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沈助理又在隐藏他的超能力》青春校园小说_方自在

    这天晚上,沈知意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他都快想不起来上次一个人独享一张床是什么时候了。


    他不用忍受另一道滚烫的身体贴在自己身后,双臂从背后紧紧环抱住自己,像两把重叠的勺子;也不用在半夜起床喝水时蹑手蹑脚,因为对方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下意识地在床上摸索他的位置。


    沈知意舒服地、惬意地、懒散地被十点的阳光唤醒。


    连续两天睡到自然醒,他都快要把骨头睡酥了。


    真爽。


    他起身脱掉身上的睡衣,从衣柜里随便摸了一件t恤套上。这件t恤是他读书时的“院服”,胸口还印着校徽,除了在毕业典礼上穿过一次以外,就没再穿过。其实衣服蛮新,质量也挺不错,这么多年他都没扔,可他要是敢把这么丑的衣服穿到邢洲面前,邢洲绝对要气疯了。


    沈知意咔嗒一声关上衣柜门,删掉脑子里冒出来的人影:难得休假,怎么又想起那位难伺候的祖宗了?


    他走出卧室:“妈,我上次拿回家的咖啡粉……”


    话没说完,突然顿住。


    客厅里,沈爸爸沈妈妈并肩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两幅一模一样的智能眼镜,正兴致勃勃地试玩。


    “这个东西有意思,”沈妈妈说,“我能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小邢,这就是你说的语音控制系统吧?”


    沈爸爸则在担心另外一件事:“这个智能眼镜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眼镜太像了,要是有学生考试的时候戴它作弊,我们怎么分辨?”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他们面前,微微俯身,以一种亲近且充满耐心的姿态,认真听老两口讲话。


    男人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套非常休闲又时尚得恰到好处的牛仔蓝套装。柔软的蓝色牛仔衫妥帖地扎进裤子里,为了方便做事,他把袖口挽至手肘,毫不避讳地露出右手小臂上蔓延的烧伤痕迹。


    从背后望去,男人宽阔的肩线撑起衬衫的轮廓,笔直的双腿包裹在长裤中,这时的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身价惊人的上市公司总裁,反倒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居家男人。


    沈知意:“……”


    他深吸一口气,退回卧室,关上房门。


    他回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重新戴上,然后再次打开卧室门。


    很好,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依旧站在他家的客厅里,而且这次,男人回头望向了他,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沈知意又把房门关上了。


    半分钟后,他的卧室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很有节奏。


    沈知意明知故问:“谁?”


    门外人说:“当然是你的老……板。”


    那个奇怪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重新把门打开,只见邢洲倚在他的门外,摆出一个只有在时尚杂志上才能看到的做作姿势,低头看向他。


    “早上好。”邢洲说,“沈助理。”


    沈知意推开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当然要在这儿啊。”邢洲后退一步让开通道,“我怎么能错过沈叔叔的五十九岁大寿呢?”


    在这座小城有一种独特的习俗,老人过生日讲究“过九不过十”,一方面是因为“九”谐音“久”;另一方面是因为整寿太“满”,太圆满就会招“损”。


    沈知意从来没告诉过邢洲这件事,没想到邢洲连这个小习俗都知道。


    客厅里,沈爸爸不停夸奖邢洲:“早上八点小邢就来了,瞧,还给我们带了礼物!”


    沈妈妈说:“知知,你不是说小邢昨天还在加班?今天一大早他从京市赶来,真是太辛苦了。”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心想邢洲辛苦什么?他好不容易给自己的屁股放了三天假,结果邢洲又追过来了,最辛苦的难道不是自己的屁股吗?


    邢洲得意洋洋:“我早上吃了阿姨亲手包的馄饨,还有叔叔给我熬的豆浆。我早说过,我才是你们家最受宠的孩子。”


    “没有三十岁、身高一米九的孩子。”沈知意说,“等等,你喝了豆浆?我以为你只喝咖啡。”


    “反正都是豆子榨汁,没什么区别。”邢洲耸耸肩,“而且叔叔熬豆浆的手艺比你萃咖啡的手艺好太多了。”


    沈知意觉得拳头痒痒的。


    ……


    为了庆祝爸爸的生日,沈知意提前订了一家野奢酒店。那里不仅有山野美景,还有极为可口的私房菜,正适合一家三口度过一个悠闲的周末。


    哦不对,现在是一家四口了。


    酒店位于市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沈知意负责开他那辆“老爸级”suv,沈家夫妻坐后排,邢洲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上车,结果一下愣住了。


    只见副驾驶座上堆满了杂物:工牌、文件夹、某年公司发的“最佳员工奖”的奖杯、两条备用领带(其中一条很眼熟,应该是邢洲的)、条装漱口水、一瓶可能已经过期的布洛芬、不知道哪家咖啡店给的集章卡、还有几枚眼熟的蛋白棒。


    邢洲啧了一声:“沈知意,你的圈(juan四声)好乱。”


    “闭嘴。”沈知意难得尴尬,“开你自己的车去。”


    邢洲:“我没开自己的车。是老吴送我来的,我让他回京市了,反正明天回城时我也可以坐你的车。”


    沈知意惊讶地看着他:“你没开车库里的跑车?”


    那些花哨的、每一辆都价值数百万的、油门声音响到整条街的人都会回头看的跑车?


    “我想开,但是一想到我开过来肯定又要被你骂,我就懒得开了。”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哪天接到交警的电话,你因为超速驾驶冲出高速公路,撞得面目全非,整个人变成一滩烂泥。我不得不找人用铲子把你从车里铲出来,同时还要处理因为你的突然去世导致的公司股价波动、分离崩析……为了防止你突然死掉,你那些豪车还是趁早卖掉吧。”


    这是沈知意第一万次教育他了,但是邢洲第一万次心不在焉地装作没听到。


    他绝对不会卖掉他那些宝贝跑车,因为他始终认为跑车是男人彰显时尚品味的最佳单品。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理由:每次他拿起跑车钥匙时,沈知意都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光是为了此后余生都能看到那可爱的杀人目光,邢洲也不可能舍弃他的跑车的。


    见邢洲执意做自己的车,沈知意只能打开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把那些零散的废品都扫进了储物箱。储物箱里的东西多到差点盖不上,里面大半东西都和邢洲有关,越存越多。


    磨蹭了一会儿,一行四人终于驱车上路。


    那家野奢酒店位于山上,沈知意开车求稳,慢悠悠沿着仅容盘山柏油路蜿蜒而上,拐过最后一道弯,在柏油路的尽头,一家酒店忽然从山林里“长”了出来。沈知意怀疑这应该是某种异能造成的障眼法,因为他确定在前几次拐弯时,他都没有见到山顶的它。


    酒店的环境相当优雅,一栋栋独栋小楼依着山势错落分布,彼此之间被密密的竹林或野花小径自然隔开,保证了足够的私密性;小楼后院是专属的温泉私汤,山里的气温比城市低,汤泉旁的桃花初初绽放,有花瓣随风散落在池面上。


    小楼一层只有一间卧室,在沈知意原本的计划里,爸爸妈妈当然是住楼上那间带露台的观景主卧,他住在下层客厅旁的次卧。现在多了一个邢洲,房间分配成了问题。


    沈知意让邢洲自己再去租一栋小楼,反正邢洲有的是钱。


    邢洲还没说话呢,沈妈妈先不乐意了:“知知,人家小邢来咱家玩,你怎么能把人家往外面赶啊!咱们这里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


    邢洲可怜巴巴地表示:“我看客厅的那座沙发展开也能睡一个人了。”


    “客人怎么能睡沙发?”沈爸爸说,“知知的那间卧室不是双人床吗,你俩都是男人,睡一间不就好了?”


    沈知意委婉地说:“邢洲是我老板,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让员工知道像什么话。”


    “我和你爸又不是你们的员工,我们也不会往外说。”沈妈妈不乐意地说,“你要真想避嫌,那我去前台找根绳子给你拴房梁上,你像小龙女一样睡绳子上。”


    邢洲哈哈大笑:“沈阿姨,我以前只知道沈知意的美貌是继承自您,原来幽默感也是啊!”


    沈知意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杀人了。


    房间分配完,午餐也准备好了。管家亲自带人把餐食送到他们的独栋小楼里,再逐一摆放在餐桌上。


    管家彬彬有礼地做自我介绍:“沈先生好,我是这栋小楼的管家,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摇铃呼唤我。我在lobby时刻待命,听到铃声会在三分钟之内赶到。”


    邢洲:“摇铃?”


    邢洲觉得很好笑,这又不是几百年前,居然摇铃唤人?是电话不好用,还是互联网断线?


    管家谦虚又矜持地回答:“我是金系异能者,即使再细微的金属铃声我都能听到。”


    邢洲:“……”


    沈知意差点笑了,现在的野奢酒店可真会打造自身品牌格调,连管家都雇的是异能者;非异能者的顾客入住,肯定会觉得面子大涨。


    管家走后,沈知意用肩膀撞了撞邢洲的胳臂,问他:“怎么了,见到异能者又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邢洲说,“我只是在想事。”


    “什么事?”


    “在想顾风那小子失业之后,过来当门童也不错。你看这酒店依山而建,咱们进园区后还要换乘摆渡车摇摇晃晃开进来,如果是他的话,可以直接御风飞起来,替人搬运行李一定很方便。”


    沈知意哭笑不得,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邢洲到底是讨厌那个弟弟,还是惦记那个弟弟了。


    一家三口加一个编外人员在餐桌旁落座吃饭,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刚才那位异能者管家身上。


    沈爸爸当了三十多年老师,也带过不少异能者学生。这些孩子在学校时往往都是风云人物,因为有异能在身,在学生圈子里颇有关注度,一举一动风光无限。但是当他们离开学校这个环境,踏上社会,境遇截然不同。


    有人浪费了天赋,汲汲营营,最终泯然众人矣;有人倚靠异能大展宏图,名字镌刻在“光荣校友榜”上;当然,还有更多人,异能仅仅是漫长人生里微不足道的小小点缀,他们努力奋斗,终于拥有了普通人的生活。


    沈爸爸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起异能者,知知,你妈有没有把张小姐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啊?”


    沈知意一愣:“张小姐?”


    邢洲停下筷子:“……张小姐?什么张小姐,哪个张小姐?”


    沈爸爸:“就是你妈在太极队里认识的那个老张家的女儿啊!刚从澳洲读完研究生回来,比你小三岁,b级水系异能者,我见过一次,小姑娘很漂亮的!”


    邢洲一字一句的重复:“留学生,老张的女儿,很漂亮。”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拖长声音,“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b、级、水、系、异、能、者。”


    沈知意哪还不知道邢洲又在作什么妖,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邢洲一脚,让他别在这个时候发癫。


    “哎呀,看我这个记性!”沈妈妈懊恼地说,“昨天知知回家之前,我还想着一定要让他腾出时间和她喝杯咖啡、约顿下午茶,但是稀里糊涂地就忘了。”


    真奇怪,明明她计划了好久,但昨天不知怎么回事,见到儿子之后她就把相亲的事情全都忘光了。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橡皮涂掉了她的想法,直到沈爸爸突然提起,那片被抹掉的记忆才隐隐约约又露出踪迹。


    不过没关系,给儿子找女朋友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想起都来得及!


    沈妈妈立刻掏出手机,给沈知意推送了一个联系方式。


    “老张把她女儿的微信推给我了,你是男生,你得主动点儿,她现在也在京市工作,你现在就加她打个招呼亚!”


    沈知意不用转头,都能感到身旁某人用一种无比灼人的目光在死死盯着他。


    借着桌面的遮挡,沈知意安抚地伸出手拍了拍邢洲的大腿,可是他的手刚碰到邢洲,就被男人反握住,紧紧攥在手心。


    沈知意想抽手,又抽不开,只能维持着别扭的牵手姿势,看向餐桌对面的父母。


    “妈,我还年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哪里年轻了,年底就三十岁啦!”沈妈妈忽然转向邢洲,“啊,还是小邢你们公司有要求,不允许员工三十五岁之前谈恋爱?”


    “当然没有。”邢洲在桌下紧紧握住沈知意地手,以一种霸道的、不容反抗的态度,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到沈知意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紧扣。“知意太沉迷于工作,其实我一直希望他早点儿谈恋爱。”


    沈爸爸:“说起来,小邢你应该也有对象了吧?”


    “他没有。”沈知意脱口而出,“他这臭脾气,伺候他等于同时伺候一个法西斯独裁者、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和一个疑心病自大狂,哪个倒霉鬼受得了他?”


    邢洲得意地抬起下巴,那表情仿佛听到沈知意在表扬他。


    沈妈妈尴尬:“知知,你怎么能这么当面说小邢……”


    邢洲说:“阿姨没关系的,他背着我骂的更难听呢。”


    沈妈妈:“……”


    哎,真搞不懂现在年轻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沈家夫妻的催促声中,沈知意(在邢洲的眼皮子底下)加上了那位女孩的联系方式。


    微信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沈知意:张小姐你好,我是沈知意。


    @张:你好,你的基本情况我听沈阿姨说过了。听说你也在京市工作?


    @沈知意:对,我在行舟科技。


    @张:大公司啊,工作应该很忙吧?


    @沈知意:是挺忙的。


    @沈知意:我没有固定下班时间,即使下班了也有很多应酬,经常陪老板出入娱乐场所。


    @沈知意:而且我工作压力很大,一天至少一包烟。


    @沈知意:你不介意吧?


    张小姐没再回复。


    沈知意收起了手机。


    沈妈妈问:“你和张小姐聊得怎么样?”


    沈知意回答:“挺好。”


    沈妈妈舒了口气:“挺好就好。我就说嘛,你们年轻人肯定共同语言多。”


    桌下,邢洲都快要把沈知意的手捏碎了。


    谁能给他解释解释“挺好”是什么意思???而且刚才沈知意为什么对着手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