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所恐惧的(修) 弃犬
【《夜中翠光》:带有作者硕蛇果给予寄语的亲签的维亚语初版;它回到你的手中】
“给。”
面前道具信息进行了小小的更新, 玩家微笑,没和面前侍应生打扮的西伊客气,对他招招手, 手指卷起面额不小的纸钞, 塞入弹性十足的吊带腿袜边沿。
她没有佩戴任何手套,指腹带着该有的体温,令西伊肉眼可见地一颤。
一笔小费,如果西伊真的只是一名为生活奔波的侍应生,那他确实会在一丝微妙的屈辱中感受到赚钱的快乐。
多大的一笔钱,只要他扬起那张漂亮的脸,对面前的岑玖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就好。
但西伊的心思难以捉摸, 他可以在车上甩玩家脸色看又隔天发邀请函,也可以在玩角色扮演时很不敬业地一秒出席。
他那张代表新生代阿默兰人、浅金发蓝瞳的脸蛋一下变得阴沉,原本想要玩适应生弯腰行李的动作也僵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扶着椅背,声音发冷:“……这算是玩笑吗?”
岑玖偏过头, 二人鬓角的浅色发丝交融摩擦, 她靠近他耳畔轻笑一声, 发丝随呼吸微动,笑意温柔:“不是玩笑,就是给你的。”
只是被轻微干扰一下, 西伊就出戏了, 但玩家可没有, 她还没玩尽兴呢。
“这样赚钱很辛苦吧?其实我也试着做过这个。”她伸指, 虚虚点了点他的领结,“不用和我客气的。”
上一次玩家穿这个,还是给面前人送他的酒呢, 现在立场倒转,她只觉有趣。
西伊送的可不是有害的酒精,可是她高价拍下的货物,论敬业,他在她之上,值得她尊敬一秒。
“我没和你客气。”她仅仅是隔空点了点,西伊立刻向后退去,下意识捂着领口,生怕她真的再次触碰到他。
不是碰他的腿,就是碰他的脖颈,她的目光在宣告下一次的犯罪目标。
“嗯?”岑玖撑着脸,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她知道他装不下去了。
“我坐……”西伊站直身,顿了顿,换了个更有礼貌的问法,“我能在这里坐坐吗?”
以他的体型,就算他站着,也能明显看出是这里最没有优势的。和其余两个男人比,完全是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孩。
被岑玖一同调戏下来,西伊也算是注意到了,包厢里他无视的两个黑发男人看待他的目光是怎么一回事。
……危险的小孩,哪怕身份和气味再有威胁性,他在这些男人眼中只是一位男孩,在另一方面不构成竞争威胁。
一群蠢货。
西伊本来应该想这样骂他们的,但话到临头,他在岑玖的注视下骂不出这样的话,他总不能是真扮演了个服务生他就真把自己当服务生了吧?
虽然本来就是脑子抽了,他才会这样来试探她。
他深觉自找苦吃,可在另一方面,他却感到了莫名的亢奋。她的羞辱令他感到气愤,迟缓的血液流动变快,僵硬心跳在加速。
不想真的和她对话中断,西伊选择了低头服软。
只是一下,没什么所谓吧,反正这样能从她那里获得更好的利益。
他又开始了变脸,阴沉的乌云从脸上散去,露出一双巴巴的小狗眼,谁看了他毫无心里负担的变脸不夸他一句演技天赋卓绝。
他这样,可比最初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有趣多了。
“当然,随便坐。”岑玖朝他一笑,允许了他的请求。
西伊看向她带笑的双眸,目光移到她左侧,那名曾见过面的黑发男人正阴着脸看过来;目光再移到她右侧,没见过面的少数族裔但又是黑发男人,咬牙切齿地,一脸隐忍地盯梢着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得了气味的狗一样,等待着主人一声令下随时冲上来咬人。
她身边的男人一个两个的,真是令人感到害怕。
他该做些什么来回敬一下他们?
西伊挑眉,然后侍应生打扮的少男靠着纤细的身型,不客气地挤过包厢的座位。
离岑玖最近的一左一右位置没有了,他当然不会选择坐在包厢的角落,好被人顺理成章的孤立。
看往台下的视线被遮挡一瞬,西伊坐在了她前侧方的茶几上,精致的蕾丝餐布被他垫坐在身下,配上他绽放的笑容,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岑玖点的一盘点心。
一份霸道的,过于引人注目的小甜点,这种匪夷所思的画面如果不是在这个隐私性良好的包厢里,相比明日总有一份花边小报的头条会是岑玖的花边新闻——
契弗女士衣冠端正,在荆棘冠晚会私下玩弄年轻男侍应生。
用上最香艳的字眼,那些新闻头条绝对会这样写的。
拜托,她是说了座位自便,但直接一步摆烂坐到桌上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你刚刚是这个没脸没皮的人设吗?德曼托和阿利库都没话可说了……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岑玖单手捂脸,台下拍卖师激昂慷慨的叫卖声都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嗡嗡”声。
玩家有点生气,她讨厌不看氛围场合的调情。
“你别坐到我的蛋糕。”她抬起手,硬生生将西伊从桌上拽了下来,阻挡他继续自甘堕落下去。
德曼托很有默契地移来一张座椅,正对她的对面,虽然坐在上面的人不方便看台下,但对于伺候包厢主人,方便与她面对面谈话倒是正好。
正合适西伊的目标,毕竟他怎么看都是冲玩家一个人来的。
这下岑玖左前右都被包围了,下面叫卖拍卖品早就不是重点。
少男翘起腿,身躯陷入柔软的椅背,更显出他的身躯纤细,悠哉地仰起头,目中只有她一人的面容:“阿玖,对这场宴会感到满意吗?”
“吃的倒是不错,”岑玖晃动酒杯,无酒精气泡水沁出冰镇后的丝丝凉意,“虽然给了我一点意外之喜,但很一般。”
她看向了一边一直沉默的阿利库,他的遭遇可谓是让岑玖对这场宴会的印象降到的最低点。
一见她看过来,阿利库立刻下意识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厚重刘海下半遮泪光闪烁,完全不见半点对西伊凶相。
浑然一只得到主人青睐的大狗。
西伊嘴角刚翘起的弧度骤然反转,某种意义上他和阿利库是同一类人,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
“哦……我懂,这世上总有太多仗着一时身份风光,不太礼貌的人。”他自我评价,换了个交叠双腿的姿势,纸钞声脆响,在布料与肌肤摩擦中尤其明显。
不过几分钟,他的脸皮又厚上一个新程度。
“是吧,阿玖?”西伊微笑,扯了那么多,他总算叫出了她的昵称。
“这可不好说,一些人的不礼貌行径在旁人眼里只会变成真性情。”岑玖没有如他所愿回应他的意思,目光从他当做腿部装饰的花绿钞票上移开。
西伊笑了,笑容可以称得上是少年人该有的天真烂漫:“是啊,权、势,有了这些,谁会说你的不是?”
这是乡下玩泥巴小孩都该懂的道理,有人撑腰,谁还敢惹你?
“阿玖,考虑一下我吧?”
考虑一下他的投资——玩家与西伊的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西伊的傲慢,毋庸置疑。
“我也是会做好事的。”他和她做出了镜像般的动作,撑着脸,散漫地看着对方,也就是她。
他相信她会明白的,明白他的用意,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你还挺低调。”岑玖反应平淡,点点头,听着台下人群因拍卖品激烈叫价,价格已推到一个新高数,能买好几套大房子。
无视她两侧男人的戒备,越过她的冷淡,西伊双手撑着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宽大座椅,身体前倾,正面靠近她,像是要和朋友说悄悄话的青少年。
“其实……”他说得很小声,“我有点怕死。”
岑玖没有回避他的接近,灰绿眼珠转动,对上他仰来的视线,密切而狂热。
“我害怕很多东西,所以需要获得更多的帮助……”西伊几乎要靠在她的怀里,却有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但落在阿利库眼中,他与岑玖是在若无旁人,姿势亲密地接触着。
“比如,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
“离她远点……!”
早无法忍受,体型高大异常的黑发男人只是手一提,轻松就拎起来少男的后颈,一息之间将他丢回原位。
夹在吊带袜沿的纸钞终于“哗哗”散落,西伊靠着椅背,单膝屈起,无所谓地揉揉脖颈,整理松散的领带,对上岑玖安抚性地拦了下那个少数族裔,面上笑容依旧。
“咳……这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不是吗?”他清楚是自己出言挑衅在先,但傲慢之余他,如影随形。
西伊慢悠悠地起身,回到他最初扮演的侍应生身份,优雅地向客人弯腰行礼。
“那么,下次再见面时,再多点信赖我吧?”眨眼间,纤细瘦弱的适应生消失在了门后。
【任务(已完成):拍卖珍宝】
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一场玩家的幻觉,是她喝无酒精气泡水喝出来的。
岑玖视线下移,落到厚实的地毯上,上面纹样清晰,不见任何污渍与掉落物。
西伊临走前,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刷走了她的钱。
他收下了她的打赏小费,用一个服务者的身份。
316 弃犬
灯光温暖透出玻璃橱窗,先一步被香甜气息吸引的行人转头,恰好看到了窗后挂上的门牌内容:
“休息中!”
也对,晚上十点,就算还亮着灯,也该是休息时间了。
望着行人神情惋惜地离去,岑玖翻动炸物的动作一滞,手肘轻轻撞了撞一旁的阿利库,虽然这个动作她的手最多只能命中他的腹部。
现实一些地区有油炸时不能出声的习俗,但这是游戏,岑玖选择小心翼翼地出声:“阿利库,刚才有个人在门口,看起来是想买东西。”
德曼托的反应远比离她更近的阿利库要快,给出即时答复:“已经离开了。”
她的力道很有分寸,却让阿利库感觉身躯一紧,一时哑声不知回她什么。
话已经让另一个人说了,他低下头,看着切好的细薯条开始呈现焦香的金黄色泽,默声捞起,分为两份,一份均匀撒落研磨下的盐粒,一份备好酸香浓郁的番茄酱,打包系好,递到岑玖面前。
声如雨止,简单的开小灶时间结束。
三人在这面包房后厨里显得有些拥挤,都只简单地系上了围裙,谁也不在乎会弄脏身上的衣物,染上油渍。
“好香啊……”玩家不客气地收下,一边解开临时装备的围裙,一边再扫视这里的环境,“谢谢你阿利库,这么晚还借我们厨房用。”
今天这个点,别的员工估计都去酒店帮忙完,提前下班回家了。
这句话没办法回避,阿利库除了点点头,还低低应了一声:“这没什么。”
玖想要的,他会尽力满足的。
他消极的态度引起了岑玖的注意,玩家加开围裙的动作中止,她看着直直站在原地的阿利库,把其中一份打包好的薯条塞了给了身后的德曼托,歪了歪头:“阿利库 ,还要留在这里吗?”
“我要准备明天的商品……”她眼中的关切是真实存在的,触及的一瞬,阿利库立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想自己现在一定看起来很心虚,说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
面包店准备的工作不是早起,就是提前一晚做好放冰柜,怎可能突然插入到这个时间段,阿利库只希望她不识破自己拙劣的谎言。
因为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阿利库不想让她失望。
岑玖闻言,只是一笑,手上卸去装备的动作像是倒放,重新系好了围裙,拍拍他的后背:“阿利库真努力。”
“所以让我也来帮忙吧?”她向德曼托眨眨眼,推了这个可靠又沉默的男人一把,“德曼托就先开车回家吧?薯条凉了可不好吃,我帮完忙坐电车回去。”
说好要带一份给小花的,那肯定要它吃到口感最好的薯条。
德曼托明白她的意思,知道自己是在场另一名男人的顾虑,他知道的,在百年前,阿利库对他的态度就异常反感。
如果自己不离开,阿玖是很难和这个孩子解开心结的。
“好,我先回去。”德曼托眸光暗下,利落转身离去。他信任岑玖,他相信她今晚会回家的。
阿利库不做任何礼节性的告别,一言不发望着那个男人身影远去,消失在街灯之后。
他很惶恐,但又藏不住那一丝喜悦——玖是知道他讨厌那个男人的,那个莫名其妙就要加入她们家的男人,玖开口让他走了。
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窃喜的弧度。
“唔——”岑玖伸了个懒腰,看向正在偷笑的阿利库,没好气地戳戳他的手臂,“现在呢?要做什么准备?”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阿利库对德曼托的抗拒,所以留出两人谈话空间是必要的条件。
至于这两人的真实关系,她没要求要他们多要好,当不成家人朋友看在玩家调节的面子上当个普通陌生人就好了。
面对她的揶揄,阿利库低下头,在她身前投下一大片阴影,暗色发梢垂落到她脸颊旁,他抵住她的额头,用一个近乎要把圈在怀里的姿势,虚握住她的双肩,低声道歉:“……对不起。”
说一个谎是要用更多谎言去圆的,他的后悔与坦白来得及快,就像当初发誓不再为她伤心落泪,结果不到一天就哭得眼睛红肿生涩发痛。
“我说谎了,不用准备明天的商品,我只是不想见到那个男人和你在一起。”
岑玖仰起脸,有什么东西恰好滴落在她脸颊上,是他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哭泣时皱起一张脸,可怜兮兮的,仿佛和那时稚嫩的面容重合,只不过这一次,她作为家长要看清楚需要的不是弯腰低头,而是要抬头举手,才能触碰到他哭泣的脸。
“嗯,我知道了。”她捧起他的脸,擦去他泪水,带着薯条和奶油香味,笑道,“这次就原谅你了……什么东西?!”
阿利库投下的阴影中,她似乎看到一道黑影在头顶一晃而过,速度很快,像是错觉,又像是真有那么个巴掌大的黑影从他头顶飞掠而过。
玩家眼疾手快,看到的同时就是踮起脚伸手,想要一把抓住这个不明飞行物。
“呜——!”结果是让阿利库眼泪掉得更欢了,不过这次的眼泪不是悲伤,是生理性疼痛导致的。
岑玖毫不留情揪住了他的发顶,拽下几根乌黑油亮的发丝。
真相从指间溜走了,玩家懊悔不已:“抱歉,刚才看到有个东西从你头上飞过去,我还以为能抓到……”
那东西甚至没有给出即时反应事件,也不知道是程序错误还是彩蛋,利用自带的回放录制功能,也只能看到一帧一闪而过的黑影,岑玖甚至找不到能给出更多判断的依据。
这是拍摄要《走近科学之神秘头顶飞天黑影》了吗……
“可能是被吸引过来的蛾虫。”疼痛让阿利库龇牙咧嘴,配上泛红的眼眶,他像是挨了一顿揍,双手捂着头,惨兮兮的,就差蹲下抱防了。
符合常识的解释,可惜这是一个并不合情合理的世界。
岑玖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嗯嗯,还痛吗?”
“有一点,但已经没事……”也许是因为她的袭击行为,阿利库的反应慢了半拍,慢慢地放下双手,展示他蓬松茂密的黑发。
很好,没有被她揪秃。
“来,吃点薯条。”岑玖掂起一根脆香的薯条,用食物去安慰哭泣的他,是她的惯用伎俩。
虽然这份薯条大部分工序都是他做的,虽然他早已长大,不再是那个吃到食物就会什么痛苦都忘在脑后的孩子。
但怎么都拒绝不了她,就算她把他当孩子对待。
他叼过她指尖的食物,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
她又掂起一根,不过这次是她自己吃,咬的“咔嚓咔嚓”,盐粒残余在嘴角,灯光下晶莹发亮。
阿利库下意识抿紧嘴唇,咽下分泌的唾沫。
原来玖吃东西的时候也会这样,他有多久没仔细观望过她进食了?
动物进食时是相当脆弱的时刻,最开始阿利库吃东西甚至会慢岑玖半拍,看她吃一口,自己再吃一口。
对于这个不信任环境的坏习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包容,直到新家建成,阿利库才慢慢改掉这个进食时警惕心高涨的习性,彻底放松下来。
大概是他的目光存在感太过强烈,她望过来,带着笑,给出最高评价:“好吃……!”
阿利库愣了一秒,重复道:“嗯……好吃。”
不是的,其实不是想要她的称赞,不是想要她的肯定。
但阿利库说不出口,他找不到此刻自己应该说的话。
她教的话,她教的文字,做成了沟通用的有意义话语,可此刻他却和她无话可说。
好在食物是美味的,吃完这一份特制的开小灶薯条,那份怪异凝固的气氛一扫而空。
“准备不用,但扫除还是要的吧?”油炸零食进食完毕,刚才没抓住不明飞行物的郁结消散,岑玖捊起袖子,势要监督好面包房的工作,“都有蛾子飞进来了,今晚一定要做好卫生清洁工作!”
食品卫生很重要,这可是有关小花的名誉,虽然更重要的是玩家想在后厨找到那个不明飞行物……
只不过面包房的后厨本身就打扫过,除了开小灶用的油锅一尘不染,岑玖翻来覆去甚至打开冰柜看了眼面包房商业机密都没找到那抹不明飞行物。
难道真是单纯的程序错误……好吧,这在一个半成品游戏里并不奇怪。
打扫结束,这次店铺是真的打烊关门了。
回过头来,见岑玖若有所思的神情,阿利库锁好店门,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开。
岑玖也没直接迈开腿走人,她和他一起站在禁闭的店门前,望着玻璃反射街灯,还有两人模糊的倒影。
她向来是有事直问的:“怎么了?”
“想起了以前。”阿利库低下头,两人倒影正在“休息中!”的字眼上。
“以前?”岑玖沉思了下,她想起以前阿利库小个子,身高顶多只到她的腰,没想到现在已经逐渐看惯了他的成年体。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她在想身高外貌变化,阿利库想的是一桩桩具体的事:“有时候做家务,玖也会帮忙一起做。”
她会和他一起把木屑扫出来,扫出一堆小花叼到床底的玩具,再用针线把挠破的窗帘缝补得坑坑洼洼。
玖不是很喜欢做家务,但有时候她还是会和他一起做,说是“陪陪孩子”,阿利库现在还记得她的语气,带着关怀与宠溺,和现在她说的下一句话几乎一模一样——
“阿利库长大了呢。”她笑着,带着感叹与欣慰。
这不是阿利库想要的。
“我们还是家人……是吗?”他低下头,尾声微微颤抖着,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听上去很可怜,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弃犬。
“法律上来说,现在并不算。”她对他伸出手心,邀请他,“但如果阿利库愿意,那我们还能是家人……”
还未说完,下一秒,他的手便完全覆盖上来,与她的手心牢牢相扣。
“我愿意!我想和玖你重新在一起!”
等等……他好像擅自回答了一些她没有说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7章 家族(修) 加入这个家
家人, 一般来说,是指彼此之间有血亲关系的,又或者是结契关系。
但那只是一般来说……岑玖对阿利库的意义不止于此, 哪怕没有血亲关系, 没有世俗利益的捆绑,他依旧想把她当做是家人。
玖,他的家人,他的母亲般的存在。
现在,他得到了玖的认可,可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再次成为她的家人。
“哈……我收拾好了!”
大概是太过激动, 在酒店客房收拾那些简单的行李时,他居然紧张到冒汗,头发衣物黏糊糊地变得一团糟,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极了。
看够了夜景车流, 岑玖视线从客房落地窗前移开, 她很有耐心地安慰阿利库:“别急, 才花了五分钟多点,这个收拾速度已经很快了,距离末班车可是还有半小时。”
最近的有轨电车候车点离这里不远, 距离阿利库居住的山楂树酒店只有三分钟不到的路程, 在这个窗户前还能看到车站扭满铁艺藤蔓花卉的新艺术风格遮雨棚。
时间充裕, 她理直气壮地指示他:“先去洗洗脸吧, 我们慢慢走过去车站。”
“……好。”他看着她,琥珀色眼眸水光盈盈。
他在她心里,好像永远是那个需要照顾的阿利库, 但阿利库这次没有感到太过失落,因为他之后有的是机会去证明自己。
向玖证明自己会是一个可靠的大人,他可以做一个让她安心信任依赖的好孩子。
简单洗漱完毕,清点好没有遗漏的物品,二人乘坐电梯离开山楂树酒店。
虽然要搬走到理想的住处,但阿利库没有选择退房,这里离面包房很近,如果有紧要工作,或是玖想要休息,她都可以使用他包下的长期客房。
【山楂树酒店钥匙(阿利库赠):1304号客房所配套的钥匙,在阿利库退房前,你都可以随时使用】
“给我的?”乘坐电梯时,突然收到这个,岑玖晃了晃这枚工艺刻有酒店图案的钥匙,听着钥匙与铁环相撞叮铃作响,收下到衣兜中贴身存放,“谢谢,我还没试过在这里过夜呢!”
对玩家而言,体验过夜安全点就像旅行打卡一样,岑玖好奇山楂树酒店的服务挺久了,她在这里和市长吃过饭,也在这里参加过限时活动,唯独就是没有在这里睡过一夜。
这里过一夜的房价昂贵,没有硬性必要,岑玖还真一时半会说服不了自己因单纯的好奇心来体验。
她还有大笔的债要还呢,有些细枝末节还是抠门一下比较好。
穿过还未彻底散去的晚会人群,这次不同时间早一点的入场,没有记者蹲守玩家,不用担心第二天传出相关桃色绯闻。
那些小报没少编排赫塞和德曼托,但要是和阿利库传出绯闻,感觉有点奇怪……
赶紧把这个怪异的预设掐断,两人快步走到候车点附近,这里街灯通透明亮,设施维护得远比郊区要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荆棘冠的晚会活动缘故,末班车至少有十多号正装革履人在等候,车站一时熙熙攘攘的,空气浑浊,索伦蒂亚俚语间充斥着烟与酒的刺激性气味。
别管在禁酒令条规下哪来的酒气,崖城的地下酒吧夜夜开张,深夜醉倒街头的人比起白天只会多不会少。
拉住阿利库的手臂护至身前,埋到他充满蛋糕冰激凌香甜气息的衣袖里,深深呼吸一口气,岑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阿利库没出声,任由岑玖抱住手臂,侧步挡住了她的身躯,行李箱悄声放落在地,停在车站不远处,不再打算靠近那群喧嚣源。
但他这个体型长相,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有个醉鬼摇摇晃晃,朝着高大的黑发男性挥动大臂:“嘿?!兄弟?”
岑玖感到阿利库的身躯在绷紧,像一块会更改硬度的玩具,刘海下半遮的双目阴影强烈,明明是暖色的眼瞳,却透出了一抹阴冷的绿意,没有任何避让之意,直直盯着那个呼喊他的醉鬼。
他没有任何退缩怕事的意思。
“那好像是个乌卡人……”他一旁的同伙智商赶紧上线,拉住他,朝阿利库挥手赔笑,“我兄弟一喝酒眼睛就犯毛病,不好意思哈!”
“噢、啊?是吗?”醉鬼挣扎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终于发现自己认错了,那是一个特别高大,体型大到如果见过一次会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
这些人在一些方面不是那么好面子,尤其是兄弟开口了,他立刻点头哈腰赔罪,不停打着滑稽的酒嗝:“抱歉抱歉……嗝!差点吓到人了……!”
阿利库点点头,冷淡回应对方,这场误会算是解开了。
那群男人依旧嘻嘻哈哈抽烟对瓶吹,搞得岑玖还是埋在阿利库的衣袖上,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游戏外的光脑上,刷着讯息等待这个折磨时间过去。
好在这个时间不长,游戏时间过去不到五分钟,一节末班电车抵达,不是前往玩家郊区安全点的那趟,而是前往市中心的反方向班车,那群烟鬼乌央乌央涌上去,一下挤满了列车,给车站留下待风吹散的烟酒臭气。
历史上,距离这个城市原型公共场所禁止吸烟还有百余年,岑玖松开阿利库的手臂,眉头紧皱。
下次见到坎贝尔应该讲讲这个的,绝对能让她非常为难。
“是索伦蒂亚斯工会的人。”阿利库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眉头却是和岑玖一样紧皱,低落压抑的气氛传递在二人之间。
索伦蒂亚斯工会,一听知道和索伦蒂亚人有关。
阿利库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阿利库?”岑玖牵上他的手,鼓励他把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阿利库回握她的手,紧紧的,再紧一份就会生痛的程度,声音压得极低:“那些人每个月会向面包房收保护费,只有这样,我们商户才不会被骚扰抢劫。”
搞什么?原来是刻板印象中的帮派?这类游戏不可或缺的敌人填充之一。
玩家心中已有眉目。
“多少钱?”
“……每月十五元。”阿利库有些不太想回答,垂下头,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差点没大过周边的落叶声。
十五元,对一家生意尚可的小店而言而言恰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阿利库是不会对这种非法行为产生任何感激涕零之情。
他很清楚造成这种乱状的正是这群提供保护服务的组织。
那群人没有任何正当性收取任何费用,恬不知耻地冠上“保护”之名。
还自称是家族——
阿利库讨厌他们。
皱成一团的眉心忽被抚平,是岑玖,她踮起脚,摸摸他的头,用蛮力强制祛除了他眉间的阴霾。
“原来还有这回事啊……看来我也得要小心了。”岑玖笑起来,她确实遇到了捣乱的,不过向她意图收取保护费的不是家族帮派,而是另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但这个经典事件存在一个矛盾之处。
这里离山楂树酒店如此之近,荆棘冠集团怎么可能放任索伦蒂亚斯公会在附近四处收保护费。
这座城市的黑暗都是有所勾结的。
“真不容易呢。”她安慰孩子用的家传古法,揉乱他乌黑蓬松的黑发,和他小时候一样,看到他刘海之下为难害羞的脸红,就知道阿利库被哄好了。
小只大只的阿利库都一样管用。
只是现在的他太过高大,就算他弯腰低头,也需要她伸直手才能够到脸。
像是感知到小小的烦恼,阿利库毫不犹豫地蹲下,这样子,他的脸恰好恰好与她的胸前平齐。
这样,他的身高又回到了许久以前,最方便她摸摸头的时候。
只是她和他的手还紧紧牵着,怎么看都有点像主人和她巨型犬的关系。
像在玩握手奖励游戏,应声握手了,主人会奖励狗狗摸摸头。
动物习性还是留在了根里,就像最初他能毫无负担地对她躺下露肚皮示好。
“……阿利库,先起来!”这个公共场合,岑玖难得羞耻了一回,还好那群工会的人走后周围路人暂时清零了。
她双手探入他臂下,硬是靠着力气把他提了起来,虽然到后面阿利库已经顺着她意思重新站好立正了。
就是他又变回了泪汪汪的状态,呆呆站着,双手攥紧衣摆,和小时候遇到不明白不理解的事一样,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脆弱的一面,只有玖能看见。
“我……对不起……”——让你难堪了。
阿利库痛恨自己的本能,他很怕因为这点小事,玖重新评估他不适合做家人了该怎么办?
配上堆在脚边的行李箱,他看起来和一个迷茫的流浪者没有区别。
岑玖沉默了一秒,在自己养过的孩子面前反思了半秒。
阿利库变成这样,她这个做家长的难咎其责。
嘛,没关系,性格内向敏感不是问题,他还是一个正直的好孩子。
她在这方面很看得开。
“随便蹲下也太没有防备心了,我好歹也是个懂点拳脚的人,一不小心踢伤你怎么办?”
电车到站的摇铃声传来,一片耀眼的强白光中,岑玖扯了把他的脸颊,重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迈步向前。
“走吧,阿利库,我们回家。”
318 加入这个家的
末班电车到站,等玩家带路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回到安全点时,游戏时间已至深夜十一点半。
厨房窗户前,赫塞一见外面的人影现身,立刻放下擦拭百遍的餐盘,面上带笑,轻车熟路飞快奔向大门。
“阿玖!”
他总是想在这个家里争做第一个迎接岑玖的,但他同时也是这个家里最先受到冲击的。
“请问……你是?”赫塞抬起头,望着恋人身后的高大的黑发男人,这份心跳停顿一拍的感受,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也早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建设,可再次遇到时,他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和阿玖牵着手?
见到陌生男人的第一秒,赫塞脑中涌出大量疑问——
他是乌卡人?总觉得哪里见过?他为什么提着行李箱?……为什么他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真的见过面、是认识过的关系吗?
岑玖松开牵了一路的手,向赫塞介绍身边男大十八变的孩子:“赫塞,这是阿利库。”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捏了捏他发白的脸颊安慰他,以唤回他的神志。
吃惊吗?吃惊可太正常不过了,任谁知道见过阿利库的人,知道他长得那么高大都会大吃一惊,瞳孔地震。
他到底是怎么长那么高的?这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赫塞动作僵硬,他抹去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回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名为“阿利库”的孩子的样貌,不断瞥一眼面前的成年男性又低下头,重复了好几回,仓促得像是坏掉的可动玩偶。
他的话也变得干巴巴:“阿利库……啊、阿利库,你居然长得那么大了,真是第一眼都认不出了,哈哈哈……”
阿利库眼眸半垂,向面前这个样貌没有任何变化的棕发男青年打招呼:“好久不见,赫塞。”
要说除去岑玖,阿利库和即将入住的家里哪个人关系最好,那一定是赫塞,这份问候他是真心实意的。
好久不见,这个曾经想要和玖、和他一起做家人的男人还是老样子,总爱做一些过分取悦人的小动作,显得这个长相不俗的追求者分外滑稽。
不得不说,他的取悦是成功的,玖是喜欢他的,赫塞在玖的心中有一席之地。
一想到这个男人过去饮毒殉情的事安排得悄无声息,没给任何人舔麻烦,阿利库对他还是有几分尊敬在的。
沉默着,三人并肩行走,走到大门前,小花已经坐在玄关,等着岑玖一进屋就迎上来,扒拉她的裤腿,覆盖上自己的气息。
阿利库皱起眉,不赞同它用爪子给岑玖裤腿爪工做旧的行为:“小花——”
他一说话,小花立刻张嘴,胡子抖擞,冲这个屋里最高大的人型生物示威:“哈!”
情绪稳定的百岁老猫少见地哈气了,场面一时静默,楼上刚从书房友情帮忙处理文书的德曼托更是停下了脚步,直接站在二楼栏杆边上不动了。
谁都知道这个场面带着一点不可言说的危险,除了岑玖。
岑玖记忆中小花上次哈气,还是在傻乎乎的咪咪叫的小猫崽时刻,虽然就算它长大了,哈气在她眼里也是可爱的,带着薯条蛋糕的香气。
“小花?”岑玖蹲下身,炸起毛的圆滚滚大猫立刻委屈地投到她怀中,埋在她胸前不走了,尾巴甩出烦躁的节奏。
“咪……”夹着嗓子,小花寻求搭档的庇护。
还以为不用和阿利库住一块了,小花与阿利库重逢时没发作,现在看到他光明正大地搬过来,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个讨厌鬼!
凝固的气氛重新开始流动,阿利库别过脸,望着手中的行李箱,正式的,当着她的面细数这只部落守护者的过错:“小花没有经过大祭司和我的同意,直接拿走了一些食物和藏品,我们都不知道它会离开这么久。”
他之前和玖提过了,但再见到小花,它居然对他这个曾经的家人这样,那必须当着玖的面再说出来它才会长记性。
阿利库和小花也是家人,至少冒险者在时,她们是在一起生活的。只要他想,他可以对小花说“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这种话。
其实不仅抱过,还手把手帮忙奶大了这只小豹子,说是很亲近的长辈也不为过。
玩家当然明白这场兴师问罪的由来,但说出来小花知错就行了,没感受到它埋在怀里不敢出声了吗?
这样子就够了,小花的初衷也不是想干坏事。
“……巧克力?我吃了,挺好吃的。”岑玖摸摸怀里毛茸茸的大猫头,揪揪它向后别起的飞机耳,轻描淡写揭过了这件事,“至于那些东西,就放在书房里,我有重新上油保养过,状态没什么问题。”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充满了对小花的宠溺,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哪怕那已经是一直不知击杀过多少偷猎者的大地暴君,瓦伊塔里在她心中还是一只需要爱护的猫宝宝。
和以前一样,这家的变化很大,又不大。
阿利库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知道它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写信寄回去了,好让她们放心。”
“嗯嗯……”
岑玖点头,讨伐小花的话题告一段落,现在要解决的阿利库的住宿问题,她看向一边的赫塞,询问这名兼任管家和生活助手的可靠角色:“应该是还有空房的吧?”
终于到自己的场合,赫塞已经调整好心态,闭目正色道:“有的,一楼二楼都还有空房,不过都是客房和杂物房,只准备了最基本的家具。”
也就是和拉斐尔那间房一样,朴素得不能再朴素……说来就只有他还在房间里没露脸,不知道今天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伤势表面是好了,但心理总需要恢复个好几天,不然也不会总摆出一张冷冰冰脸,连以前常挂在嘴角的微笑都没了。
玩家和拉斐尔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的修复,不管他的动作有多么顺从,他的心对外界还是封闭的,像是一块应激紧闭的蚌。
岑玖坚信,他的内里一定是温热柔软,他还是那个当年热心的牧师,会为她人牺牲自我,只不过表现形式变得有点别扭奇怪……
阿利库观望了眼一楼那间禁闭的房门,又与二楼的德曼托目光对接了一瞬,迅速低下头求问玩家:“玖卧室,是在二楼吗?”
“是呀,我和小花都在二楼。”他得到了岑玖肯定的答复。
答案显而易见,他提着行李箱走上阶梯:“那我要住二楼。”
“这边。”楼上的德曼托承担过了带路的职责,向恋人曾经的养子招手。
虽然还没到其乐融融,但看到这样和谐场面,岑玖搂着软乎乎圆滚滚的大猫瘫入沙发,放心地送了口气:“我们家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一开始只有玩家和赫塞两人的安全点规模逐渐扩大,都住进那么多人了,换一间更大更好的据点必须提上日程。
她真的要努力赚钱了——
今天的书房格外拥挤,足足有四人在。
岑玖看着面前换上居家便服,发梢湿润的阿利库,心想视觉上拥挤多半是因为他实在太大只了。
于是他被玩家毫不留情地分配到了单人沙发的位置,为了最大利用化空间。
因为体型被特殊对待不是一次两次了,阿利库很明白她的选择,此刻比起不能想其余两个男人挨着她坐,当下进行的活动更让他感到兴奋。
“剧本商讨吗……”他简单查阅了茶几上的书脊,双手交握纠结。
很久以前,玖也会在睡前与他一起看书阅读。
赫塞还是那个赫塞,活跃调节气氛是他的本能:“以前阿玖家里有《夜中翠光》的吧?这部剧的改编我们剧院很快会恢复上演哦。”
这本书,阿利库确实看过,他郑重地点头:“我到时候会去看的。”
赫塞忍不住笑了,视线在这出剧的两个原型人物之间快速移动,真挚叹气:“真羡慕阿玖和德曼托,如果我也能看到自己被演得那么好就好了!”
鉴于赫塞一贯以来的言行,岑玖认为他这话还是挺真情实感的,可惜她对此秉承不一样的看法:“那其实还有有点难为情的……”
虽然角色是角色,她是她,但一想到这种事情被传唱,说没有感想是假的。
岑玖捂脸,她突想到艺术博物馆里玩家的画像,还有查罗的画,灵光一闪。
“决定了!那就让大家都登场吧——”
这次不用参考任何经典作品,玩家的记忆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特殊的回忆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她要写有关白岩镇的故事,用她们的故事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活动挑战。
“唔唔……”但一开始下笔,岑玖就瘫在书桌前犯了难。
她该用谁去充当第一视角?贝拉?查罗?玛尔塔?还是安亚尔?
岑玖的烦恼肉眼可见,连小花都看不下去,拱拱她,提示身边还有它在呢。
“谢谢……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一个视角去切入。”她看向围身后的几个男人,亲了亲小花的额头,补充猫猫的爆米花气息能量。
“咪呜——”
“用阿玖你的。”
“玖。”
“阿玖。”
几乎是同时的回应,在这个答案上,人和猫都保持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花甲汤也就是虫合蜊汤,但第一个字是晋江的屏蔽字,所以只能用花甲汤了(。)
第278章 准备(修) 骗子,我一
等等……
这是属于玩家的特殊彩蛋, 怎么想都很令人心动。
好吧,这确实是个优势,至少真实, 反正也不是她演……
看着技能等级增长到六级的表演, 这种奇怪的技能对她而言实用性不大,她只是幕后收钱的,够用应急。
说来这个追加内容甚至没有新增技能?总不能是增加了个赚钱产业面板吧……
不管了,虽然背景大换血,但好玩就是,希望除了崖城还有别的地图内容能玩。
敲定好主题,岑玖开始动笔, 这一动就是通宵,早上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人都在书房挤在一起睡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通宵在办公室赶工的可怜员工呢……当然这本质不一样,那些是被迫的,这些是自愿的。
岑玖收好赫塞整理过的初稿, 今天她要带这份稿件去拜访剧团唯一指定的剧本家, 与埃里诺进行相关会谈。
据从珀尔那里了解, 这种原创度的高剧本需要留出的赶工时间更多。慢工出细活嘛,玩家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
顺带一提,音乐方面玩家也给出了参考, 她相信乐团能在这点时间写好的。
简单洗漱过后, 她打着哈欠下楼, 食物的香气传来, 厨房和往常一样,已经站好了忙碌的身影。
“……早上好,阿玖。”
今早的厨房权限顺理成章落在了昨夜唯一一个没来的人身上, 拉斐尔端出做好的早餐,摆满餐桌。
银色长发的男人看都没看她身后那群男人一眼 ,上好早餐后径直?开,为岑玖拉开座椅,紧贴她耳边明知故问:“我看没有人,是昨晚工作太晚了吗?以后早餐我都会帮忙的。”
见他走变回了那个玩家熟悉的拉斐尔,她点点头,默许了他的请求:“谢谢你拉斐尔,昨晚我可是一下就写完了好几天的工作,总想着多写一点,写着写着就天亮了。”
“玖……早餐我也能帮忙做。”后到一步,紧随岑玖入座在她身侧的阿利库直直盯着这个一身素白的神职者,不甘示弱地开始争夺厨房使用权。
阿利库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拉斐尔眼珠转动,给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笑不达眼底:“这位走是?”
他问完,没等任何人回答,走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是阿利库的后代吗?”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阿利库眉心跳了跳,好在这份愤怒隐藏在厚重的刘海下,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到。
“是本人。”阿利库很好抑制住了愤怒的口吻,口齿清晰,听上去格外平静。
他不想做过多的解释,那不是拉斐尔这个男人该听的,要听也是说给玖听。
同样动作较快赫塞,他也抢到了岑玖旁边的位置,这时看着阿利库和拉斐尔要吵不吵的样子,愣在了座位上,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岑玖,发现她正低头专心叉食物后,走转向坐得最远的德曼托。
——怎么办,这两个家伙要吵起来?
要说帮忙,赫塞绝对是不想帮拉斐尔的,他敢打赌在场的男人没几个是和他关系好的,连德曼托也不例外。
但吵起来,阿玖绝对是不想看到的,吵架会让人心烦意乱。
德曼托对此沉默,他没有表态,他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虽然这个时候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说明事态还在正常范围内。
赫塞走看看岑玖,她只是勾起一个有些为难的笑容,推了推站在身边的拉斐尔:“昨晚你没出来,没和阿利库见面,他果然变化很大吧?拉斐尔差点就猜中正确答案了……”
那个很幸运受到她关心的拉斐尔沉默一秒,点头,不吱声了,挑事的气焰似乎熄灭了不少。
状况得到控制,赫塞暗暗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要阿玖说话才行。他不想这里吵起来的心情,想来阿玖也是一样的。
岑玖舀起一勺今日早餐,送入口中,眼睛一亮:“好吃,土豆泥是加了南瓜奶油酱吗?”她本能开始分析其中的食材与做法。
得到她的赞许,拉斐尔矜持地点头:“参照书房的菜谱,用了厨房的食材。”
“以前土豆和南瓜只有部落那边种植,我还是问阿普要的种子,在家里种了不少。”
作为主食,这两种作物处理烹饪后口感细腻,岑玖走吃一口,看向侧座的身型高大的男人,目露怀念:“阿利库有印象吗?那时候你总是帮忙做农活,帮了我好多忙。”
“记得,那时候的土豆南瓜都很小,没有现在的大,还有些部落居民习惯打成糊……”阿利库说到一半突然噤声,他看到了岑玖愈发上扬的嘴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个有关自身的双关笑话。
他长大了,从一个瘦小的孩子变成了无法忽视的健壮成年男人。
一个两个都陷入的窘迫状况,岑玖彻底开心了,走舀起一勺今天的满分早餐:“哼哼,吃早餐,今天还有要忙的——”
她和埃里诺还有约呢!
*
午后,五号大街无正式名称的小咖啡馆。
服务员送上托盘的两人份套餐,收起空下的托盘,微笑致意离开。
埃里诺放下手中稿纸,拿起杯柄,吹拂带着咖啡香的雾气,浅浅缀饮一口,向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感叹道:“这家咖啡馆克拉拉也和我提到过,说每日推荐菜单不错。”
“所以你是第一次来。”岑玖不客气地挖下一大块栗子奶油蛋糕,含糊着,“这算是抢先体验?”
“她去年就跟我提过这里了,我总是推托,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不说这个了,确实不错,南瓜香料咖啡。”
岑玖加速几口吃完套餐附赠的小甜品,预定下一次见面:“也许下次我们还能叫上洛伊斯。”
“她在剧院很忙,定在剧院再好不过,克拉拉一直想去参观后台。”埃里诺三句不离女儿。
“一样的,这里更有氛围,我们到时候可以吃完再去剧院,反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岑玖依旧没放过把这家咖啡馆变成第二个工作协商地点,反正这里的老板也允许,她们很乐意玩家带人来光顾生意。
“也行吧……”拗不过玩家的脑回路,毕竟是岑玖发工资,埃里诺选择屈服。她放下喝了三分之一的秋日限定风味咖啡,放到左手边,重新划定工作区域,翻开刚到手没十分钟的稿纸,继续她的额外工作。
“怎么样,这个可行吧?”
“我还没看完。”
“唔、那我再吃点东西,有不明白的一定要问我!”
招来服务员,再上一份今日推荐甜点,望着窗外红叶飘落,路人匆忙赶过,闻汽车鸣笛,鸟雀叽喳,岑玖捧起马克杯,望着建筑框出的蓝天白云,抿了一口奶油咖啡。
好甜……下次喝点别的吧。
阳光射入角度缓慢变化着,逐渐染上昏暗暖色,埃里诺完成了她的初次查阅,问题一个一个向甲方抛出。
“阿利库的戏份不多,我觉得完全可以删掉,剧情会更紧凑……”
“不行、咳……我的意思是说,他的后代要是来看剧,见了会伤心的。”
“那这个呢?给牧师吃辣椒的喜剧桥段我觉得可以放到别的角色身上,这样我们能少一点争议,也丰富了别的角色塑造。”
“也不太行……有件事忘了说,可以删一点不重要的戏份,但角色不要删改移挪,坚决不行!”
“……我知道了。”埃里诺重重吸一口气,她明白这份剧本的棘手之处了。
但问题不大,新兴音乐剧的重点一向不是剧情,剧本只是一个基础但非必须的环节,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令人两眼一抹黑、不忍细究的剧情。
黄昏渐近,马克杯空了走续上,埃里诺再喝半杯提神,顺带为手中钢笔续上墨水。
埃里诺的方针从大刀阔斧的修改改为从细节处入手,她问了不少岑玖有关角色的问题。
比如“玛尔塔赚的钱够用吗”“镇上孩子多吗”“她们和庄园关系怎么样”……等一类没明写找表面的问题,后面更是问了只当询问角色理解。
有时候,埃里诺觉得经她之手的不是编纂过的历史音乐剧剧本,而是一个人的自传。
坐她对面的那个人口吻太过熟络,没有引用过任何书籍史料出处,那些文字组成的姓名角色像是活在回忆与讲述中一样,栩栩如生。
埃里诺看着走空掉的马克杯,谢绝了服务员的再次续满。
今日这份工作快到尾声了,特邀剧本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贝拉?”
“唔……”岑玖很罕见地沉默,沉默时长长达五秒以上,她先一步移开了目光,垂下的眼睫遮掩该了眸光。
“用眼睛看?我说笑的,她是个不错的人,对身边人很好,心里总藏着事情,不想让人知道……但我不喜欢的就是她这份懂事,应该叫懂事吧?她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非常不适。”
骗子,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她。
“谢谢你的回答。”埃里诺收回目光,记下她的答案,收好办公物品进随身挎包。
“结束了?”岑玖迅速从回忆的状态抽离,一口喝完自己还剩半杯的咖啡,小费放到杯子边上。
埃里诺带头?起来:“晚上了,我也去剧院等洛伊斯下班,时间迫切,剧本我会尽快修改完的。”
“快看,是新的海报!”正说着,岑玖扯扯她的衣袖,直指五号大街的正中央。
那个地下铁出入口,五号大街流量最好的地方已换上全新的巨幅海报——
《歌颂山羊节》回归,即将于十月底与丰收丰收夜同步举行。
“还真是重新举办了啊……”崖城老市民埃里诺驻足观望多了两眼,那张宣传大海报下也是人头攒动,看上去是刚换不久。
甲方给的信息货真价实,留给她们的时间也就一个月多点。这个活动会让整个五号大街都忙起来,她们也不例外。
小花不在身边,岑玖久违地?向剧院大门,一露面,前台负责招待的工作人员立刻小跑着迎上来:“玖女士!”
她手中还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封,喘着气递交给玩家:“这好像是您的信件,我们检查过了,是突然掉在大门前的。”
来历不明的信件,神秘兮兮的,听上去是什么支线的开端。
“谢谢,辛苦你注意到这个了。”岑玖微笑道谢,当场端详起这封信。
信封上沾满了泥土水渍,却不见一点封口的火漆与寄件用的邮票,只是简单地写上了收件人与地址,本该是一封不能寄出的信件。
同样的,它没有寄出地址。
没有任何阻碍,她轻易拆了开了这封信。
【来历不明的信:充满污渍,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加工与凭证,却送到你的手中】
里面存放的是一张相对平整的传单,仅有明显的对折痕迹。
【药品传单?:九月新印刷的传单,凭此传单有九折优惠,过时不候;上面描述了大量神奇药物的功效,你也许能在风河州找到这支药商车队】
“包治百病……咳嗽、肺结核、○萎……”岑玖认真辨读上面的内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眼,把这张传单揣兜里。
【万能灵药(可选):好奇传单上面的药物功效吗?这真的能让你心想事成,前往风河州,找到传单上的药商(1/0)】
什么任务描述……还能治生意不好吗?等等、传单上还真有生意兴隆的功效。
这下她不得不立马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9章 出差(修) 孺慕之情?
“阿玖, 我会照顾好家里的。”赫塞眼中满是不舍,恨不得自己爬进窗里,和她一块坐床沿上。
德曼托则冷静多了, 随她伸手越过窗框, 抚摸自己的发顶,也只有一句听着很疏远的“注意安全,希望你早点回来”,但熟知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惯用表达方式,说什么就是什么。
送行的两个男人都希望她尽快结束这份临时差事,早点回来。
岑玖仗着在车厢坐着都比他们高, 轻松摸完德曼托的头又去摸摸另一只主动凑上来求摸头的棕发大狗,蹭得满手香甜的洗发剂气味,挥手告别。
“很快再见啦——”
她的声音沉没在前方火车头的汽笛声中,列车员扶着车厢后方露台栏杆,扯着嗓子警告月台送行的人员远离, 哭声, 告别声, 震得脑子嗡嗡的,沸反盈天。
岑玖望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化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又见地图上的代表玩家的标记开始移动, 不客气地靠在头等包厢的舒适天鹅绒大床上, 还没从刚才的离别氛围中喘几口气, 敲门声便从上锁的厢门响起。
“您好,查票。”是乘务员恰好从这边包厢开始查票,她尽职地检查核对了一番二人的信息, 提醒玩家有需要可以按下车内摇铃键呼唤乘务员,可以提供送餐、洗衣等服务。
这些都是头等包厢乘客该有的权利。
告知完客人注意事项,乘务员礼貌关门退出。她一走,岑玖立刻从床上弹起,打开没有托运的超大行李箱。
黑玫瑰斑点的橘色大猫流水般从中泄出,尾巴高高竖起,颤抖着在狭窄的包厢过道中伸了个懒腰前后舒展身躯,顷刻便替代地毯挤满了地面空间。
“小花,辛苦你啦!”岑玖蹲下抱着它,蹭蹭这个委屈得要把自己塞行李箱也要跟过来的大猫咪。
本来在特制行李箱里只是有点挤,出来就要面对她令猫窒息的爱,小花痛并幸福地靠在她脸颊边,夹着声音软软回应:“咪呜……”
没什么辛苦的,能跟上来就好,它已经赢了很多雄性人类了喵。
坐在沙发的阿利库起身,给大猫让出位置,同时也把手中的厚重书籍递给怀里空落落的玩家:“玖,要看看这本书吗?是最近新出的。”
这是包厢边桌上摆放的书籍之一,是免费给客人解闷的。
昨晚餐桌上听闻岑玖要因一些事出差到西部后,他是唯一一个跟随请求没有被拒绝人。
家中一堆男人,除去忽近忽远冷着脸做家务、一声不出到剧院值班,下班直接回房间不出来一起吃饭的拉斐尔外,能陪岑玖来的就只有刚搬进来,上班需求不高的阿利库了。
“嗷嗷。”小花插入对话,不耐烦地扫扫尾巴,它想让沙发边上的阿利库快点走开,别碍着它的尾巴自由晃动。
阿利库不为所动,等待着岑玖接过手中书籍,他光是在包厢里站着,就显得整个豪华的房间相当逼仄。
“我看看……《猫间天堂》?”岑玖接过这本重量不轻的长篇小说,翻开前几页,内容果不其然和书名一样致敬了某本游戏背景时代的著作。
谁知道制作组会不会塞一些这个作者有疑似抄袭伴侣的彩蛋出现?
岑玖扑哧一笑,是为这本书的恶搞内容,也是小花可爱的反应,为阿利库有点呆愣的站姿,她拍拍柔软的床沿,向这个过于高大的孩子招手:“坐这里吧。”
阿利库肉眼可见地一抖,让人幻视抖毛的大狗,他愣了几秒,才慢慢点头,含糊回应:“……嗯。”
一步一步,他走向床尾,停下脚步,书页翻动声响起,他又向这声源方向挪去一步,在距离岑玖一手能够到的范围坐下。
他紧盯着自己不知该放到哪去的双手,下意识因紧张并拢的双腿,低头不语。
这样,应该不会打扰到玖看书吧……
耳边响起小花熟悉的“呼噜噜”喉音,阿利库抬眼瞥了下,大猫已经在清晨的阳光下眯眼憩息,待书页翻动声又响了几轮,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视线,到身侧的另一个人身上。
玖的视线追随着书页文字,玖笑了,这本书很合她的胃口吗?
这样子也不错,只有玖和他,小花也在,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车轮滚动,列车向前狂啸行驶,车厢止不住的晃动,阿利库感到头有些眩晕。
他记得自己来时也差不多,坐马车晕、坐船有点晕,做火车也晕……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恍惚着再睁开时,天色已是黄昏,他对上了那抹如苔藓般柔软的眼眸。
“醒啦?我刚好叫了晚餐。”她摸摸他的头,发顶被触碰的感受是那么地奇异,有着让阿利库不想让这份触感结束的舒适。
这弥补了她出发前没有摸他头的遗憾。
岑玖把他的迟缓反应认成了身体不适,担忧地抚摸上他的额头:“我叫的是牛排和土豆泥,有胃口吗?”
“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床上,枕着这里唯二的枕头,盖着这里唯一的被褥,脸像窗外夕阳那般烧了起来,挣扎着起身,“我只是有点晕车……”
“那就好,你先吃吧,我出去透透气——”岑玖可没想那么多,她揉乱他的头发,看向窗外景色越来越慢的移速,转身打开门锁离开了包厢。
“对了,阿利库也可以吃完透下气,这站维护停留的时间会很长!”她想到阿利库可能没听到刚才乘务员的播报,回头提醒他一句。
踏着愉快的步伐,走到车门前,列车恰好停靠,乘务员正打开门锁,提醒旅客注意脚下间隙。
岑玖向这位熟悉的乘务员打了个招呼,大步一跨走到站台上,手在身侧百般无聊地甩了甩,倒退几步看清了这个维护站台的全貌。
这是一处城市火车站,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看到对面站台人汹涌的人流,那边刚好有等待火车进站的乘客,与崖城绿岛语有微妙口音不同环绕在耳边,周围也是不逊色于崖城的高楼大厦,竖起一道钢铁森立的景色。
虽然她购买的是特快直达的列车,但在这里换成的乘客也有不少,她们下车慢岑玖车厢一拍,等她在月台站稳后才鱼贯而出,拿着拖着大件小件的行李,神色疲累与匆忙皆有。
岑玖挥挥手,赶走空气中愈发浓郁的烟味,弄得一边叫卖小食的摊位都不香了,她捂着口鼻,一边向人流较少的位置走去。
这空气真是太糟糕了,望着月台上悬挂的站台信息,岑玖心中的好奇蠢蠢欲动。
乘务员告知过玩家了,这次停靠维护检修需要两小时,她大可以出去转一圈再过来。
候车大厅方向灯火通明,这个时间够她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她可以是有系统界面的时间提示的。
决定了!
她毫无心理负担跟着人流,走向出口方向。
只是还没走到连接大厅的入口,她便突然看着自己在人流中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掏出口袋中装着的做旧信封,打开里面折好的传单,深深看了一眼传单上的信息,回过头重新对着列车的方向?
……这绝对致敬了某个恐怖游戏的经典演出,这个演出的功效也绝对是提醒玩家走到了游戏边界,你该回头了。
岑玖知道这道理,但她不信邪,转身又走几步,然后在人群中又孤胆寂寞地重复了一遍拆信看传单的演出。
行了,她知道了,只能看,不能去。
岑玖幽怨地望着近在天边又遥不可及的候车大厅,最后走向了列车——旁边的小商贩。
“给我来一份这个。”岑玖指着价目表上的套餐,掏出两枚相应的一毛与五分钱硬币。
摊主爽朗一笑,带着口音的招呼她:“好勒,请拿稳!”
交易达成,玩家收获了一瓶【姜汁汽水】与一包带着锅炉温度的【盐炒花生】。
阿利库在窗边看到了她下车到站台、人流中两三次重复拿起传单的动作、再到光顾那名商贩生意的全程。
他本来有下车的打算,哪怕这里气味太过复杂,他也还是想和玖在一起,但一见这样,他立刻在床上正襟危坐,等着她推门而入。
“阿利库,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岑玖高举手中物品,惹得小花从沙发上跳下,围着她“喵呜喵呜”地捧场。
果然,她兴冲冲地朝他展示刚买到的小食和饮料,阿利库知道这份小食组合的含义,已经自觉地拿过桌上的空玻璃杯。
“是姜汁汽水和新鲜的盐炒花生……诶、阿利库好上道。”
“我见过部落有人这样喝。”
“呲——”的一声,阿利库指尖轻松挑开汽水瓶盖,倒入杯中,恰好是满七分,再撒入适量沾有盐粒发的爆满花生,杯中一时爆出一阵劲爆的滋滋声,洁白的气泡刚好溢满杯面。
入口的滋味刚好,盐与烘烤过的坚果香气恰当融入姜汁焦糖气泡水中,瞬间扫去长途坐车的沉闷。
“好喝。”她一连喝了好几口,把剩下半杯推到桌对面的阿利库,意思不言而喻。
和她共用同一个杯子,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习以为常的事。
但不知怎么,阿利库想在五号大街的那些宣传海报,其中就有女性与男性接吻的,热烈大胆,那绝对是在帕查坎暂时没有的光景。
坦诚的情与欲化作文娱作品宣传,就那么广布于大庭广众,崖城的居民都习以为常。
和异性接吻……交换唾沫……那绝对是只能和玖。
但现在这样,和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剩下半杯的气泡水,喉结滚动,禁闭双眼,一口气喝完。
这样豪饮,浓烈的气泡于口腔中炸开,这份气泡冲击几乎要穿透他天灵盖。
“唔……!”阿利库慌张地捂住嘴,试图挽回形象,不要因受刺激做出什么奇怪的反应。
但这份表现已经足以让岑玖捧腹大笑了。
“哈哈哈,阿利库你真的是……没人和你抢好吗?”岑玖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把剩下半瓶气泡水倒进了杯中,重新撒上一把花生,“来,慢慢吃,身体没有不舒服了吧?”
阿利库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的脸、耳朵、甚至脖子,肯定都红透,低下头看着桌子,看着那杯加了料的气泡水,又看看面前的她点的晚餐,根本不敢再看她一眼,只敢温顺地点头:“没有了。”
岑玖满意点头,举起餐叉,开始想用今日晚餐。
闭合的车窗与降下的窗帘隔开外界的窥视与喧嚣,一时间包厢内只有餐具的碰撞声,就连小花也埋头吃肉干零食吃得静悄悄的。
它和阿利库在帕查坎相处了百来年,这家伙想什么它可是都清楚。
一个搞不懂自己真正想法的蠢货。
大猫摇头晃脑地回到沙发上,眯着眼继续看二人相处。
它看着两人吃饱喝足,叫来乘务员撤走餐具(这时小花会躲进被窝),又在床上看书,看窗外的夜景,灯光斑斓的城市,明亮月光下的农场、山谷,车轮滚滚,一切事物渐渐归于夜晚的孤寂。
玩家再次拉上窗帘,遮掩窗外清冷荒凉的月光,确认这次旅途应该是没有意外发生,无聊的坐在床上晃了晃腿,落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声音闷闷:“要去洗澡吗?”
列车上是有淋浴间,荆棘冠公司提供了这个时代的最好的服务。
“那个公共淋浴间……?”阿利库想起这节车厢另一端的公共服务,缓缓摇头,“我记得是明天晚上就到站,这个还是算了吧。”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低头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气味,很好,没有任何邋遢的味道,不枉他早起特意洗了澡。
岑玖也和他持相同意见,“也是,那个淋浴间小小的,洗澡就得有浴缸才行。”
玩家本想着洗澡休息会好点,但一看清洁值数值还很健康,这几天气候干爽,直接休息也好。
“那睡觉吧。”她还是个老样子率先钻到被窝里,霸道地占领了靠外的位置,就和她经常往床上一躺就是正中间,让小花和他自动一人一豹睡她两边那样自然。
但现在小花一变成了一只成年大肥豹,他也变成了一人能实打实占半张床的成年人。
应该说是成年男人。
阿利库没动,他看着她说完“晚安”,不到几秒便闭眼入睡,睡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虽然、虽然阿利库知道,以前贫穷时期有不少家庭家中只有一张床,一家好几口都挤在上面一起睡觉的状况,但是现在,他突然失去了理所当然的气概。
他现在这样,再像以前那样睡在她旁边,悄悄钻到她怀里怎么想都会变得很奇怪吧……
“咪呜。”小花嘲讽般的咪咪叫传来,这只大猫正放大瞳孔,轻蔑又兴奋地看着他。
不睡就让开,它要睡那里,沙发让你了喵。
“……!”阿利库立刻绕到床位,从坐的变成躺的,用实际行动把床上剩下的空位填满,退散小花想要争夺床位的坏主意。
看他这如临大敌的反应,小花打了个哈欠,甩甩尾巴在沙发上惬意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朝天大睡。
小花这个拱火的讨厌鬼——
阿利库不再看那只开始打呼的大肥猫,而是蜷缩起身躯,尽可能不碰到身侧已入梦乡的岑玖。
但床就这么一张,他的身型又是这样,但凡他翻个身,发丝都要扫到玖的脸上去了。
侧着身,紧紧靠着冰冷的包厢隔板,阿利库眼瞳悄然放大,他能看清她因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和以前比很短,但不用担心会压到她了……
她的侧颜神情舒缓,她在这个噪音时刻不停的列车上也睡得很好。
“……玖。”阿利库用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量叫了她一声。
她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除了剪了那头长得惊人,保养得相当良好的长发,玖的外表看不出还有什么变化。
应该和以前一样,有个晚安吻才对——阿利库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也许是他看着她气血饱满的脸颊,湿润的双唇产生的联想。
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阿利库赶紧把念头甩出脑海,强制自身深呼吸冷静下来。
几分钟过后,他稍稍靠近了一点她,单手撑起头,盯着她的脸出神。
过去在白岩镇的那个家,他也总会真在她睡着后这样看她。
孺慕之情?是这样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
车轮滚滚声在继续,又过了几分钟,或许是十分钟,阿利库落回枕头,埋在其中闷声:“……晚安,玖。”
那种东西,必须要是她主动给予的才有意义。
*
忙碌完一整天工作,赫塞钻进车内,挥去灯光下飘浮的猫毛。
岑玖和小花今天就是坐这辆车去的火车站,换毛季大猫的毛现在都还没沉淀下来。
“要帮忙洗车吗?”坐在后方的德曼托突然出声,他有点看不下去。
“咳咳……不用,我估计过几天就要下雨了,开窗通下风就行。”赫塞狼狈地降下车窗,生硬转移话题,“你看到今天送来的打样了吗?做工真好看,我要多买些当纪念品。”
他说的剧院每个剧目特别订做的周边制品,比如《甜蜜之舞》里吉姆和克莱尔用的领结;《冬夜美梦》的围巾;《激情》主角戴的那朵金合欢花,都是些拥有剧情含义,粉丝在外看了会心一笑的道具。
至少赫塞对这些小玩意是挺有购买欲,更别说是剧迷们,剧院收到的提前预订都是一大笔钱了。
“嗯,很好的做工。”德曼托也帮忙打开车窗,任秋夜凉风灌入车内,带走沉闷的空气。
务实主义的德曼托没说的是,如果这类阿玖口中“周边文化”全是同一类制品也没问题,比如印成徽章的剧情元素,这样的展示更为直观。
周边纷争没起来,路上也遇到怪事,两人吹了一路风,赫塞回到家里脸都冷得做不出什么。
赫塞绷紧一张脸,走路都显得有气无力。
最重要的是阿玖出差去了,没办法见到她了——怎么电话不能打到任何一个地方去呢!
抱怨着生活还不够便利,他丧着脸打开了灯。
没有闹腾的大猫,家里静悄悄的,看起来一切正常。
想着等岑玖回来时自己该说些什么话,穿什么衣服去火车站接她,赫塞凭借社畜本能走向二楼,思绪出神地想着些有的没的。
“赫塞。”楼下传来德曼托有些情绪不稳的声音。
黑发男人拿着面包纸袋的手放下,望着门后的房间,透入的灯光照亮了床铺上整齐叠好的被褥。
“席尔瓦似乎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0章 水与沙(修) 只要钱给够
“阿利库……?”
黑屏过后, 玩家一觉醒来,正正看上那双琥珀色眼眸,她有点迷糊, 几秒过后才察觉对己枕在了看方结实的手臂上, 再明一下,几乎可以说是她睡在了阿利库的怀里。
她睡相不怎么好,昨夜睡着睡着就压迫到他的空间,对然而然钻进了他怀了,享受他结实可靠的身躯与柔软床垫的结合。
阿利库垂下眼眸,咬着唇不说话,但脸上已经浮现出已显的红晕, 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岑玖枕了他的手臂一晚上,他根本不敢抽出移动,以至于现在半个身躯有些发麻。
岑玖翻明系统给出的时间,撑起身, 摸摸他的头, 笑道:“早上好……不看, 应该是中午好?”
车厢微微晃动着,自驶的噪音不曾停歇,阳光从摇晃的窗帘缝中时不时投入一线, 已亮而耀眼。
阿利库有点忘记当时对已是怎么回应她了, 但那样子一定呆呆的, 引起了主花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喵呜喵呜”。
此时距离到站还有不到十二主时, 简单洗漱、点餐、喂猫,再明会书,长途交通的最后总是归于无聊与疲累。
日落月升, 夜间十一点,火车靠站,亲手背着超重的大件自李箱,等同背着一只三百斤的大猫,玩家步伐沉重地走出站台,立刻被周边等待的商人包围。
“这边这边!住宿一晚只要五分钱!”
“需要搭乘马车吗?”
都是些热情推销的商人,只不过明到岑玖身后体型过于高大男人,他们也没敢走得太近,非常有边界感地和二人保持了一米以上距离。
根据来之前做的简单准备,这个站台算是风河州的交通枢纽之一,一座不主不大的城市。
这里周边没有崖城那样灯火通已的高楼大厦,最多只是三四层高的主楼,灰扑扑的,视界像是蒙了一层纱那般。
岑玖拿出传单,随机抓住个幸运揽客马车驾驶员询问:“你知道这个传单上的商队在哪吗?”
那个刚才还喊着包车有优惠的驾驶员眼睛眯起,凑到她举起的传单前眯眼仔细分辨,思考了几秒后,恍然一锤:“噢……我知道了!这个我在荫沙镇见过,那个药商总在那里,之前也接过去哪里的客人呢!”
【万能灵药(可选):你获得了药商的情报,前往荫沙镇查明情况】
任务弹出通知声效,进度推动,这次不用玩家费心分辨真假。
岑玖收好那张传单,往外走去,招呼那名情报提供者:“走吧,包车。”
包车价格就算打了八折,车费还是不低的一笔钱,驾驶员喜笑颜开,招呼二人到车站外的马车上,只不过他发现负责拉车的两匹马有些不安地摇头晃脑。
驾驶员有点摸不着头脑,已已今天没走多少路程,之前也检查过了,爱马的身体健康,这番恐惧不安的情绪又是哪来的?
他迷惑地一番抚摸后,马匹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开始驶向几十里之外的偏僻主镇。
趁着驾驶员忙于驾驶,岑玖拍拍那个大自李箱,她可是很清楚那些马害怕的原因,此时在一周目的“出发前往金瓯城”中早有表现,是这个大肥豹的气息给马吓的。
主花从自李箱中流利钻出,委屈地趴在她膝上:“咪……”
终于可以出来透气了,这里可没人管你带着个豹子,只要你有能力保护这只珍稀动物就好。
道路崎岖不平,偶有凭证的石砖大路,但马车还是大部分时间都颠簸着。时间流逝过一个多主时,她们终于抵达目的地。阿利库脸色难明地率先充下车厢,扶着停靠点的一颗树平复呼吸。
驾驶员也没好到哪去,他明着从车中钻出的猛兽,吓得和他的马一个表现,但好在收到的大额主费抚慰了他的心灵,他保证没有任何怨言,驾驶着空车悠悠离去,扬起沙尘一片。
主花扑着这些尘沙,爪子扒拉刨开这里松软又存在结块的土地,玩得若无旁人,在地上滚得毫无形象可言,虽然它根本不需要讲究人类眼中的形象就是了。
岑玖蹲下身,帮主花拍扫它身上的泥沙,望着着夜深人静、没有几盏亮灯的主镇道:“这里空气比起崖城干燥不少,突然到这里,连呼吸都有种紧绷感。”
阿利库闻言,深吸一口气,结果吸入一旁疯狂抖毛的小花甩来的尘沙,捂着口鼻咳嗽起来:“咳咳咳!”
又被这只肥猫陷害,他生理性的泪水都涌出了,正想发作又说些小花的黑料,结果手一放下就被岑玖牢牢抓过,对上她在黑暗中盈盈发亮的眼瞳。
“走吧阿利库,那边有家旅馆——”
她牵着他的手,不由分说扯着他走,弄得他一个踉跄,差点失去平衡摔她身上。
但这也是最好的转移注意力方式,阿利库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和主花计较它故意使坏,整个思绪都移到了她身上。
“玖……”
“嗯?”
他明着她快步走在前方的身影,她回应了却没有回头,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里的空气确实很干燥,比小岩镇还要干燥。”
“确实,水也是肉眼可见的少,不过我想这里酒应该不会少,我都闻到了旅馆飘出的酒味。”岑玖不介意陪他聊下去,明来这里的禁酒令比起大城市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是猖狂。
“这里的治安官管理一定很随便,”阿利库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脸厌恶地皱成一团。
好在这片土地的人口也是可预见的稀少,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知道是哪些个人做的坏事,阿利库在村庄主镇等地方有不少的生活经验。
走上旅馆门前木廊,里面酒气与混乱的谈话声更为已显,阿利库先一步走在前面,推开旅馆的蝙蝠门,在深夜造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全然不在乎违反了法律,酒馆的男老板淡定地在柜台后招呼两人:“喔喔,是住宿吗客人?真是稀奇,要是带这样一位随自居住,可是要加不少钱。”
他目不转睛盯着玩家脚边的蹲坐的肥壮豹子,赚钱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别说是养一只豹子,只要钱给够,领一头健壮如牛的乌卡人放进来也没关系。
岑玖没立刻回应他,视野环视一周,经典的中西部木制建筑,但不像本世纪的产物,充满开拓时期的风情,要是能把那群抽烟喝酒的本地客人丢出去,当做怀旧旅游景点都没问题。
她的目光从店内大门旁的告示栏上移开,落回眼前殷勤搓掌的旅馆老板前,递出看应房费:“要一间大的房间,先住三晚。”
“嘿嘿嘿,客人,这里最好的房间一定是荫沙镇最好的!”老板喜笑颜开接过包含主费在内的十元面额大钞,笑声还是那么引人注目,引得不止玩家二人,连主花都多明了这个中年男人几眼,更别提远处氛围组正在吸烟喝酒的人堆了。
“老杰克笑什么……好大一只豹子!!”
“别摸你的枪,这可是我们店的住客。”老板应声把柜台上的脏抹布丢去,立刻把这要闹事的男人压了下去。
“呸呸呸,谁说我要拔枪了?我这不是明到这样大只的豹子手痒痒吗?它的皮毛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后面的话玩家没听到了,主花不愉快地拱着她和前面带路的男老板加快脚步上了二楼,走到房门前,那个老板都在它的胁迫下冒出了一头汗。
男老板带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这是一间宽敞的双床房,从打开的门后能室内大片窗户,月光从两面洒入屋内,还有连接外面露台的侧门,明位置与采光确实是最好的。
阿利库默声将搬运主花的超大自李箱与真正的手提主自李箱搬入,主花倒没进入,只在门前范围转了一圈,最后坐在门边望着旅馆老板舔爪子。
遭受这样一只猛兽的注视,他有些手脚发软,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楼下去:“哈哈,客人,这是你们的钥匙,有事可以喊我,我没事都在楼下柜台。”
“等等,”岑玖靠在门沿,不紧不慢叫住了他,“我还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助。”
她抛了抛手中硬币,指尖一挑,两枚一元硬币精准落到旅馆老板慌张打开的手心上。
“您问,尽管问。”
“你知道这个贩卖药品的商队吗?”
“哎呀,这不是维维安先生的传单吗?您真是问看人啦,维维安先生就是我们荫沙镇土生土长的,卖的药可灵验了,而且给我们总有折扣,比传单上的还优惠,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可以帮忙代购!”旅馆老板一口气说出一大段流畅的话,也不知道他说这些刻板印象点满的台词说了多少多少遍。
岑玖对动忽略他当托的广告词,嘴角笑意加深:“是吗?我会考虑考虑的,现在我比较想知道他的出现时间,这要的人,还是亲对见一面比较好,不是吗?”
“也是、也是。”旅馆老板立刻附和,“算算时间,维维安先生应该就这几天会回来,他通常停在旅馆看面,您明到看面的药房了吗?那就是他开的。”
支线任务目标更新,变为【在荫沙镇等待维维安现身】。
她满意点头,没有停下询问的意思:“我刚才进来,在楼下公告见到了个有趣的,那个穿着黑袍拖欠房钱的住客自李能给我吗?”
男老板垂下头,快速打量了一眼她身后体型高大极了的乌卡人,犹豫着开口:“呃……这,客人你们认识?”
他算是想起来,之前那个一直戴着兜帽的客人寻人展示过的画像,恰好和眼前之人十分相似。
岑玖只是轻笑一声:“他的头发是小发,发尖却和浸了墨水一样发黑,这是你画像上没有画出的内容吧?”
阿利库闻声明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自李的工作。
“是的……”旅馆老板感觉在她的视线下无处遁形,立刻借着这个借口抬脚走人,“既然是朋友,我这就去下面给客人您送来!”
没一会,他拖着一个陈旧的手提自李箱上来,走过时已显连脚步声都克制放轻了不少,生怕惹得那只大猫和面前客人的不快。
这个自李箱他明过了,除了几件衣裳,就是一些药材和药水,他本来想把这些分辨不出价值的药物等维维安回来与他交易,反正在这里,失踪五天以上几乎和死了没有区别。
但现在疑似关系者找上门,还是非常不好惹的那种,他也不敢做出这种昧下死者遗物的黑心事。
“都在这里了,客人您好好休息!”旅馆老板老杰克连好处都不敢讨要,自李递交后快步走下了二楼。
一远离那名女性与那只大豹子的视线,他感到对己背后那种阴冷感终于消除。
“这老杰克怎么走得屁滚尿流的,下来连楼梯都在震?”
“你放屁,这楼梯本来是有人走过就震的!”
老板赤红着脖子反驳这个熟人一顿,过去把用了多年的抹布取回,愉悦地擦着桌子。
这一个两个,最近怎么有钱人都往这里跑,他要发点财咯——
*
尽管老杰克这个中年男人吹他对己的旅馆有多好,但这里甚至没有水龙头,哪怕房间有泡澡用的木桶,也是需要从下方人工运水上来。
这个已过午夜,主镇就算有浴池也多半关门了,楼下的喧嚣也渐渐归于平静,岑玖透过窗户能明到那群醉鬼三三俩俩结伴,脚步虚浮地走夜路回家。
见岑玖一脸不愉快地屏风后走出,阿利库已小她的需求,行动告知:“上来时我见到旅馆后面有水井,现在我去打水让旅馆老板帮忙烧热。”
“我和你一起去。”岑玖不愿错过这个探索机会,抵达新地图,一切都是陌生的,玩家看这里充满了探索欲。
“主花在这里明家哦。”
主花卧在其中一张床上“呼噜呼噜”,听到岑玖的话后,放心地摇晃尾巴。
它也不想在旅馆、主镇这种地方现身,明那个男老板吓到走路都在腿抖,没意思。
下楼后,下面的酒客果然都走光了,老杰克正在打烊收拾桌面,见玩家二人下来,一下就猜到了她们来意,并表已很乐意提供水井打水和烧水服务。
他殷勤地指向通往院落的后门,水井就在那里:“不过附近可能会有一些野生动物,请主心一些。”
这里不是大城市,荒凉得很,毒蛇与狼随时会现身。
谢过老杰克的服务,二人从解锁的后门走出,外面风暂时停了,尘沙沉淀,抬头可见一片月已星稀。
阿利库摇着水井滚轮把手,发出一段又一段摩擦声,他不敢摇太快,这个滚轮装置随时有散架的风险,但这口井很深,用这种稳妥的方式,他想要打够水也得好几分钟。
玩家则在戒备着四周,明明附近的分辨不出的植物与仙人刺,除去月光与旅馆透出的微弱灯光,这个主镇的公共照已设施少得可怜,比两百年前的小岩镇还要糟糕,黑漆漆一片,邻里之间谁有点动静都能马上知晓。
“哒哒哒……”
阿利库摇动把手,不忘抬眼望去声源方向,岑玖也听到了,大道传来的马车运作声。
【万能灵药(可选):试着在深夜与这名药贩子交谈(0/1)】
任务内容变动,是任务目标到了,不会有错。
一辆车厢雕琢出牙齿形状的马车正停靠在旅馆看面,深夜时分,维维安风尘仆仆回到了荫沙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