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在车上没睡够,回来喝了罐雪碧,喝完有些犯困,倒去卧室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薄暮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陆音回屋前给她打开了真人读书的软件,她戴好耳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
等陆音睡醒,快到下午六点。
薄暮烟就像鼻子很灵的宠物狗,陆音刚打开门,她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茵茵,你饿了吗,刚才店员已经把晚饭送过来了,热一下就能吃。”
陆音中午吃的砂锅米线,料很足,满满一大碗,撑得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化掉。
“你自己吃吧,我现在还不饿。”
“我也还不饿,那晚点我们再一起吃,你要是想吃别的,我们就重新点外卖。”
陆音一脸看透的表情:“我没说让你自己去餐厅吃,这样你也还不饿?”
薄暮烟的小心思被戳破,在她的注视下,慢慢红了脸。
★★★
陆音暂时吃不下晚饭,不代表她的胃空不出一点位置。
陪薄暮烟解决完晚饭,她半蹲下.身,打算拿支甜筒解解馋。
察觉到她的意图,薄暮烟忍不住念叨了句。
“茵茵,短时间内吃太多冰的对身体不好,你下午刚喝过冰的饮料,明天再吃雪糕好不好?”
话音刚落,薄暮烟自己先懊恼不已。
薄瓷瑜大一开学的前一晚,她也曾劝过对方——薄瓷瑜就是那个提出卫生间装修建议的堂妹。
她俩是年龄相仿的血亲,再加上薄瓷瑜是个颜控,就算此时心里怄着长辈的气,也还是在薄暮烟的注视下,听话地灭了烟。
少女的行为是乖巧的,说话的语气是犀利的。
“姐,现在没人喜欢听这种大道理了,你这样说话,性.缩.力太强了,以后千万别跟喜欢的人这么说,不然就算你建模再完美,肯定也得被扣分。”
薄暮烟不太了解这种网络词汇:“什么是性.缩.力?”
薄瓷瑜一时没烟抽,嘴巴变得痒痒的。
她掏了掏口袋,摸出几颗某个人为了让她戒烟、特意往她兜里塞进的糖。
甜腻的果糖味冲淡了嘴里残留的烟草味,薄瓷瑜的声音跟着裹上一层软甜的娇意。
“说你讲话很有爹味的意思。”
薄暮烟后来分别查了“性.缩.力”和“爹味”是什么意思,了解之后,每次看见薄瓷瑜抽烟,依旧会盯着她把烟灭掉。
少女很抓狂:“我都说了你这样会很下头,你怎么还是要管我!”
薄暮烟比她高出一个头,微低着下巴看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血脉压制的无形压迫感。
“你是我妹,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不需要在意你会不会扣我的分。”
薄瓷瑜:“……”
重色亲妹了不起咯!!!
不知是因为听烦了薄暮烟的劝烟话术,还是最后自己想通了,从某天开始,薄瓷瑜突然真的戒了烟。
薄暮烟知道这并非自己的功劳,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堂妹骨子里究竟有多叛逆。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
这会儿再想起,恰恰有种“被命运惩罚”的宿命感。
薄暮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说出去的话,她收不回来。
陆音要是真的扣了分,她该怎么把分补——
啪的一声。
冰箱的冷冻层被陆音关上。
她起身,顺势拉住薄暮烟的手,也接住了她悬在空中的心。
“那就明天再吃吧,你刚吃完饭,先去客厅休息会儿,我去洗个澡,洗完到你洗。”
薄暮烟怔怔地问:“茵茵,我这样说教,不会让你觉得烦吗?”
“这怎么算是说教,你不是在关心我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那你说的,我当然得听啦。”
陆音这么说,完全出自真心,并不是因为想给薄暮烟提供付费情况下的情绪价值。
她一向很爱自己,自然也会在意自己的身体。
熬夜这种事暂时改不了,少吃一根雪糕,还是能做到的。
陆音表现出的认同态度,并没有令薄暮烟感到庆幸或开心。
她想到了从小被娇养长大的薄瓷瑜,因为得到的爱太多,所以那些溢出来的关心,就变成了令小姑娘厌烦的说教和大道理。
可是她的音音,却连一个愿意分她一点爱的家人都没有……
陆音眼前猛地一黑。
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是薄暮烟抱住了自己。
陆音知道她不会赖账,任其抱着,没有推开。
本以为薄暮烟会像前几次那样,很快就得寸进尺地凑下来闻她。
结果等了等,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这样安静维持着拥抱的动作。
莫名的,陆音感觉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悲伤的情绪。
她不怎么会安慰人,略显生疏地把手伸到薄暮烟脑袋上,轻轻抚了抚。
“你在难过吗,是别人因为你的关心嫌你烦了?”
薄暮烟开不了口。
她没法告诉她。
音音,我其实是在替你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