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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不做通房》百合耽美小说_步烟云

    裴韫被她亲得直皱眉。


    他不习惯旁人高他一头,哪怕床笫之间,他亦要做那掌控全局之人。


    林迢迢此举着实越界。


    裴韫当即反客为主,大掌掐住少女腰肢,膝骨在摇曳的裙摆间,抵着她的腿,强行将她按压回去。


    林迢迢的裙摆骤然撑开,还没从那个吻中脱离出来,便已分膝而落。


    双双皆是一声闷哼。


    她跨.坐烙铁之上,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仅凭她微薄的一点裙衫,不足以隔绝彼此温度,灼热一点点渡了过来,仿佛要将她烧得寸草不生。


    而裴韫却从此处,得到了如梦境中一般无二的快.慰。


    温暖,潮热。


    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裴韫眼眸漆黑,死死掐着她的腰不容她离开,就这般彼此相抵,热烈的吻再度缠绕而来。


    林迢迢再想躲已来不及,唇瓣被男人尽数含啄,粗粝灵巧的长舌强势侵袭,直入腹地,翻云弄雨。


    比起林迢迢的笨拙,裴韫在这方面显然比她更具慧根。


    静谧室内很快回荡起暧.昧不明的接吻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迢迢呼吸不畅,舌根也被男人搅缠得微微发麻。


    可这并未结束,裴韫搂着她的力道不减反增,裙衫在他游移的掌温下,也逐渐有了散落的风险。


    察觉到冷风侵入肌肤的寒意,林迢迢陡然清醒过来,不得不咬伤裴韫,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不同上回的恼羞成怒,裴韫舔着唇角的血珠,笑容玩味地看她,“咬我?身契不想要了?”


    他太清楚她的软肋,重新环过她的细腰,逼她更近一分。


    “林迢迢,你又何必非要离开,留在我身边不好么?”


    “做了通房丫鬟,往后蘅芷院的金银钱财,任你取用。”


    软肋之外,他亦知她爱钱如命。


    偏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裴韫想不到林迢迢一个奴婢,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原先听他提到身契,林迢迢按捺住了脾气,可听到“通房”二字,她再也坐不住了。


    裴韫果然和裴桓一样,对她起了收房的心思。


    若林迢迢有心攀龙附凤,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扮丑装傻?


    明明她很快就要解脱了,她可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凭什么要因为裴韫这些人的一句话,打乱她的人生?


    林迢迢万般不耐,面上强作柔顺讨好之态,柔若无骨的掌心抵着男人赤.裸胸膛,不让裴韫再近半分。


    “大少爷,外界皆传您对亡妻情深不悔,您如今这般行事,可对得起已故的大少夫人?”


    硬刚不行,她试图道德绑架。


    裴韫闻言,动作一顿。


    林迢迢趁热打铁,泣声哀婉,“奴婢蒲柳之姿,不堪入目,能与大少夫人有几分相似,已是奴婢侥幸,可奴婢着实不配做大少夫人替身,还请大少爷宽恕,放过奴婢。”


    替身只是替身。


    更是对白月光的侮辱。


    什么眷恋前人,都是在为自己的移情别恋找借口,变心了就是变心了,承认自己是耐不住寂.寞的渣.男很难吗?


    裴韫沉吟片刻,居然笑了,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你所言极是。”


    林迢迢的确不配与谢蘅那等贵女相提并论,她一个奴婢,未免高看自己。


    裴韫从未想过如何抬举她,待她生子,顶多一个侍妾名分安置了她。


    林迢迢不知裴韫心思,还以为搬出谢蘅起了作用,眼眸倏地一亮。


    男人盯着她哂笑,话锋一转道,“但有一点你料错了,我与她并无情意,更不曾愧对于她。”


    既两不相欠,何来对不起,对得起一说?


    看着男人漠然神情,林迢迢喉头一哽。


    也因为她突然提及谢蘅,好不容易积蓄营造的旖旎气氛转瞬散去。


    裴韫彻底冷静下来,甩袖拂开坐在身上的女人。


    他不喜有人与他讨价还价,更不喜旁人妄加揣测他的心意。


    他与林迢迢的恩怨从不涉及第三人,同样,林迢迢也不该提及谢蘅。


    一而再再而三地僭越试探,裴韫本就不多的耐性消耗殆尽,已无心与她缠绵。


    男人神情漠然,看她茫然跌坐在脚踏上。


    不再给林迢迢任何平视自己乃至僭越的机会,裴韫刀削斧凿般的深邃俊颜,寒冷如霜,睥睨的眼神如看蝼蚁,言简意赅命令道:


    “跪好,事情办完,滚出去。”


    ……


    天光破晓,林迢迢跌跌撞撞逃出房门,直奔庭院中的水井疯狂净手。


    熬了半宿,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净手时,膝盖也在打颤。


    刘管事叹了口气,正想上前递帕子,顺带开解开解,劝她早日想通,往后安安分分待在蘅芷院侍奉。


    刚上前几步,林迢迢就跟被鬼追了似的,逃窜的背影狼狈至极,跑至抄手游廊时,还与杏儿撞在一起。


    因昨夜负责给蘅芷院送膳的老妈妈吃多了酒,今儿个一早没能起来,杏儿便暂替那老妈妈,过来给大少爷送醒酒汤。


    为此杏儿沾沾自喜。


    毕竟是进到主子们居住的内院了,若差事办得好,说不准就有机会调进内院做活。


    哪知刚接了差事就惨遭不利,被人撞了个趔趄不说,描金漆盘中的醒酒汤还撒了一地。


    杏儿张口就骂,“你怎么走的路,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损失的东西我赔给你。”林迢迢未从浑噩的状态中清醒,下意识地弯腰道歉。


    杏儿气笑,“赔?你一个丫鬟你怎么赔得起主子的东西……”


    看清林迢迢凌乱乌发下,那张仙姿玉貌的雪白脸蛋,杏儿话音戛然而止。


    好奇怪,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杏儿开始认真打量她,从头到脚的打量。


    林迢迢这才反应过来,昨晚淋过雨后,她脸上的伪装就被洗得一干二净,她避开杏儿视线,慌忙拨弄头发挡住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杏儿愣在原地半晌,又看了眼前头的蘅芷院,恍然大悟。


    大少爷昨夜居然宠幸了一个婢子!


    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杏儿眼珠子咕噜一转,有了主意,醒酒汤也不要了,忙跑到崔夫人所在的萱草堂求见。


    崔夫人眼下头疼得紧。


    昨夜崔玉凝失手,被裴韫削发扔了回来,在崔夫人跟前哭哭啼啼一整宿,说什么也不肯出家,央求崔夫人再去裴韫跟前求求情。


    崔夫人自然心疼侄女,遂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崔玉凝竟给裴韫下药,崔夫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一个劲儿指责崔玉凝糊涂。


    她是想让崔玉凝嫁进来,因此她不反对崔玉凝去亲近裴韫,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糊涂到这种程度!


    崔玉凝本就满腹委屈,听了崔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指责,毫不客气回道,“昔年姑母不也是靠着这般手段方嫁入侯府,玉凝怎么就错了?”


    气得崔夫人险些晕厥,连吃了两盏茶才缓过劲儿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女,欲言又止了几回。


    可那些往事到底不光彩,便没了分说的必要。


    崔夫人长叹口气,“也罢,我是管教不得你了。”


    索性命人将崔玉凝送回崔氏本家,如何处置,就照裴韫说的办。


    因着此事,崔夫人一宿没合眼,听到嬷嬷禀报有个烧火丫头求见,她挥挥手,“有事就去寻管事,寻我作甚?”


    杏儿自知位卑言轻,可又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便搬出了大少爷裴韫。


    事关裴韫,崔夫人强打精神,如何也得听上两句,便召杏儿进屋。


    听到杏儿说,亲眼见到一个衣衫不整地美婢从蘅芷院出来,崔夫人什么火气,什么倦意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眼里闪着希冀,“此话当真?你没看错?”


    杏儿赌咒发誓,“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还说那美婢离开时踉踉跄跄,行走不便,描述得绘声绘色。


    她尚年幼,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想将看到的一切复述出来,好让崔夫人相信她并未撒谎。


    崔夫人却是过来人。


    裴韫中了药的情况下,能留婢子在蘅芷院过夜,事后这婢子还行走不便,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还用想么?


    看样子,崔玉凝不算白费心机,顶多是为她人做嫁衣,但这不重要,好歹是让裴韫开了荤!


    即便这好处没落到崔家人头上,崔夫人心里也欢喜,当即给杏儿派了二两银子的赏赐,又叫她回去细细打听,昨夜究竟是哪个婢子承了宠,回头还有重赏。


    杏儿走后,崔夫人在屋中来回踱步,“不行,光是寻人肯定不够,去,助孕的汤药先备上,待寻到人,务必叫她喝下!”


    天大地大,子嗣最大。


    崔夫人没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杏儿身上,又派崔嬷嬷亲自去蘅芷院问话。


    一炷香后,崔嬷嬷灰头土脸地回来。


    蘅芷院那头铁桶一块,什么都不肯透露,崔嬷嬷没辙,又到别处打听,内外两院问了一圈,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倒是二房昨夜闹出了动静。


    原来昨夜被下药的人不止大少爷裴韫,二少爷裴桓也中了招,竟和郑月兰新提拔的大丫鬟春草厮混到了一张榻上。


    还是郑月兰的床榻。


    而后,郑月兰亲眼目睹自己的夫君与丫鬟在自己房中鬼混。


    崔夫人惊讶,“她不是早早回房歇息了吗?”


    裴桓此人徒有其表,做出什么糊涂事,崔夫人都不意外,倒是更关心郑月兰的情况。


    “是早早回去了,但二少夫人腹中积食,遂在后院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中间下了场雨,便在凉亭中等了片刻,再回房时就看到……唉。”


    崔嬷嬷叹了口气,“二少夫人那性子,哪里受得住,当场就动了胎气,郎中连夜赶到,好不容易保住这胎,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说二少夫人胎像不稳,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了。”


    事情发生时,崔夫人正被崔玉凝缠住手脚。


    二房又归柳夫人打理,有什么事一般也不会往萱草堂通风报信,崔夫人最后知晓,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经此一事,崔夫人估摸着,勇毅侯与那平妻要回来了。


    想到她们,崔夫人脸色沉了沉,难掩晦气道,“随他们去吧,横竖又不是我的儿子孙子。”


    她是替郑月兰惋惜,同为女子,遭遇这种事,哪个心里能舒坦?


    当初姐姐不就是怀着身孕,后被柳青莲和突然冒出来的奸生子气到难产,一尸两命么。


    忆起往昔,不免唏嘘,崔夫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


    姐姐是被勇毅侯裴远山和柳青莲母子害死的,她最没资格去同情她们的子孙后代。


    她只在乎裴韫。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昨夜承宠的奴婢,她定要好好奖赏一番。


    而崔夫人所寻之人,此刻正在府门外焦灼等待。


    林迢迢与抱琴并肩而立,双手紧握,屏息凝神,管事拿着文书出来后,两人方露出欣喜之色。


    但也仅是一瞬。


    管事手里只有抱琴的文书。


    奴婢赎身,除了拿回身契,还得经官府核实,申牒除附,方可还籍,抱琴没有问题,手续自然办得顺利。


    至于林迢迢,官府查验后说她身份不明,户籍有异,赎身一事暂且作罢。


    “这不可能!”林迢迢失声反驳。


    她入府为奴时,手续也得经过官府,当时都没问题,怎么到她赎身离开时就说她户籍异常?


    林迢迢立即想到裴韫。


    除了他,还有谁会同她作对,阻她赎身?


    想到昨夜,裴韫拿着她的身契威胁,信誓旦旦说事后不会阻她还籍从良,而她信以为真,勤勤恳恳帮裴韫弄了一夜……


    结果就是裴韫答应了不阻她赎身,转头就让官府出面卡她手续。


    想通这其中关窍,林迢迢气得咬牙切齿。


    这天杀的狗男人,居然出尔反尔,摆她一道!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事儿她跟裴韫没完!


    林迢迢反手将包袱塞到抱琴怀里,让她先行离开。


    抱琴不愿,挽着她的胳膊一脸紧张,“不行,我怎能独自一人离开?”


    若没有林迢迢,她至今不得自由,眼下林迢迢受困,她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说好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林迢迢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只是想要个答案。”


    她要问清楚,裴韫到底想如何,怎样才肯放过她。


    为了让抱琴离开,林迢迢索性将哑婆托付于她,“祖母她身子不好,独自一人我不放心,只能暂且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二。”


    抱琴满含愧疚,无不应下,往后,她会视哑婆为亲祖母,好好侍奉哑婆晚年。


    有了抱琴的承诺,林迢迢放心不少,由衷笑了起来。


    虽然事情出了意外,但结果也不算太坏。


    至少,她和抱琴之间解脱了一个。


    目送抱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林迢迢故作轻松的笑容彻底淡去,转头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直奔蘅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