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疏离

《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百合耽美小说_初醒方觉

    良久,也许是没了趣,林元玉起身低头捧着小猫笑了笑,松散的走几步,忽然回头说着:“你将丹橘叫到永宁宫吧。”


    他在原地抱着猫儿踱步,白米都要倦懒的睡着了。


    “是周公公的妹妹。”又想着萧景玄也许想不起这号人,提醒到。


    见他忽然提起,萧景玄的确有所顾虑,可是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仿佛不会再有任何忧虑,他完成了心愿。


    “好。”


    九叶天珠真是个好东西,足以满足人与生俱来的掌控欲。


    “明日就是端阳节了呀…过得真快。”


    殿外依旧下着小雨,丝毫没有缓和的样子,过过了这几日,市井上应该很热闹。


    “不想去藏书阁了,你与我说说外面的事吧。”


    彼时正逢初夏,落雨纷纷,一切都井然有序,接二连三的喜悦,似乎只能用美梦来解释。


    林元玉都快要忘掉了那个奇怪的梦,与秋姐姐告别时说的那些奇怪话语。


    南昭喜报,疫病平息,漕渠正在修建。


    北境戎族内乱,自顾不暇,老汗王死后,汗王子蔑尔脱与圣女阿尔多玛分裂各据南北两派。


    西北番国使臣进贡,愿与东阙永世交好。


    故特送九公主……


    “什么?!”


    “是啊!我记得前几日还看见了西番使臣车队进来呢,车上的那位公主可漂亮了。”


    说着说着声音渐弱,补充强调着:“不过自然是比不上殿下。”


    林元玉只是感觉到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着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笑了笑。


    “诶,殿下,要不?我先退下了。”丹橘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情绪,正想着安慰,脑中却忽然闪现了哥哥说的话。


    心中直发怵,又离远了些距离。


    周让嘱咐说:殿下虽叫他来了,可也不能不分主次,若陛下撞见发怒,谁来了也保不住她。


    “好。”


    林元玉一向很通人意,叫丹橘来顶多了就是平日想起时问问外头的事,多的他也不敢。


    “陛下可真宠昭柔王啊,听永宁宫的姐妹说,那里甚至有许多稀罕的珍器重宝。”


    “这宫里谁人不知?不过话说陛下正值年轻气盛何时才能有子嗣。”


    “哎!可不要命啦!快走啦…”


    这是他上次偶然听见了两个宫女谈话,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忘了,这又回忆起来。


    是啊,凡夫俗子都还要求个儿孙满堂,更奈何是天子帝王家。


    “殿下,北镇抚司使求见。”


    “叫他进来。”


    外头的传唤忽然打断了他的胡乱猜想。


    那人一进来也干净利落的跪在林元玉的面前,没说半句废话:“殿下。”


    “起身吧。”林元玉皱了皱眉头看他。


    其实对这人没什么太多的好感,总觉得有些问题。


    “儿子有个消息,先前那妖书案清算时,出现了南昭的踪迹,儿子在想…不过殿下不必担心,消息已经压下去了。”


    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大个七八岁的男人,一口一个父亲的叫,林元玉觉得好笑,但此时顾不上笑的。


    “你……”事态严峻,打乱了他的心思。


    他早就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只是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能压多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五日。”


    林元玉突然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据说西番来了个九公主,很漂亮,你看见了?”


    “是。”


    林元玉沉默无声,过了许久,他说:“足够了,五日吗?”


    “哈…五日。”等人走后,自言自语。


    他终究不是女子,要是他唯一可靠的喜欢上了他人,那样的苦涩实在不是滋味。


    满心忧虑,但又不时固执的认为,那个人不值得。


    也许是好事……


    不,他心中好难受。


    也许是坏事。


    可是,他已无去处,又该何去何从呢。


    林元玉啊,林元玉,你怎能这样自甘堕落。


    他内心又矛盾地想着。


    “元玉。”


    是萧景玄来了,林元玉强行将自己的恍惚脱离,抬头看向那边。


    元玉…


    丹橘离开后,白米又回到了他脚边打转。


    “白米…”


    他无意间喊着小猫的名字。


    低头抚摸着小猫,小猫就蹭在他身边,只要叫叫名字,就过来了。


    猫儿很乖,不会有不听命令的时候。


    “元玉…白米…”他用一种极为微弱,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萧景玄每次来的时候,总会叫他的名字,而自己有时会迎上去,有时会用眼睛漫无目的的打量他,形成了习惯。


    他一边摸着小猫,一边空空地想着,却好像如梦初醒。


    萧景玄似乎也会这样抱着他。


    这实在不像是自作多情。


    一切都有迹可寻。


    “西北番国的使臣弄了好些新鲜玩意儿来,要去看看吗?”“宴后,我叫人全部给你抬来。”


    林元玉总是心不在焉的:“好。”


    萧景玄看见他这样,也没有上前去安慰,林元玉总会不时的郁闷,反反复复的,总也只能问出那几句相同的话。


    “我没事”“没有”“我已经不在意了”


    日子久了,都累了,只能叫他自己想想,也许在某一日,都会忘掉。


    爱,就是拥有并纵容,让他全身心的只有自己一人。


    也只能有一人。


    宸和殿,歌舞已备,众臣已至,只待帝王。


    “宣——西北番国使臣进殿,入端阳御宴!”


    那太监刚一说完,就见那殿外进来几个穿着异样,长相略有些不同的外邦人。


    他们应当是提前练习过中原话,只是有些蹩脚,还带着些外邦的口音。


    很快,萧景玄带着林元玉来了,一步一步走上去,坐在整个宸和殿最高的位置。


    林元玉今日被打扮得漂亮,靛青色的衫袍领口是滚了银边的,腰间的衣封繁琐的织了好几圈珍珠,又戴了一串新得来的粉玉腰链。


    林元玉看着这个宫殿很熟悉,没错,那一次的庆宴便是在此举行的。


    实在是有些不太好的回忆。


    还好他们是从后殿上来的,他实在是不敢走阶梯上来的那一段路,现在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还有些后怕,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似乎还能看见滚落的脑袋…死不瞑目的惨状。


    他下意识的紧紧握住了萧景玄的手,又忽然受了惊吓的松开。


    林元玉忽然猛地看向萧景玄,整个人麻木的楞了一瞬,又悻悻收回视线,低着头幸庆没有被人发现。


    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凶手啊。


    他宁愿自己早些忘掉这段血腥场面。


    宴会开始后,他心不在焉的向那些外邦使臣打量。


    发现入座的只有两个中年男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西番公主……”


    他忽然又看向身边的那个人。


    那种特殊的情愫,实在难以形容,爱而不能,恨又难生恨。


    萧景玄起身念了一大段早已备好的贺词,再是众臣拜谢圣恩,实在没什么新意。


    有许多东西,他也没胃口吃,只是简单的拿了几块甜糕咬一口。


    反正萧景玄也不让他喝酒,只好坐在那里掰着手指等着宴会散场。


    最后舞女舞毕,那外邦使臣终于起身,进前来。


    说话还带着些西域的口音。


    “东阙的皇帝陛下,观赏贵国风情真是荣幸至极,久闻中原的舞姬都是美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我们西北的九公主也是倾城容貌,不知可有荣幸与中原王朝结亲,我们国王会感谢您的,望有此荣耀,愿与东阙世代交好,自然,我们也会为皇帝陛下献上宝物。”


    林元玉楞住了,说不出,心口像是被狠狠的抓紧,闷得难受。


    这使臣明显还是不太了解如今的现状,见诸位大臣也纷纷惊恐议论,弄得一头雾水。


    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众人不相信公主容貌,便连忙用那西域话让副使去带公主进来。


    不过萧景玄没说什么。


    百官自然也揣着自己的心思。


    虽说衡量一番,未来的太子就算是过继宗亲,也绝不能是个串!


    就算哪怕那位殿下说自己能生,也算他们认了。


    就是不能有外邦人的血脉。


    但…毕竟人是活的,谁也不好打破这第一回,外邦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懂规矩,冒犯了些,陛下总不能将人杀了吧,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容易多了。


    很快,那位公主来了。


    长得高挑,身着一袭金白相间的外邦礼裙,金棕色的头发,缠绕点缀着金饰,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如同金子一样华丽漂亮。


    麻烦了!


    也没个人说话,周让急了,他去看看陛下,又去看看小殿下。


    周让心里估计已经骂起来了。


    这外邦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哪怕是先通个信来也好啊,直接将人送来是怎么回事?还交好?不收拾你算你命好。


    那位公主开口了,意外的是她的中原话倒是很好。


    “陛下,我便是西北的九公主,礼仪有所不周,诸位还请见谅。”


    众人鸦雀无声,他们都认为此时陛下应当该发怒了。


    那位公主似乎也发现气氛不对,连忙出言缓和:“我西北以求和亲,不过是为两国交好更深,若贵国不愿,西北自然遣使而归,二国依旧交好。”


    宁王坐在席间,依旧慵懒的淡笑,丝毫没有要为他皇兄分担的意思。


    他知道皇兄的意思一定是想等着自己出言拦下,不过呢…


    话说皇兄,你是合了心意,倒叫臣弟处处委屈,臣弟也想有个心意相通的,这外邦美人只能委屈你了。


    相信皇兄你也会理解的吧…


    他避开了某个成为全殿中心的公主,转而看向了对面席位那个角落的一个人。


    喝了一口酒,那人好像也在看着他。


    不对,准确的说是以及为忧怨的情绪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弄死,半撑在桌案边,还揉着腰…


    可惜诸位大人没有兴趣跟平民百姓围观在一起,否则定能发现,那个角落里表情和怨妇一样青年,正是当初那个拦下某个“阎王”车驾的那人。


    这朝中关系变化的确很快呀…


    宁王相信在不久后的将来,他的皇兄将会叫他进宫,向他扔来百十本陈列自己罪证的折子,并且也许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乐意之至,不亏。


    林元玉虽说心中担忧,但也迟迟不愿开这个口。


    “是也好,不是也罢,与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的以后也好寻个清静。”


    “一切早就变了,何必再寄托希望呢?”


    他闷闷不乐地腹诽着。


    今天萧景玄很奇怪,没有人能猜出他在想什么,阴晴不定的什么也不说。


    但对于另一个人伺机而动的人来说,机会来了!


    唐荣看清楚了局面,这简直是天降的机会,如果上去劝说一番,是一个极好的表现机会。


    他强行压下了面上的喜悦,在正要起身时,先看向了北镇抚司使。


    金御卫的高级长官有权入座,且都极为散漫,也没有百官敢于上前斥责,可以说在众人眼中,他们的行动就是皇帝的意思。


    上有所惧,下必从之。


    在百姓眼中,他们更是比鬼还要可怕。


    那位大人并没有给他指示,只是闭着眼睛敲了敲桌子。


    唐荣桌案下的手抓住了衣脚,紧皱着眉,又收回了起身的动作。


    那位大人向他摇头了。


    可惜。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唐荣听见陛下开口:“好。”


    就是这么一个字,如果他站起来了,那么就决定了他的生死。


    必死无疑。


    唐荣的手心中不由得捏出了一把汗,如果没有那位大人,他怕是…只感觉到劫后余生。


    再向前看,那位公主站的比较靠中,使臣规矩的站在他后面,听见了这位皇帝陛下的许诺,使臣也很是高兴,用那蹩脚的中原化诉说着。


    最后还是公主代为感谢:“皇帝陛下,我们会记得您的恩情,愿两国永世交好。”


    三个外邦人用自己那边的礼仪向萧景玄微微鞠了一躬。


    再向前,象征着无上尊严的玉阶下,坐着的一众已非寻常官员能及,多是权力直由皇命差遣的王侯将相。


    作为陛下唯一在世的兄弟,以及手中最锋利最可靠的爪牙,宁王自然是坐在最前面的。


    他几乎是在萧景玄说出这个字后立马抬头去看。


    真是怪了?


    他靠得近能够勉强看见。


    又瞧着林元玉低着头,像是很忧愁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计划。


    不应该呀,宁王怀疑过自己今日没睡醒,皇兄从前不是总说那林元玉如何的好…有的时候称呼腻歪的他头皮发麻。


    如今他习惯了,这俩人反倒不演原先设定的戏了!!


    皇兄好运~要是人又生气也不关他的事。


    连忙收回视线,又去看他的那位祖宗。


    知御史,你很有趣。


    最后也是那个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地方,坐着这整个王朝的核心。


    当然,这位“核心”身边的昭柔王殿下,自然是有些傻了。


    好?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是真实的。


    萧景玄今天脑子里又搭错了哪根筋?


    萧景玄你真的要如此吗?做了什么打算为什么不与我说?


    林元玉“忽然意识到”或者是他不再愿意欺骗自己,似乎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抉择,他无一都是被哄骗着被动。


    哪怕这一切都有计划,他好像也没有知晓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