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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人妻驯鹿指南》百合耽美小说_白耳猫

    燕尘所在的专业总是不可避免地要去野外考察,所以和当地林业局谈合作或者聘用本地人做向导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不过等到他踏进马进的办公室,看见那正坐在沙发上,闻声向他转过头的男人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


    大概是因为今天多少算是个正式场合,所以男人的穿着并没有像他们上次见面时那样随意。


    灰色的半高领针织衫,外搭一件纯黑的挺括风衣,被直筒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双腿十分闲适地交叠着。


    整个人的气质沉稳,内敛,从容不迫。


    和一周之前那个蓬勃肆意的青年人截然不同,相比于是来面试的,他倒更像是来谈生意的投资商。


    不过即便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男人那结实又流畅的肌肉线条依旧清晰可辨。


    那对特别的浅灰色瞳孔也依旧清亮,令人见之难忘。


    是岱钦。


    “你们认识?”


    马进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燕尘也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太过意外,竟然就这么十分失礼地把岱钦的名字叫了出来。


    “前几天有幸和燕尘先生见过一面。”


    岱钦十分简短地回答了马进的问题,便从沙发上站起身,与燕尘握了下手。


    然而这次他却没有松开手,骨节匀亭的修长手指顺势而上,圈住了燕尘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男人的动作太过于自然,以致于燕尘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低下头,恰好看见岱钦又松开了自己,双手重新规规矩矩地搭在了膝头。


    男人脸上也并无半点异样,就好像刚刚那本不应该出现在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人之间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然而燕尘却知道,这并不是幻觉。


    岱钦的手掌宽大,手指也长,掌心带着多年体力劳动留下的薄茧,能轻而易举地牢牢扣住自己的手腕,带来温热又不容忽视的触感。


    但是……


    燕尘用余光瞥了眼身旁依旧泰然自若的男人——


    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北方人生来就会更热情一些,更善于亲近人。


    “那敢情好。”


    马进并没有觉得刚刚那一幕有什么不对,只是乐呵呵地笑道:


    “那我就不多介绍了,简而言之就是岱钦先生主动联系了我,说愿意做你们这次考察的向导。”


    “小尘你也知道,目前国内的驯鹿种群只有在大兴安岭林区才有分布,但是我们这里位置太偏,气候也不好,这项目断断续续开展挺久了,却也一直没做起来。”


    “当然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没有足够合适的当地向导。”


    说到这里,马进便手掌向上对着岱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也不是我故意恭维,不过岱钦先生确实是我做这行几十年来见过的最合适的向导。”


    听到这话,燕尘的眉梢轻动,偏头望向岱钦的目光里带了点好奇的探究:


    在他的印象里,马老师夸人向来不会这么直白。


    岱钦感受到了身旁青年投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对着马进十分谦逊地颔首:


    “从前八九十年代的时候,研究所牵头的牧民扶持项目帮了我们家很多,现在我长大了,能帮到老师们也很高兴。”


    马进向来喜欢知礼懂进退的年轻人,现下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他站起身,准备把会客室的空间让给这两个他一看就觉得会十分投缘的年轻人:


    “好了,你们俩以后相处的时间多着呢,好好聊聊,我去楼上开个会。”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合上,留下两个彼此都有些局促不安的人。


    燕尘还没完全从这么快又见到岱钦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此刻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只好对着男人清浅地笑了笑,别过头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透明文件夹。


    这是岱钦带过来的个人资料,即便燕尘只是在刚刚听他们说话间匆匆一瞥,也能看出这份资料被整理得格外精细。


    显然,岱钦对这次面试极为看重。


    其实燕尘原本以为,他在挑选向导这件事上没有什么选择或者挑剔的余地。


    毕竟在他们那睚眦必报的陈忠院长的授意下,林业局想必不会在他们的项目上多费心。


    能找到一个人品好的已是万幸。


    所以在看见岱钦的简历时,他着实是被惊到了。


    不同于记忆中那个在自家汽修店工作,技术还颇好的朴实青年,岱钦的母校是北京一所声名赫赫的理工类大学,本硕连读,21岁就毕业了,想必之前也跳过级。


    成绩是一水儿的第一,荣誉和奖项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要被前途亮瞎了眼的青年,一周多之前还在给自己修车。


    燕尘一脸震撼地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翻到下一页,居然是一份体检表,从五官科到内外科一应俱全,最后甚至还附着男科检查报告。


    燕尘“啪”的一下合上了文件夹,耳垂都红透了,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了岱钦的视线。


    青年的眼型其实是十分凌厉的,但眼神却格外澄澈,清透见底。


    在两人仅有的几次对视中,总是带着雀跃和几分小心翼翼。


    和燕尘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只不过看着将近一米九,这么大一坨的岱钦露出这种表情,多少还是有点奇怪。


    岱钦看见燕尘忽然看过来,颇有些措手不及:“燕老师……”


    刚刚在马进面前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和他那两个之前写完读书报告交给他后惴惴不安等回复的学生一模一样。


    燕尘突然有些释然了,就算岱钦那么优秀,在繁华的大城市都闯过一遭,到头来现在也就二十三岁。


    才大学毕业的年纪,还是个大男孩儿呢。


    但是想起刚刚飞快瞥见的某些离谱的东西,燕尘又有些绝望地闭了下眼。


    自己的汉语还是太好了,导致那些东西十分丝滑地就进入了脑子。


    “称呼我不用这么客气。”


    燕尘终于稳住了声线,勾唇对着岱钦笑了下:“我的朋友都叫我阿尘,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朋友……


    岱钦一下就不慌了,原本砰砰狂跳的心落回了原处,他想了想,乖顺地应了声:“燕尘哥。”


    他的嗓音沉冷悦耳,尾调缱绻,似乎和项卓叫他这个名字时听起来也很不一样。


    青年顿了顿,又试探着补充道:“燕尘哥以后也可以叫我阿钦。”


    “好呀。”


    燕尘眉眼弯弯,站起身向岱钦伸出手:“那重新认识一下吧,阿钦。”


    “我是燕尘,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握到了一起,岱钦近乎是有些贪婪地感受着那软滑的触感。


    虽然只隔了短短一周,但却已经足够他彻底度过那每年都要经历的恼人的情.热期。


    等到那生理性的躁郁和冲动褪去,他才终于意识到——


    他对眼前青年的渴求比他预想中还要强烈。


    他根本忘不掉他。


    他想每天都能看见他。


    岱钦知道自己的心思有些不对劲,但他却又就这么放任了自己。


    他开始拼了命地搜刮能找到的所有和燕尘有关系的消息。


    所以两天之前,当他看到研究所那则招聘信息时,几乎是欣喜若狂。


    他托自己在林业局工作的同学,辗转找到了负责简历初步审核的研究员。


    在成功挤掉了其他所有人之后,终于在今天又站在了燕尘的面前。


    ……


    “这么说来,其实你也不完全是鄂温克族人?”


    项卓手里还握着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岱钦点点头。


    “我母亲是鄂温克族人,父亲是华国和俄国的混血,所以这三种语言我都会说。”


    此时已经是傍晚,马进开完会就直接下班回家了,把岱钦留给了燕尘和项卓招待。


    几人在研究中心附近找到了一家在app上评分很高的铜锅涮肉。


    不得不说,内蒙当地的牛羊肉质地比燕尘在其他地方吃过的都要新鲜不少。


    被骨汤涮过后,再裹上用麻酱、韭菜花和豆腐乳调成的酱料,简直是秋冬天里必不可少的味道。


    项卓了然地点点头:“不过上次走得太急,没见到叔叔阿姨,有空我们也去拜访下。”


    闻言,岱钦握着水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几秒钟后才面色如常地重新开口:


    “他们都去世了。”


    “……”


    项卓突然被哽住了:“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


    岱钦摇摇头,灰色的瞳孔在包厢灯光的照耀下依然沉静清亮:


    “他们走的时候我年纪都还很小,已经不太记得了。”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之间几乎只能听见锅底咕噜咕噜冒泡泡的声音。


    燕尘抿了抿唇,主动开口换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


    “阿钦是开车过来的吗?”


    “对。”


    岱钦的心情似乎重新好了起来,别过头看向燕尘的眼神亮晶晶的。


    多了几分和他的年龄相衬的朝气。


    岱钦不和他说话时总是沉稳内敛得多,以致于燕尘总是会忘记他比自己还小了三岁。


    至于为什么他待自己会有些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自己从小到大都很受小孩儿欢迎吧。


    甚至包括猫猫狗狗,对自己都要比旁人热情亲昵。


    听见岱钦的回答,燕尘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你是不是还没有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