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鲜花饼 周六凌晨五点,贝蒂正在烤……
周六凌晨五点,贝蒂正在烤箱。
前段时间房东家里要把退休的燃气式烤箱拿出去卖了,据她所说这是二十年前某品牌刚发售她花了大价钱置办的。家里准备添置新款的燃气式烤箱,于是过来问贝蒂要不要买。
19英镑倒不算贵,毕竟折了一半,但是贝蒂用不到。如果贝蒂现在有车,她还真会买下来。
找一个有燃气工程师执照的人安装在餐车上,她就不用那么辛苦扛着老式的火炉和铁板了,奈何——一辆最便宜的最便宜的无购置税的商业货车就要360英镑。
她手里工资加兼职一共还不到三百镑。
所以对于房东极力推荐她也只能拒绝了。
而她现在用的这个是两个灶台外加一个烤箱,小是小了点,但够用。
第一次使用出租屋的烤箱,贝蒂还有些拿不准小家伙的脾气,擦干净后,她决定先烤一盘试试。
今天轻装上阵,做点点心配着奶茶,少做一些,她今天下午要去买一些衣服。
不能再拖了,总是穿着一件裙子,有些失礼,当然用贝蒂的话来说,有些丢脸,她也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出去约会怎么能这么寒酸。
面粉上锅蒸三十分钟,贝蒂坐在床边抹面包,她腿边就是一个小凳子,上面放着一罐木莓果酱,吃得简单些,中午出去再吃大餐。
而窗边的阳台上摆放了一罐罐玫红色的玫瑰酱大马士革玫瑰,那天她晚上推车回出租屋的时候路过一家鲜花店买的。
鲜花店基本上到了晚上八点后就会打折,易腐品不赶紧促销等到第二天第三天就不新鲜了,贝蒂进了花店就问这玫瑰能吃不。
老板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夫人,她正给玫瑰花喷水,闻言愣了一下,“当然,”她这般说着边提着裙摆回身指了指紫罗兰、三色堇,“这些也都是可以食用的,味道温和不苦不涩,我经常会用来做糖渍装饰蛋糕。”
“你要买多少?”
贝蒂对着老人期待的眼神,她买了差不多能做两斤果酱的玫瑰花,有的花瓣边缘已经有些脱水了,老板在原本打折的价格下又给贝蒂抹了零头。
不说瞎话,贝蒂看到玫瑰后得知可以吃,她口水差点流出来。
她并非不喜欢蛋糕曲奇,只是她吃多了难免会想起中式点心,尤其是酥皮里包裹着玫瑰酱,松软的饼皮层次分明带着淡淡的花香的鲜花饼。
贝蒂啃着面包越吃越饿。
做鲜花饼最麻烦的无非就是酥皮和玫瑰酱的制作。
玫瑰洗干晾晒比较困难,那几天天色很阴,不过窗户开着,不能晒但照样吹干了,她买了一罐蜂蜜加了点砂糖,揉搓着满手都是玫瑰的颜色,出了汁塞进罐子里倒了蜂蜜封口。
玫瑰酱刚做比较涩口,腌制一段后味道才会变得更香甜。
紧接着开始揉面团了,面粉扣在料理台上,中间倒入融化的猪油和水在中间打圈融合,水油面团、油酥面团切成一个个小剂子。
多次交叠压成皮包裹着玫瑰酱,用手轻轻按压略厚的小圆饼,贝蒂拿根筷子沾了玫瑰的汁液在上面点了一朵粗糙的小花,有的花瓣还是中空的。
烤箱预热的温度170度,贝蒂先装了十六个放进烤箱里烘烤。
此时早上九点。
菲昂斯旅馆,巴尔坐在让他深恶痛绝的打字机前戳来戳去,一边碎碎念道‘我真该将自己的床位让出来,’‘你当年为什么不和她结婚,我一定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莉莉靠着柜台,她偏头夹着电话,一边嗯,嗯哼,一边右手翻报、左手夹着烟。
她已经打了两个小时了,巴尔真想将电话拔了。
“yesyes,”莉莉盯着连载小说,吞云吐雾,“离婚是正确的亲爱的”
“当然……”
“真是太可恶了。”
“yes”
“yes”
莉莉两个小时已经说了八十个yes了,她的朋友这才抽噎着表示自己要出去散散心。
“哦当然需要散心。”莉莉漫不经心道“和我们?唔今年还没有想好去哪里……海边?倒是不错的选择,当然我热爱大海,只是还没有定下来。”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莉莉吐口烟,她无趣的将报纸叠上放到一边,小说看完了有一种空虚感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昏暗的光线落入窗边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罗伊站在电话前,拨了几个数字,机械滑动的声音,他手里握着话筒,手指在边缘轻轻的点着,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忙音。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的三下,皮特推开门,抱着一摞文档探头,“罗伊爵士。”
罗伊看了他一眼,将话筒挂在叉璜上发出咔哒一声。
贝蒂嘴里叼着半块的玫瑰饼,推着手推车,上面堆着包装好的鲜花饼,每一个油纸袋里整整齐齐码了十块,封口叠起来用一张玫瑰小贴纸贴上去的。
她溜溜哒哒的来到火车站,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只能在外圈卖东西了,旁边就是公交车站。
红色的双层巴士刚刚开走。
贝蒂将一块玫瑰鲜花饼切成四份,切了两个就放在小托盘上。
玫瑰鲜花饼切开后,颜值提高了不少,红色的馅料、白色的酥皮一层一层薄的透光。
贝蒂欣赏着自己的艺术品,将嘴里最后一小口的鲜花饼塞进嘴里,然后拿着小托盘来到了公交站牌,和等车的人推销。
站牌非常简陋,头顶上也没什么遮挡的。
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现在还有点阳光,有的站在那低头看报,有的正低着头和自己的孩子说话。
一个小姑娘看了眼贝蒂盘子里的东西,“那是什么?”她说着话松开妈妈的手,孩子才四五岁左右的样子,很小。
她妈妈赶紧又抓着她的小手,“海莉!”她弯腰很严肃的对女儿道“妈妈出门的时候说过不许松开手!”
小姑娘看着有些瘦,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褐色连衣裙,嘟嘟嘴拧着小眉头“我不会随便乱跑。”她伸出一根小指头指指贝蒂,“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大姐姐盘子里是什么。”
看着颜色好鲜艳,小姑娘觉得那一定是她最喜欢的果酱。
贝蒂雷达已经捕捉到了孩子渴望的小眼神,她两步并三步来到这对母女面前。
“您好女士。”她见对方疑惑又带着点警惕的眼神,贝蒂连忙道“我在火车站卖小吃,我有执照,”
“这是我做的小甜品,”她见对方牵着孩子看了眼她托盘里的鲜花饼,隔着餐巾纸递了过去。
她本来想拿两块,但是最后还是只拿了一块。
小姑娘垫着脚看妈妈手里的小点心,“妈妈?”
女人弯腰道“先等一等宝贝,妈妈尝尝味道,要是好吃就多给你买一些好吗?”
小姑娘嘴唇抿了抿,手扯着裙子眼巴巴瞅着。
女人倒是先打量一眼,她咬了一小口,没想到竟然酥的掉渣,她连忙偏过头将鲜花饼一口塞进嘴里。
“真是玫瑰酱?”女人捂着嘴咀嚼着,她从未吃过这种甜品,柔软的酥皮口感像司康一样扎实,但却没有司康那么噎,融合香甜的果酱,她吃到了玫瑰花瓣。
“竟然没有涩口的味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吃过一次蛋糕上放的糖渍玫瑰,然后就再也没有买过。家里人也并不喜欢。
“百分之百纯玫瑰花用蜂蜜腌制,腌制一段时间后才会去除涩口的味道。”
贝蒂没有将每一道工序说出来,她刚才听到女人提到不涩口,冷不丁想起那天老夫人说的,有些甜品也会用到鲜花,或者她可以做一些玫瑰酱售卖,只是比牛肉酱麻烦一些,还不怎么实用,或许只有甜品店才会购买。
女人买了一袋,车也到了,其他人听到用玫瑰花做的,有几个女士走过来,品尝了一番后从贝蒂这里买了几份,有的一人买了三份三十个鲜花饼。
“你这能存放多久?”
“现在的温度您放在室外可以存放四天,放在冷藏室可以存放十天,但和其他食物放在一起会窜味的女士。”
女人点点头,掏了钱递给贝蒂,“三天够了,明天孩子过生日,正好可以拿这个当点心。”
“你经常在这里吗”
贝蒂感觉这有可能是隐藏客户,她指了指火车站那边“看情况,但大部分都在火车站门口。”
女人点点头,这时候公交车来了,她抱着三袋鲜花饼上车。
贝蒂收回视线,她刚准备搬个凳子坐一会儿。
余光瞥见三个老夫人两个在前一个在后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贝蒂低下头从水壶里倒出来一杯奶茶,有些凉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她光想着轻装上阵,都忘了奶茶还需要加热。
“老板。”
老夫人微微佝的身子,一脸严肃,头顶带着小礼帽,“我们一人点一杯奶茶。”
贝蒂目光在三个平均年龄七十左右的老奶奶身上扫了一圈。
“这就是你说的奶茶?”
“哎呦就是凉了。”
“别说些没有用的,我要出来你们非跟着我。”
三个老太太七嘴八舌的坐在公交车站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然后老夫人目光转到托着下巴看她们的贝蒂,她指了指贝蒂手推车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是鲜花饼,小甜点”贝蒂拿着托盘递过去。
严肃的老夫人捏了一块塞进嘴里,两外两位穿着时髦的老太太随后一人一块。她们一手托着一边小口咬着,白色的碎渣掉落在手上,奶茶杯子纷纷放在地上。
老夫人咬着点心,她严肃的咀嚼着,然后问了价格,买了两包。
其他两人买的比较多,用他们的话说,这东西赠送给邻居也是一份非常拿得出手的礼物。
老夫人们显然是将这里当成了小餐厅,一边聊着一边享受下午茶的样子。
贝蒂倒是听了一耳朵,才知道那天接老夫人的中年男人在外交部工作。
她看了她们一眼,转头继续推销自己的产品。光坐着可没有客人上门。
好在只要是原意试吃的都会买。还不到十二点她就回了旅馆。
赶得急,有些热,贝蒂脱下小帽子,鬓角都湿漉漉的,刚一进门,就被对流的小凉风吹的舒服的哼哼两声。
“回来了?”莉莉从柜台后的绿色小门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晃来晃去。
空气中还残留着尼古丁的味道,贝蒂吸了吸鼻子,心里叹口气,不喜欢烟。
“阿什沃斯先生刚才打过电话,我跟他说你中午回来,他说他会等你的电话。”她扬着嘴角,“真是春天到了。”
贝蒂上半身趴在柜台上,一只脚都抬起来了,她抓着老板娘的手“春天早就到了,您先帮我拨号吧。”
她可不会。
只是这穿堂风吹了一会儿她就受不了了,好冷。
莉莉拨打电话的功夫她小跑着去看向后院的小门关上。
“雪莉呢?”
她趁着电话没通问了一嘴。
莉莉本来都进了休息室准备继续喝酒,听到贝蒂的话她端着酒杯转身扬声“她和巴尔一起出去了,不知道做什么。”
【贝蒂?】
几乎是同一时间,电话那边传来钢笔放在纸上的声音,对面听着安静极了。贝蒂摸了摸耳朵,真像在听广播,他的声音比天天播报汇率下跌的播音员还要好听。
原先的女播音员换成了男的,估摸是这工作太晦气了,贝蒂看着肉价的价格心脏都跟着忽悠。
她趴在桌子上,“是我,我刚回来。”她的脸贴着柜台,太凉了,她又支棱着脑袋搭在一侧的胳膊上。“你今天也要上班吗?还是很忙吗?”
老板娘拨号好像是对方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罗伊本来等电话时顺道处理一些公务,一堆堆的公文摞在两侧,他听到对面轻声的询问,面不改色道“忙的差不多了。”
他手指点着桌子,看了眼在酒柜前的外交部同事,对方似乎真的沉浸在选哪一瓶比较好。罗伊看了两秒,视线收回,他贴着话筒轻声道“今晚要出来看电影吗?”
贝蒂搭在柜台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什么时候?”
“六点,我来接你。”他轻声道。
“好。”还好,贝蒂松口气,挂断电话闪到楼上又飞速的下来。
莉莉刚想说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第32章 失约 傍晚的余晖不紧不慢的被涂成……
傍晚的余晖不紧不慢的被涂成了黑色。
自从来到这,贝蒂看星星的次数比见英镑的次数还要少。今天的天气还算可以,夜晚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吹散了,露出星星点点的光,她仰头看了二十分钟累了。
贝蒂裹着披肩将自己半张脸都塞进去,她站在门廊下,看着铁门外的街道、人群、车辆。她歪头看了眼室内的时钟——六点半。
她吸了吸鼻子,三月底还是很冷的夜晚,她裹紧身上的披肩,风从一侧的院子里吹过来。
“不等了?”莉莉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贝蒂关上门,“我打个电话。”她还裹着披肩,在外面是冻透了,她还穿着丝袜,这悲惨的只能穿裙子的世界——想念保暖裤。
莉莉帮忙拨了电话,贝蒂在一旁攥着披肩看的很认真。
电话没接通,她没等莉莉帮忙,自己已经有模有样的转动着键盘 ,拿着电话筒放在耳边。她并不是不想学,只是觉得平时也不需要打电话,但现在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沉闷的嘟嘟声,她并不认为对方是一个无故失约的人,更何况一通电话都没有。
她并不是追着别人不放的缠人的姑娘,她打这两通电话只是……有些担心。
贝蒂脑海里都是天灾、人祸的画面,画质非常清晰、剧情非常可怕。
办公室的电话倒是在响了半分钟后被人接通,是陌生的男性,对方冰冷的问了两声请问您是谁?找罗伊爵士有什么事?
贝蒂点着桌子的手指滋啦滋啦的蹭着。
“他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抱歉,他在开会,或许您可以留下姓名,稍后我们会告知。”
“贝蒂?”莉莉看着她。
贝蒂摆了摆手,“估摸是临时工作。”只要没事就好,只是她本来是期待的,算了。
其中一个失踪人口目前在工作,贝蒂倒是不担心了,只是,今晚上失踪的人口倒是不少。
贝蒂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把门关上。她打开灯,拉上窗帘,脱下漂亮的裙子挂在墙上,换上了睡衣,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早上床,她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她有些困了。
窗外的路灯,暖黄色的光线,被窗帘遮挡住,只有缝隙穿过一术光线落在天花板上。
有人下楼的声音,有人慢吞吞的结伴上楼,贝蒂听着声音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莉莉翻看着报纸,她一向是不怎么操心的性格,只是所有的事都凑到一起了。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认定是贝蒂的男朋友打来的,但显然,对方冷硬的态度以及公事公办的话术让莉莉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眉头一跳。
“女士,您的丈夫偷看男人洗澡,受害者坚决不和解,请您现在到警局一趟并做好准备。”
在一起快三十年了,莉莉是坚决不会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做出这种事,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要说他看谁不顺眼揍了对方一顿倒是有可能,不过,最近吧,她也不太能摸清对方的癖好。
她上楼敲了敲门。
过了好久,门被打开,穿着一身白色睡裙带着睡帽的贝蒂捂着脑袋打哈欠,“发生什么了?”
“巴尔偷看隔壁酒吧那胖子洗澡被发现了…”
“?”贝蒂眼睛慢吞吞的挪到了一侧,有些费解“你怎么知道?”
做梦都在喊着用什么香皂死变态,她能不知道?
“我一个小时后就回来,你先帮看一会儿就行。”
贝蒂心里隐隐觉得巴尔不是那种人但是又觉得他好像也可以做到。“一个小时够吗?”
“够了”不够她就将他直接送进去,说不定还能早回来。
贝蒂裹着宽大的披肩将发帽摘了,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人,衣服也没换直接下楼。
她下去的时候老板娘已经开车小红车冲出了铁门看不见影了,看样子不像是去接人。
所以,老板为什么偷看男人洗澡,他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了……
贝蒂靠着柜台盯着架子上的收音机,然后垫着脚将这东西提了下来,还算小巧不费力。想破脑袋没想明白。
拨弄着上面的调频旋钮,转动着调台,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好听的节目。
调频指针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后,贝蒂使劲一拧。
【……是的我们做好了准备…目前我们暂不宜做出更具体的说明……】关于政治话题,空气里满满的谨慎、回避、打太极。对比主持人的犀利和尖锐,这位不知道是哪位官员的语气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贝蒂眼皮差点耷拉下去,她靠着椅背将披肩往上挡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裹在黑暗中,抱着收音机扭了好几下,从政治、经济、宗教栏目一刻不停的拧着,转了半天,贝蒂最终调频到了古典音乐。
她的头慢慢往下沉,披肩从脑袋上滑下来一点,露出的几缕卷毛被蹭的额角发痒,交响乐还在演奏,激情澎湃,但她的眼皮已经彻底合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差不多半个小时吧,有人敲了敲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缩在后面睡觉的她。
罗伊垂眸看着缩在小椅子上睡的很难受的贝蒂,看了一会儿,手指抬起戳了戳她的脸蛋,似乎长肉了,胖了。
哪个好人被冰冷的手指戳来戳去还不醒,她感觉到脸上东一片凉飕飕地西一片凉飕飕地,她拧着眉刷的睁开眼,竖起眉毛顺着登徒子的手看了过去,这缩在披肩里的手都伸出来,跳起来五指并拢就要给对方扇飞。
实际上不是贝蒂没有安全意识,只是前世学校睡的昏天黑地也没人对她动手除了老师,而在伦敦的几个月起早贪黑的也没碰到什么特别坏的人,除了被偷,这简直是耻辱。
然后巴掌抬起来了,她也看见人了。
对方就站在她身侧,大衣没扣,领带依旧打的非常干净利落,只是脸上是那种“忙了一天还没忙完”的疲惫。
罗伊并不是累,只是脑子转太快、身体跟不上的疲倦,他看着她,手根本没有停止对她的骚扰,贝蒂抬起的手对于他来说仿佛是邀请,这个男人直接毫不客气的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握着贝蒂的手。
好凉!她冰的浑身打了个激灵。
“怎么睡在这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看了眼四周他问道。
贝蒂扒拉开嘴角的发丝,擦了擦嘴角。干的。还好,她单手将自己重新裹成了无脸男。
“老板他们有事,”去解决一桩涉及道德恐慌与性别禁忌的案子纠纷,“我暂时帮忙看一会儿。”
“嗯。”他把手从她肩膀上拿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按着她的头,弯腰凑过去,额头抵住了她的。
他的额头是凉的,她的脸是热的。
“抱歉。”他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出了点事,有些麻烦。”
内阁改组,外交大臣突然因为某个敏感的问题提交了辞呈,没有任何准备,而且是最重要的三大部门之一。事情发生得太快,好些计划都要重新规划,他们简直是重复在一件事上忙碌。
他没有说这些,而贝蒂也没有问。
“下次,”贝蒂说,声音闷闷的,额头还抵着他的,“跟我说一声吧。”
这姑娘边说边将手抽回来,她感觉自己浑身的热气都被眼前的人吸走了,但是看他闭着眼,呼吸都好轻,像累极了。贝蒂又不动了,然后空手将披肩挪了挪,象征意义的在他脑袋上搭了个边。
然后她就听到某人轻笑一声,偏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撞开,呼啦进了一群人,领头的雪莉提着小手提箱,见到贝蒂眼睛都亮了,“亲爱的!你是天使!那张画我——”
贝蒂简直是跳着转身,椅子都倒地了,她双手放在身前背对着罗伊疯狂摆手。
而巴尔也是满脸沮丧的两手空空的被莉莉推着后背推进了屋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他说的很委婉 但贝蒂好歹听懂了他的需……
当时情况非常的复杂,非常复杂。
贝蒂以为事情结束了,她将自己的睡衣牢牢的裹进披肩里,身后的人手指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结果,就是如此的戏剧性,菲昂斯旅馆最大的酒鬼老汤姆,演绎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演出。
雪莉嘴巴是闭上了,奈何旁边喝多了的老汤姆抱在怀里的素描卷轴哗啦掉到了地上。整个卷轴全掉在地上也就无所谓了,他还下意识的在半空中抓了一下素描纸的边边。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张大写、高清版、半人高的人体美学火辣辣的在众人的面前展开,也就是另一侧的脚边打了弯,没有看到脚踝以下罢了。
菲昂斯旅馆的人,对此画大多见识过一二……
贝蒂刚才窝在披肩里睡的昏天黑地干什么都慢吞吞的,被人贴着脸蹭了蹭也死死的挺着没有回应,感觉脸蛋上的肉都快蹭掉了她也不动弹,只是现在不行了!
卷轴落下的瞬间,贝蒂身子比脑子还快,她直接跳起来,脚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也没管,她垫着脚双手死死的捂着对方的眼,动作之大,整个人贴了过去,披肩都快落下来,被一只手勾住。
她手下贴着他的眉骨、手心贴着眼皮,她感觉到对方的睫毛颤了颤,她下意识的将盖着的手往下挪了挪。
他似乎有些过于安静,贝蒂也觉得这样太明显了,做坏事才有的慌张被她表演的淋漓尽致,这可不行。
她深吸口气,认定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呵呵干笑两声,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游戏,憋了一句“你猜猜我是谁?”
好不容易等人走了。
贝蒂用自己不大点的小胸脯将人撞到了墙角,双手啪唧拍在雪莉脑袋两边,她眉毛倒竖,恶狠狠道“为什么能带回来!”
正常人不都是拿钱就要销毁证据嘛!
老汤姆手里还有画,这不科学!
对此,雪莉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金钱的光芒暗淡了三分,她一脸嘲讽道“有人无所谓。”
还是第二天早上清醒的罪魁祸首老汤姆告诉了贝蒂这张画为什么被抱回来了。
实际上,雪莉花了三张,一张存着、两张换钱,其中一张她拿给了前男友,前男友在给钱和丢脸中寻求平衡,被雪莉打了两巴掌后表示要钱没有节操随意。
如此不要脸的人,雪莉真想直接贴到白厅大门口。
雪莉憋着气来到了朋友家,朋友倒是无所谓的花了钱买下一副。而另一幅她是忘了销毁了,就被老汤姆抱了回来。
雪莉在老汤姆将这一丢人的事说出来,她也觉得没脸,她看哪个男的都不顺眼,差点被客人误以为是新时代的女权主义者,实际上女权主义理念是崇尚男女平等,而雪莉,她甚至认为这些男人还不如女人矜持三观正还可靠————雪莉似乎觉得她前女性朋友掏钱的样子都比前男友性感。
莉莉对此很是苦恼,她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超出了她承受的范围,她是想和从前一样当做看不见,可听着雪莉话里话外的意思,以及对方看着她和贝蒂更加柔和的眼睛。
莉莉警惕了。
她生怕第二次因为道德恐慌和性别禁忌被人传唤到警局。
雪莉看在贝蒂受惊吓的份上给她多买了好几份小礼物,老板娘都觉得神经在跳,明里暗里的插进时常扎堆的两人中间。
————
西西里餐厅。
这家餐厅应该也是老式的意大利餐厅、仿制葡萄藤、基安蒂酒瓶蜡烛、空气里都是淡淡的雪茄和酒香。
男女对座衣着或新潮或优雅,贝蒂看见一个女孩子及膝的裙子感到诧异,对方的裙摆走动间都快要往上了。只是诧异了不到半秒她就暗自震惊,自己已经被时代驯化了?明明她从前也是个上街恨不得全脱的女孩子,要不是全脱有些失礼。
震惊自己老化的思维后,紧接着贝蒂鬼鬼祟祟的瞥了眼真正的老牌绅士,
看没看见的,贝蒂敢保证对方肯定没看见。
……
应该没看见。
贝蒂切着烤海鲈鱼,餐刀切着烤鲈鱼的脆皮上发出细小的咔嚓声,她刀刃贴着玉鱼骨小心的剔下去,又瞥了眼对面的青年,他正安静的切着小羊排,手指干净修长的贴着刀柄上,目光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贝蒂的视线。
贝蒂咬了口鲈鱼,味道自然是鲜美的,只是她又忍不住想,当时她手速是快,但是对方眨眼的时候,她感觉到对方的睫毛触碰的位置是她的掌心偏下,他又高,贝蒂垫着脚还踩着他的皮鞋才将将正中红心。
扣的不紧,下面要是残留缝隙,凭着对方的视线,只要略垂眼就能看到什么地上人体美学。
罗伊被人全程盯着,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他需要想个办法。
“亲爱的?”隔壁桌的一对情侣,男人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他眼睁睁的看着女友吃了一大半奶冻,剩下不到半勺的奶冻肯定不可能藏着他特意买的硕大的求婚戒指。
直到女友将最后一勺奶冻放进嘴里,毫不费力地咀嚼,咽了下去。
哦上帝,如果他的女友不是拥有金刚牙和铁胃,她此时此刻应该是皱着眉将钻戒吐出来,然后捏在手指间,捂着嘴惊喜的闪烁着泪花。
就在女人差点被男友问的有些不耐,甚至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抬手示意侍应生。
隔壁贝蒂在罗伊思索的时候冷不丁消音了,不是慢慢停下来,而是戛然而止。
这是不常见的,她总是喜欢聊着身边发生的事,话很密,基本上不会让人冷场。他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甜美清脆,和清晨窗外的小鸟一样可爱。
他抬手握着对方蜷缩在桌子上的手,她嘴唇抿着像是含着什么东西,这让他忍不住想起她吃糖的样子。
“贝蒂?”
他温柔的握着自己的手,喊着自己的名字。
贝蒂抿着嘴巴,牙齿里咬着什么东西,她此刻已经完全将人体美学、看没看见的抛之脑后。
她现在在想,这是戒指。
肯定是戒指,她的舌头已经感受到了那硕大的切割纹路,她将另一只手上的勺子轻轻放下,空着的手慢吞吞的磨蹭到了自己的脸上,她将半张脸遮挡住,露出一双眼左看右看。
然后罗伊看见了一颗钻戒带着湿漉漉的水渍在贝蒂的手掌心。
“哦天!”一个看不清人影的家伙大步过来,直接将贝蒂手掌心的戒指抢走,他简直愤怒极了,侍应生包括后来经理都过来了。
“这是我求婚用的戒指!你们怎么如此粗心!竟然放到了别人的盘子里!”
他们就在桌边争吵,男人单方面争吵,经理在一旁客气的赔礼道歉。
贝蒂刷的脸上的红晕消失,然后抓了抓自己的爪子,顺道将另一只手抽了回来。
心里怎么说呢,察觉到对当要求婚她是害羞又害怕,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马上成家的制备。
罗伊没有看那些争吵的人。只是轻轻拂开她的手心,看了眼没有被抓伤的痕迹,他拧着的眉头才松下来。贝蒂正转头看向激情输出的三十左右的男人。
而这时,不远处一位侍应生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一束花,此时餐厅的人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安静的吃饭,有的觉得很吵已经投诉了。男人的女友也从被求婚的惊喜到现在只觉得疲惫。
有人注意到了抱着鲜花的侍应生,他们认为这或许就是求婚的花束,贝蒂也觉得如此。
只是相比于求婚必备的明艳的玫瑰,这束花显得有些过于清丽和含蓄。
那是一束清秀的栀子花打底,夹杂着小巧的铃兰和嫩绿的蕨类植物。那么一小捧,却透着几分可爱,奶白色的、白色的挤在一起就像是一片片雪花,嫩绿的叶子弯着脑袋和垂落的铃兰触碰着。
她抬眼。
他冲她无奈地笑了。
“每次出来,总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贝蒂愣了一下,她看着他伸手从侍应生手里接过那束花,白色的,粉白的,奶白的,在灯光下像一小片安静的雪。
然后,这捧花放在了她的怀里。
花的香味扑过来,甜丝丝的、清幽幽的。
“我是否可以期待,我们以后的生活轨迹会有高度重合的机会。”他对上一双略带茫然困惑的眼神,顿了顿,轻声道“你是否同意我作为你的长期伴侣。”
这是动作落到话语上,就格外矜持的先生尽可能说的非常直白的话。
他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了他的不好意思并没有让人看出来,只是手指搭在一侧,时不时的点了两下缓解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情绪,上一次这般紧张还是在刚升任秘书长时差点签错了一张单子。
贝蒂知道自己应该羞涩的点头,她当然听明白了对方最后补充的话,只是她忍不住感慨,平日里喜欢蹭脸牵手抱抱的人,在表达感情方面竟然这么含蓄。
她觉得可能这就是英国人独有的腼腆和矜持,她应该入乡随俗。
这姑娘秉持着含蓄又浪漫,她只在脑海里翻阅大量的言情小说古今中外的诗词、散文中浓缩了精华。
从鲜花里捏了一朵小巧的白色铃兰花朵,她抬手示意。
罗伊伸手,这位还未接触过华国更加含蓄浪漫的人不太明白贝蒂要做什么。
直到铃铛放在他的手心,小巧的花朵在他掌心微微摇晃,就像是在小小的撒娇,紧接着触碰的花朵,有人以指尖代笔,在他掌心写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手指虚拢着小巧的铃兰,实际上他更想握着那只抽回去的手,他看着她粉粉的脸颊,最终只是抬手挡住自己的双眼,修长干净的手下是无奈的笑容。
她怎么!这么可爱!
贝蒂也低着头红着脸摆弄自己辣手摧花秃头的小铃兰。羞涩的扭捏了好久,转头就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抛之脑后。
只是隔壁桌男人被女人扯走了,看起来回去还有不少架要干。
还有几位年轻的女士看着刚才又是摘铃兰又是在手上写字的那一幕,各有各的心思,但这些心思无一例外,都是要将这一手学进脑子里。
瞧瞧吧,那位年轻的先生仿佛要将自己的身家都要奉献出去。瞧瞧他的眼睛,盯着看花的女孩都快溢出满满的爱意。
姑娘们都想要将未来的丈夫牢牢抓在手里,这套浪漫的组合拳,将会在一群未婚男女间掀起一波浪潮,也可能一波接着一波。
如果是贝蒂,她觉得她们过于夸张,她是看不出来什么满满,只是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她抬手拿着花束遮挡自己整张脸。
盯着铃兰想着,以后自己有了房子,可以在屋前屋后种一大片铃兰,紫藤也不错,顺着一面墙攀爬着,到了夏天,垂落的紫藤花盛开。
钱啊……钱啊……话说回来现在的房子多少钱来着?
第34章 这个恶毒的穷鬼 竟敢将我华夏上下求索……
“贝蒂!”一声急切地呼喊,从火车车窗的窗口传了出来,奈何贝蒂抱着自己的小篮子正垫着脚看热闹呢。
这是一趟晚九点十分开往爱丁堡的列车,将从六号站台出发。
蓝白色的铁皮火车的卧铺车厢,哈尔斯刚将自己的大衣挂在上面就听到了站台楼梯的位置,传来女人尖锐的质问和孩子的哭声。
要知道这是个娱乐贫瘠的世界,此时各大电台的电视广播还未充斥着一些后现代主义的冷幽默和炸裂三观的剧情,以至于此刻,已婚的男人带着歌舞厅的姑娘准备离开伦敦去乡下小住,被妻子和孩子抓了个正着。
楼梯口距离火车车厢仅有二十来步而已,马上绿灯就要亮了,哈尔斯趴在窗口看得津津有味,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带着棕色帽子上蹿下跳挤不进去的姑娘,对方很懊恼的拧着眉,偏头看向一侧的楼梯扶手,她有点跃跃欲试。
“贝蒂!”
哈尔斯一看到贝蒂身前抱着小篮子,立刻想起了自己即将展开的旅行,他认为自己该有充足的准备。
他大声呐喊结果对方充耳不闻!
“贝蒂!贝蒂!”哈尔斯一条腿都快跨出去了,列车站台人员吹着口哨过来了,“先生!”他语气非常严肃,“您的动作非常危险,请您立刻收回去!”
“哦哦”哈尔斯讪讪的将腿收回去,只是他一把拉过列车员“您能将那边个子不高带着棕褐色帽子,脸上有雀斑的姑娘叫过来吗?我和她认识,我有事找她。”
站台人员看了眼哈尔斯指着的方向,对方描述的人车站的人员也认识,他们经常光顾贝蒂的摊位。
哈尔斯见贝蒂贝站台人员拍了拍肩膀,她顺着人家指着的方向看过来,哈尔斯从车窗下伸出手狂摆,“贝蒂!”
“贝蒂贝蒂!快有什么给我拿过来!”
两人扒着窗户,贝蒂垫着脚。
“我东西都在摊位上呢,这些是冷食,你可以吗?”贝蒂将鲜花饼、热狗小披萨面包包装袋一个一个拿出来。
“都可以,你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哈尔斯一口气拿了两袋鲜花饼八个热狗小披萨。
他简直就像是在囤货,“这些在火车上可放不了太长时间会坏的。”
“没有问题的,我还有几名同事。”哈尔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几张钱,里面还有硬币碰撞的声音,他扒拉着硬币冷不丁一顿,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他整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绝密情报:“伊芙最近经常和你一起去美发沙龙?”
贝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谨慎的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enmmm。
哈尔斯刚想说什么,贝蒂目光偏向一侧看了眼车门已经被站台人员用力气关了上去,她连忙转移话题,“给钱。
“哦对了!”哈尔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钱呢,他赶忙将零钱也数好放在贝蒂的手里。
“别忘了四月七!”
哈尔斯的声音随着呜呜的火车,慢吞吞的消失在黑暗中。
贝蒂吐口气,回去的时候正在吃东西的客人见她回来,问了一嘴发生了什么呢。
“丈夫跟着歌舞厅姑娘外出度假被妻子和孩子抓了个正着。”贝蒂将篮子放到手推车上,晚上的人不多了,也没几个客人了。
没过多久,在贝蒂快要收摊离开的时候,一位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跑来,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摊位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等到看到熟悉的玫瑰贴纸包装袋,他问了一句“是你在卖鲜花饼?”
贝蒂扛着铁板使劲蹭到手推车上,男人等他放好了才问道。
“是,”贝蒂点了点头,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渣,“您要买吗?一袋十先令”
不是贝蒂想钱想疯了,而是玫瑰花也很贵啊,总不能天天去打折买吧,更何况里面还有蜂蜜。所以,她涨价了。一先令一块,一袋十先令。
“怎么涨的这么高了。”男人眉头紧皱,像是有些不满“你无缘无故涨价,没有合理的解释,我会到消费协会控诉你。”
“先生,”贝蒂撕开一袋包装露出里面十块码的整齐的鲜花饼,她拿了一个出来,直接掰开“我这不是普通的玫瑰,您去花店里打听一下,一束玫瑰多少钱,我如果不涨价肯定是要赔钱的。我里面添加的也不是普通的糖,就这两样加在一起,就这份独一无二的点心,如果放在百货商店,它卖到一先令六便士的高端定价都会有人疯狂的购买,因为它非常值。”
男人听着,他似乎在盘算什么,又看了眼贝蒂手里的玫瑰饼,他承认,这个价确实不贵了。
这个东西已经成了他们家聚餐时的焦点,妻子买回来了三十块点心,七八个人一人一个都吃完了还意犹未尽,他们甚至回家后也会打电话来催,认定这是他们商店甜品专柜还未上市的点心。
作为商人,他再熟悉不过这些人的想法。
嗜好甜品的英国人每日最期待的就是下午茶的甜品,他们早就被千篇一律的蛋糕重糖重油的曲奇喂的味觉迟钝了,早就被千篇一律的蛋糕曲奇喂得味觉迟钝。鲜花饼这种口感层次分明的甜品,无疑让所有人眼睛一亮。那是只有吃过了才会知道的美味。
当经理接到了同事朋友的催促电话,他就知道自己的奖金和分红又要上涨了。
经理也让妻子买了一份回家,他带着点心到下面的工厂找点心师傅能不能复刻,结果味道不尽如人意,有人尝试过制作蛋挞的方式制作酥皮,结果……和洁白湿润的酥皮口感完全不一样。
鲜花饼第一惹人喜爱的无非就是它湿润柔软的酥皮、没有蛋挞黄油的尖锐的味道而是温柔的淡淡的油香。
饼皮不说,馅料更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最终成品就是一个蛋挞皮包裹着甜的发腻还涩口的鲜花饼。
毋庸置疑,经理当然不愿意卖这种失败的成品。
复刻不出来了,经理直接找了过来,他能坐到这个位置绝不是那个走后门的把他他一脚从骑士桥高端百货哈德踹了出来的混蛋。
他发现了商机后,绝不会任由这个机会被别人夺走,他隐隐听到风声,有几人也在考虑将鲜花饼作为甜品柜台的专卖品。
“您好我是牛津大街塞尔福百货商场的经理,埃德加.伍德。”他如是介绍了自己。
贝蒂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她没吭声自我介绍。对方也没有想知道她叫什么,直奔主题,“这个配方是你自己研究的吗?”
贝蒂看了他一眼,这男人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严肃,在他说自己是百货商场的经理后,贝蒂总觉得对方面露精光(贼光)。
她一时间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想了想,决定往自己后面塞点人吧……多多的。
“不是我自己研究的,我从别人学来的,好多人都会。”贝蒂这句话没说谎,这确实是某博主的配方,后世只要在网上查,就能搜到一大片鲜花饼的制作配方步骤,精确到毫克。
埃德加.伍德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看了眼时间,想着赶紧解决,“购买你的配方需要多少钱?”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给多少钱他也允许她在他定制的范围内稍微涨涨价。
现在的市场价,配方转让费从几十英镑到几万英镑不等,埃德加.伍德当然不可能花费几万英镑购买,他也根本没往这个可笑的事情上想,即便鲜花饼带给他的可能不止几万英镑的价值。
这是一个年纪看起来都没成年的小女孩,男人在心里慢条斯理地想着,他非常愿意和这些可爱的姑娘们打交道,她们往往比那些女权主义的暴力狂可爱多了。
大部分的姑娘都是软弱的,仿佛为自己争取利益都感到羞耻。这也是男人每次都不用费力的,轻松的用几十英镑从她们手里买到了价值几万英镑几十万英镑的配方。
而跟那些男人们,他就要费心了。
他看在即将让他赚大钱的鲜花饼的面子上,他决定,女孩如果要一百英镑,他也会适当的为她增加几十英镑作为他欣赏她的礼物。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贝蒂腼腆的冲他笑了笑,然后张着血盆大口漫天要价。
“一千万!”
贝蒂刚说完,对面的男人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幻听了,他扯着嘴角“你是在开玩笑?”
贝蒂将掰开的鲜花饼直接扔进嘴里,她吃饭从不吧唧嘴,但现在她吧唧的非常大。
她摇了摇头,吧唧吧唧的声音像是刺痛了男人的神经,他青筋挑了挑,最终吐口气。
埃德加.伍德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个让人可笑的提议,“小姑娘,你自己算算你从卖鲜花饼后赚了多少钱,口出狂言也得先想清楚,你这是敲诈!”
男人说着说着他压低声音警告,那声敲诈他说的意味深长。
贝蒂将另一块塞进嘴里,这次不吧唧了,她直接承认了“好吧,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她确实不可能要那么多钱,哪怕她心里蠢蠢欲动。
男人已经想好了怎么威胁这个女孩,他来之前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他已经认为这姑娘是从菲昂斯老板还是谁那里拿到了配方偷偷出来赚钱。
埃德加.伍德可不愿意和旅馆的老板交涉,男人是最麻烦的,所以他准备偷偷找这个姑娘,如果对方不乖乖就范,就不要怪他将这件事捅给他老板知道。
只是这威胁还没说出口,对方的一句话又给他弄愣了。
他显然愣了好一会儿,在反应过来后,他即便心里不愿意但勉强保持了自己严肃正直的形象,他只是淡淡一句“这可不好笑,小姑娘。”
“言归正传,你究竟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两百英镑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要知道,这可能是你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男人一步两步,凑上前,循循善诱“难道你不想拿着大笔的两佰英镑和那些姑娘们一样逛高档百货、给自己买奢侈品、口红……”,他这般说着,目光从女孩包裹严实的帽子下一点点白皙的皮肤、以及那双看什么都淡淡的暖棕色眼睛,这或许和那些格外活泼的女孩不太一样,他手指动了动,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先不说这人有什么想法,单说两百英镑被甩在脸上,贝蒂觉得这种羞辱人的方式也是别具一格。
贝蒂三个月赚了快四百英镑了,实际上最大头还是牛肉酱以及涨价后被人疯狂购买的鲜花饼,她被人用两百英镑,还是用她的鲜花饼打她的脸———这家伙真是恶毒!
贝蒂很少愿意动脑筋猜别人的心思,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她必须在某些重要的场合猜测一下身边人究竟想什么,例如罗伊……以及最近奇奇怪怪的莉莉。
拜这两人所赐,贝蒂情商显著提高,再加上这家伙过于恶毒的羞辱,姑娘口罩里的嘴都撇歪了,一双大眼勉强没扔出两个白眼。
两佰英镑连一辆车都买不下来他还好意思装大款,穷鬼,难怪是牛津大街不起眼的商店之一,有这种穷鬼经理,这家百货商店离倒闭也不远了。
她是真心不想和这人歪缠,只一句‘我可以给你提供鲜花饼,但是这个配方我不会卖出去,’她就转身推着手推车就要离开。
埃德加.伍德正打量这个好像蛮不一样的姑娘,四十五岁的老男人眼底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如果是莉莉和雪莉,她们经常出入单独出入画展剧院这种高端局,遇到不少想要体面的寻找第二春的中老年、男人。她们或许会知道这男人究竟打什么主意。
只是贝蒂这个穷鬼一样的落魄厨娘不是去火车站缩在那就是在旅馆和同事们混在一起,唯一几次的高端局都是罗伊带她去的,从来没有让这种人出没。
所以,贝蒂恨毒了这个恶心人的家伙,敢用两百英镑羞辱她华夏民族上下求索五千年的美食,她握着手推车的力气在今晚格外的大,如果不是对放年纪大,她怕被碰瓷,她一定会抡起手推车揍的他满地找牙———不识货的穷鬼!
埃德加.伍德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眼睛一转,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一抹笑。
“贝蒂被人看上了。”不远处贝蒂口中的死胖子啃着土豆和旁边的邻居不怀好意的哼笑。“女人呵,真是毫不费力就能有人上赶着给她钱。”
他一旁的三明治商贩啃着自己都不愿意吃的三明治,没什么滋味的叹口气,“我更希望那个男人看上的是我,瞧瞧他一身的名牌。”
烤土豆的被恶心坏了,这胖子简直是忙不迭的跑到他家铁炉子另一侧。
附近的另一家在一旁嘀咕,“走了也好,她走了咱们生意更好做。”
三明治商贩翻了个白眼,贝蒂不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赚多少。
于是,在贝蒂以为再也碰不到那恶毒的穷鬼后,差不多一个星期后,这人追到了旅馆,就在餐厅里用餐。
见姑娘吓的脸色都白了,埃德加.伍德得意的笑了。
第35章 这三个字 即便年薪上涨都没有此刻来的……
贝蒂抱着餐盘慌的一批,上面的刀叉叮当响。
“贝蒂!做什么呢!”身后是老板不满的嗷嗷声,巴尔就像被什么烫着了一样从厨房快速来到餐厅,手里同样是餐点,又推又骂骂咧咧的将贝蒂推进了餐厅。
当然他这骂骂咧咧不是骂贝蒂,而是他昨晚和莉莉去商场购买一些贝蒂要的奇怪的调味品,碰到了跟踪他的那个酒吧的死胖子,要知道他看着这胖子撩开肚皮一边扭一边哼歌擦香皂,他简直要长针眼了,现在想想都好恶心。
结果这家伙竟然敢跟踪他,这当然不容易被发现,还是他当侦察兵的时候锻炼出来的眼力和反追踪力将人抓到手里。
“你当年在伙房工作亲爱的,”莉莉第四百六十三次在外人面戳穿他,好吧,这里面就他们五个人,就连刚来几个月的贝蒂都知道。
巴尔恼羞成怒,像是被踩了一脚直接弹了起来,他胡乱挥着手“你管我!这家伙不知道偷看咱们买的多少东西!这是偷配方!”
他连眼前的美食都不敢看,看一眼心口就疼,就像自家的金币如流水一样进到了酒吧死胖子的肚子里,“这和去银行挖地洞抢劫有什么区别!”。
莉莉搅了一勺贝蒂做的奶油意大利海鲜面,“人家可能只是去买一条内裤罢了。”她真没看出来对方有偷配方的嫌疑,贝蒂做的菜,哪怕莉莉知道用什么,也绝对做不出来,这需要一种神奇的技能。
“贝蒂?”雪莉戳了戳旁边发呆的人,贝蒂平时就已经够呆了,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像被什么吓傻了一样。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这姑娘眼圈刷的就红了,眼泪含在眼睛里直转啊转,这是门绝技,豆大的泪珠硬生生的挂在下眼睑上,眼睛睁大眉毛倒竖,像是在和自己的眼泪作斗争。
“哦天!”莉莉捂着嘴,“贝蒂,你不要听巴尔乱说亲爱的!”
雪莉起身赶忙去拿干净的毛巾过来,贝蒂毛巾攥在手里,抽噎着。
贝蒂都不知道自己哭的可怜极了,眼睛鼻子嘴巴都红彤彤的,她只觉得自己被恶毒的穷鬼还威胁上———她不想活了!
奇耻大辱!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恶棍!哪怕是烤土豆的死胖子也没有这么让人恶心,哦上帝。
毛巾挡着脸,委顿的贝蒂就像是要哭晕在靠椅上,雪莉和莉莉一左一右的,谁也不敢摘下花盖头,手指碰了碰靠近脸的毛巾位置——都潮了。
莉莉瞪了一眼巴尔,她眼神示意。
巴尔也懵了,他也委屈啊!以后赚的少了,他也恨不得捂着毛巾哭!谁哭谁有理不成?!
这边贝蒂觉得她就要离开自己舍不得的菲昂斯旅馆,头盖着毛巾侧着身子,两只手软塌塌的搭在上面越想越难受,有一种要被人赶出家门的感觉。
老汤姆正琢磨着要不要拿高度酒让贝蒂及时行乐,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一瓶酒解决不了的。
巴尔憋的脸都紫了,吭哧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不如让他现在出去骂人来的痛快!
门口被人敲了门,敲了两下。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贝蒂不想抱着一颗炸弹惶惶不可终日,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发狂,她刷的就将毛巾从头上扯下来。
“好啊好啊!”她大声道“都追到这里来了!你以为我害怕吗!我不就是瞒着老板出去支摊子赚钱吗!我又没犯法!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蛆虫、洞穴里的毒蛇、不要脸的恶毒的家伙!我都说出来了,我才不怕你威胁我!你再敢欺负我!我把你砌墙上去!”贝蒂冲过去扯着嗓子一通输出,那个架势,门板都要掀翻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顿,过了一秒还是两秒,外面才缓缓推开大门。
他站在那里,手里是一束铃兰花。
贝蒂就像是被掐着脖子,她戛然而止,都说出去了,根本不敢往后看,将自己塞到木质香气的怀里,抱着对方的脖子,垫着脚将脸扣在对方肩膀上不吭声。
再没有比这更狼狈的了,她骂得好难听,不是那个腼腆的姑娘了,不招人喜欢了。老板他们也知道她赚外快了,完了巴尔肯定要将她撵走!
贝蒂吸了吸鼻子,眼泪哗啦啦流,她好惨!
罗伊摸了摸她潮湿的脸颊,手落在她肩膀滑落,停到腰的位置,轻轻的按了按,“我在,别哭了。”
他这般温声安慰目光却冷冷的看向一侧的巴尔,堪称非常精准。
巴尔整个人僵在那,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都懵了,简直是,无妄之灾,“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莉莉和雪莉齐齐面向墙壁,老汤姆研究手里的酒究竟有多少度,巴尔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帮他!
不过罗伊只看了两秒便垂眸揽着怀里的人,贝蒂脸埋进他肩窝里正在碎碎念。
“我现在面临非常尴尬的境地,我在外面兼职被人发现,那人威胁我要告诉我老板,我不想离开菲昂斯,但是那人追到了旅馆,现在就在餐厅!我以为他过来敲门!我气急了想要两败俱伤,然后我不想离开菲昂斯——”
姑娘嘴皮子翻飞,就像蚊子嗡嗡声,贴着他耳边又潮又湿,还有奶油的味道。
“阴沟里的毒蛇?”
贝蒂哽了一下,脸红了。
贝蒂准备做缩头乌龟,巴尔肯定没什么好话。
她现在考虑,能不能尽量不要跪求,太伤自尊!但是她又不想离开!要是真没办法也只能离开,那个叫什么伍德的家伙真是!
不过眼下所有人知道了情况,贝蒂拧着手将自己被人跟踪还被威胁的事说了。
哪怕对方的餐食还没动一口,尾随女人威胁的男人是什么正直的先生么,当然不是。
莉莉直接将巴尔也推了出去。
巴尔早就憋坏了,这是他的强项。
只是那人根本不管其他,还是一脸非常严肃且觉得自己很有诚意,即便被人戳穿了也毫不改色,“我只是想要买鲜花饼的配方,我并没有想要强抢。”
如此不要脸,都威胁到人家工作单位了还不是强抢,就打量着贝蒂自己一个人想要使坏罢了。
“两佰英镑打发谁呢,”巴尔嘴歪眼斜刻薄道“你当我们和你一样穷!我随随便便都不止拿出来两百,两百五都比你多五十,敢从我这里拿钱,呵!”
臭不要脸!
巴尔将人骂得狗血喷头,贝蒂站在后面听的一脸舒爽,有一种全身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
此刻餐厅用餐的人看着这一幕,各有心思,当然他们也是好奇鲜花饼究竟是什么,不惜威胁人也要得到配方。
埃德加.伍德并不愿意当众暴露自己的嘴脸,今天显然事情超出了他的预算,但无所谓,他可以转换别的方式,他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没成想,和一双冷冷的烟灰色眼睛对视上了,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对方身后抱着花的姑娘,两人之间的氛围可不像是普通认识的朋友。
而这双眼睛让他有些眼熟,他暂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是今天不适合继续谈话,更何况他已经想好了让她乖乖就范交出鲜花饼的办法。
埃德加.伍德留下没有用的午餐直接走人。
莉莉拽着还想对贝蒂说什么的巴尔回了厨房,雪莉也赶紧和老汤姆离开,给这对小年轻留点私人空间。
走廊,他抬手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
“不哭了?”
“嗯。”贝蒂点了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被威胁的了。”她现在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已经可以支棱起来了。
罗伊摸了摸她的头。
“你晚上总是半夜回来,就是在火车站?”
贝蒂点头。
他握着她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再斟酌什么。
贝蒂动了动被蹭的有些痒的手指。
贝蒂看了他一眼。罗伊直接道“你有没有考虑和你的老板重新协商一份更加自主的合作模式。”
“例如将旅馆的餐厅承包?”他的手指在贝蒂的手背上点来点去,像是弹钢琴一样慢条斯理。
“……”
“这意味着你不需要在寒冷的深夜外出工作、你也不需要将白天的时间都用来做饭端盘子洗碗,以及被巴尔先生训斥。”罗伊在提到巴尔两个字,目光淡了淡,“你可以研发、销售、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而只需要给旅馆分成,其他利润——全部归你。”
他说到这里,基本上都说完了,他等着她消化这些信息。
只是,罗伊微微弯腰,将自己的视线和她持平,他轻声道“你很棒,贝蒂。你该对自己有信心,独自在火车站经营,足以证明你自己的能力。”
他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对她好像比贝蒂对自己还要有信心。
贝蒂感觉到了他的耐心和温和,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此刻紧紧的握着她,温暖又干燥。
说实话,贝蒂从来到这里就是闷头往前冲,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是遇到了赚钱的机会就顺手抓着了呗,然后一路像是被人撵着一样白天黑夜的干活。
她不是不累,只是害怕……就是害怕自己没有固定的资金来源,小摊也会被各种原因影响最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贝蒂也想睡的饱饱的起床,晚上也不会熬夜熬到很晚。这么一想,要是自己白天就能自己赚好多钱,她是不是就可以早早下班,周六日还能给自己放两天假!
简直说到她心坎里了!
贝蒂想着想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在眼里,笑弯了嘴角,“要做吗?”
贝蒂抱着他的手直点头。
然后这姑娘秉承着事情不解决她心慌的原则,二话不说将过来送花送东西的男朋友推开,一溜烟跑到了厨房,只是她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有些紧张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词穷,她看向了走廊处还未离开的罗伊。
看了几眼,小跑着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我有钱,我就置办房产,以后结婚了,我养你!”贝蒂抱了抱男友,对方有些僵硬但她没注意,她觉得自己已经汲取了泼天的勇气,肩膀砰的将厨房的门撞开。
好吧,贝蒂目光坚毅,这就是她的战场,穿着小皮鞋的脚吧唧将门拐带上,人瞬间没影了……
……留在原地的男人,他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字,手还保持着刚刚想要抱着她的姿势,手指蜷缩在半空,一个从柜台路过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先生端着酒杯感叹一句“她是如此的可爱,不是吗?”
说完后,溜溜哒哒的走了。
怎么说呢,我养你三个字,在真正的恋爱期间说出来,无疑是王炸,不像是后世完完整整的贬义词。
用大部分人的想法来说,这就是一种爱到极致的表达方式。
再加上结婚后。
可想而知某人是怎么回去的。
财政部上上下下只要见到罗伊爵士现在的样子,都一副见了鬼一般。
大臣翻着文件,看了几眼,他抬头。
“罗伊。“
“什么?”
“你们文官的不合理的年薪调整我可并没有同意。”
“当然,我知道”他笑的非常矜持,一丝一毫的纠缠都没有。
大臣有些警惕的缩回手,反常了!这人要做什么!
第36章 签合同 尽管巴尔百般不……
尽管巴尔百般不情愿,但这个家里也不是他说了算。
罗伊第二天傍晚,踩着落日最后的一丝斜阳,迈进了菲昂斯旅馆的厨房。
贝蒂托着腮看着合同,罗伊在她旁边一条一条逐一解释。莉莉和巴尔坐在对面,中间夹着他们连夜找来的朋友,巴尔的老战友——劳伦斯.罗伯茨先生,对方是奈特威斯特银行的理事,五十岁、身材略高消瘦,和巴尔身形相似,连发型都类似。只是巴尔头发打理的只能算整洁,对方是精致大背头,此时逐页翻看打印出来的合同。
劳伦斯和巴尔不一样,他回国后就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从剑桥毕业后直接进了银行工作。
只是区别于巴尔对老朋友的认知出现了一点偏差。
劳伦斯翻着合同,抬眸看向对面。
真是看几眼都觉得令人惊奇。
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看他们的的人,此刻正低着头,用给财政大臣写简报的耐心,给一个姑娘讲解合同条款。
劳伦斯将视线收回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在歌剧院的休息室,当然他最开始只是在楼下等待着自己的夫人,女人出门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劳伦斯中午就已经从银行打电话给妻子,告诉她两人夜晚的约会时间,奈何对方依旧还是卡着点迟到了一个小时,歌剧都快开始了她才披着羊毛披肩慢吞吞地赶来。
两人刚进去,就听到了一位小姐大声的将菲利普.克莱文的儿子,那位公司里有名的花花公子迈克尔.克莱文竟然有了私生子还敢欺骗财政大臣外孙女。
这件事让他无法想象,劳伦斯能稳稳的在坐着银行理事的位置上十多年不倒那是有原因的。
他自己的人生经历告诉他,笨蛋就不要自作聪明,聪明就要保持谦逊。
这件事爆发后,财政大臣没有任何的训斥,但,伦敦也不止一家银行,一些自诩聪明的或者不想沾上不必要的麻烦的,基本上都不愿意和他们有任何往来,存款资金流失到让人看着就心惊。
他在那场争执中对那个姑娘有了点印象,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她。
难怪他们银行行长最近频频栽到这位罗伊爵士的手里,原来也是有点原因的。
他就没听说过哪个同行能在这个人手里得到什么好处,和专门研究政策法律和经济财政的专业人士对上,不说硬刮下来的那些冲入财政部的资金,就单单和对方说几句,再回过神已经走出财政部大楼,最后想做的什么都没做成。
除非是对方有这个意向但很少,财政部是出了名的抠门、锱铢必较、少了几个百分点都能磨的你日夜不休,关键是你求人家资助拨款,人家就只会说‘对不起,我深刻理解你的困难但这件事非常不好办。’或者更复杂一点‘我完全理解您项目的紧迫性,但这笔拨款已经进入到了深入的跨部门政策协调和各项优化……”总而言之他们进去的钱就不要想着被对方吐出来。
他们银行现在处于钱包漏风,想借钱还借不了的状态,白痴克莱文竟然不是得罪了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劳伦斯现在迫切的想要回银行将这件事说出来,无疑,克莱文肯定会下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钱消失在空气中,他们可等不起了。
不说该有的焦急,巴尔双手环胸两眼望天拧眉嘟囔着这可真是麻烦,他此刻为了一笔五年的租赁合同而感到忧心,他根本不想将餐厅承包出去,奈何莉莉将账本拿了出来,好吧,明显贝蒂来了之后,旅馆的客流量也增大了,这就传说中的效应。
巴尔歇菜了,但现在在谈判桌上他又支棱了起来。
承包期限五年,自动续约条款和优先续约条款就是为了锁定经营权,防止生意好了被回收。
只是这固定租金十英镑一个月,巴尔炸了“不可能!隔壁死胖子的酒吧一个月就十五英镑。”
“承包和租赁是两回事,承包意味着餐厅未来的经营风险都是贝蒂一个人承担,无论是亏损还是员工工资、食品安全问题。”罗伊点了点接下来的所有在巴尔看来不合理的条款,“第二您不仅能拿到租金还能拿到分红,这相当于一个长期的股票。”
“她赚的越多,您的分红就越多,就我所知,”罗伊慢条斯理的将放在一侧最下面的账本抽出来,翻了翻,将账本放到三人的中间,莉莉早就知道了,巴尔、巴尔也早就知道了。
劳伦斯看了看,从一月份到三月份的餐饮营业额以及同比增涨了好几个点的旅馆主营业务收入。”
莉莉和劳伦斯小声地询问着。
巴尔双手抱胸,拧着眉盯着账本,都快挤到战友怀里,两撇小胡子动了动,“一个月十英镑…这可真是…”他看了眼贝蒂。
贝蒂眨了眨眼,巴尔暗骂一句“狡诈的家伙们!”这里特指罗伊和贝蒂。
一年的租金加上分红,看了账本也知道自己生意很难做了,只是……这不代表他不会秋后算账,巴尔他阴测测的盯着贝蒂“你要是把餐厅搞垮了,我也把你砌墙上去。”
他的声音堪称从牙缝里挤出来,然后刷刷刷签了字,紧接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贝蒂拿着自己取回来的纸钞推过去,老板娘数了一遍,巴尔也数了一遍,就在他们签完合同钱也付了,贝蒂见老板提着箱子就走,她顿时有些坐立难安,“老板,你别忘了把箱子还给我,不少钱呢。”
贝蒂的四佰英镑加上雪莉从豪门大姐姐手里薅的赔偿款一起给了巴尔,她现在还欠一屁股债呢。
劳伦斯看了眼罗伊爵士,对方正将合同叠整齐塞进信封里,而他旁边的姑娘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活泼,和贫穷。
据他所知,这位的年薪也是非常可观。
两人一起离开菲昂斯旅馆,在上车前,劳伦斯打了声招呼,“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罗伊笑了笑,“我也很诧异。”
“或许,”劳伦斯话到嘴边,在对方笑吟吟的目光下闭上了嘴巴,他决定还是先想办法换个银行行长再说,实在不行,他自己上,好歹他们这也算是有些关系。
罗伊看着人走了,才回身,和站在门廊下的贝蒂挥了挥手,他今晚还要参加晚宴,得抓紧时间换套衣服。
贝蒂准备等一会儿就去火车站,告知那些老客户自己要在菲昂斯旅馆开餐厅了。
老汤姆得知自己可以拿到工资,酒也不喝了,乐的要和贝蒂一起去火车站帮忙被婉拒了。雪莉也成了餐厅的一员。
只是贝蒂不知道够不够用,往日里巴尔和莉莉都会帮忙,她准备先干一个星期看看,不行就雇人帮忙。
花园里也能开三四桌,在夏天的时候。
餐厅的后门设立一个专门外带食物的柜台,不过现在没钱,以后再说。
贝蒂其实可以和雪莉再借,只是她觉得那些也不是很重要,眼下最要紧的先把钱还了再说。
巴尔正和莉莉马不停蹄的在前院的一辆红车前争吵,车子又抛锚了,巴尔根本没有去修车而是自己修的,莉莉非常严肃的指责对方做事非常没有头脑,并表示现在立刻把车送去修。
不过,这车已经不能动了,还需要额外的费用。
雪莉回了房间继续画画。
贝蒂推开餐厅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格子纹斜影落在桌子上,她打开一扇窗,此刻天色已经暗了。
空气里已经有了春日泥土的土腥气,湿漉漉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到了四月,春暖花开。墙角下该种一些漂亮的花朵。
埃德加.伍德,这位一直没有放弃过鲜花饼的男人,已经背地里找了几人去了火车站。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在一个小孤女身上多花一分钱,而那个鲜花饼,他也是势在必得。
贝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夜晚的风凉凉的,她又回房间拿了个披肩,才回到出租屋抱着一篮子鲜花饼和肉酱拿出去便宜卖了,就当是为了提前预热,多抓一些客人。
第37章 你说过的 我现在同意了
独自留在旅馆的雪莉基本上是每十分钟打一通电话,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口。
罗伊回到家没多久接到了一通电话,此时是晚上十一点,他赶到警局的时候,目光快速的扫视整个屋子,看到了缩在角落里将脑袋埋进莉莉怀里的贝蒂。
他的脸色没变,目光却沉了下来。
来到贝蒂面前,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姑娘头发乱糟糟的。
他低头看着她,他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脸。
贝蒂听到声音从莉莉怀里爬起来,颧骨上那道红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凝血了一样,他抬手,手指在她的颧骨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碰。“疼吗?”
“疼个屁!”搁着几十米远的另一侧,临时关押犯人的房间里传来彪形大汉的怒吼以及那掩盖不住的痛苦的嚎叫。一位年龄有些小的二十出头的警察冷着脸拿着铁棍狠狠地敲打着栏杆“给我小声点大块头!否则有你好看的!”
“你不给我好看,我兄弟也活不成了!该死的小娘皮!该死的埃德加伍德!我兄弟要是废了,等我出去我饶不了你们!”
听到这些人可怕的威胁,莉莉又愤怒又担忧忧,“他们不会真的要被放出来?还有那个埃德加伍德,这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会的。”他声音很轻,字字却透着一股凉意。“不会被放出来了。”
莉莉怔了怔,目光不由落在那青年身上,昏暗的光线下,对方脸色冷的吓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罗伊深吸口气,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碰了碰她的脸颊,“疼不疼了?”他似乎非常关注这抹伤痕会不会让贝蒂疼哭出来,对姑娘衣服上喷溅的血没有半分的关注,甚至有些平淡。
雪莉说的很清楚,而罗伊已经想好了他可以做些什么。
贝蒂摇头,她不是第一次切肉了,只是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但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站起身转了一圈“我很好,别担心。”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说自己不疼。
莉莉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话,她该去找巴尔,他已经抓着埃德加伍德的领子将人按在地上了,即便她也想上去踩几脚对方无辜的嘴脸,但现在一切还没理清楚,她不能让丈夫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贝蒂将自己掩饰得很好,她觉得自己是个勇敢坚强的姑娘,她认为她很好的解决了问题,哪怕是对方告她她也不怕,那么多人作证,还有好多记者食客们都拍了照片,她肯定不用赔钱。
他看着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她的手在抖。
贝蒂突然,就像是一颗气球泄了气,她拧着不听话的手指,骤然红了眼睛,她刚才都没哭,只是害怕,但现在她看着他,就突然觉得好委屈。
姑娘眼泪在眼圈里滚来滚去,哽咽着抽搭搭的和自己的男朋友狠狠的告状,“他们欺负我!”
他伸出手,握着她身侧冰凉的手,贝蒂将脸埋进他微凉的脖颈处,哭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罗伊抬手按着她的头,将人抱在怀里,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儿好吗?让莉莉来陪你。”
贝蒂抬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罗伊面不改色的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脸,往她嘴里塞了两颗橙子味的硬糖,看了她鼓着腮帮子顾不上哭,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贝蒂垂眼被蹭的脸颊都疼,她含着糖无声的抽噎着想要躲开,将人推开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身旁是捂着下半身依旧还没缓过来的老汤姆,虽然受伤的不是他,但他的眼睛以及心灵也深受其害,看到猛女归来,中间还没有莉莉做隔断,老汤姆感觉下半身更疼了。
罗伊来到走廊,巴尔被莉莉拉着扯开。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埃德加伍德,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他只是看着对方,像看一件需要被处理的、不重要的公务。“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埃德加伍德愣了一下,他轻蔑的看了眼面前的年轻人,“你想说什么?”他摊开手,“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我手下的保安自作主张跟我可没有关系,我已经和警察说了。”
罗伊低着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
“什么?”
这是无法令人摸的着头脑的话,埃德加伍德显然没有明白这个奇怪的年轻人的意思,但他知道他——小姑娘的情人,应该是,他们那天看着可是非常的亲密。
只是,埃德加伍德无所谓的笑了笑,年轻人惯有的毛病,就是想在爱人面前装英雄。
只可惜,埃德加伍德可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催化剂,他看了眼旁边的警察“我可以走了吧先生,无缘无故把我叫来,您可要做好被投诉的准备。”
他刻意冲着罗伊笑了笑。
指针刚好一圈,走廊深处传来奔跑的声音,埃德加伍德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一名警察将手里的文件拿给自家长官,他看了眼站在一侧的罗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埃德加伍德注意到这一幕,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后知后觉的看着长官翻着手上的文件,大概是他本身做贼心虚,盯着文件上反着的黑字,他竟然也能看到几个重要的字眼,每一个都代表着,他被人……翻了底朝天!
他猛地看向一侧的青年。
按照以往,罗伊会回应摆着一个微笑,但现在他只想让他……
毫无疑问,埃德加伍德被人拷着带走了。他不可置信的大声喊道“你怎么知道!这不可能!!”他扭着身子拼命地看向早已回身消失在门口的青年,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埃德加伍德要求自己必须要和自己的律师见一面。
证据确凿他可能面临的不只是蹲监狱这么简单!
长官抱着文件夹,可有可无道“当然会为您请律师的先生。”
这种态度,这种根本不怕他请律师的态度,给埃德加伍德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
贝蒂嘴里含着糖,眼眶红着,已经不哭了,只是手上的脏污让她有些难以忍受,她看着被带走的那几个男人还有埃德加伍德,被人半抱着来到了洗手间。
水哗啦啦流,她的双手被人按在水里,对方慢吞吞的在她指尖蹭着。
淡淡的血色顺着自来水流进了下水道。
贝蒂含着糖果顶来顶去,两侧的卫生间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她头搭在身旁人的胳膊上,含糊道“我饿了,我也好困。”
“你说过要和我结婚,”这像是和她的话前后一同说出口。
贝蒂只是想要撒撒娇,只是事情的发展方向明显偏离她预想的轨道。
她抬眼,从镜子里,看着对方侧脸看向她,他还抓着她的手按在水里,像是握着什么人质。
贝蒂动了动手,却被按的更紧了。
“浪费水。”贝蒂语气依旧蔫哒哒的小声道,贴着他额头撞了一下。
水龙头被拧紧的声音。
然后是某人有些漫不经心的肯定的语气道“你跟我求婚了。”
他拿着浅蓝色的帕子擦着被手上的水渍。
“……”
“而我现在,同意了。”
“?”
罗伊抬起干净的还带着水汽的手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覆盖着那抹红色的痕迹。
“我不想事情发生后才得知你的消息。”他很自责,这是他的问题,他想到对方可能会做些什么,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们结婚吧。”这样他去哪里都可以带着她。
贝蒂嘴里的糖果,缓缓地咽进了肚子里。
第38章 1963中餐厅 “1963中餐厅……
“1963中餐厅?”
中餐?
巴尔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盯着外墙上挂着的木质牌匾,下面是餐厅的白色格子纹窗户,已经被打开,里面每一张桌子中间摆放着三个小玻璃罐,麦芽醋、辣椒油、蒜泥盐水。
此时凌晨六点,他闲的发慌盯着木质牌匾,又低头看了眼矗立在院子里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份鲜花饼限量供应。
他刚准备吐槽1963中餐厅这个名字,下一秒,他瞥到了雪莉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入住旅馆,所有食物可享受八折优惠。
上面还有专业美术生描绘的简单图案,看起来这就像是一个家庭式厨房一样让人感觉到温馨——带着帽子的三头身小姑娘顶着一脸小雀斑抱着蒸屉,上面还有三个白胖的大包子,每一个都有三十八褶。要知道贝蒂本人都做不出来的,不过画漫画嘛,讲究的就是要夸张,反正吹牛又不要钱,好吃就行呗。
此时的天空不再是冬日一片灰色,而是薄薄的灰蓝色的色调,远处红色排屋上方的云层挤出浅淡的黄色光线,就像是涂抹的淡味黄油。
菲昂斯旅馆的门廊下的灯还是开着的,巴尔别别扭扭的看了几眼,嘟囔着年底少了分红他也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进了屋子。
莉莉在柜台处整理两名入住的yuenan工人,他们刚从火车站下车,准备返回东区的港口,在这里歇脚顺道享用美味的早餐以及午餐。
旅馆入住餐厅八折优惠,换算下来,还占了不少便宜,更何况这家类似家庭式旅馆还是很整洁的,别看巴尔自己天天裹着绿色睡衣顶着绿色的帽子油乎乎的四处乱窜,但他一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打扫的还是非常干净的,除了三位员工的房间。
说到房间了。
先不提老汤姆的男人的屋子以及雪莉堆满了颜料空白的画框和油画布的屋子。
原先他们包吃包住,只是贝蒂带着老汤姆和雪莉已经算是分出来了,可三人的房租费依旧是全免,归根结底是每日三餐和下午茶贝蒂全包了。
和往日里也没什么区别,不分你我。
雪莉在餐厅里擦拭桌子,感觉到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门刷的被关上……一颗油乎乎的脑袋一闪而过,那是下意识要去餐厅的巴尔,他站在门口一脸纠结。
“……”
厨房里的灯被蒸腾的白雾笼罩。
四眼灶台其中两个正在呜呜冒着水雾,上面依次摞了四层蒸屉。还有一眼正在翻滚着奶绿色的早餐配套小饮品————茉莉奶茶。
屋子里的奶香和甜茉莉的味道直接遮住了烧麦的香气。
老汤姆正学着贝蒂的手法,包裹着馅料的烧麦皮用食指和大拇指转动着堆砌到了一起,边缘柔软的带着波浪褶皱的面皮像是一朵雪衣做的花。
老汤姆秉持着给钱就行,干什么无所谓,他可没有什么高尚的职业理想,如果有,他也不至于进旅馆还走后门。
只是这一次,他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了手中的精致的面点感到惊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想出用这种面衣包裹馅料。
毫无疑问,它瞧着比那些精致的小甜品外观还要漂亮。而这只是包子种类的其中一个分支,还有什么叉烧包破酥包,哦这都该记下来,可是老汤姆有些懒了,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讲究的是随心所欲,本身自己也是有点身价(祖传菜谱)他不屑偷人家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感觉下半身隐隐作痛。
贝蒂感觉到老汤姆打了个寒战,她纳闷地看了眼窗户,关得非常紧,她现在穿着一件薄款的短袖都热得冒汗了。
她握好烧麦放在刷了一层薄油的蒸屉上,换了个姿势后跺了跺酸疼的脚,扭着身子看了眼时间,哦!六点半了!
再不吃就要赶上七点的第一波高峰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勺子洗了洗手,掀开左侧最先蒸的蒸屉盖子,白气刹那间钻了出来扑在脸上,湿漉漉的,她微微向后仰了仰,用抹布将两屉拿了下来,旋身快步放到圆桌上,顺手推开门“吃饭了!老板!莉莉!雪莉!快过来!”
她喊完后回身将辣椒油蒜末以及麦芽醋放到小桌上,碟子盘子,一杯杯热乎乎的茉莉奶茶,上面点缀着几片薄荷叶子。
冰箱一侧的现代化木桌上摆放着一袋一袋的鲜花饼。昨晚上几人边聊着天听着广播里近期比较火的猜谜语节目装好的。莉莉率先买了八份鲜花饼,准备送给他们夫妻俩在伦敦的亲友以及老爵士……
老爵士就像是旅馆的镇馆招牌,巴尔一直觉得,他的旅馆能有那么多老年人过来入住,肯定是老爵士的功劳。
老汤姆买了一份给他的走后门的金主亲戚,雪莉也买了一份,但是给谁她可没说。
听到开饭了,将账本收好的莉莉攥着她的杂志第一个进了厨房。
她早上八点半有个排练,经过那一出精彩的表演后,她显然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点利益,从龙套奶奶变成了男女主的妈妈、或者是任何需要扮演的贵族女性、战争中不屈的女权主义者诸如此类。
那个让她非常为难的混蛋依旧在剧院里当主管,他们最近可是撕破脸的争吵。
莉莉经过一次彻底的洗礼后,她决定有些事不要因为不在意就咽进肚子里,好歹分享一下对方的事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坏家伙不是吗?
这些糟糕的事情在看到一叠漂亮的早餐小点心和一杯颜色清新的热饮后,好吧,莉莉短暂的将这些事抛在脑后。
“醋、蒜泥、辣油,”贝蒂将三个小玻璃罐推到中间,夹在两笼蒸屉中间,“搭配烧麦非常美味,能吃辣的多加辣能吃醋的多加醋。”
捏着小调羹,莉莉在碟子里加了三勺醋两勺辣油,她并没有选择盐水蒜泥,今天外出不宜吃重口的东西。
快来尝尝吧,莉莉有些迫不及待了。
巴尔更是刷刷三勺辣油三勺醋两勺蒜泥,非常重口的搅拌均匀后,他抬手捏了一个烧麦放进盘子里,盯着肚子大大,上面还堆着褶皱的薄面衣,一如既往的开始耍嘴皮子然后啪啪打脸的日常。
“弄的什么东西?上面的面皮就是个鸡肋,简直浪费面粉。”
他盯着烧麦,抬手将沉甸甸的大肚子在碟子里转了一圈,将下面沾满了自己精心调制的酱汁后,他咬了一口…默默的吹了吹,紧接着是一口又一口。
皮薄馅多,汁水丰盈,上面的面皮似乎也不算是没用的东西,依旧是咸甜口,搭配着极致的酸辣,一大早的味蕾瞬间被打开,一杯茉莉奶茶下肚,辣味消失满口馥郁的花香,真是验证了菜单上的题词,春日限定。
“好吃不!”贝蒂咬了一小口吹着手里的大肚子烧麦,一脸期待的看了桌上一圈的人。
老汤姆抬手一个大拇指,他盘子里堆了四个、生怕被人抢走。两个蒸屉三十六个烧麦似乎快不够了,贝蒂又取了一屉下来。
莉莉慢条斯理的连续吃了三个,她抿了口奶香十足又花香馥郁的奶茶,她认真道“贝蒂,答应我,这家餐厅一直开下去吧,我们不收房租也行……”
巴尔在一旁激烈的想要反对自家妻子的非常错误的行为,只是他吃的有些急,辣椒呛进嗓子眼里,咳的震天动地,一时间腾不出嘴巴。
雪莉感慨,“原先不知道食物的美味,现在我竟然有种结婚不想远嫁的念头,”她晃了晃从老汤姆手里抢到的烧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以后只在你开餐厅的区域找男人,对方一定要是附近住着的有钱人,那就更好了。”
贝蒂只以为她胡说八道,她没有当真。但大家的夸赞,无疑是对她厨艺的最大恭维,这让贝蒂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强压下嘴角谦虚道“还有待改进。”
他们很不理解贝蒂谦虚的行为,明明这么好吃。
不过接下来,真的没有空想东想西。
繁忙的工作占据了他们一天的时间,今天额外的忙。
除了菲昂斯旅馆原先的客人,又增加了火车站闻迅过来的食客。
休息了两天,积攒了不少流量。
开业第一天,一大早七点开始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餐厅,外卖取餐的位置也是排了长队一路贴着墙壁来到了门口顺着大街拐出去。
雪莉都快忙不过来了,老汤姆偶尔还要出来帮忙,巴尔在柜台干巴巴的坐着,看了眼餐厅缝隙老汤姆差点将一碟子烧麦倒在客人的脑袋上,他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才不是去帮忙……只是老汤姆蠢笨成猪,他可不像自己的分红因为这个家伙而断崖式下滑。
于是,巴尔也跟着忙了一天,在厨房进进出出的,贝蒂看见了,抿着嘴直乐,老板见到了脸绷的更紧了。
傍晚罗伊抱着一束漂亮的郁金香过来时,就见到某人在柜台处翘着一只脚非常闲适的晃悠来晃悠去,和老板并排开始算账,巴尔算着今日旅馆,贝蒂算着1963中餐厅的营业额。
巴尔时不时的凑过去看了几眼,那一笔笔大额数字,让他嫉妒的眼睛都发红了。
那双眼睛都快脱框了,贝蒂深刻意识到文学走进现实的可怕,她克制住内心的愉悦,一本正经的给老板画大饼,“放心吧老板,这里还有你的分红呢,我给你算了,如果每天都这样,到了年底分红,你会得到……”她张开爪子正准备摆出个让老板给她下跪的数字,余光瞥见了抱着郁金香的男人。
巴尔没等贝蒂扒拉手指告诉他,自己乐颠颠的抱着账本回到了休息室,就是柜台后的小绿门里,自己算了一遍后准备喝杯酒庆祝一下自己即将到来的分红。
而贝蒂早就冲过去抱住了抬手等着她的男人,对方一只手拿着花束,一只手揽着她的脑袋将她按在怀里。
还是淡淡的冷香还带着微不可查的甜酒的味道。她松开手快速道“我马上洗完澡就下来,等我!”说罢她就要冲上楼了,速度快的吓人但是……
罗伊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紧不松。
“你怎么如此心虚?”
贝蒂正在扒拉着横在小腹前的手臂,听闻此话,她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围困此间只能如实相告,“你看起来像是要求婚,我还没做好准备。”
穿的那么帅,鲜花又如此美丽。双重勾引,她险些克制不住。
他垂眼看她,眉头微挑。“你倒是一如既往地诚实。”
“你不生气?”贝蒂仰头看她。
罗伊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目光落在她乱蓬蓬的头发上,停了一瞬。抬手将上面的面粉结碾了下来,顺道扯掉了贝蒂的一根头发,“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的决定,我充分尊重。”
贝蒂愣了一下,双手捧在胸口上,感动的一塌糊涂,就是很费头发,她头皮有点疼。
他松开手,像是松开了攥着小松鼠的咽喉,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去吧。”
“去……去哪儿?”
贝蒂在感动对方没有穷追猛打而是后退一万步让她心里的压迫和紧张瞬间消散,然后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洗澡,挑礼物。”他声音很轻,到最后,他望向她暖棕色茫然的眼眸,轻笑着微弯着腰,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然后,等你准备好了,我来求婚。”
两人藏在郁金香的后面,贝蒂一句娶我,马上娶我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小绿们砰地被人撞开,老板蹭的冒了出来,大喊着“糟糕了!我都忘了!”然后一溜烟的跑向了后院,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贝蒂被吓的硬生生咽进去了。
罗伊盯着巴尔的背影,勾了勾唇,心里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最终没有付诸行动。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着,交叠在一起。
贝蒂正准备上楼,身后某人冷不丁一句,“……我没说现在。”他补了一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你也别让我等太久。”
他看向她,“我很期待某一天的清晨,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第39章 这才是原因 没做好准……
没做好准备,这里包含了很多。
早年受过情伤。
贝蒂从五岁起情窦初开,暗恋上芭蕾舞蹈班的一个小男生后,她就知道了爱情的滋味。
只可惜,因为贝蒂的莽撞直言,那个男孩子看她的目光,仿佛恨死她了。
要知道幼小贝蒂在固有的观念中,一直以为进入舞蹈班的都是女孩子。
直到她大喊一句大姐姐你真漂亮后,她的爱情故事就变成了悬疑剧。
后来大姐姐变成了大哥哥,还长得肤白貌美,她坚信他们会像王子公主一样结婚。
而他坚持不懈的将口香糖塞进她的帽子里、将她偷藏的奶奶给的糖果拿出来跟老师告状诸如此类。
贝蒂美丽的长头发,花了大价钱苦熬了数个小时烫出来的老式卷发,一次又一次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帽子里的口香糖毁于一旦。
直到老师将大哥哥推到她面前道歉。
那一天,感觉日月都灰暗了,路过冰路贝蒂都没有心情滑了。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心疼她被人欺负,大骂怎么不给那小子几巴掌,但她却不知道贝蒂受的是情伤,哪是几巴掌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一天她从舞蹈班哭到了家,饭也不吃了、汽水糖果都没用,直到累了才含着眼泪睡过去。
毫无疑问,从此以后,她对爱情变得患得患失。
当然她也没有想太久,孩子们冲天的尖叫将她跑路的思绪拽了回来。
就在这这周六下午,伊芙家的小乔治过生日。
生日宴会就在家里举行,空气中弥漫着烤肠、蛋糕、芝士的味道。客厅的地毯被卷起来,这非常有先见之明,她眼睁睁看到其中一个孩子抱着果汁杯子直接摔倒在地。
孩子们在小屋子里奔跑嬉戏,另一边的三组沙发上坐着几位伊芙的邻居。
天气暖和了,孩子们穿的花样也多了,小姑娘穿着及膝的碎花小连衣裙,男孩们穿着条纹衬衫背带裤。
贝蒂进门就被拉到了女性的包围圈中。
罗伊被哈罗斯带到了书房。
餐厅里摆放着两层水果蛋糕,一大碗薯片、橙子奶酪块、切的薄薄的香肠和鲜花饼。
男孩们已经到了玩争抢椅子的游戏,女孩们想要过家家的爸爸或者丈夫,都不敢在如此激烈的环境中试图拉一个出来。
贝蒂看着孩子们玩耍,一旁的伊芙总会时不时的去厨房看一眼热水壶,还有一位临时上门的厨娘正在忙活着晚餐。
孩子们大叫着凳子哐当一声,就在如此嘈杂的声音中,一旁穿着蓝色连衣裙外搭薄款的针织开衫的女人突然聊起了社区最近的八卦。
经伊芙介绍,在场的五位女士都是她平日里打发时间的邻居。各有各的特长。
讲话的这个就特别擅长打听别人家的八卦,她是社区颇有名气的组织者,基本上大大小小的聚会都会在她家主持。
“你们听到了吧,每天晚上克莱文家传出来的争吵声。”女人勾了勾环形的蓝色耳环,目光掠过在场的五名女士,在她们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和甜点看向她时,她得意的笑了笑,在其中一位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人的催促下,她身子前倾,神秘道“克莱文家住进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姑娘。”
贝蒂也跟着身子前倾,她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蓝衣服女人能够说出什么爆炸的新闻。
“你们猜那个孩子是谁的?”
这番话问出口,几个女人顿时觉得自己懂了!
有人小声道是克莱文先生的?
有的人小声道可能是小克莱文?
不过这些还没说完,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抱着一小碟蛋糕奶呼呼的撞到了贝蒂身上。
“哎呀?米娅!”女人们立刻住了嘴,小姑娘被其中一位拉到旁边“怎么这么莽撞!你撞到了这位姐姐。”
小姑娘被母亲训斥,虽然母亲并没有很严厉,但她还是瘪着嘴,就要哭了,她好委屈,小家伙不愧是另一个小家伙乔治从小到大的玩伴,耳濡目染下,她已经能为自己辩解很多了。
她奶声奶气的哽咽着道“米娅喜欢这个姐姐。”
三头身的小孩子软乎乎的说着她喜欢她,贝蒂心都化了。紧接着这孩子那双被泪水打湿的蓝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小声着说着对不起,“我想给姐姐拿蛋糕,但是我太小了,我端不住。”
“哦~~”
瞧瞧这乖巧可人的女宝宝,贝蒂双眼冒红心,她不顾肩膀上蹭到的奶油渍,将米娅抱在怀里,这孩子身上还带着奶香,“宝贝谢谢你。”
这时候到了晚上五点半了,马上就要开饭了。
贝蒂去卫生间准备擦一擦,蓝衣服的女人觉得自己这个临时的组织者非常不称职,要陪着贝蒂一起,正好伊芙也准备去书房叫男人们出来。
卫生间就在尽头,路过卫生间,贝蒂突然停下了脚步,而伊芙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她抬手要敲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书房里烟雾缭绕,男人们抽着雪茄,烟雾一时半会儿都散不出去,顺着门缝跑了出来。
贝蒂抬手捂着鼻子。
他们此时正谈论一场女权主义抗议活动。
“穿着男人的裤子在大街上疯疯癫癫真是丢脸,当然了我并没有歧视女人的意思,但是女人还是温柔点,瞧瞧我们家玛丽,每天都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日三餐是餐餐不重复,连小甜品做的都比外面卖的还好吃。”他说着话,还得意的摇了摇杯子,“要我说啊,在家做做甜品干点小家务都不用动脑,多清闲。闹着出去工作还要投票,真是吃饱了撑的!”
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丈夫,叼着雪茄去酒桌倒酒的时候含糊道“你们还没看到国王街的那次游行,她们总算学会不用眼泪征服男人了,站的比男人还男人,还知道用拳头打人了,谁要是娶了这种姑娘啧啧……”
有人低头闷笑,有人端着酒杯挡住眼底的揶揄,“她们懂得什么叫权利,家里的事都教给她们不是最大的权利吗?”
“哈哈。
伊芙拳头捏紧了,贝蒂都能听到咯吱声。
“混蛋!”她压低声音。
哈尔斯坐在那非常尴尬,他显然有些坐立不安,他非常清楚妻子最爱干的事情,这要是被她听到了,他不做点什么,晚上一定有他好看。
蓝裙子夫人是非常无所谓的,她丈夫非常懦弱,但在里面附和的声音最大声。只是她不太在意,“好了别生气了,男人们口花花不要当真的。”
伊芙冷冷的呵呵,“我要将他撵出去。”
贝蒂目光依旧停在罗伊身上,他拿着酒杯半侧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从刚才开始弧度就没有变过。
他在想什么?
贝蒂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决定她要不要结婚的节点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穿过半掌的缝隙看到了贝蒂的眼睛。
他似乎笑意微顿,将酒杯放在桌上,一旁的人还在大放厥词“那些穿裤子的女人在床。”
“闭嘴!”罗伊呵斥,一旁的几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不可置信。
哈尔斯张着大嘴,坐在罗伊身旁徒劳的扒拉他的胳膊,糟了!
然后。
这些人并没有想到这位先生上一秒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仿佛对什么都欣然接受的样子,下一秒像是下了冰碴儿。
贝蒂转身往卫生间走,身后的脚步声略有些快,她没有到卫生间呢,在走廊中间的位置被拦了下来,他大跨步拐到了贝蒂身前,他呼吸略带急促。
“我……”
与此同时,哈尔斯也发现了大门后老婆喷火的双眼,他几乎跳跃般窜了出来,“上帝作证,亲爱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伊芙冷冷的呵呵———听着他讲就是原罪!
先不说伊芙琳将这些可怕的男人们请出了门,让那些人好一顿没脸,就是几位夫人都是满脸歉意,心里更是憋足了火气。
尤其是那个堪称男人最终贤妻典范的玛丽。
她回到家的时候让女儿去幼儿室和奶妈一起玩,回身就和丈夫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吵了半个小时拎包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她本以为丈夫就是嘴贱,但现在她实在是受伤了,对方没有一点诚意她是坚决不会回来!
而伊芙也拧着哈尔斯直接推进了书房。
小乔治见朋友们突然离开,只是撇撇嘴绕着手里的铁环绕着沙发餐桌呜呜呜的跑着,玩的不亦乐乎。
“你对他说的话有什么看法。”贝蒂盯着他的眼睛,难得有些严肃。
这不是什么所谓的命题,其实只要他说我很讨厌、我不赞同这种看法,类似的含义她都能理解,毕竟,贝蒂接触的人当中也不是没有破口大骂男人都是下贱的东西垃圾懦弱以及粪球。
雪莉现在就就觉得,人人不是平等的,男人天生就比女人低贱,当然也不会和雪莉绝交。
人和人之间的谈论,并不影响你本身的三观。
但贝蒂突然想知道,这人是否真的这么想。
他似乎在观察她的脸色,他似乎第一次这般竭力地想要从贝蒂的脸上看出什么,但姑娘这一次可不那么好糊弄,
“我不会让你变得沉默寡言、独自一人在厨房里,除了做饭洗碗照顾孩子,什么都不能做。”
“你可以继续开餐厅,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任何。”
贝蒂还是有些不信。
他似乎看出来贝蒂的态度,他动了动手指,抬手试探的摸着她的脸,在对方侧着脸躲开了后,他抿着嘴。
此时书房的方向传来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客厅孩子跑步的声音,罗伊没有办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因为所谓的礼仪没有阻止别人胡言乱语,已经让这个姑娘怀疑他是否也是这样的人。
“我该如何解释。”他再是能说会道,此刻也只能茫然的握着她的手。
贝蒂没收回去,她拧眉思考,而是同样茫然的看着他,“我不知道。”
两人沉默不语,伊芙推开书房,脸色还是有些紧,身后的哈尔斯就像是条被揍了的松狮犬。
反正餐桌上除了两个女人时不时地说几句,然后笑着陪小乔治拆礼物,那俩男人,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离开前,贝蒂抱了抱小乔治“姨姨下次带你去游乐园玩。”
小乔治高兴的道“真的吗!我可以做小火车吗!”
“当然,”贝蒂认真的点头、和他的小拳头撞了撞。
罗伊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些什么,目光落在别处。哈尔斯蹭了过来,“很抱歉,”他歉意道“让你也卷进去了。”
罗伊摇了摇头,他沉默半晌,“是我的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他难得第一次直白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这让哈尔斯负罪感更重了。
夫妻俩回了房间,小乔治又跑回了房间玩自己的玩具,哈尔斯愁眉不展“怎么办,罗伊竟然认错了!天,事情非常糟糕!”
伊芙也是懊恼,贝蒂瞧着明显有心事。
一对好好的情侣,可别因为这件事谈崩了!
第40章 贝蒂很喜欢脑补 然后她同意了
鲜花饼卖得很快,转眼刚炼好的猪油也见了底。
巴尔买了好些肥肉回来,贝蒂一直放在冷藏室,等着下班了,自己慢慢的熬油。
白色的肉块堆在案板上,刚从冷藏室出来还有些凉,软塌塌的堆在盆里,贝蒂洗了四大盆,切成小块扔到锅里。
加了点水,开了火,就不管它了。
肉块在水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油脂慢慢从白色的肉里渗出来,透明的,上面还带着一层白色的漂浮物。
此时味道不算好闻,厨房里都是猪肉的生味。
雪莉抱着一本厚厚的建筑史,想要找找灵感。她已经画腻了那些自然风景,画一笔都觉得费劲,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动笔了,难免情绪低落,然后焦急。
相比于此,贝蒂倒是很快给自己找了另一个活。
鲜花饼做多了也有些吃腻了。
当然鲜花饼为贝蒂赚了不少钱,只是她认为可以适当再添加几样,不至于太单调。
贝蒂这般想着,也非常迅速的用剩下的猪油做了荷花酥,牛舌饼和椒盐薄饼。
甜口的馅料裹在浅粉色的酥皮里,切开顶端来,在烤箱里烘烤过后像含苞待放的荷花。
牛舌饼,长条形的,咸甜口的,老汤姆很喜欢吃牛舌饼配威士忌,他说这种口感和滋味令人上瘾。
对于其他人来说,各有各的喜好。
巴尔是觉得荷花酥味道不如鲜花饼,他对鲜花饼和牛舌饼更偏爱。
莉莉觉得荷花酥长得不错,但滋味没有鲜花饼好吃。她更偏好鲜花饼。
雪莉对荷花酥有一种艺术上的偏好,口感上喜欢的是牛舌饼。
品尝玩后,其他人都上去休息了,雪莉靠着灶台边上,把新出炉的点心往嘴里塞,每样就一小盘,此刻摞在角落的桌子上,而高汤锅里的猪油已经熬了出来,厨房里飘起了猪油的香气,腻腻的,暖暖的,荤油的焦香味。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总是发呆。”雪莉嚼着牛舌饼,看了眼锅里即将熬出来的油渣,最后还是生生的收了回来,再不能吃了,油渣配砂糖罪恶的让雪莉心在滴血。
贝蒂拿着帕子擦料理盆,擦完后洗干净又开始擦带着油渍和面粉的灶台,上面还有各种馅料落下的干块。
贝蒂蹭着蹭着,她突然叹口气,也学着雪莉靠着灶台,“你觉得结婚可怕吗?”
雪莉嘴巴动作顿了顿,她突然有些觉得,今天或许应该再找一个人过来就好了,例如莉莉。
不过,她将嘴里的东西咽进去,认真想了想,如果是有钱长得帅对我好……想来想去,雪莉非常实诚道“看我喜不喜欢,如果我爱他,我肯定会嫁给他,如果他是坏人,结婚当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会选择离婚。但他是好人,那我觉得我很庆幸嫁给自己爱的人。”
贝蒂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后,厨房的门被人打开,莉莉端着杯子走进来,她刚刚喝了一杯茉莉奶茶,这个和熬煮的甜香的茉莉奶茶味道不同,是用冰牛奶泡着茉莉花泡了两天一宿,味道没有白日的甜蜜馥郁但也带着掩盖奶腥味的清香以及微不可查的涩口。
莉莉非常喜欢这款冰饮,下楼想要再喝一杯然后漱口上床睡觉,不过到了门口她就听到了某位姑娘的感情问题。
她进门后就是一句,“婚姻无非就是赌博而已,”莉莉来到冰箱前将一壶奶茶拿出来放到料理台上,雪莉也跟着拿了两个杯子。
三人坐在小圆桌旁,莉莉开始讲述了她当年的爱情故事。
“那时候都还小,我也才从懵懂的少女渐渐察觉到了感情的滋味,每日和母亲去亲朋好友家玩,参加宴会,和不少男孩子接触聊天。”莉莉双腿交叠,非常闲适的抿了口冰凉的冷饮舒服的叹口气,她说她需要仔细想想当时接触了多少男性。
“年纪大了,都快记不清了,也有十七八个人,我那时候也是活泼的,见到漂亮的男孩子走不动路,前前后后挨个接触了一遍,总觉得欠缺些什么,”莉莉皱眉道“当然我差点就被一个人欺骗了,而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至于巴尔……”
贝蒂竖起耳朵,静等着听老板和老板娘的爱情故事,说真的,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尖酸刻薄长得也不帅的老板是怎么娶的这么一位情绪稳定长得还漂亮的老板娘。
她心里的问题被她短暂的抛到脑后。
莉莉在厨房两人耳朵都快竖起,才慢条斯理道“和其他二三十个人相比,有的比他帅,有的比他有钱,有的比他帅比他有钱还比他聪明会做生意……”
贝蒂托腮,“那您为什么嫁给他……”啥也不是,还尖酸刻薄小气吧啦……
“因为喜欢啊。”老板娘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眉目舒展,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捂着嘴笑弯了眼睛,“他最开始很讨人厌,很笨拙,连追求人都不会,甚至为了不让自己表现的更喜欢我,每次一见到我就横眉冷对,羞恼极了还会戳着我的痛点阴阳怪气一番。”
说起这个,老板娘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她拧着眉道“他可真讨厌不是吗,叫我西伯利亚的小土豆。”
老板娘娇小玲珑,叫小土豆……
其他两位未婚的姑娘,一个身经百战享受了好些个男朋友追求者的追捧,一个虽然只谈过一场恋爱但也被对方照顾着关心着,甜甜蜜蜜的倒也没碰到过如此奇怪的追求方式……
可是,莫名其妙的,贝蒂觉得怎么咂出一丝甜呢。
雪莉没品出什么,她纳闷“您怎么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不是单纯的觉得您胖。”
“他———”莉莉还没说完,门推开一条缝,一抹森绿出现在缝隙里“不睡觉了!你明早上不是还要早起!”
巴尔脸色不太好,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莉莉不想理他准备继续说,他直接将人杯子夺了下来,拉着妻子的手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种丢人的事情!
莉莉被扯的差点一个踉跄撞到门框上,往日里看天看地不长眼的巴尔竟然非常精准的挡住了莉莉的额头,阴阳怪气的念叨着你的眼睛是长在后脑了吧如此吧啦吧啦将人拖走逃之夭夭。
老板追求人确实挺狗的,这人真是无差别对待,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像也很甜。而且,老板娘刚才理所当然的说着喜欢啊。
她看起来眉目都舒展了,一脸幸福又忍不住发笑的样子,她肯定想到了巴尔。
老板这么狗的人,老板娘和他结婚结婚这么多年过的也很好哦。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跟你求婚了?”雪莉抱着杯子看向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姑娘。
贝蒂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很犹豫,”雪莉托着腮“要不要再给你介绍几个,你多相处相处,”
贝蒂摇了摇头。
“就认定这一个?确定不再和别的男生相处相处?“雪莉抿了口奶茶,漫不经心的随口一句“万一有更喜欢的呢?”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句,但贝蒂却莫名的有些抗拒和气恼。
万一有更喜欢的呢。
贝蒂突然觉得,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了上来,“不要这么说!”
声音还提高了好几度。
姑娘火气来的非常突然,但是雪莉却愣住了,不是吓的而是惊讶。
因为……
贝蒂眼睛红了。
她当然很难受啊!
“我不会喜欢别人多过他!”贝蒂一字一顿,咬着牙哽咽着,“我才不会喜欢别人。”
她想起他说“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他没有急促的催着她。
她想起他握她的手的时候,手指收拢,不紧不松,永远将她的手包裹其中,刚好够她感觉到他的温度。
她想起他问她“你还想妈妈吗”的时候,她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往她嘴里塞糖。
一个连“哄人”都不会的人,性格也很骄傲的人,把口袋里所有的甜都掏给了她。
可她,却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硬生生将他歪曲成了坏人。
他肯定……
特别难过……
他很慌乱。
那天。
贝蒂很后悔。
她这一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就一直等,因为他总会来找她。
可是,都八点了……
雪莉沉默着递给她纸巾。
突然觉得……有些嫉妒,对方短短两句话,她却听到了非常浓郁的情感,那是什么呢,她形容不出来。
雪莉自认自己交往了不少,但她一直觉得下一个更好,她承认自己有时候看不上这个感情白痴,为了一个男人就自己画地为牢,连身边的其他人都看不见了,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男孩子暗地里献殷勤,但这姑娘睁眼瞎不说,人家赠送的一杯酒都不敢喝,还不让雪莉喝,认定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呆板的家伙。却狠狠的擦掉眼泪,一字一顿说“再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你们才认识……”雪莉想说你们才认识多久……
“他很好!”
“他”雪莉看到了什么刚想说,却被对方抬手轻轻的摆手,雪莉闭上了嘴巴。
看着姑娘哭的伤心极了。罗伊轻叹一口气,她怎么总有办法让他心疼的不得了。
罗伊这一天也不太好过,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贝蒂对婚姻如此恐惧,他认为他不是一个将妻子困在家里的人,可是心爱的姑娘不相信他,这让他陷入了无解的困境中。
他很少会懊恼后悔,可那天没有及时制止那些闲言碎语,他真的后悔了。
可是他的性子即使如此,官场上,谁说什么,你心里认同也罢不认同也罢,永远只是微笑面对却绝不会反驳对方,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处事原则。
他很少会反驳蠢货的话,因为觉得很浪费时间。
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可是遇到感情上的问题,他很头疼。
显然皮特说的送花送礼物,罗伊凭直觉认为,这不会是最好的主意,或者说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于是,在午后休息,他强装镇定地来到了秘书间,他端着咖啡走到其中一位年长的女秘书身边,他知道对方结婚了,婚姻似乎还很甜蜜。
然后,他问了一个他以为很随意、但他不知道的是,秘书室里的人和准备敲门的外面的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这个非常突兀的问题,甚至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一个姑娘……害怕结婚,咳咳,当然,皮特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或许您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
年长的女秘书看了他一眼,竟然在对方常年游刃有余的笑脸上,看到了一丝忐忑。
哦上帝,她认识他多少年了,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命令,不是询问,而是略带忐忑的指教。
神明下凡了……
年长的女秘书当然没有不厚道的嘲笑这位看起来感情出了问题的男人,怕结婚?
估摸是这家伙太过高傲,姑娘不安。
只是年长的女秘书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而是反问他,“如果你的女朋友害怕结婚,那你应该了解她为什么害怕。”
“害怕当家庭主妇,害怕被我困在家里。”罗伊语速飞快。
哇哦!
一声接一声微不可查的细碎的嘟囔声和惊讶的声音。
“爱、包容、尊重。”
女秘书也不难为他,直接道“只要你做到了,她自然而然就不怕和你结婚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箴言。
“你怎么又哭啦。”
男人屈起手指蹭掉她的眼泪,声音清清浅浅,“我不是不找你啊,怎么办,哭成这样?”
贝蒂擦掉鼻涕,看到他,有些不相信,她难过的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乱给你扣帽子。如果你这么跟我扣帽子,我一定会跟你分手。”
“……”罗伊蹭掉她眼泪,可眨眼又是一颗热珍珠落在手里,他干脆拉着一把椅子坐下,拉着她的手。摩擦片刻,“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证明。”
“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是啊,有人告诉我,只要我做到了爱你,包容你,尊重你,那么自然而然,你就不会害怕结婚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替她将脸颊湿漉漉的头发温柔的掖在耳后,“你还太小了,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你有顾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怎么会生气?”
“交给我好吗?”他安抚的亲了亲她的眼睛。“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你愿意嫁给我。”
“不要担心不要怕,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永远不会逼迫你。”除了分手。
贝蒂盯着他,就那么看着,她突然觉得,他似乎连最坏的结果都考虑了,就是没有考虑强取豪夺。
贝蒂窝在他怀里没吭声,然后……手在他兜里掏来掏去。
她刚放进去的时候他似乎躲开了一点点但最后还是没动。
贝蒂摸着摸着,摸到了一个小圈,她心跳的突然有些快。
她掏了出来。
他看着戒指又看了看她,他没说什么,但他手指蜷缩了一下,贝蒂攥紧戒指。
“我不怕了!”她抬头,眼睛还红红的,“你说你等我愿意。”
她把手伸了过去,放进他的手里。
“我现在———愿意了!”
只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闷闷道“我偶尔不讲道理,偶尔情绪低落,偶尔破口大骂。偶尔想要打人,我已经砍了一个男人的小叽叽……”
门外,巴尔嘴巴被自家老婆双手死死的捂着,莉莉差点笑喷,被雪莉捂住了嘴巴。
罗伊紧握着戒指的手骤然松了松,他轻吐口气,“你怎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不说,砍小叽叽你怕了!”贝蒂虚张声势!
而他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可不可以把你的嘴捂上。
贝蒂不情愿的闭上嘴,看着对方将指环推进,不大不小刚刚好。
还没等她反应,下巴被人轻轻托起,手指修长,贴着她的下颌线,凉凉的。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嘴角,很轻,温的,带着一点木质冷香。
贝蒂晕乎乎的,她的初吻。
他退开一点点,垂眼看着她。
贝蒂觉得自己呼吸急促,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以及厨房的门被什么爪子挠了两下的声音。
他低下头,拉过她的左手,手指轻轻握住,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低头,嘴唇贴了贴她的手腕,在那个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位置,停了一下,在她的戒指上贴了贴。
“我会让我的爸爸妈妈尽早赶过来。”
贝蒂害羞的将手抽了回来,佯装镇定“那你别忘了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礼物。”
“哦对了,我是……孤儿,要是找人的话,我可以让莉莉和巴尔去吗?”
贝蒂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完,对面的人一副想要把她立刻揣进兜里带走的样子,她有心想解释自己父母健在但…不在这。思来想去,闭嘴了。
而门外,自然是另一番景象,毋庸置疑,这句话,贝蒂接下来好一段时间被不同的人呵护小宝宝一样疼爱。
她恶心的够呛————因为老板!他最恶心!她说的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可悲啊,求婚戒指戴在哪个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