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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王府都在等我做饭》百合耽美小说_季七欢

    梁舒雁快到芙蓉苑时,萧晟正坐在书房里揉着发酸的手腕,苦巴着一张小脸。


    昨晚罚抄的加上中午罚抄的,他整整写了一日,屁股坐得生疼,手都给抄麻了。


    眼瞧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要到了传晚膳的时分,肚里的馋虫登时闹腾起来,萧晟瞄了眼门口,他还不能出去,便又拉着阿福,想要哀求他再去厨房替自己讨一份跟二婶房里一样的吃食。


    却不曾想阿福这会儿是铁了心不吃他这套了。


    “不行啊三少爷,您还是乖乖地在这里等夫人过来吧。”


    萧晟:“我回头分你一小碗也不行?”


    阿福咽了口唾沫,心里虽馋,却到底不敢违了世子夫人的令:“不行!”


    萧晟叹了口气,这时门被推开了,朱素君迈了进来。


    萧晟瞬间挺直了腰:“娘亲,我下午一直规矩待着,绝没有乱跑,也没叫阿福偷拿吃食。”


    朱素君面色平静:“嗯,抄完了?”


    萧晟连忙将一叠抄好的纸双手递过去:“都抄完了,娘亲瞧瞧,我的手都要断掉了。”


    朱素君不接这小子的诉苦,接过纸页细细翻看了一遍,见字迹还算工整,并未流于敷衍,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来:“行了,这回便算你过了,去前厅吧,你二婶来看你了。”


    萧晟一愣,还没转过弯来,朱素君便又补了一句:“还带了好吃的过来。”


    萧晟一下就精神了,哪里还记得手疼,滋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风似地往外跑去。


    朱素君瞧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丫鬟在后面跟着。


    萧晟刚跨进正厅,瞧见梁舒雁,赶忙行礼:“二婶好!”


    “三郎来了,快来尝尝这个蜜望布丁。”梁舒雁朝他招了招手。


    萧晟顺着瞧过去,只见桌上摆着个精致的小瓷碗,里面的东西莹润轻晃,散发着冰爽的果香味,他凑到跟前,眼睛睁得溜圆:“二婶,这真是给我吃的吗?”


    “特意带过来给你的,还能有假?”梁舒雁将布丁往他面前推了推,“有点凉凉的,你吃吃看。”


    萧晟道了谢,接过勺子便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入口是冰凉细腻的滋味,倒有些像夏日里的酥山,可舌尖一抿,蜜望的酸甜裹挟着牛乳的醇香便在口中化了开来,是比酥山还要浓烈的滋味,口感也极为独特。


    萧晟吃得眼睛发亮,也顾不得什么吃相了,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


    朱素君走进来:“怎么吃得这样狼吞虎咽的,不像话了。”


    “大嫂快别苛责他了,小孩子吃东西香,当长辈的瞧着才欢喜。”梁舒小时候随曾祖父在军营里住过一阵,见惯了将士们豪爽的作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回身从丫鬟提着的食盒里又拿出一碗布丁递向朱素君:“而且这蜜望布丁滋味确实新鲜,不怪孩子嘴急,大嫂,你也尝尝鲜?”


    朱素君瞧着那碗里色泽诱人的点心,推辞不过,便伸手接了,用小勺优雅地浅尝了一口。


    她颔首赞道:“确实好吃,冰镇过的蜜望味道的确实别有一番风味,我怎么好似还尝出了牛乳的味道?”


    “大嫂好舌头,里面确实加了牛乳。”梁舒雁记得裴明妙说过是要加牛乳的。


    萧晟舔着勺子,立刻说:“娘,可以让二哥吃这个!”


    萧钰自幼身子不好,大夫说了应当吃多点牛乳补补身子,只是他不喜欢牛乳,总觉得那牛乳有一股子抹不去的膻腥气,时常勉强用下两口,又忍不住吐了出来。


    朱素君也有这种想法,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这东西虽味道好,可到底是用冰镇过的,二郎底子薄,吃凉的怕是不妥。”


    梁舒雁在旁边问了一句:“那大夫有没有说二郎是一点冰凉的都不能吃?”


    朱素君想了想:“那倒不曾……”只是她觉得凉的总归对身子不好。


    “那让他少少地尝上半碗也无妨。”梁舒雁提议。


    一旁的萧晟一听,连忙举起肉乎乎的小手:“娘亲,剩下的半碗我替二哥分担了便是!”


    “你啊!”朱素君点了点他脑袋,也被梁舒雁说服了,“罢了,那便端过去让他试试。”


    萧钰的卧房在芙蓉苑最僻静的深处,十分宜人清静。


    萧晟风风火火地走在前头,还没进屋子呢,那清亮的小嗓门便先传了进去:“二哥!二哥快瞧,我们给你带好吃的来了,这味道保管你没尝过!”


    屋里,萧钰正倚在窗前看书。


    他与萧晟五官生得极像,只是少了几分顽皮,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清隽,大抵是常年缠绵病榻的缘故,他面色透着些苍白,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病气。


    听见外头的动静,萧钰放下书卷,一抬头,就瞧见自家小弟猴儿似地窜了进来,怀里还牢牢捧着个白瓷碗,活像抱了什么稀世珍宝。


    萧钰向来对口腹之欲极淡,见状温和一笑:“既是那般好吃,你自己用了便是。”


    “我方才已经吃过了!”萧晟挺了挺小肚子。


    朱素君紧随其后,接过话头:“是啊,他已经吃过了,这布丁味道确实新鲜,你快尝两口。”


    萧钰温声拒绝:“母亲,我现下并不觉得饿。”


    萧晟手快,早就麻利地将碗盏揭了开,舀起颤巍巍的一小勺布丁,直接递到了萧钰唇边:“二哥,你就吃一口,剩下的我来帮你吃掉。”


    萧钰拗不过小弟,只得张口将那勺点心含了进去,本想着随口咽下去应付了事,可那冰凉的果奶冻一落到舌尖,他咀嚼的动作蓦地顿住了。


    萧晟见二哥已经吃了,他开心地准备把剩下的都解决掉:“……夫子说了,不能浪费食物!”他真是个好孩子。


    “方才吃了一碗,再吃仔细闹了肚子。”朱素君让他悠着点。


    这时,原本一直在沉默的萧钰忽然道:“母亲说得极是,三弟方才吃过,现下确实不宜再用了,剩下的……还是儿子自个儿来吧。”


    萧晟:“???”


    萧晟委屈地嚷嚷道:“二哥,你方才不是说你不吃吗?”


    萧钰接过布丁:“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方才的我如何能代表现在的我呢。”


    朱素君给他拿的是最少的那份,萧钰很快就吃完了,他鲜少有吃东西这样快的时候,吃完竟还有点意犹未尽。


    萧钰看着空荡荡的碗,心想也许因为是点心的缘故,所以吃起来比饭菜顺畅吧。


    朱素君看着他,轻声问:“你可吃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萧钰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确实有些不对劲,太好吃了,母亲,这是何人做的?”


    “是你二婶院中的一个厨子,”朱素君说,“里头加了牛乳,你没尝出膻气来?”


    萧钰惊诧,他还真没有。


    日头一点点落了下去,傍晚时分的王府透着暮色沉沉的安静。


    因着下午吃过布丁,大夫也交代过不能晚上不能多食,所以梁舒雁便没有传晚膳,让人备了热水沐浴后便去床榻歇息。


    赵嬷嬷在旁边替她摇扇,梁舒雁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她嘟囔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给忘记了……”


    可困意如潮水席卷,她抽不出神来仔细想,就睡过去。


    此时,芳洲院里。


    萧祈招来小厮:“晚膳让芳洲院小厨房的人给我做,随便做什么都行。”


    这小厮当场愣住。


    要知道,他们芳洲院哪有什么正经小厨房?不过是当年二夫人刚过门时,老国公心疼曾孙女,担心她在新婆家吃不惯口味,得了王妃的同意,便让国公府的厨娘随行,临时在院子里盖起来的。


    一年后那厨娘便回了国公府,这芳洲院的小厨房也就彻底冷清下来,平日里不过是丫鬟们烧个水热热东西,哪有人做饭?


    不过二爷这样说,他也只能让人安排,把从前在小厨房烧火的粗使婆子喊过来,赶鸭子上架般,胡乱在锅里铲了两道小菜。


    半个时辰后,萧祈看着面前这两道清汤寡水,人都傻了:“这,这你确定是院里的厨子做的?”


    小厮都快要哭出来了:“二爷,咱们芳洲院的小厨房平日里静悄悄的,哪有什么掌勺的厨子啊。”


    萧祈眉头紧紧拧起来:“那,那个之前给二夫人做饭的丫鬟呢?叫什么妙什么的?”


    小厮这才恍然,忙躬身回道:“二爷说的是阿妙姑娘吧?她本是大厨房的人,原先不过是个扫院子的粗活杂役,因着手艺入了夫人的眼进了大厨房,后来就专门为夫人做膳食了。”


    萧祈:“……”


    咔擦,好像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那丫头竟是大厨房的人?


    萧祈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若她本就是大厨房的奴婢,那他大费周章搬回芳洲院做什么?直接让她做了菜送到杏花苑便是了啊!


    哎呀,失策啊失策!


    ……


    此时,大厨房。


    刘富贵用勺子将装了布丁的碗刮拉干净,一点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裴明妙也刚吃完一个芒果布丁,又把一个大芒果切成小小的丁,端到桌前。


    换班下来的十几个粗活杂役围在案前,看着那盘金黄金黄的果肉,眼睛都看直了,却愣是无一人敢伸手,百般确认:“阿妙姑娘,真给我们吃啊?”


    “这是二夫人赏赐给我的,本来想让大家都尝尝用它做的布丁,只可惜没有那么多鲜乳,那大家就直接吃吧。”裴明妙笑着擦擦手,“得快些吃哦,别放久了失了水气,那滋味就淡很多了,行了,我去准备晚膳。”


    这会儿大厨房里,就刘富贵吃到了布丁,他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其他人虽然没有布丁吃,但能吃到蜜望,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这可是御赐之物啊,若不是阿妙姑娘,他们这辈子可能都尝不到,阿妙姑娘真是太大方了!


    蜜望不多,一人也就一小口,大家跟捧着金子似地,含在嘴里细细地抿,谁也舍不得一下子咽下去。


    翠柳吃完,便快步走到裴明妙身侧:“阿妙,可有什么要我下手的活?”


    “那你帮我把这个洗了吧。”裴明妙把原主的记忆扒拉出来,才想起这个厨具叫做铁鏊,有点像后来的烤盘,正好今日厨房剩了不少豆腐,若是放到明日只怕会坏掉,干脆全做成铁板豆腐好了。


    翠柳在刷锅时,裴明妙将做铁板豆腐要的材料都备好。


    “刘师傅,待会麻烦您帮忙把那铁鏊线烧热了。”


    “成,在院子里弄是吧?”刘富贵也站起来。


    裴明妙点点头。


    刘富贵在外头生火,他已经开始好奇这丫头又要折腾什么他没见过的吃食。


    裴明妙端着材料出去,她在烧得滚烫的锅上刷了一层油,霎时间,薄油滋滋作响,腾起一缕淡淡的白烟。


    她将切成方方正正的,大概掌心那样大的豆腐整齐码上去。


    刘富贵睁大眼睛:“豆腐也能灸?这铁鏊不都是用来灸牛羊肉的么?”


    “这豆腐灸透了,滋味不比肉差啊。”裴明妙笑了笑。


    刘富贵可不赞同:“光灸豆腐能有啥味啊?”豆腐不都是得跟肉一起烧的吗?


    裴明妙也不多辩解,只是翻动着锅里的豆腐。


    原本白嫩的豆腐被煎得微微泛出金黄焦褐的色泽,裴明妙立刻将一层酱汁刷了上去,然后撒上孜然粉。


    刘富贵这会儿还抽了抽鼻子:“这安息茴香味道就是好啊。”他平日灸肉也爱放。


    酱料跟自然香味随着热气渐渐顺着豆腐的气孔渗透进去,等豆腐的两面都煎得差不多时,裴明妙最后刷上一层红彤彤的茱萸辣油,然后撒上一把葱花。


    刚刚还暗戳戳嫌弃灸豆腐没有味道、不如灸肉来得美味的刘富贵当场呆住。


    豆、豆腐还能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