分,反而变得更沉。


    可当她偏头看去时,周齐斯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本来是很没由头的行为,可温年在处理各种小朋友事情的经历中,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可能性。


    估计是她之前说的哄睡加码。


    看来这人生病了,就变成一只幼稚鬼了。


    温年微抿唇角的浅浅笑意,将身后壁灯关上。


    眼前陷入一片昏暗,温年朝着周齐斯旁边挪了挪,侧躺下后,又往他身边凑了凑,伸出两条细长手臂,将男人很轻地环住。


    浅色柔顺发丝,蹭过侧颈,挟着几分酥麻痒意。


    温年学着之前男人哄自己的法子,伸手轻拍了拍男人后背。


    她不会法语,只能凭着脑海里的记忆,在耳边轻哼那首Elysees,香榭丽舍大街。


    嗓音温柔,像是浅滩轻轻撒落的银色月光,轻盈美丽。


    半夜温年醒了一次,感觉自己被热滚滚的火球,团团围住了。


    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腹部传来蓬松温暖的触感。


    温年掀开被子,才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劲瘦双臂松松环着她的侧腰,侧脸乖乖轻窝在腹部,完全是小朋友抱大棕熊玩偶的抱法。


    是一个极其充满依赖感的姿势。


    浓长眼睫静静垂下,他的睡颜很乖,本人醒着的时候,也是真的难搞。


    温年伸手,手背轻贴过额头,完全没有刚开始的滚烫,悬着的心才逐渐平稳落下。


    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浓重睡意将自己淹没。


    ……


    周齐斯第二天在沙发上醒来时,眼前陷入蒙着浅浅光晕的昏暗中,脑袋里那股黏着的昏昏沉沉,已经完全散去。


    其实他后半夜就已经退烧了,醒来时,发现被自己完全当成玩偶抱的姑娘,白皙侧脸陷在松软枕头里,睡得有些不安稳,看起来是被闹得有些狠。


    偏头看去,餐桌前的透亮落地窗,深色窗布被拉开小半边,露出一角蔚蓝天空,浅金色阳光浅浅透进房里。


    眼前姑娘端着瓷白餐盘,柔顺蓬松发丝披在后背,穿着身墨绿色围裙,映出纤细的侧腰曲线,浅浅勾勒出美好身形。


    偏头间,朝他露出温柔笑容。


    “齐斯,早好。”


    却在看清时,浮到半空的朦胧光雾,松松映亮弧度漂亮的眼眸,微微弯起。


    “周先生,你现在好像一个被玩偶大队包围的小朋友哦。”


    顺着目光,周齐斯半垂眼睫。


    也就是在这时,发现自己睡的沙发,堆满了毛绒绒的小狗玩偶,甚至还有一只半米大的棕黄卷毛狗,被塞进了他的怀里,静静地陪伴着他。


    温年把做好的早餐整齐摆在餐桌上,做了些清粥,煎了两个糖心荷包蛋。


    小时候她生病好了,胃口却总不是很好,温如华会给她煮点白粥,加点瘦肉和青菜,清清淡淡的,为了哄她,会特意煎个爱心形状的糖心荷包蛋。


    周齐斯简单洗漱完,坐到温年对面,垂目看着餐盘里的荷包蛋。


    清淡的早餐符合她的胃口,温年简单吃完早餐。


    抬眼瞥向男人,半垂着眉目,过长浓睫垂下,在眼睑处落下月弧般的阴影。


    温年莫名想起,男人昨晚环住自己侧腰的乖巧模样,很轻地微抿唇角:“周先生知不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有多爱撒娇?”


    周齐斯微掀漆黑眼眸,目光就这样落在她的脸上。


    温年瞥到他神情的一瞬空白,头次生出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周齐斯喉结微滚,神情有那么瞬间的空白。


    温年起身收起餐盘,明显感觉大片身后的那道目光,朝她直直打了过来。


    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这会温年总算知道男人为什么经常逗弄人了,看到对方平常难见的表情,确实是件挺有趣的事情。


    这件事周齐斯没说错,她好像确实是被带坏了。


    温年把餐盘从洗碗机里拿出来,整齐摆在橱柜里,唇角还有些微翘。


    她特意取下来摆盘荷包蛋的瓷盘,在更高一阶的橱柜里,需要踮脚,才能稍稍正好够上。


    当时拿下来时,就废了些功夫。


    自身后罩下大片阴影,修长指骨圈住白皙手腕,将手里的瓷盘放回原位。


    放好后,男人却不急着退开。


    单薄后背贴着滚热胸膛。


    温年又听到耳畔响起那阵渐快的心跳,像是淅沥不绝的小雨。


    头顶传来低沉嗓音:“昨晚还对温老师做了什么?”


    明明男人语调不疾不缓,温年却总感觉这话意味不明的,多半是明知故问,报复她刚刚说的那话。


    还把她圈堵在这里不放。


    温年偏偏有些不想如他的意,微微偏头,一一列数:“要哄着喂药,要唱歌哄睡觉,还要像大狗狗一样抱着睡……”


    “像个小朋友一样。”


    依稀瞥到冒红的耳尖。


    覆着冷白,显得格外惹眼。


    那股快要跳出来的心悸,裹挟着愈加紊乱的心跳,温年眼眸微弯,像是抓到了什么重要的把柄:“周先生,你的耳尖变红了。”


    “你是不是害羞了?”


    周齐斯口吻几分懒怠:“跟温老师多睡几次,没准就习惯了。”


    温年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明明是哄睡……”


    怎么就被他说得这么意味不明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偏偏男人还附在她的耳畔:“温老师,哄睡不也是睡么?”


    “还是说,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温年微咬下唇:“没想……”


    “那脸怎么这么红?”


    温年想说你明明耳朵也很红,抬眼对视的瞬间,过近的灼热呼吸扑过鼻尖,唇角差点蹭到男人下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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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睫微颤,嘴唇只是微微翕张。


    瞬间丧失对时间的感知力。


    那股清冽的木质气息,似裹着强势的侵袭意味,轻呼出的鼻息,在迫近的距离间,灼上高烧般的灼热。


    鼻息将触未触间。


    突兀的闹钟铃声响起,温年顿时被吓了一跳,脑袋下意识趴到男人肩膀上。


    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反应。


    温年侧脸贴着男人侧颈,想起这是她定的出门闹钟,她今天还有早课,从郊外去学校,要提前出发。


    落在后背的宽大手掌,触及柔.软触感,像是轻哄小朋友般,很轻地拍了那么一下。


    耳畔落下低沉嗓音,裹着几分哑意。


    “温老师,我送你去学校。”


    温年微张嘴唇。


    又听到懒怠嗓音落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都睡到一处,闹了老婆一宿,做老公的不该给些补偿?”


    温年有些好奇说的补偿,是送她去学校,还是有旁的,可她完全不敢问。


    生怕男人给她来句,换他抱着她哄睡补偿。


    此时她深深地明白一件事。


    在男人清醒的时候,她真的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白桃


    “亲爱的, 怎么了,怎么又在发呆啊?”


    手掌在面前晃了晃,温年这才回过神, 抬眼看向凑到身边的好友。


    “你昨晚做什么亏心事啦?”阮韫眼里写满了八卦和揶揄,“说来给姐姐听听。”


    温年微抿嘴唇:“哪有什么亏心事啊……”


    “没做亏心事, 你脸红什么啊?”


    “我……”


    阮韫瞥着她的神情,顿时像是抓到她的把柄:“你没第一时间否认就是默认,那就是昨晚确实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是什么亏心事呢?”


    “已知你昨晚跟你老公在一起, 已知你做了亏心事,已知——”


    阮韫越说语速越快, 温年都担心她压不住声音, 连忙捂住她的嘴唇,很轻声地说:“已知,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他已经出差四天了。”


    病刚好,就直接到国外出差了,她叮嘱的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话, 每次都回好。


    可照男人那副随意性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阮韫笑眯眼睛,逐渐露出了然的神情:“那就是四天前的晚上, 发生了什么。”


    温年知道她大概是又“懂”了。


    在她们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办公室的另一边已经热闹起来, 原来是开始了下月命题作文的讨论。


    我和同桌、我和我的父/母亲, 一件难忘的经历、我爱我家……明明一些常见的命题作文题, 但每次都能讨论得热火朝天,你一言我一语的, 堪比菜市场大会,总统竞选。


    最后语文组的组长,是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女性,姓罗,最后一锤定音,把主题定为——我的理想,一个老生常谈的主题。


    立刻有年轻的男老师吐槽:“老大,这主题是不是太老土了些?”


    “土什么,理想多好一词,人没有理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我们祖国柔嫩的花骨朵就该多受理想主义的熏陶!”


    “对啊,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写的理想呢,现在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怎么着,你写了你想当太空人?”


    “啊哟,小李真懂我,我写的还真是想当宇宙太空人,在宇宙种满蘑菇!”


    “那我更牛,我想变成迪迦奥特曼,拯救世界!”


    “你这算什么?那我岂不是更牛,我是当奥特曼之父,专门当你们这些人的爸爸!”


    ……


    温年和阮韫默默听着,捂嘴偷笑起来。


    他们办公室里的氛围很好,男女老少处在一起,就像是同龄人作伴,尤其是几位年纪相近的男老师,一闹起来就跟说起相声似的,比班上的小朋友们还要幼稚。


    “好好好,各位老师们,注意点影响,做老师不要太攀比了。”语文组长拍了两下手,及时叫停,“到午饭点了,再晚就抢不赢食堂了。”


    民以食为天,果然在这句话刚落下,大家一致盯向墙面的挂钟,距离午饭时间刚好十分钟,这个时候去刚刚好。


    于是纷纷结伴去往教工食堂。


    无人关注的命题作文主题,也就自然定下“我的理想”。


    去往教工食堂的路上,阮韫亲昵地挽住温年手臂:“你今晚是不是又要过生日啊?”


    温年微抿唇角,很轻地点了下头。


    “也太幸福了,一年过三个生日,跟爸妈过完,又跟老公过。”阮韫眼里满是八卦和好奇,“所以你知道是什么惊喜吗?有给你透露点风声吗?”


    “没有。”温年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点风声都不肯露。”


    想起男人回回逗弄自己,给她抛一只诱人的胡萝卜,等到她问过去时,又是那副不肯透露的模样,真的丝毫不掩饰这副恶劣性子。


    “啧啧,说起你老公就笑。”阮韫拈酸带醋地说,“温年啊温年,我以前觉得谁都有可能会变成恋爱脑,你肯定不会变成一个恋爱脑的。”


    温年好奇地问:“我哪里恋爱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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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韫震惊地说:“你竟然懂这个词。”


    温年知道阮韫是故意逗自己,口吻几分无奈:“我也是上网的,好吧。”


    阮韫说:“我今天就看到你经常看手机,你平常都是拿手机当摆设的,哪有看这么勤过,还一看就一直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谈恋爱了。”


    “而且就在三分钟前,你下楼梯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就在偷笑。”


    温年缓缓睁大了眼睛:“我明明是跟小姑娘聊天。”


    阮韫定定举到面前的手机屏幕。


    三分钟前,聊天的确实是别人,备注是颜岁岁??(ˊωˋ*)??。


    这么可爱的颜文字,一看就不是温年存的,要知道她这个好友,最是一板一眼,存学校同事都是年级班级+姓名+老师的标准格式。


    就连她这个十几年的老朋友,都是阮韫韫(爱心)的备注,当然最后一个韫和爱心,是她硬生生加上去的。


    阮韫眸光突然一闪,其实也不是她想故意看的,实在是刚刚晃到了她的眼睛,实在是太扎眼了。


    抬眼,目光直直越过屏幕后的姑娘。


    “有的人表面备注周先生,其实暗地里,一口一个老公哟~”


    温年眼睫骤颤,慌乱把手机锁屏。


    “温年年,你现在脸真的好红。”阮韫调侃她,“你这么薄脸皮可怎么办啊?每天跟你老公睡一被窝,岂不是要红成煮熟的小螃蟹嘛。”


    温年心想她才没有红成一只小螃蟹,她甚至还主动环住周齐斯,哄他睡觉,还被当成大型玩偶抱了一夜呢。


    可这些话她还是不打算说了,一会被阮韫又不知道要扭曲成哪样。


    她有些欲盖弥彰地说:“我们快走吧,一会没有好吃的菜了。”


    “好好好。”阮韫说,“不能饿着我们的寿星大人,一会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大餐。”


    ……


    周五下午放课,温年被阮韫用车带到校门口,她知道颜岁要来接她,今天就没有开车出门。


    颜岁特意探出头和阮韫告别,又朝着温年笑道:“温姐姐上车。”


    一路行驶到江边别墅群,黄昏拖曳一条长长的渐变江界线,云层包裹的暗红色火球,撒落橙红色的微醺天光。


    她们刚走进大门,眼前一片昏暗。


    “砰”地两声,金色礼花作响,客厅只开着几盏星星灯,散发橘黄色柔和光晕,在星星点点的光芒中,碎屑在半空中浮成漂亮耀眼的星辰。


    “生日快乐,大寿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生日快乐,嫂子!”


    ……


    生日祝福语交错到一处。


    温年环视了圈周围,并没有人在,隐约在半空中看到半断开的银丝,大概是之前就布置好的自动装置。


    颜岁笑嘻嘻的,挽住温年手臂,带着她朝着沙发走近。


    窗户被厚重窗布遮住,室内光线昏暗,只有浅浅光芒映照,所有人都坐在沙发前的毛毯上。


    四天没见到的男人,单独坐在一边,一身黑色衬衫,领口松垮,露出冷白.精致的锁骨,气质随性怠懒。


    漆黑眼眸朝她瞥来,漫不经心的。


    拍了下旁边的位置。


    温年挪步到他身旁坐下,毛毯触感柔软,很舒适。


    茶几上摆放着各种蛋糕,在空气里散发着甜香。


    温年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说话时,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一来就说悄悄话啊?”


    “哥你这话也太酸了,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你没老婆,人小夫妻说句话怎么了。齐哥一下机场就赶过来,难不成还是来跟你唠嗑的?”


    完全是明晃晃的打趣。


    眼前被推来一块抹茶慕斯蛋糕。


    颜岁说:“ 温姐姐,别理他们,一个个欠得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温年轻声说了句谢谢,借着朦胧光芒,看清对面其他坐的人,沈一行和沈则清两兄弟,迟砚和唐千雪,还有两个年轻男人,是之前在茶馆见的那俩人。


    明明很宽敞的地方,一堆人偏偏挤到一处坐。


    温年吃了小半块慕斯蛋糕,舌尖漫过香甜,不腻,反而是很清新的甜香。


    沈一行说光吃蛋糕多没意思,不如大家一起玩会。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拿出两副牌,一个拿出一套粉红色的牌。


    “刚好我这里有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牌。”


    巧合得虚假,把自己先说笑了。


    温年并不是很擅长牌类,但看大家伙都兴致冲冲的,就点头答应了。


    周齐斯不容置否,完全是纵容她的态度。


    温年大概听了规则,是积分制,就迷迷糊糊地开始了。


    她和周齐斯自然被分成一组,今晚手气意外爆棚,第一把就抽中了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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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合伙对打她这个新手,也丝毫不留情面,就算周齐斯实力过于强悍,也托不住她这个第一次玩的拖油瓶。


    结局是惜败。


    罚酒,回答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温年喝着特意给她准备的白桃酒,才深切地意识到这群人简直是有备而来。


    周齐斯自然没有白桃酒的待遇,专挑最烈的给他,倒是利落一杯干。


    几乎没什么反应,看起来酒量很好。


    抽中了真心话牌,颜岁率先发问:“你们对彼此的聊天备注是什么?”


    温年一听到备注,就有些心虚,又有些控制不住好奇,周齐斯给自己的备注,总该不会是默认她的昵称名吧。


    又想起在山城时,被那伙小姑娘缠着玩真心话大冒险,也是被各种好奇八卦情感问题。


    果然不论年岁,八卦是人生中一项永久的命题。


    迎着多道起哄八卦的视线,温年缓缓点开页面,放到茶几上。


    对面的脑袋们,齐刷刷探来。


    颜岁难以置信地开口:“周先生。”


    又看了眼旁边手机:“温老师。”


    沈一行啧啧生奇:“原来你们私底下搞这么正经的。”


    没探听到意向中的八卦,众人又了无趣味地齐齐坐回去。


    温年酒量本来就浅,这会脑袋有些发晕,打牌也开始胡乱一通地打。


    其他人更是抓住了她的破绽,各种截她的牌。


    于是第二次也惨遭落败。


    温年刚伸手。


    修长指骨握住她的玻璃杯,不动声色地拿走。


    温年偏头看到,男人帮她把酒喝了,还是刚刚她喝过的那边。


    眸光像是被灼烫般,挪开视线。


    “齐哥你要是代喝,就要自罚三杯!”


    “对啊对啊,总不能耍赖!”


    温年思绪还在半懵时,男人已经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三杯罚酒。


    依旧是真心话牌,同时说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温年:“很冷,不怎么好相处。”


    周齐斯:“温柔,太过客气。”


    迟砚懒懒笑道:“那你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太好。”


    “不像我对我们家大小姐,美得跟仙女似的,我一见钟——”


    “唔——”


    话还没说话,就被唐千雪塞了块爆浆麻薯进去。


    不怎么爱甜的迟砚,差点被齁甜奶油呛死。


    之后的牌局,完全是趁她醉,势必要把他们的“恋爱史八卦”全都挖出来。


    温年脑袋更昏沉了,唇边挂着浅浅笑意。


    这会看着也不怎么清醒了。


    目光扫到什么牌,就打什么牌,完全没有章法。


    俗称见牌乱打。


    而其他人丝毫没有照料醉酒的人的打算,下手越来越狠,反正周齐斯都会代喝,轮不着他们的寿星大人。


    好不容易抽到张大冒险牌,是玻璃糖纸吻。


    抽到这张牌的年轻男人,宛如凯旋的骑士,年纪轻轻,脸上就笑出了褶子。


    温年喝了小半杯颜岁给她倒的凉白开,思绪暂时清醒了一些。


    要是拒绝这次大冒险,周齐斯就又要加罚三杯酒。


    今晚男人已经为帮她拦酒,已经不知道多喝了多少罚酒。


    起哄声又越来越激烈。


    “老公老婆不亲一个吗?”


    “亲一个亲一个!”


    ……


    温年微垂眼睫,盯着手里的玻璃糖纸,紫蓝色的,闪着潋.滟光彩。


    脑袋钝钝间,行动快过思绪,她已经朝着男人倾身。


    蜻蜓点水的相触。


    光线昏暗中,脸颊笼上浓浓的晚霞晕色。


    明明是她主动凑上来,可最为青涩懵懂的也是她,就连慌乱中吻歪了,也顾不着,只匆匆磕过唇角。


    像是头回学会莽撞的猫咪。


    连吻都算不上的轻蹭,自然过不了这群起哄朋友们的眼。


    “我刚刚看着了,根本就没碰着!”


    “别睁眼说瞎话,明明碰着了,就是不像吻,倒像是嘴唇打架!”


    ……


    耳畔起哄打趣声不绝,温年感觉那股昏晕渐重,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宽大手掌托着她的侧脸,力度不容她半分抗拒,裹着浓重侵袭意味的气息,朝她满覆而下。


    扑着灼热的鼻息迫近,微涩酒味和清冽木质气息相撞,浓烈地混在一处。


    嘴唇相贴在一处。


    窜过鼻腔,混着一丝白桃酒的甜香。


    是刚刚从她嘴唇蹭落的。


    染上烧云的侧脸,传来掌心滚烫。


    温年感觉被男人碰到的所有地方,都很烫,像是腾起异常的高烧不退。


    而作为道具的玻璃糖纸,还握在手心,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眼睫微颤间,抖落几分脆弱微光。


    是下唇被咬了下。


    偷吻


    众人得逞后, 终于大发慈悲地结束,这场目的性极其明显的真心话大冒险。


    纷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这绝对是温年得到生日礼物最多的一年。


    之前带回家的礼物们,被周齐斯单独收拾了房间摆放, 透亮落地窗连着半弧形窗台,正对着盛放着锦簇花木的庭院, 各式玻璃橱柜里,摆放着精美物件,微风轻拂, 裹来馥郁花香。


    这次唐千雪特意下山, 来为她庆祝生日,也准备了份礼物, 是山庄木香居的精美模型, 雕栏画栋,栩栩如生,还将木香花制成干花, 做了个木香花藤架,闻起来散发淡淡的花香味。


    只是刚送完礼物,众人就纷纷说是有事, 温年思绪有些钝地起身, 跟他们一个个道别。


    结果所有人看着她笑,完全是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


    所有的礼物都放在后备箱里, 他们都喝了酒, 请了代驾司机开车。


    温年坐进车后座时, 还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的醉意渐渐上涌。


    脑海里不停回放着刚刚的那个吻, 触感滚烫,下唇被咬时, 尾脊骨窜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白桃甜香。


    全身腾起的那股烫,怎么都消散不掉,脸颊、耳尖、后颈笼着惹眼红晕,泛着止不住的灼热。


    醉意晕沉时,温年又犯困起来,上下眼皮都快要黏在一处,脑袋很轻地点了两下。


    宽大手掌松松托着侧头,将她搂近。


    温年脑袋落在肩膀上,鼻尖掠过清冽木质气息,相贴处传来难以忽视的心跳脉搏。


    她的侧脸很轻地蜷了蜷:“我们是要回家了吗……”


    尾音消融在渐低的轻声里。


    车窗开了一小条缝,清凉晚风拂过脸颊,吹散几分醉意。


    身侧传来轻柔的呼吸声,身前披着外套的姑娘,乖乖地半蜷进他的怀里,白桃甜香和淡淡馨香交融到一处,松松掠过鼻尖。


    车窗半映着闪烁霓虹灯光,半映着恬静的睡颜侧脸,渡上一圈柔和光晕,像是只放下戒备心的猫咪。


    乖巧而安静。


    指腹落在唇角,似乎还残存着那股触感。


    她的嘴唇莹润柔.软,微润光泽,洇着淡淡的白桃甜香。


    被咬了下唇,浅色眼睫骤然颤了下,刮过细密蝶翼的微扇感,纤细手指轻按在劲瘦小臂,一副任他施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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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结上下微滚。


    ……


    温年悠悠醒转时,眼前陷入笼着微光的昏暗,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睡了觉,那股晕沉醉意消散了些,抬眼发现驾驶座已经空了。


    温年稍稍起身,隔着浮在半空的浅浅光雾,瞥到落满霓虹灯光的摩天轮,在高空缓缓转动,在夜空映着闪亮耀眼的弧度。


    是她小时候一直很想坐的摩天轮,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因为排队的人太多,她不想让温如华和徐慎太麻烦,微弯眼睛,用她一贯懂事的口吻,告诉长辈们,她并不是很想坐。


    其实早在来之前的晚上,她难得有些失眠,她听过很多关于摩天轮的美好传说,也羡慕朋友们聊起坐摩天轮的得意尾音。


    十五岁的她,当时无比期待着明天的来临。


    “所以,现在还想坐么?”


    身侧传来低沉嗓音。


    一时间,温年以为自己深陷在梦里,不然她怎么会在此时看到心心念念的摩天轮,下意识将心里藏着的话说出口。


    又怎么会有人,用着温柔而纵容的口吻,耐心地问着她的意愿。


    浅色微卷眼睫,染上车窗外的微光,耳畔传来浪漫轻快的小调。


    “其实我也不知道。”温年很轻地笑了下,“其实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坐这个摩天轮,可我好像一直没有付诸过任何行动,梦里常常梦见当年期待着它的自己,在醒来后,却再次任由自己忘记。”


    一边惦记着,一边又在佯装着自己不在乎。


    一如她心心念念的看海。


    温年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个矛盾的人,对很多事情缺乏期待和热情,却又对着过去的遗憾,始终惦念不下,仿佛找回不到失去过的什么的奇怪孩子。


    “我是不是说了很奇怪的废话。”


    温年想她确实是醉了,不然她怎么会在说完奇奇怪怪的话后,偏过头,坦然地看向身侧男人。


    周齐斯神情未变,领口微敞着,冷白骨感喉结凸起,在颈间刻下刀锋般的阴影,随性怠懒,散发着比往日更为轻松自在的气场。


    “温老师。”他用着对自己一贯的称呼,一开始或礼貌、或戏谑的称呼,早已经在相处中,裹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正如在亲近的人中,唯独她叫他周先生。


    也唯独他叫自己温老师。


    “温老师,想不想的事,得试过才知道。”


    温年微微偏头,对上这双漆黑眼眸。


    很奇怪的一件事是,在跟男人对视的目光下,她总有种被觉察到想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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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齐斯瞥了眼她,神情了然,随即推开车门,朝着外头走去。


    修长指骨轻叩车窗,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温年朝着窗外探去,脑袋探出大半,微仰着头,就这样乖乖地看着他,浅浅灯光映在侧脸,能看清白皙脸颊上的柔.软绒毛。


    男人俯身挡住大半的霓虹灯光,深邃优越的侧脸轮廓,被夜色昏晕清晰地勾勒清晰。


    他们在很近地对视。


    “后座有礼物。”


    温年微弯眼眸,有些加重语气地“嗯”了声。


    掌心松松落在头顶,反被很轻地蹭了下,包裹住柔顺蓬松的触感。


    像是遇到只对主人表达亲昵的猫咪。


    心口被柔.软爪垫很轻地挠了下。


    直到男人背影消失在窗外,温年垂目,打开包装精致的礼盒。


    竟然是一条华美的礼裙。


    过了好一会,黑色车门被推开,水晶色高跟落在地面,鞋尾缀着洁白如玉的玉兰绒花,流苏尾羽静静垂下,钻石细链轻绕脚踝,显得愈加纤细白皙,华美又不失端庄优雅。


    她身着水蓝色礼裙,优雅端庄的一字肩,露出小巧白皙的锁骨,束腰弧度漂亮,勾勒纤细美好的侧腰曲线,裙摆如层层云团海浪般,在晕染的浅浅光雾中,闪着潋滟微光,像是散落人间的星河。


    头顶戴着金钟花皇冠,华贵精巧的梨型托架,镶嵌着数颗价值不菲的梨形钻石,像是盛满晶莹剔透的露珠。


    几缕浅色发丝垂在颊边,她的眸光温柔。


    像是魔法降临,从夜色里走出的辛德瑞拉。


    几步之外的男人,身影修长,眉目深邃优越,濛濛雾光下,袖口松松半挽起,露出一截冷白骨感的腕骨。


    只是随意站在那,仿佛最为浓墨重彩的电影慢镜头。


    他问:“小公主,能有幸邀请你坐摩天轮么?”


    温年缓步,走到男人跟前停下。


    微弯眼眸,很轻地握住他的指尖。


    像是微颤过心悸。


    整座游乐园都很安静,往常白日时总是被喧闹包围的地方,头遭只剩下温柔满映的霓虹光芒,以及浪漫轻快的小调。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时,俯瞰中的南城,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耀眼的霓虹灯光,将这座古老的城市,点亮成不夜城。


    温年是被周齐斯抱出来的,她的裙摆拖尾华贵,被她伸手松松拎着。


    走出一段路,温年轻声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周齐斯唇角微掀:“习惯性脚崴的同学,还是少些逞强。”


    温年默默环紧两条细长手臂,在半梦半醒的醉意下,还不忘反驳:“明明我才是老师。”


    “知道了,温老师。”


    明明是应声,可从男人嘴里绕了圈,总有种纵着小朋友玩闹的轻哄感觉。


    一路上,温年没有再开口。


    耳畔传来八音盒的轻音声响。


    温年抬眼,定定看着眼前的旋转木马。


    这瞬间她反应过来,有些犹豫地说: “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岁就不能坐旋转木马了么?”周齐斯唇角微扯,“温老师对旋转木马是有什么偏见?”


    温年发钝的思绪,一下子被这两个问题问倒。


    “也不是。”她微顿了下,“就是……”


    感觉太过孩子气,她有些不好意思。


    “温老师要明白一件事。”


    头顶落下低沉嗓音,不容她抗拒,莫名带着蛊惑意味。


    “用期待的目光,说着犹豫的话,是没有半分说服力的。”


    温年嘴唇翕张间。


    环着后腰和腿弯的有力手臂,稍稍束紧了力度,将她侧抱到旋转木马上。


    纤细手指还搭在肩膀,温年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男人。


    “小公主,去吧。”


    也就是在男人出声后,像是魔法神奇发生般,原本不动的旋转木马开始转动。


    眼前晃着朦胧灯光,旋转木马转过一圈后,重新回到男人面前。


    温年微弯眼睛,刚想开口。


    就在此时。


    砰砰砰——


    一簇簇焰火窜上天际,在天际绽放夺目绚烂的光彩。


    深深映亮抬头看去的姑娘眼底。


    天际烟花璀璨绽放之际,温年却偏头看向一旁立着的男人。


    男人肩膀落着璀璨微光,像是披星戴月。


    同样偏头,朝她瞥来的眸光温柔。


    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笑意就从眼里逃出来。


    温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无限放大,变得吵闹、躁动,裹挟着阵阵烟花般的心悸。


    在这刻,整座游乐园只为她存在,璀璨烟花也只为她呼吸。


    耽溺在这道最为温柔不过的对视中。


    在这刻,她有种他们仿佛在热恋的疯狂想法,并妄想着这一刻能永远拉长,成为她世界里一副难以褪色的画卷。


    ……


    回程路上,是新的代驾司机,车窗外晚风轻扑脸颊,裹来凉丝丝的温度。


    到家仿佛只是眨眼的时间,把他们送进别墅大门内,司机就离开了,大概是之前就安排好了。


    温年朝着身侧瞥去。


    男人阖着眼眸,深邃眉目半隐昏暗中,有抹微光从窗外逃进,掠过高挺眉骨,看起来是睡着了。


    温年伸手,轻点了下高挺眉骨,目光顺着微光影动,逐渐落到这双薄唇。


    那股溺水般的高烧感再次袭来,骤雨断线的心悸心跳,像是扑进美丽的乱蝶,在胸膛里疯狂振翅,沉甸甸、不安、又像是潮水要满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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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使神差发怔。


    脸颊发红的姑娘,像是个妄想偷走时间的小偷,小心翼翼地将嘴唇贴上。


    一触即分,断弦思绪要命地复活。


    眼睫颤抖间,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眼里流露出迷惘和不安。


    却被修长指骨紧握住手腕,只是眨眼间的怔神,她就已然跌坐进男人怀里。


    鼻息灼过白皙侧脸,沉哑嗓音落在耳畔,似混着几分笑。


    “温老师,你是在偷亲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