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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文女配的小闺女[穿书]》青春校园小说_不喝白水

    第101章 金豆豆李明月


    李明月怎么能不心疼,这个小姨是两世除了她姐对她最好的人,甚至因为她姐的性格懦弱,即使前世她护着她也只能是让她生活轻松一点点。


    可李心暖却是让她摆脱赵大山那对无良父母的救命恩人。


    她在李明月地位虽比不上赵明丽,却多了一份敬重。


    李明月以为没有她们姐妹俩跟着李心暖当拖油瓶,她的日子应该很好过。


    之后再帮她躲过前世的死劫,也算能还了她的一部分恩情。


    可李明月怎么也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啊,当初那个脸颊微圆,身型微胖,富太太打扮的李心暖就变成眼前这难民模样的妇人。


    李心暖看到她们时也很吃惊,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


    她不着痕迹地往她们走来的方向瞟了一眼,后面没有其他人的人影,笑着和项老祖宗她们打招呼,“项老太太,你们这是……采艾草呢?”


    项老祖宗对李心暖的异常视而不见,笑语晏晏的回道:“对,这不是清明到了吗?你也是回来给拜祭先人的吧?”


    “对。”李心暖得了暗示,回过头抬手指向她从树丛出来的方向,“我去山上给我父亲上香,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踩了空摔了下来,还好摔到半途中抓住几棵树枝,这才侥幸安全活了下来。”


    她们这时候才注意到李心暖的衣服上被划了几道,还伤到了手,那手背手心都有血和泥。


    “哎呦,这一跤摔得可重。”吉太太性子舒朗大方,看到李心暖这模样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让她擦拭手上的泥血,省得像陆大夫说的那样感,感……哦哦,感染了。


    李心暖也没客气,接过手帕开始擦拭双手指甲缝里的黑泥,“多谢吉太太,这手帕被我脏污了,先放我这儿,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您。”


    李心暖没提还她一块新手帕,吉太太人好给她用她自己的手帕,她要是说给她买一块新的,她会觉得她太见外。


    果然,李心暖这么一说,吉太太脸上的笑容都深了,,“我这手帕也不急着用,你什么时候有空还了就行……”


    李心暖和吉太太她们寒暄了几句,才走到李明月和赵明丽姐妹俩面前,蹲下身和他她们视线齐平,笑语晏晏的说道:“明丽,明月,还记得我吗?”


    李明月的声音有了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哽咽,“我记得,小姨~”


    赵明丽是真的小孩子,加之李心暖的容貌变化有点大,她还真没认出来,但李明月叫了小姨她也想起来了,跟着叫了一声小姨。


    李心暖摸摸她们姐妹俩的头,这小姐俩的脸颊也圆了,身高也长了,看来她当初真是做了一件好决定。


    李心暖正好需要有人陪她进城,而项老祖宗她们已经采够艾叶准备回家。


    大家便一起说说笑笑进了城,一路上其她几位太太都在询问李心暖过去这段时间的经历。


    而李心暖呢,则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能问答的也是简单带过,回答不出来的则胡诌八扯。


    又有罗太太在其中打圆场,双方的氛围还是很融洽的。


    罗太太这次也跟着她们出来采艾叶了,之前在李心暖刚出现的时候,她在队伍的最后面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后来吉太太她们和李心暖说上了话,她也没有挤上前去,但她一直注意着她。


    等回到她们家所住的那条街,众人各回各家,罗太太才招呼李心暖去罗家饭馆。


    李心暖和听到动静走出钟家酒馆的钟子琅对视一眼,便笑着和李明月她们说道:“你们先回家放好篮子再来找小姨。”


    “好~”赵明丽现在上了学,懂得比以前多多了。


    她虽不记得李心暖的模样了,但也知道她是救她和妹妹出火坑的救命恩人,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到李心暖的话,赵明丽应了好就牵着李明月的小手小跑着跑进钟家酒馆,正好在钟子琅之前进了门。


    李心暖这次来沪上只是顺便来看看李明月她们姐妹俩。


    她来有两个任务,其中一个就是为了来筹集物资资金的。


    去年冬天很冷,南方冷,北方更冷。


    即使有各方筹集捐赠的那笔资金和物资,但对于仿若陷入冰库的寒冬北方来说还是粥少僧多,冻死了不少人。


    而今年,会看天气的老农也说了仍然会是一个寒冬,未雨绸缪,她便早早来了沪上,想要多筹集一些御寒物资以备寒冬。


    这一回李心暖身边没有一号和她扮夫妻,钟家酒馆又有钟子琅和许道两个大男人,为了不招来街头巷尾的注视,李心暖并没有住进钟家酒馆,而是住进了罗家饭馆。


    其实就算有一号在,她也大概率只会住在罗家饭馆,毕竟在外人眼里,她和钟子琅不过是卖家和买家的关系。


    有一些自以为正义的人因为李心暖摆了在家招婿的李心苑一把,把酒馆卖了的事而看不过眼。


    甚至还把李心暖离开之前送李明月和赵明丽到钟家酒馆当小佣人的事当做是她居心不良的佐证。


    即使后来李明月和赵明丽的处境说明她们很好,那些人也嘴硬的在坚持李心暖肯定是想要害她们姐妹俩。


    *


    夜深人静,等他们这条街上的灯火都暗了以后,罗家酒馆后巷的一间窗户打开,李心暖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没有直接跳出来,而是用着赏月的姿态不着痕迹借用铺撒的月光观察后巷,确定没有人,其他人家也关着灯,她才轻轻巧巧翻出窗户,落地无声。


    李心暖悄声走到钟家酒馆位置,还没等她敲窗户,早已等候多时的钟子琅就已经拉开了窗户让她进去。


    不管是李心暖还是钟子琅都注意着动静,也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减少暴露的可能。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被文家跌打馆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这次来沪上,除了筹集物资,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说起这话,李心暖拿出了一件衣服放在桌上。


    要不是她家在沪上,她熟悉沪上,要不是她当初和钟子琅有点交集,这次也轮不到她来沪上。


    许道看到桌上的那把枪就知道这件衣服是出自他的手,“这防护服有什么问题吗?”


    李心暖摇摇头,又点点头,“这防护服没……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许道是个很重视他研究成果的人,在听到李心暖说他设计出来的防护服有问题的时候都等不及听他后面的话,就拿起防护服来仔细观察,要不是还记得现在是大半夜,他都想穿上防护服让她们砍他几刀试试,这防护服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就算不记得,一旁守着的钟子琅也会阻止,以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许道不会亲身试防护服,不代表他不会动防护服,在他的手中一件完好的衣服很快拆解成一个个部件。


    毕竟以他肉眼来看,这防护服的核心还算是完好无损的。


    李心暖看到许道的动作都来不及阻止,只能在一桌子部件说道:“……不是防护服不好,而是太好了。”


    许道不明白,但也停下准备组装防护服的动作,“什么意思?”


    李心暖目光炯炯的看着许道问道:“你们可知我曾经穿着这防护服被人用枪打了几枪?”


    许道没有任何反应,他是个研究狂人,除了研究,也就他的亲生儿子能让他瞄一眼。


    倒是钟子琅一看李心暖这模样有了一点猜测,心跳得都快一点。


    “……十多发。”李心暖揭开了答案。


    啪叽!钟子琅的心跳恢复了正常。


    防护服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寿命,使用时间长了就够到了寿命,到了就不能保证生命安全。


    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防护服质量不一,好的能挡两三发子弹就变形的不能再使用,差的只能挡刀枪剑戟。


    李心暖手上的这件防护服出自许道的研究设计图,他也参与了制作和试验,他设计理念是能最大限度的保护人体生命安全。


    核心就是一块块精制的铁皮,防穿透力强,结构简单、紧凑。


    防护服轻便,不管是携带还是穿身上使用都方便。


    当初第一批防护服试出来的时候,钟子琅别提有多高兴了,要不是知道这批防护服是要送给更需要的人,他还真想自己留下一件。


    许道细细打量着核心铁片的磨损度也跟李心暖说的差不多。


    李心暖想到她这么说有误解,解释道:“我是这件衣服的第三位主人。”


    要不然也不会分到她手上。


    李心暖她们这些人都是游走在四方商户间的有学之士,平日里做的事情也是济世安民的事,有时候她们接触的那些名声很好的商户未必是真的善人,也会被背刺,那时候就需要有一件打架时能护着身体的衣服。


    现在这件防护服能用是能用,但寿命已经很短了。


    “不可能。”许道掷地有声的否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金豆豆钟子琅


    钟子琅也不相信李心暖的话,可他们一起合作过,知道她不是一个夸大其词的人。


    只是当初这批防护服生产出来的时候,是他试的刀剑,他知道这防护服的最大使用限度是多少。


    钟子琅知道许道的设计图纸比国外防护服的各个参数更精妙,按理来说制作出来的防护服,不管是保护能力,使用寿命还是轻便度,都应该更强。


    但因为受限于原材料的限制,他们生产出来的防护服只能专注于防护服和轻便度,使用寿命相对来说还是差一点。


    李心暖说她手里的这件防护服能挡子弹,还不止十几发,这对钟子琅来说简直……简直就是最动听的谎言。


    许道的脸色沉重,看着李心暖的眼神很冷,他是搞研究的人,最注重的就是真实诚信,不弄虚作假。


    李心暖这话是在他这个防护服设计者面前明晃晃的撒谎啊。


    他为什么回国以后没有去那些大型的工厂找工作,不就是因为那里面充满了勾心斗角,倾轧严重吗?


    他只想简简单单的设计制造更先进的防护服,让穿他设计出来的防护服的小伙伴们在募集善款的时候不会被人暗害。


    而现在李心暖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说谎,让许道的心里很愤怒,甚至有种所托非人的感觉。


    钟子琅可是有七窍玲珑心的人,他一下子看出了许道失望眼神背后的意义,赶忙出声道:“你说的这是真的?可千万不能骗人。”


    钟子琅以眼神示意李心暖,许先生眼里不容沙,她要是骗人说假话,可得尽早好好认错。


    李心暖没看到钟子琅的暗示,但她也看出了许道的不满,很是坚定的点头说道:“没错。”


    之前她也不敢置信,此在做了任务之后她又绕回去找把防护服交给她的人确认。


    两个月前,她接了一个任务,是一个接应人的任务。


    那人也同许道一样是一个专业领域的人才,几年前公费出国留学,可因为这几年世事变迁,他学成了想回国报效祖国却已没了归路。


    还好李心暖与他的夫人有几分交情,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信件往来,但想要联系也是能联系上的。


    他夫人辗转联系上李心暖,他们的消息告知,也说了他们全家想要回国的意愿。


    李心暖的伙伴里面就有知道那人能力的人,在知道了他愿意带着一家人回国,当即表示要亲自带人去接应。


    李心暖因为是消息来源点,又与他夫人“熟识”,便也成为接应队伍里的一员。


    接应任务也有危险,给他们每个人都分派了一把手枪和一小箱子弹。


    但也因为接应任务的危险程度比不上前线,他们分到的枪都是使用了很长时间的。


    李心暖的枪法准,她的手枪算是其中使用时间最短的,据估计还能开八十多发近百发。


    她分到的子弹也是最多的,有一百一十颗。


    多出来的几十颗是以防她的枪坏了,她可以使用其他人的枪。


    可没想到这次的接应任务那么危险,他们一共二十个人,才接到人没多久,就被洋人发现了,枪战过程中有五个人丢了性命,还有几个人受了伤没有战斗力,他们枪和剩余的子弹都归枪法最好的李心暖所用。


    李心暖在用她的枪开完她自己分到的子弹报废之后,就换了其他人的枪,敌人太多,那些枪一把把都坏了。


    没办法,李心暖只能用身体挡住射向专家的子弹,都已经准备从容赴死了。


    可一直等到她们摆脱敌人的追击,她居然没有死。


    她虽然不是防护服研究员,但也知道现在的防护服使用寿命大概几何,如果她记的这数据是正确的话,那这防护服简直就是利器,会帮他们做更多的事。


    李心暖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点,这防护服是他们自己人做的,同一批防护服数量是不多,但只要能生产一件,生产一批,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


    她也怕这是她的错觉,毕竟枪战的时候太混乱了,她记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等他们平安下来,她的那些伙伴们聊天之际,不止一人羡慕她的运气好,还说这次老杨头不像之前那么“吝啬”了,居然给他们队伍分了一只好防护服。


    只,李心暖记得很清楚老杨头给她这把防护服的时候提醒过她,她手里的这把防护服的寿命不多了。


    她回去又找过老杨头,说了她中了几发枪,老杨头自己都不相信,还以为拿错了防护服,拿了一把防护服或者用了没多久的防护服给她。


    为此,他还把他那里所有的防护服都翻了出来。


    当然,发错是不可能的。


    许道制作的防护服每一件都有编号,老杨头又是仔细谨慎的性格,由他经手的每一把防护服都收发记录,几任主人的记录有点模糊,但防护服的记录还是比较清晰的。


    老杨头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把之前几把同一批防护服中报废的三只记录又翻了出来,发现那三只的使用寿命均是一个主人,唯有李心暖的这件防护服特殊了一点。


    许道也认识老杨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弄虚作假,有他的担保许道相信了李心暖的话。


    至于李心暖时不时用老杨头骗他的?


    相信她是不敢的,他们手里可是和老杨头联络的电台,要是假的很容易就会揭穿的。


    “这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许道拿着零件仔细检查。


    这损耗程度明明才一半,真要跟李心暖说的那样,这件防护服挡了十多发子弹,这是不可能的事。


    许道当即起身要去酒窖,他要去比比他现在的防护服是不是也和这件防护服一样。


    钟子琅劝道:“这深更半夜的,你出去也不安全,而且要是碰到人,你怎么说呢?大半夜的出城,一看就不正常。”


    李心暖也说道:“是啊,许先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看,这都四更天了,正好是那些歌舞厅最热闹的时候。”


    出城是要经过歌舞厅的,许道碰到人的几率大大增加,他一看就不是会寻欢作乐的人,半夜出现在路上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其他人,他有问题。


    许道被劝了下来,可让他去休息,他也睡不着,便一直在摆弄那把枪。


    *


    “小寒姐姐,你会怎么做呢?”黑夜里躺在床上的文玥喃喃道。


    文玥也听到了后巷的声音,她五官敏感,就算再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也同普通说话声音一般。


    就像是李心暖的脚步声和开窗关窗的声音,还有一刻钟前小寒走动开窗的声音,都被她收入耳中。


    钟子琅不简单她是知道的,毕竟在他没有买下酒馆之前她就已经见过他了。


    可李心暖她也仅仅是个猜测。


    不过现在这个猜测肯定了,或者说在李心暖把酒馆卖给钟子琅的时候就已经半肯定了。


    白天他们两个的眼神交流也没有逃过文玥的眼睛。


    之后李心暖住进了罗家酒馆,没有和钟子琅有过多的接触,文玥就猜他们肯定会再接头,在隐蔽的时间。


    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事,她今天晚上有些“失眠”,睡得不怎么深,一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就醒了。


    可没想到醒后听到的脚步声是从她房间隔壁传来的,文玥细细分辨,确定是小寒。


    她……


    她来历不明,不对,应该说她是苏昊派来监视她们家的人。


    当初小寒突然倒在文家跌打馆门前的时候,项老祖宗就曾经怀疑过她背后有没有人,那人是谁。


    那时正好是她们老文家被苏昊盯上的时候,项老祖宗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他。


    只是在船老大来了一趟,知道小寒是坐他的船来沪上的北方人,而暂时打消了对苏昊是背后人的怀疑。


    小寒,她是可怜,她的种种表现也毫无破绽,就连陆棻把脉也确定她对人的惊惧抗拒是真实的,可项老祖宗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她的监视。


    这或许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吧。


    年纪越大经历的世事越多,对身边的人越宽容,但可能会危害到自身的“危险”感知也越强烈。


    小寒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可就仅仅因为她来历不明,不是项老祖宗知根知底的人家,项老祖宗对她始终怀着一份戒心。


    即使在苏昊解除对她们老文家的怀疑之前小寒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


    即使她没有一个人离开文家跌打馆,也没有主动和外人接触过。


    即使之后文家跌打馆一直本本分分的做生意,没有做多余的事。


    项老祖宗的视线就是隐晦的围绕着小寒打转。


    还真被她发现小寒是苏昊派到文家跌打馆来的。


    不过也不是苏昊多看重的人。


    小寒一开始是晕倒在街上被苏昊发现救的一个孤女。


    也不知苏昊救小寒的目的是让她为他所用,还是救了以后萌生的念头。


    总之小寒出现在文家跌打馆应该是苏昊让她查探她们老文家是不是和药品接头事件有关。


    之后还是苏昊自己发现老文家没有疑点。


    后来也不知是不是苏昊觉得小寒没有用,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小寒没有主动离开,项老祖宗也没有开口让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金豆豆文玥问


    文玥问过项老祖宗,既然发现了小寒是苏昊派来的人,为什么不一劳永逸让她离开。


    项老祖宗告诉她,小寒也是一个可怜人。


    文玥却不觉得项老祖宗会是一个心软的人,仅仅是因为小寒可怜就收容了她。


    不提逃难路上她们碰到的可怜人,就说到了沪上,她们在城里城外难道还少见吗?


    要是每一个可怜人都收留,她们老文家只怕脚都不能转了。


    果然,接下来才是重点。


    项老祖宗曾经仔细查过小寒,她虽然被苏昊救过,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密。


    苏昊是把小寒派到文家跌打馆只是下了一步不重要的棋。


    那时候他刚到沪上,在巡捕房没有站稳脚跟,迫不及待想要立大功给自己增加筹码,没有得用的人,也就只能广撒鱼网了。


    其实连苏昊自己都不觉得小寒有什么用处。


    他救小寒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只不过是因为那天小寒刚好倒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在。


    第二天,文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昨天晚上的发现告诉项老祖宗。


    “太太,小寒姐姐会是坏人吗?”


    即使文玥心里很清楚小寒是苏昊派来的人,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段时间小寒住在文家跌打馆不管是对文玥,还是老文家的其他人都很好。


    加之当初她刚醒的时候对文玥产生类似雏鸟情感也让文玥受感染产生了一丝“鸟妈妈”的母爱情结。


    文玥是真的把小寒当做亲姐姐看待的,不希望她做错事。


    项老祖宗温声说道:“你觉得你小寒姐姐会做坏事的坏人吗?”


    “不是。”


    这一点文玥比谁都清楚,“小寒姐姐是个好人。”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这个时代乾坤颠倒,秩序不明,坏人会做好事,好人……会做坏事。


    文玥心里担心小寒会对李心暖她们不利。


    小寒一早上是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


    还是跟往常一样,一大早起来把文家跌打馆前前后后的地都扫了一遍,就去厨房给娟嬷嬷打下手。


    “小猫蛋,快过来。”小寒看到文玥起床,坐在灶台后面招呼她。


    文玥哒哒哒跑过去,看着小寒从灶火里夹出一个红薯和几个没发芽的马铃薯。


    “先垫垫小肚子。”


    小寒左右手互换扒去红薯上面烤焦的部分。


    文玥看着她的动作心跳了跳,小寒还是不对劲儿了。


    因为文玥喜欢吃炭火烤出来的红薯和马铃薯,小寒烤红薯的技术已经练的特别厉害,每次都能在外皮烤焦之前烤熟红薯的内瓤。


    这样文玥吃的烤红薯只要擦干净外面的灰尘就可以连皮一起吃了。


    看看,现在小寒手里的那个红薯快要有小半个烧成炭了,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小寒很可能也是出身贫苦人家,最看重吃食了,如果不是心不在焉,她哪里舍得把红薯烤成这个模样?


    “小猫蛋,小猫蛋……”


    文玥看着递到她嘴边的烤红薯,扒了皮的烤红薯冒出来的热气熏湿了她的眼,让她眼里的小寒的脸都显得有些许扭曲。


    小寒温柔的笑着,“吃吧,不烫了。”


    文玥接过烤红薯,狠狠咬了一口,下一瞬间就张开了嘴巴狠狠哈气,嘶嘶哈,烫死她了。


    “快吐出来。”


    文玥的这一操作真是让小寒措手不及。


    这烤红薯就算外面不是那么烫了,可里面的热度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降下去的。


    小孩子嘴巴嫩,吃烤红薯要慢慢吃,千万不要一口咬中滚烫的内瓤芯,不然烫破一层皮都是轻的。


    这是三岁孩子都知道的常识。


    小猫蛋狠狠咬了一大口,嘴里还不得烫伤啊。


    小寒连忙去饭桌上倒了一杯冷水过来,“来,喝一口含着。”


    项老祖宗走过去摸摸文玥的小脑瓜子,“别多想,万事有太太在呢。”


    文玥抬起头盯着项老祖宗睿智的眼睛,想说什么又闭紧了小嘴巴。


    “太太,都是我不好,才让小猫蛋烫到了。”小寒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揪着衣角低着头道歉道。


    “唉呀,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她小人儿心太急了。”


    项老祖宗这话一语双关,但她对待小寒和以前别无二致。


    安慰小寒道:“你不用自责,去吃饭吧。”


    在文玥被烫的这一会儿项娟和陆棻已经摆好碗筷了。


    小孩子嘛,再听话再懂事总有调皮的时候,小猫蛋也不例外。


    加之现在养孩子可没有后来那么“精雕细琢”,陆棻就算爱孩子也不在意她平时跌跌碰碰的。


    被烤红薯烫一下,小意思。


    也就小寒心里压力大,才会大惊小怪。


    不过她很听项老祖宗的话,项老祖宗发话她就去做。


    文玥等小寒走了,嘴里含着冷水,以手做动作提醒项老祖宗小寒的不对劲儿。


    项老祖宗一手压下她小脑瓜子上的小呆毛,另一只手牵着她的小手走去饭桌,“吃完饭就去上学,其他事暂时不用你一个小孩管。”


    “嗷。”文玥咽下嘴里的冷水应道。


    上学路上,楚清清叽叽喳喳的跟在李明月身边说道:“明月,你小姨是不是回来了?”


    “对呀,她回来了。”李明月的声音欢快,一听就能感染笑容。


    “李明月的小姨不是个好人,我阿妈说她会卖孩子,让我不要跟李明月一起玩。”这时候和她们同路的一个小男孩凑话道。


    李明月听到张天宝这么说她小姨,直接怼过去道:“你家才不是好人呢,我小姨最好了。”


    “你小姨就是坏人,李明月是个大笨蛋,你把坏人当好人,活该你被坏人卖掉。”


    赵明丽帮着妹妹骂道:“我小姨再坏也比你爹妈好,你爹妈才是吃人血馒头的恶人。”


    赵明丽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张天宝家里是开典当行的,而且是那种可以借贷的中型典当行。


    他们这条街上的人家家里都有一点底子,遇上个事还能东家借点,西家凑点缓过来。


    其他街上家境差一点的人家可不是这样,有时候一个小病都能让整个家伤筋动骨,变卖家财,病的久一点大一点,更是得欠一屁股债。


    他们很多人只能从张家典当行借钱活下去,这钱只有越欠越多,到最后无家可归,甚至连儿女都卖了抵债还不够,他们还得去“黑矿”赚钱还给张家。


    文玥一个滑步直接挡在李明月的面前,她的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可张天宝已经不敢动了。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他阿妈说过了,这小猫蛋不是好惹的,她背后有老文家一大家子撑腰,他阿妈阿舅加起来都打不过。


    不像李明月她们姐妹俩,爹妈不要,唯一的亲人还不在身边,是最好欺负的对象。


    “额……行,我给你一个面子,不欺负她们。”张天宝撂下这句话很是从心的跑了。


    不跑不行啊,他怕被揍。


    *


    李心暖回到沪上后每天早出晚归,手枪的事她已经交给了许道他们,可筹集资金的事得她亲自来,而且她要见的人也不宜让钟子琅他们知道。


    不是不相信钟钟子琅他们的人品,实在是那人的身份有虑,她得为那人考虑。


    李明月她们白天上学倒是刚好合上她的生活作息。


    也许是亲人在身边,人也有了底气,不止李明月开朗了,就连日渐沉闷的赵明丽的笑容也多了。


    约翰是死了,可他给赵明丽带来的心理阴影一直还在。


    虽然有文玥她们这些小伙伴和李明月这个亲妹妹,但是都没有李心暖带给她的安全感足。


    **


    “阿道,你先坐下来,你都多少天没有好好睡一觉,这半个月都快把这当家了。”


    许道从李心暖那里拿到防护服已经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把他做好没有送出去的防护服都研究个透彻,没有一把防护服能跟李心暖的防护服相提并论。


    钟子琅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看他那两个黑眼圈都快凸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振奋。


    倒不是知道许道是什么人,钟子琅都要以为他抽了大烟太兴奋呢。


    “不行,我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别烦我。”


    虽然许道没有找出来和李心暖防护服一样好的防护服,但是他已经快要拼凑出一把可以媲美她防护服质量的防护服。


    当然,在没有测试之前,一切还未知,但许道也有七成的把握。


    他的动作很快,从之前做好的几件防护服上分离出来的零件在他手里组成一把新的防护服。


    拿着这件新的防护服,许道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有预感,这就是他追求的防护服。


    他举起步枪准备试防护服,早有准备的钟子琅阻止了他。


    他就知道,以许道对他所追求的痴迷肯定会迫不及待试枪,他这段时间经常待在酒窖一方面是为了提醒许道能休息休息,另一方面也是怕这种情况出现。


    他们酒窖虽然很偏僻,也就自从上次倒塌的时候吸引了不少外人的目光,但再偏僻外面的小路总有附近的人走过。


    枪声是很有可能会被误以为是鞭炮声,可这世上从来不少聪明人,一个不慎被人听出这是枪声,也是会引来麻烦。


    毕竟这附近可没有什么深山老林,也就没有猎户,普通农户哪里会有枪,又不是城里帮派里的大混混。


    许道点点头,他很听劝,这里不行那他就换地方,反正今天他是一定要试的。


    “去老地方。”


    许道嘴里的老地方是他们一直试枪的地方,距离这里有三十里的乱葬岗,真正的“无人区”。


    钟子琅其实想劝许道留下,像以前他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可看着许道这模样也知道他不会答应的。


    只能带着许道一起去,这一去就是一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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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金豆豆苍蝇


    “哈哈哈……,老钟,你看,我成功了。”


    许道的性子沉稳,或者说沉闷,


    之前他研究出比市场上还要好的防护服表情都没有异常的波动,只是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喜悦。


    而今只是证实李心暖所持有的防护服真可以“复制”出来他便如此喜形于色,可以想见他是多么热爱手里的那把防护服。


    在许道看来,他之前研究出的防护服,只不过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研究成果基础之上的一个修改版,并不是单纯他自己的成果,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可这把防护服不一样,虽然各零件的各个参数都没有改变,但是从测试结果来看,这件防护服的寿命起码比之前的增加了三分之一,还能防四五十颗子弹。


    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


    许道虽然只是一个研究人员,但他更清楚这增加的能够稳定发挥性能的防护服可以挽救多少生命。


    “你还记得上次酒窖塌陷的事故吗?”许道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步枪枪管。


    这段时间许道除了如同以往那般兢兢业业的制作防护服以外,就是回忆前段时间的一点一滴,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当然记得,你想说什么?”钟子琅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


    许道拿出他记录的本子,上面是他能回想起来所有的细节,指着一处跟钟子琅说道:“这一批货还没有运出去,每一件防护服的主要材料我都编了号,就只有一件,在还未完成之前离开过我的视线。”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记错了?”


    钟子琅清楚许道说的是哪一件,那一件的一部分半成品还是他从小猫蛋手里接过来的。


    可也不知道是为了他心底深处那点不由分说的隐秘心思,还是其他,钟子琅还是否决道:“你也知道咱们这酒窖虽不是非常偏僻,但附近也没多少人家和工窖,加上我防守严密,绝对不会有外人进来的,更不会让外人接触到你的操作台,怎么会有人动过你的半成品呢?难不成你还怀疑我勾结外人?”


    许道奇异的看了一眼钟子琅,他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他可从来没发现钟子琅是这样上纲上线的较真人,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像猫被踩了尾巴一般炸毛。


    不过就像其他事占据不了许道这位研究狂人的心一样,这一念头也只是划过他的心头,并没有落下一点痕迹,许道只是继续说着他的发现。


    “是啊,一般情况是不会有人来酒窖,所以我刚才才提上次酒窖塌陷的事,你难道忘记了上次酒驾塌陷的时候,我昏迷了你请陆大夫来酒窖给我治病的事了吗?”


    许道这话问的直白又清亮,他说话的语气可不是反讽,而是真的是嫌弃钟子琅这记性太差了,这么近的事都忘记了。


    钟子琅:“……”


    他真想反驳啊,可这时候的许道就不是以前找不到随手放的工具找他寻的许道了哈,是许·名侦探·道。


    钟子琅怕越说越错,被许道发现他不能明说的小心思,只能闭紧嘴巴。


    “之后我不是发现少了一根长管嘛,还是你回酒窖找给我的,那根长管被我做成了手里的这几把防护服的胸片和其他一些小零件,现在我把它们凑在了一起,就是这支高质量防护服。”


    “你会不会想多了?你怎么确定其他的小零件也是那支长管做的呢?你不是只有每根长管上面才有编号吗?”钟子琅找着各种理由解释。


    每个人都有私心,他也有。


    钟子琅不是笨蛋,更不是没有情商的人,他早就从他面对陆大夫时异常跳动的心跳发现了他的感情。


    不过他也明白他的处境很危险,没有暴露还行,一旦暴露,为了保护许道的安全,他……


    所以即使才发现了他喜欢陆大夫,也知道老文家并不反对陆大夫再嫁,他也没有表露心声,就是怕到时候会连累到陆大夫。


    他连自己的情感都会埋下去,又哪里想要让小猫蛋显露人前。


    许道可不懂钟子琅的婉转玲珑心,他只会专心致志的分析疑点,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出能够制作奇兵的高人。


    “……世界上奇能异士这么多,咱们见的也不少了,文家小姑娘的力气大咱们不是不知道,你看啊,打铁是需要力气的,或许这铁经过她的手就不一样了呢……”


    虽然许道也觉得扯,但他还是胡思乱想道。


    许道一直研究防护服,他曾经构建过一款奇特的防护服,那都可以在爆炸中安然而退,可就因为材料限制,这款防护服样式一直还只是理论阶段。


    如果文家小姑娘真的能够有特殊的处理铁的方法,那他就可以把这款防护服做出来。


    钟子琅:“你这话是越说越没谱了,如果小猫蛋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那李心暖的防护服怎么来的?你可别忘了,在这之前咱们这酒窖可从来没有人来过,而李心暖的防护服则是前几批货中其中一件,怎么也和小猫蛋扯不到一起去?”


    关于这一点,许道也没有想清楚,“我不跟你辩,不过如果文家小姑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还真得去求她来帮忙。”


    许道对于外界的危险没有那么大的感触,他只知道他做的这件事是为了济世安民而做,完全没有顾虑过会给他和他的家人,甚至其他人带来的威胁。


    不过也许正是他的纯粹,才能让他在防护服研究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钟子琅却和他不一样,他很清楚这里面的对他们的机遇和对老文家的风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拖延时间般的说道:“……一切等确定下来再说。”


    他们是试枪了,可舍不得试很多枪,所以要得到最终的,准确的结果,还得让衣服的主人传回来。


    “行。”许道还以为钟子琅答应了。


    **


    在许道和钟子琅他们忙碌的时候,李心暖也见到了她的目标人物鸢尾。


    李心暖是第一次见到鸢尾,在此之前她万万没想到鸢尾居然是她。


    鸢尾看出李心暖眼里的诧异,给她倒了一杯咖啡问道:“要不要加奶和方糖。”


    “三颗方糖,我会吃苦但更喜甜。”李心暖下意识回道。


    鸢尾花只有三枚花瓣,其余外围的那三瓣乃是保护花蕾的萼片,只是由于这三枚瓣状萼片长得酷似花瓣,以致常常以假乱真,令人难于辨认。


    “加两勺奶更润,你可以尝试尝试。”鸢尾的脸上是肆意又温润的笑容。


    听到这回答完美的密语,李心暖就确定了,眼前这人真的是鸢尾。


    李心暖:“你,你……”


    你了半天,李心暖还没有说出一整句话。


    “怎么?鸢尾是我就这么让你诧异吗?”


    鸢尾走到李心暖的身前把咖啡递到她手里,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心暖脸上看去还是有点懵懵的,“是,我很是吃惊……没想到多年不见你的变化这么大。”


    可能是知道她的身份带给李心暖的冲击力度有多大,鸢尾拉开了她们俩的距离才说道:“你这次回沪上,还特意来指名要见我可是有要事?”


    “我这次来明面上是为了筹集更多的赈灾资金,但实际上是为了这个。”


    谈起正事,李心暖已经忘记她刚才占满心绪的惊诧,很快想起她找鸢尾真正的目的。


    鸢尾看着李心暖手里打开的小荷包,挑了一小撮白白的物件在手里捻了捻,“似棉非棉,似麻非麻,不及棉花柔软,但也不算很粗糙,这是何物?”


    李心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了去年冬季的寒冷,“你也知道去年北边很冷,冻死了不少人……”


    说到这件事,李心暖的语气有点沉闷,就算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她怎么也忘记不了那一小具冻僵直的身体。


    最冷的那个时候,她刚好住在乡亲家里,她和乡亲相处不多,但可能是被她的糖水吸引,乡亲的几个儿子女儿经常会来找她。


    两个小姑娘和明丽,明月差不多大,她有些许移情在她们身上,每每身上有点吃的都会往她们嘴里塞。


    这也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更亲近。


    那时候李心暖也分到一件棉衣和一条棉被,她看两个小姑娘加一起都没有一身冬天出门的衣服,晚上盖的还是薄薄的一层稻草被,便把她的棉衣给了她们。


    可没想到就是这棉衣让最小的小姑娘冻死在暴雪后的第一天。


    那时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今年的冬天太冷,之前村里和附近村落就已经有好几家老人熬不过去死了。


    所以在小姑娘死后,李心暖和她的家人伤心了一会儿,这事就过去了。


    直到今年开春,乡亲们拆洗冬天的棉服才发现棉服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棉花,而是一堆脏污和她小荷包里的东西。


    这样脏东西做成的棉衣别说是北方的冬天了,就是南方的冬天都熬不过去。


    “畜牲。”鸢尾的眼尾都红了,不是有感而泣,而是被冲天的怒火染红的。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一定查出真相,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


    就在李心暖和鸢尾谈完话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外面把风的人怒气冲冲的闯进来了,拿出手枪指着李心暖对鸢尾说道:“她不老实,引来了苍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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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金豆豆李心暖


    李心暖被来人用手枪指着头毫无反应,倒是听到苍蝇眼睛一厉,“苍蝇?你确定吗?”


    李心暖轻巧的翻越沙发到窗户边拉开一个角往外看。


    来人看到李心暖动作还以为她要逃跑,当即追了上去想要抓住她。


    来人本来就没有想要开枪,现在的手枪没有消音器,一旦开枪就会引来注目,她不可能做这样作茧自缚的事,拿出手枪也只是吓唬吓唬李心暖。


    可没想到李心暖没有被吓住,她的抓捕行动还被鸢尾拦住了。


    鸢尾:“出去。”


    “她是奸细,巡捕房那个姓苏的肯定是她故意引过来的,抓住她,我们利用她威胁姓苏的才有可能逃出去……”


    鸢尾的脸色沉了下来,“没听到我的话吗?出去。”


    来人的眼里满是不服,可也顾忌鸢尾的身份,对着李心暖哼了一声踢着脚出去了。


    而此刻的李心暖看着街角交谈的两个人,两个人她都不陌生,一个是巡捕房的苏探长,还有一个是……隔壁老文家收养的那个小女孩。


    他们两人有交集?


    很快,李心暖就自己先否定了这个想法,看站在苏昊面前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低垂着眉眼畏畏缩缩浑身抗拒的模样,可不像是见到认识的人。


    这个小女孩她有点印象,叫小寒,上次她回来的时候也远远见过,很是胆小怕人,看人都不敢抬起头看。


    以她的性格,现在她和苏昊的站姿不奇怪。


    不过也有一点很奇怪。


    这次她回来住在罗家酒馆的时间长,偶尔也曾经见过苏昊从文家跌打馆离开的背影。


    小寒住在文家跌打馆,不可能没有见过苏昊,那她现在这副模样是真实反应还是故作姿态真的有问题?


    鸢尾也走到了李心暖的身后从窗帘往外看,“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心暖还以为鸢尾嘴里的她是他,满含歉意的说道:“抱歉,这苏昊还真可能是跟着我过来的,苏昊都是隔几天才会去我住的隔壁,他昨天去了,我以为他今天不会去,没想到他不仅去了,还跟着我来了,你放心,我去把他引开,一定不会牵累到你的。”


    鸢尾看李心暖误会了也没解释,“别急,再看看。”


    鸢尾眼尖,已经看到从小巷子另一头走近的文玥,她想,文家小姑娘会给她们带来惊喜的。


    **


    小寒自从那天在城外见过李心暖以后就开始神思恍惚,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还能在沪上见到故人。


    上一次李心暖回到沪上的时间虽然刚好就是小寒到文家跌打馆没几天,但因为那时候的小寒刚经历家破人亡,连正眼看人都不敢,她理所当然的就没发现李心暖这个“熟人”。


    不过也许她看到了也认不出来。


    这次她能那么快认出李心暖还是因为她削瘦的身形和她记忆里差不多。


    而上次李心暖回来的时候是贵妇打扮,不说珠圆玉润,脸上也有不少肉,差别太大了。


    至于那天晚上被小猫蛋听到她开窗关窗的声音纯粹是她见到李心暖太过吃惊到失眠了。


    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后巷有动静怕有贼,她不得起来看看啊。


    至于轻手轻脚?


    嗐,谁起床看有没有贼的动静还大大咧咧的,不怕惊动了贼人呀。


    本来嘛,小寒睡不着只是因为她想要第二天和李心暖单独说说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又应该怎么说。


    没想到还没等她天亮后去找她,就见到了这一幕。


    不过在开窗看到李心暖偷偷摸摸去了钟家,小寒就迟疑了。


    等小寒下定决心找李心暖已经见不到人了,李心暖每天鸡叫前出门,披星戴月回,正常等待两个人时间上凑不到一起。


    小寒可不敢光明正大找上李心暖,她以前生活在乡下,知道这个时候有些进步青年是不能现头的,她怕暴露李心暖的身份,也怕连累到老文家。


    今天小寒好不容易在文家跌打馆没客人的时候见到李心暖从罗家酒馆出来,可她的脚步太快,在没有喊住人的情况下,小寒只得立刻跟上去。


    明明李心暖是非常警惕的人,如果是一般人乃至是擅长跟踪的人跟踪她,她都能发现并把他们甩脱。


    可小寒不一样,她还在家时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女儿,等发生了变故离开家乡,她也是尽量躲着人走,现在的话讲就是一个极度社恐人士。


    这样的人即使跟踪人也不像是跟踪,在其他人里还以为是犯了错被家里人责怪才跑出来到处转,暂时不敢回家的大姑娘,只是看一眼就被人忽略了。


    小寒远远坠在李心暖后面,也不知道她是靠嗅觉、视觉还是听觉,跟着李心暖快绕了小半个租界了都没跟丢人。


    没多久,她就看到李心暖进了一栋公寓楼的大铁门,这种公寓楼是有人在一楼进门处看守的,有陌生人进出看守人会阻拦并询问是来找谁的。


    小寒最怕在陌生地方和陌生人说话了,她不敢跟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这时候虽然还不是夏天,但晴天气温已经很高了,小寒躲着余晖充裕的太阳,也躲着时不时走来走去的行人,蹲在了一个拐角角落里。


    其实小寒最想的还是面朝墙壁,这样她看不到人,才会有安全感。


    可她又怕看不到公寓楼,就不知道李心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只能强忍着侧着半个头。


    苏昊刚好经过这条街上,看到小寒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把她喊起来说话。


    小寒本来因为他的靠近和蹲了一段时间,站起来腿脚微微颤抖,可她在听到苏昊提起老文家的时候想起在公寓楼里的李心暖,腿脚上的颤抖蔓延到了全身。


    要说苏昊本来只是突然在文家跌打馆外面碰到了小寒才问一句,也没想要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可小寒的反应太反常,倒是让苏昊起了探究的心思。


    **


    另一头文玥盯着小寒也已经十多天了,按照以往小寒对待文玥那细细关怀的态度,早就发现她的异常了。


    可这次就算文玥把监视摆到了半明面上,小寒也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睛一直围绕着罗家酒馆转。


    文玥每天又都要上学,白天小寒做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而项老祖宗在帮她看着小寒几天以后也没再帮她了。


    虽然从项老祖宗放任的态度,文玥也清楚了小寒可能真的没有问题,不然项老祖宗不会这么淡定。


    但是确定了小寒没问题,文玥的好奇心就起来了,既然她是好人,那她为什么又要监视李心暖呢?难不成还认识不成?……


    好吧,这些都是理由,都是借口,纯粹就是她想吃瓜了。


    她大概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想什么来什么。


    刚想着吃瓜,这瓜就送到她眼前了。


    这天放学路上的文玥远远看到蹲在角落里的小寒,不用想,她就知道李心暖肯定就在附近。


    小寒的社恐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也仅限于在文家跌打馆里,没有老文家人陪着的时候,她一般不会出跌打馆的。


    今天是她娘去给那些姨看病的日子,那些姨防备心重,除了她这个小女娃,不会带上其她人的。


    再说,她娘就算带上了小寒也和这里不同路。


    项老祖宗和娟嬷嬷要做药膏更不可能出来。


    那小寒只有可能是跟着李心暖出来的,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文玥想让明月带着其她人先回家,她想偷偷跟着小寒,可还没等她说话,苏昊已经和小寒“接头”了。


    看到颤颤巍巍,浑身抗拒的小寒,文玥小脑瓜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哇,小寒姐姐,你真好,说好来接我放学就真的来接我了。”


    文玥匆匆跑过去抱住小寒的大腿乐乐陶陶的说道。


    被小猫蛋抱住的小寒感觉有了依靠,不止不颤抖了,是一只微微抽搐紧紧抿着的嘴巴也开始结结巴巴的说话,“我,我……来接你?”


    明明是疑问句,可就因为小寒的声音太轻,反倒像了陈述句。


    但苏昊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还是用一种晦涩阴沉的质疑眼神在小寒和文玥之间流转。


    这时候助攻来了。


    李明月太了解小猫蛋了,小猫蛋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只要帮她就够了。


    “对呀,对呀,小寒姐姐你来了呢,你真棒。”


    小猫蛋在心里给李明月点赞,接着她的说道:“小寒姐姐,你今天敢走到这里等,明天就敢走到街口,等后天或者大后天你就能去我们学校门口等我们了,二蛋,明丽姐……你们说是不是啊?”


    二蛋:“是啊。”


    明丽:“是呀。”


    很多人都有从众心理,更别提喜欢跟着小猫蛋她们俩的二蛋和赵明丽他们了。


    听到李明月和小猫蛋的话,他们也觉得他们昨天晚上已经跟小寒姐姐约好今天要接他们放学了。


    至于之前没有想起来,肯定是因为他们的记性没有小猫蛋她们俩好。


    一个小猫蛋这么说,苏昊不相信,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两个小孩子这么说,苏昊质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事,但当所有的小孩子都这么说,苏昊就会觉得他刚才肯定是又想多了。


    唉,一定是他最近和甄青山斗的太厉害了,才看谁都是坏人,看谁都有可能能帮他立功,帮他上位。


    公寓楼里的鸢尾和李心暖一直等苏昊走了两个小时才陆续从大门光明正大的离开。


    **


    钟子琅他们送出去的步枪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李心暖要的答案也还没有结果,文玥她们却已经又开始采蜡烛草赚钱的日常。


    原本李明月和文玥说好了要请假去赚钱的计划也实施了,她们壳子里装的可是大人,小学生的知识虽然陌生,但是之后补补课想来还能凑合……应该吧?!


    可没过几天就被家里人发现了,李心暖很生气,她气李明月不学好。


    “说,为什么请假不去上学?还要撒谎骗先生……”


    李明月站在墙角低着头认错,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懂小姨是为了她好,如果不是把她当亲女儿看待,小姨是绝对不会关系她、骂她的。


    可就是因为小姨对她好,她也想对小姨好,为她分忧。


    李明月可是从小山村里逃出来的,她比谁都清楚,生活在底层的人活着有多艰难。


    小姨虽然没有跟她说过离开沪上这段时间的生活,但自从小姨削瘦的身形,憔悴的面容,无一不是说明她过了一段艰苦的日子。


    李明月不确定这是不是跟她们姐妹俩有关,但她想如果她能够照顾好自己和姐姐,小姨肯定能少点挂心的事,也不用辛苦赚钱养活她自己。


    李明月多想告诉其他人她小姨是对她们姐妹俩最好的人。


    她既不是像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人说的那样,霸占了她娘的酒馆还骗她娘过继了她们姐妹俩,又把她们姐妹俩卖给了钟老板当丫鬟的恶人。


    也不是她们去上学以后,那些自作聪明,觉得自己走一步看百步的大聪明们说的是为了养大她们姐妹奇货可居卖一个更好的价钱的阴险小人。


    其实就算小姨想要把她们养大嫁出去赚彩礼钱,李明月也情愿,也觉得愿意送她们去上学的小姨是好人。


    更别提小姨离开以后忠爷爷有次不小心说漏嘴,原来小姨卖酒馆的钱全部给了忠爷爷,一部分作为她们的生活费和学费,如果有剩的等她们成年以后也是给她们的嫁妆。


    小姨对她们这么好,方方面面都为她们考虑到了,李明月多想大声的反驳那些妄自从最大恶意揣测她小姨的人。


    可是,她不敢。


    虽然赵大山和李心苑已经在她的生活里销声匿迹很长时间,但是她也很怕出现变故,引来他们对她们的觊觎。


    可悲吧,为了不值得的人,让在意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受委屈。


    墙角的另一面站着同样被陆棻罚站的文玥。


    对于陆棻的体罚,项老祖宗没有任何意见,她不像其他人家的祖辈一样,觉得小辈管教孩子是故意下她脸和她作对,或者是觉得小辈不配越过她管教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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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金豆豆文玥听


    文玥听着墙这头和墙那头的双重奏,不说是左耳进右耳出,也是没怎么放在心里的。


    主要还是她自己心态太“好”了。


    你就说吧,要是你有宠你爱你,不论你做什么都会给你撑腰的长辈,是不是就会天不怕地不怕,溜猫逗狗,上房揭瓦样样都来。


    要是你有力能扛鼎的神力,穿越时空的机遇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是天选之子,不说让整个世界围绕着你转,也会做出些出格的事而不自觉,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大圣……


    不然别人怎么没有这样的机遇,没有这样的神力呢。


    是吧?是吧!


    文玥就处在这样的中二病晚期之中。


    她刚刚成为小文玥的时候每天提心吊胆的,一开始是担心躲不过小说剧情的影响会成为一个无知无觉,任人欺凌不自知的小傻子,后来在项老祖宗他们的疼爱中对她们产生了感情又担心他们的死劫。


    好不容易等到到了沪上一切风平浪静,又远离了文圭那伙人安稳度日,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可安稳日子一长,文玥那独属于穿书者隐形的“清高”就浮现出来了。


    特别是在他们遇到一系列事情,不管是帮林奇也好,还是帮其他人也罢,文玥总能“力挽狂澜”,转危为安,让她这种穿到书里带着俯视视觉自以为动手了、努力了就可以改变一切,高高在上的清高更是上升到了极点。


    平时可能不显,但遇到事情就看出来了,她平等的俯视着所有除开被她放在心上的亲人朋友的纸片人。


    陆棻没注意到文玥的表情,还在那里苦口婆心的说着她一个当母亲的心里话。


    “……小猫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念书却没有钱念吗?不说其他人,就说你那些你小伙伴们,他们的哥哥姐姐难道就都是笨蛋念不进书,或者是家里没钱才会早早退学的吗?”


    陆棻没有指名道姓,但知道他们这条街情况的就知道她说的后者是文玥玩得好的小伙伴二蛋的哥哥二牛和二狗。


    二蛋家虽然只有三兄弟,但他还有四个姐妹,他爹妈有点重男轻女,两个儿子二牛和二狗还送去不要学费的小学上了几年,四个姐妹是一天学校都没有去过。


    据隔壁的罗太太说,当初二牛和二狗都是想要继续念的,可中学和小学不一样,哪怕不要学费也不是普通人家供得起的,二蛋爹妈就让两兄弟回家了。


    文玥撇撇小嘴,想要反驳回去,不就是因为他们家里没钱多一份开支,他们以前才会没书念,没学上嘛,现在他们能自己赚钱了,肯定会继续完成梦想,回学校念书的。


    前面就已经提过这条街上的人家里都有点家底,他们的小孩也不全是目不识丁的,但要说多重视孩子教育更是没有的,一般把他们送去学校读个小学就已经算好的了。


    因为家长态度是这样,很多孩子也觉得识几个字看得懂契书,算得了帐会加减就已经够够的了。


    但也有一些孩子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也多,见识得广了,他们就会想要继续念上去,念中学,念大学,甚至想要么费出国留学。


    二牛和二狗就是其中之二。


    之前二蛋还跟文玥说起过他二哥二狗哥准备用他卖蜡烛草的这笔钱去沪上中学上学。


    虽然他们卖几个月蜡烛草赚的钱还不够中学一年的花费,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们去杨二河那里找短工干,总能凑够的。


    如果文玥不去,他们赚得钱要是像去年一样被人抢了,可就不一定能拿回来了,那就一定没有重回学校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文玥挺了挺小胸膛,请叫她文·助人为乐·急公好义·大好人·玥。


    一旁原本喜滋滋观看她们母女俩“家庭伦理喜剧”的项老祖宗看到小猫蛋的变脸一改之前看热闹的心情,脸色严肃了起来。


    她不怕小猫蛋调皮捣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小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闹腾是小孩子的天性,她没想干涉太多,也没那根细细管教的筋。


    现在的小孩子大多都是放养的,也没见他们有几个是长成十恶不赦的。


    她家小猫蛋自小就乖,也孝顺,更不用担心了。


    她也不怕小猫蛋不聪明念不进书,只要识字懂道理,不为非作歹,平平安安长大,她就谢天谢地了。


    不像……


    想到文圭那个不孝子,项老祖宗再看小猫蛋那“乖乖”罚站墙角,被人坑了还帮人输钱的小模样,不由自主脑补出了她长大以后可能会有的一系列居高临下“拔刀相助”,“行侠仗义”的行为,手就痒痒的。


    扫了一遍院子,看到靠在墙角的扫把,项老祖宗走过去抽了一根竹枝控制着力度朝着她瞄中的小目标挥舞过去。


    “嗷~”文玥感觉她的小屁股裂开了,别说维持脸上的五官让它们不要离家出走,就连喊出来的声音都劈叉成了八段。


    项老祖宗突然用小竹竿抽小猫蛋的屁股让正喋喋不休的陆棻大吃一惊,都说她这个亲娘疼女儿,可她知道她的疼爱哪里又能比得上项老祖宗对小猫蛋的教导与宠溺。


    陆棻可是还记得她当初生小猫蛋时的情景,文家是有佣人伺候的,她身边也有一个丫头,特别是她大着肚子的时候,项老祖宗怕出意外还多派了一个婆子。


    可等她生出来之后,她的前婆婆洪老太太发现是个女儿,就在稳婆走之后把丫头和婆子都喊走了。


    那时候文圭还在北平,说学业忙便没有赶回来,只是寄了封信就没下文了。


    而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白天也在药铺里忙,他们得到她生产消息回到家已经天黑了。


    她是早上十点左右生完的,到他们回来这其中有七、八个小时,本来生产就费劲儿,生下来又没有吃没有喝的,她整个人虚弱的不像样。


    项老祖宗刚开始只是生气洪老太太做事不讲究,就算陆棻只是生了一个女儿也是他们文家的血脉,她这么做可不是显摆她这个婆婆的威风,而是打他们文家的脸。


    可洪老太太是文圭的亲娘,又是陆棻的婆婆,项老祖宗也只能轻飘飘的罚了一下洪老太太这事就过去了。


    正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项老祖宗也是俗人,讲究家和万事兴,虽说她也知道这么处理又是公允,但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总不能真的为了孙媳妇重罚儿媳妇。


    要真的罚重了,日子不好过的只会是陆棻这个孙媳妇。


    即使项老祖宗罚了跟没罚一样,虚弱的陆棻也已经很感激她了。


    外人都说她嫁到文家上面压着两重婆婆,日子肯定非常不好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庆幸嫁到文家给项老祖宗当孙媳妇。


    她当初愿意嫁给文圭,本就居心不良,有着自己的私心,想要学文老爷子的医术。


    她也早就知道文圭的性格,他虽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优柔寡断的老好人,但是仅从在他在她们姐妹俩之间选择了她,就可以看出他骨子里面的叛逆。


    那个时候他和陆菲的感情更好,更熟悉,他却选择了相对而言比较陌生的她。


    当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当初是陆菲是自己更愿意嫁到富豪的孟家,也是文圭自己选择的她,他们两个却能在七年后毫无廉耻的勾搭在一起。


    算了,不提那两个狗东西。


    文圭这个狗东西就算做的再不好,他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还有一个小宝贝。


    说回项老祖宗罚洪老太太的事,她刚开始真的只是打算轻轻划过它以后,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就在她抱起小猫蛋时,看到小猫蛋那破破烂烂的襁褓,还有在襁褓里一转一个小洞不安分的小手,项老祖宗粉色都变了,好像想起什么,用手去试探,发现小猫蛋的力气真的很大,她哈哈大笑。


    陆棻那时候虽然半梦半醒,但他很肯定的是,从她嫁到文家,不,应该说从她小时候见到项老祖宗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项老祖宗这么高兴,就像是一个穷鬼发现了很大很大的宝藏。


    不仅洪老太太被她严厉惩罚了,她还亲自抚养照顾小猫蛋,小猫蛋的待遇比文圭都高。


    别说是打了,就是骂项老祖宗都没怎么骂过小猫蛋,所以也别怪陆棻现在看到项老祖宗打小猫蛋有多吃惊了。


    第一下,第二下没躲开,被打中是文玥没有防备,可之后的几下她就逃开了。


    昂,她又不傻,才不会乖乖挨打呢。


    而且她虽然没有挨打的经验,但也从她的那些小伙伴,特别是吉祥那里听到很多他和他妈斗智斗勇的“英雄事迹”,总之就一句话,大人抬手提腿就跑。


    文玥一边躲着挥舞来的风声,一边往后看,当看到挥舞着那穷凶极恶“武器”向她挥来的黑手居然是项老祖宗,心里头哇凉哇凉,她不是太太的心肝宝贝了吗?


    难道爱真的会消失吗?


    这也太快了吧?


    老话不都说七嫌八不爱,九臭十难闻吗?


    她都估算好了,最起码还有一两年时间可以逍遥。


    这怎么提前了那么长时间?都不吱一声吗?


    文玥小脑瓜子里转过很多念头,但躲避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爷爷救我,娟嬷嬷救我,虞爷爷救我,太太打我……”


    这头小猫蛋和项老祖宗在院子里一个跑一个追,文老爷子他们都作壁上观,这一老一小都不好惹,他们这些中间人还是不要掺和的比较好。


    文玥一下子跳脚跑到文老爷子身后,一下子捂着小屁股逃到娟嬷嬷的尾巴骨,终于在项老祖宗呼哧呼哧的时候被她抓住了命门。


    “呼呼……太太,我错了。”文玥喘着气音说道。


    她可是非常识时务的,小耳朵已经到了太太手里,她翻不过天来了。


    项老祖宗提溜着小猫蛋进房间,把她往墙角一扔,自己走到桌子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说道:“刚才你娘说你的时候满脸不服气,你是不是觉得二狗和二牛还会再回学校上学?”


    “当然了,二牛哥说了,他现在要努力赚钱,这样不仅可以念中学,以后还能念大学呢。”当然后面那句念大学太遥远了,文玥一听也觉得不可能,但不管怎么样先把中学念了吧。


    二牛哥是她认识的人里最渴望求学的人,他年纪也不大,有时候文玥自觉大人看他都是当小孩子看的。


    而且自从去年文玥帮他们抢回他们的钱,二狗他们这些大孩子也认文玥这个三头身小不点当老大。


    当老大的给小弟们解决问题不也正常的嘛。


    听到小猫蛋的话,项老祖宗没有直接驳回她的话,而是继续分析她逃学的目的,“你不仅是为了二牛几个能重新念书,也是帮明月那小丫头吧。”


    “嘿嘿,太太你真聪明,这都猜出来了啊,明月想要多赚点钱买点好吃的给李姨补补身体。”


    文玥笑嘻嘻的朝着项老祖宗的方向伸出试探的小脚脚。


    只要项老祖宗的态度有所软化,她肯定立刻化身粘粘球黏在项老祖宗身上撒娇。


    “站直了。”项老祖宗故意板着一张脸,不给小猫蛋一点撒娇的机会。


    “嗷。”文玥的小脸一下子变得奄哒哒的。


    “真有本事啊,不仅撒谎骗我们,还敢糊弄先生。”


    文玥:“太太,我错了,我一定好好看书,把漏掉的课全都补上来。”


    项老祖宗看着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的小猫蛋想了想说道:“小猫蛋,太太跟你打一个赌。”


    “什么赌?”


    “如果二牛他回学校上学了,就是太太输了,不管是你请假去采蜡烛草卖钱也好,还是做其他事情太太都随你,可要是二牛不回学校上学,那就是太太赢了,你不止要乖乖回学校上学,而且你以后不管要帮别人做什么事,都得先告诉太太,太太答应了你才能去做。”


    讲义气是好,可太过讲义气就容易被义气裹挟了。


    “好。”文玥觉得她肯定不会输。


    **


    巡捕房因为总探长升职的事处于一个极度空闲的状态,总探长是高升,为了他的名声,巡捕房里所有的案件都完美结案了。


    不管是偷鸡摸狗的小案子,还是杀人放火的大案,“凶手”都被顺利抓捕入狱。


    沪上三教九流的人消息都灵通,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藏着掖着,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触总探长的霉头。


    苏昊这位探长也闲到每天在街上巡逻,这不先前才能在街上碰到小寒。


    甄青山作为总探长的嫡系亲信已经做好接任工作,他原本还想着他升职了,他的位置空出来让他的人上位,可还没等他运作,总探长就已经任命了新的探长,也就是资历最深的探员莫查为探长。


    要说甄青山对莫查不熟那是胡扯,毕竟他进巡捕房当探员的时候,莫查就是带他的那个前辈,只不过莫查脑子僵化,不懂钻营,又不会奉迎上司,这才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探员。


    总探长这么做还是不够信任他啊。


    说起来,他当初能担当上探长还是踩着莫查上位的,自从是两人身份有别,就再也没有来往,加上又分成不同个组,有了竞争,关系是越变越差。


    现在莫查成了探长,能听他的话吗?


    还有苏昊这个空降的,两个探长一个都不是他的人,他在巡捕房能有多少话语权。


    莫查倒是没有甄青山想的那样高兴,这个探长他并不怎么想当。


    他接手的这一组探员都是甄青山的人,甄青山怕他不听话,他也怕那些探员不听指令。


    不过他这个探长是总探长亲自任命的,也不是他能拒绝得了的。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莫查认出来故人之子,他深刻记忆中的那位黄探长的儿子黄安。


    原来当初黄探长带着女儿儿子离开没多久就过世了,之后女儿也没了,只剩下一个还小的儿子。


    “你不该回来。”莫查看着眼前面容和黄耀有五分相似的小伙子。


    改名换姓回来沪上还进入巡捕房的黄探长的小儿子,“莫叔,我得回来找我大哥。”


    还得报仇。


    莫查没说话,他也知道劝不了。


    **


    许道心心念念的消息终于回来了,他迫不及待的走向文家跌打馆想要去找文玥。


    在路上又被钟子琅拦住了。


    许道也发现了钟子琅身上的违和,“老钟,你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钟子琅在许道犀利的视线下掩藏住心虚,“我能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对,就是这里不对劲儿,从长计议。”许道很肯定的说道:“你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如果是以前,是其她人,都不用我做,你肯定就会迫不及待的把人拉到我们的队伍里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我。”


    长久对视下,钟子琅终究还是躲开了许道的视线,“你也说了是其她人,小猫蛋才多大?你忍心把她牵扯进来吗?你忍心让她一个孩子过着被那些黑心商人追杀的日子吗?”


    其实钟子琅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还能活多久。


    他早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他还是想着他爱的人能够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金豆豆“愚蠢


    “愚蠢。”许道厉声说道,眼里还有淡淡的失望:“钟子琅,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蠢的一个人?”


    “我……”钟子琅固执的低着头,似乎是用沉默来抵抗许道眼里的失望对他造成的影响。


    “现在很多人都活在美好之中,他们总以为大清灭亡了,种花国的生活就好了,不再是三十年多前强敌入侵,血流成河,赤地千里,国破家亡的危难关头了,只要他们努力生活,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你觉得呢?”


    许道可能是第一次一次性说那么多的话,说到后来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但他也只是停顿了一下,缓过气来就上前一步继续问道:“你告诉我,你觉得他们真的就过上安逸的生活了吗?那些穷人家小孩子真的能够平安长大?那些穷人家大小伙子、大姑娘们真的能够平平安安结婚生子?老头、老太太真的能够平平安安安度晚年……”


    比起之前还支支吾吾解释,现在听到这些话的钟子琅是一个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钟子琅自认他没有那么大的贡献,只是这芸芸众生中一个想要济世安民的普通人。


    他也知道有一些人,为了活命,或者为了荣华富贵,卖民求荣,做出数典忘祖的丑事恶事。


    他希望做的就是阻止他们的恶行,让他们为自己的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他对自己的角色定位更多也是一个辅助者,直到哪天被他们找出来杀害。


    或许他们还会收买他,让他为他们所用,但他绝不会屈服的。


    “我知道你一直以济世安民为己任,我也是,我们都愿意倾尽所有去改变,就和其他无数的小伙伴一样,我们都相信凭着我们的能力,拼尽了我们的心血,耗尽了我们的精神和生命,一定能够让这些土地上的百姓生活真的变得美好,即使现在很辛苦,这一切是为了以后的美好未来。”


    振奋人心的话从许道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场宣誓。


    宣誓过后,许道的声音开始变得深沉,“可是……真的能吗?我们对美好的期盼真的能够唤醒那些泯灭良知、视财如命恶人的的良知吗?”


    他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别人都说他是个研究狂魔,没有感情的书呆子,痴迷机器的傻子,这些话他都不在意,甚至他还很高兴他在格致方面有天赋。


    一个正常的人,只有一双手,一双眼睛,一张口,就算再拼命也只有一条性命可以拼。


    可一个富有理论知识的武器研究狂魔却有一个更为强大,坚不可摧的脑子,能创造出保护自身的武器。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变成别人嘴里的狂魔,书呆子,傻子。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觉得不让老文家参与进来就真的是保护他们?你有一句话没说错,咱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小一辈,为了子孙后代能够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里,你不忍心让她一个孩子像我们一样生活在可能被追杀的威胁中,可当黑暗侵染整片大陆,哪里还有光明。”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许道越过拦住他面前的钟子琅往外面走去,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暴躁的发脾气了,他怕再和钟子琅待在一起,他会随手拿起东西砸向他。


    “……你要去哪里?”


    明明说一大段话的是许道,可仅仅五个字就让钟子琅的声音嘶哑的不成形了。


    许道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眼酒窖入口只有一平方的天,啧,看上去灰沉沉的,又要下雨了,“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去老文家的。”


    他往上爬了几步,没忍住还是开了口,“老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子,非,鱼。”钟子琅捂着眼睛苦笑道:“如今哪里还有真正的乐土。”


    他有很多从小认识的人向往着去国外生活,总觉得国外的月亮特别圆,好像成了外国人就变得比别人高贵了。


    可国外的种族歧视非常厉害,种花国人在洋人眼里不过是软弱可欺的三等公民。


    就算是在社会温室的学校里,身边的洋人同窗也是以一种不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们的。


    可即使是在国外遭遇不公正的待遇,鄙视的眼神,侮辱的话语,腿脚相加的打骂,那些崇洋者还是奉行着洋人比国人更高贵的狗屁人生格言。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钟子琅觉醒了,他明白了即使大清已经亡了,可是有一些国人骨子里的奴性还在,要想真正的站起来,就得把强敌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拳头打回去,就得改变依附强国以图强国的依赖心理。


    强国施以“援手”不过是想要发展殖民地罢了,只要国土上还有租界,强大不过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词。


    **


    “小猫蛋,你昨天是不是被太太打了吗?太太打你哪里,手心还是屁股?”


    “小猫蛋,太太打的痛不痛?”


    “肯定痛,我都听到小猫蛋的哭声了,我跑过去的时候看到太太的竹枝咻咻咻的。”


    “小猫蛋,我的鸡蛋给你吃,吃了鸡蛋,小屁股就不会痛了。”他以前就是这样的,每次被他妈打,吃了好吃的,屁股就不痛了。


    文玥看着递到她眼前的白煮蛋,顺着拿着白煮蛋的那只小手看向二蛋,真是好伙伴,自己舍不得吃的还送给她吃,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接。


    可现在,看着二蛋眼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哼,想看她的笑话,文玥嗷呜嗷呜几口就吃完了,额,吃太快噎着了,咳咳……


    “行了,鸡蛋我吃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二蛋眼神闪闪烁烁的,还偷偷往他们后面看,“小猫蛋,我大哥二哥让我问你,你还跟他们一起去采蜡烛草卖钱吗?”


    虽说现在已经六月初了,还有一个月他们学校就要放假了,但这个月是蜡烛草最茂盛的时间,要是错过了他们得少三分之一的收入。


    “去。”她还跟太太打赌了呢,要是不去岂不是主动认输。


    “我先不去了,等放假了再和你们一起去。”李明月歉意的看着小猫蛋。


    昨天晚上她小姨跟她彻夜长谈,虽然没有疾言厉色,但仅仅只是小姨晓之以理就已经足够说服李明月了。


    “好呀。”文玥没有追根究底,李明月最看重李心暖了,她不愿意她做的事她肯定不会做。


    **


    钟子琅在经历一系列的心理斗争以后不得不承认许道是对的。


    面对强敌时他可能保护不了任何人,可许道不一样。


    他做的事才是最根本,最伟大的事,只有自身强大的人才有话语权。


    不过钟子琅也说了既然要让小猫蛋帮忙,他们就得诚实以告。


    这是一场豪赌。


    虽然这一年来他们和文老爷子一家相处融洽,文老爷子一家帮了他们好几次,救过钟子琅两次,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文老爷子一家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们觉得他们干的事太过危险,想要远离是很正常的事,可如果他们像某一些人会举报进步青年,那他们就得逃了。


    “……老太太,文老大夫,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们看?”


    项老祖宗最先回过神来,“钟老板,你说的这事也太天方夜谭了,小猫蛋力气大是大,可精铁哪里是那么容易做的,不仅要打铁匠的大力气,还得要火,她力气是有了,可你那酒窖能有明火吗?这不明摆着匡我们呢,你说的精铁也许是偶然所得,你不是说有两次吗?小猫蛋也就去了一次酒窖,肯定和她无关,她就是一个小毛孩子,哪里会制铁。”


    钟子琅还想劝说项老祖宗继续听他分析,项娟已经在她的示意下来送人了。


    “老太太,老太太……”


    项老祖宗:“你放心,你刚才什么都没说,老婆子什么都没听见。”


    她这话是告诉钟子琅她不会去举报他的身份的。


    钟子琅在叙述的时候已经把许道摘出来了。


    钟子琅离开后,文老爷子看着项老祖宗沉下来的脸色,试探的问道:“娘,你相信了钟子琅的话。”


    “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而且你不觉得咱们家的剪子特别锋利吗?”


    文老爷子一听就否认了,“剪子特别锋利不是因为咱家磨得特别勤,哪里关小猫蛋的事……”


    “娘,你别听风就是雨,钟老板也许就是故弄玄虚,他怕咱们举报他是进步青年才想着拉咱们下水的……”可能怕小猫蛋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文老爷子嘀嘀咕咕的,东找理由,西找借口的想把她摘出来。


    项老祖宗不理会她这个护短的儿子,只在小猫蛋天黑回家吃过晚饭问她这个话题。


    文玥听到项老祖宗说她有制精铁的能力,下意识的摇摇头,她有从土里提取金子的能力,可没有制精铁的能力。


    不过当项老祖宗提到钟家酒窖,文玥突然想起她那提取不出金子的两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金豆豆只有那


    只有那两天她提取不出金子,所以文玥对那两天的事记忆深刻。


    第一次是她去深松纺织厂的第二天,第二次就是她去钟家酒馆的第二天。


    之前她没找这两次之间的联系,不过钟子琅说的那件事倒是给了她一个提醒。


    她们深更半夜从深松纺织厂逃出来的具体时间她不确定,但从回城的时间来看应该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算第二天了。


    挖洞出来的时候她曾经从许临晨手里接过一块铁板。


    月色朦胧她看不清铁板的具体样子,也没心思去看。


    现在再仔细一想,那铁板并不是一上手挖洞就顺手的,而是越挖越顺手。


    等递还给许临晨的时候文玥还特意把铁板上的“铁锈”捏掉了。


    第二次在钟家酒窖为了保护陆棻,文玥也拿了一根铁棍在手里当武器,那根铁棍太大,她拿着不顺手,便捏成合适的大小。


    那天晚上一直等到钟子琅回来她稍稍放松戒备的心,想着今天的金子还没有提取,便偷偷蹲下来提取了一颗。


    这原本没什么,可等第二天她想要提取金子却什么也没有提取出来。


    只是……真的是第二天提取不出金子吗?


    她不会从月亮的高度计算时间,如果那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那是不是她在钟家酒窖提取的那颗金子就是第二天的。


    既然已经提取了又哪里还能再提取呢。


    文玥抬起小手看了看,她能从土里提取金子,那是不是能够把铁转变成强度更大的钢?


    “小猫蛋,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文玥抬眼看着眼里好像包容着一切的项老祖宗,她愣了好一会儿。


    异能是她唯一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她能相信项老祖宗吗?


    即使她到这具身体好几年了,项老祖宗对她的好是让人羡慕,令人嫉妒的,可真的能把秘密告诉她吗?


    太太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小怪物啊?


    只要一想到疼爱她的太太可能会因为这个远离她,文玥的小眼眶就红了。


    不怪她大惊小怪,这个时候的人其实都是很迷信的,她还听过因为被神婆说会克人的女孩子被沉塘的事。


    “哎呦,小猫蛋别哭,太太不问了。”


    文玥用小胖手摸摸眼睛,原本在眼眶的水被她的小胖手带出来了,“我没哭,是风吹的。”


    她才不是爱哭的性格呢,只是一个孤儿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就会倍加珍惜,害怕失去。


    “好好好,是风吹的。”项老祖宗把文玥抱在怀里轻轻拍。


    可能是项老祖宗的怀抱太温暖,文玥脱口而出,“太太,可能真的是我。”


    “什么?”


    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后面的话就好说了,她把她两次摆弄铁的过程说了,但也说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至于她能提取金子的事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一天一颗越来越大的金子的利益太大了,她不会用来试探她和项老祖宗之间的亲情。


    而且她的猜测是真的话,她以后也提取不了金子了。


    她虽然不是这个纸片化世界的人,但在这里生活的久了,感觉身边的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随意践踏,毫无还手之力的惨烈。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真的能帮钟子琅他们的忙,她的良心也会好过一点。


    种花国人有了武器,就不会被那些侵略者叫做东亚病夫了吧?


    什么叫东亚病夫?不过是那些强盗拿着武器虐杀手无寸铁的种花国人,在体会到了变态的凌虐感以后又嫌弃不够还要施加言语暴力。


    他们也不想想,即使是他们嘴里的“东亚病夫”也能用命填上去打掉他们引以为豪的枪炮。


    她要是给所有有爱国心的种花国人都配备上护身的防护服,那……


    当然这只是想想,不说铁是严格管控的她弄不到这些多,就是有人能帮她弄到,她现在还只是一天一颗拇指粗金豆子的异能也不可能把所有普通的铁都变成钟子琅想要的精铁。


    项老祖宗摸着小猫蛋小脑瓜子上的小呆毛,“你可想好了,要是真的帮钟老板的话,咱们可能就得偷偷摸摸的生活了。”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生活?”凭什么要偷偷摸摸生活?他们所做的事情才是正义的,不是吗?难道穷人就应该束手以缚,仰头等死,摇尾乞怜等着那些富人随手打赏几个铜元施舍才是光明正大吗?


    可能是刚才那股可能失去亲人疼爱的憋屈感萦绕在心头,文玥说话都有点冲。


    项老祖宗倒不在意小猫蛋的语气,小孩子嘛,总是异想天开的,她换了一个说法,“这就跟小猫蛋和小伙伴们玩一样,你若是喜欢和明月玩,她让你不要跟她不喜欢的人玩,你会答应吗?”


    “可能吧?!”文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和李明月交好,知道她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不喜欢某个人,她要是讨厌那个人的话,肯定是那个人有哪里做的不好。


    “现在上面的人不喜欢进步青年,咱们老百姓也只能躲着了,哪里敢凑上去惹官面上人的眼。”


    “哦,可我做的事是好事,就算只能偷偷摸摸的帮钟叔叔他们的,那我也要光明正大的生活,只有阴沟里的老鼠才害怕光芒,我就算躲在暗道里也是圆圆的葵花籽。”


    项老祖宗听得眼睛都亮了,她没想到她的小猫蛋这么有思想。


    “好好好,太太的小猫蛋是健康快乐的向日葵。”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有些事要尽快,“太太,我想先让钟叔叔找一块铁板试试。”


    “行,我现在就去找钟老板要一块铁板。”项老祖宗急匆匆的离开。


    她们家倒是也有铁板,但项老祖宗还是觉得从钟子琅那里拿来的铁板更能试出之前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欸,文玥突然想到她今天已经提取过金子了,就算项老祖宗铁板拿来,她也无法使用异能,不过项老祖宗已经踏出文家跌打馆了,文玥就没有叫住她。


    反正今天不能的话,明天也能的,这块铁板提纯完也要等钟子琅那边的结果才会继续,一天两天差不了多少。


    **


    鸢尾那里的调查陷入了瓶颈,她手里的人都派出去调查黑棉衣的事,可她掌握的也就是李心暖给她的那一小包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心棉,她的人问过好几位技艺精湛的纺织女工,她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能肯定不是棉、纱、蚕丝之类常见的纺织布料,至于是什么她们也说不好。


    李心暖在沪上待得时间也长不了,她看鸢尾那里调查不下去,便自己也去调查。


    她的调查方式就是想着既然这一批货是从沪上出去的,那肯定跟沪上的纺织厂有关系,她就打算应聘去纺织厂当女工。


    可沪上有好几个纺织厂,李心暖没选好要去哪家纺织厂。


    沪上每个租界都有纺织厂,有大有小,这些纺织厂除了一个在法租界的法兰纺织厂,其它的纺织厂都在王会长的筹款宴会上捐过物资,她首先便排除了法兰纺织厂。


    李心暖最先进的就是公共租界离码头最近的靓丽纺织厂。


    她和纺织厂里的女工们交朋友,“咱们厂里怎么都是棉纱啊?难道就没有一些珍贵一点的料子吗?”


    “棉纱还不珍贵啊,你身上穿的可还是麻布。”


    做戏做全套,李心暖为了融入到女工里面,身上穿的还是女工里穿的最差的,一点棉都没有,都是麻。


    “欸,我之前从外面看纺织厂很大,怎么咱们织布的地方这么小?”


    其实也不算小了,只是他们织布的机器大,才显得能走动的位置小,两台机器之间没有缝隙,有时候李心暖摆棉线的时候胳膊都得打到其她人的手。


    “看到那边的两个大房子没?”李心暖左边的女工王姐跟她说悄悄话。


    “看到了。”她一来就注意到那两个封闭的大房子了,也打听过,知道那里面工作的都是在靓丽纺织厂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女工,像她这种刚入厂的女工是根本没有资格去那周边的。


    “那两个大房子占了大半个厂,不就显得咱们这里位置小了吗?”


    “王姐,那里面究竟是做什么的呀?我前几天只是经过的时候抬眼看看,还被人赶。”


    王姐听到这话,倒是奇异的打量了一下李心暖,“你没被打?”


    “没啊。”李心暖一头雾水,那为什么会被打?难道那里面就是她想找的黑心棉作坊?


    “那你运气还不错嘛,那里面是染布的地方,只有在纺织厂工作四年以上又和纺织厂签订契书,才可以进去,其她人敢靠近轻则被打,重则赶出纺织厂。”


    “这么严重的吗?”李心暖的怀疑加重,她打算晚上的时候偷偷进去查看。


    “所以我才说你运气好嘛。”


    李心暖还想问王姐大房子的事,就已经有管事的来骂人了,“说你们两个呢,干活的时候聊什么天,磨磨唧唧的,不想干给老子滚蛋……”


    李心暖连忙低下头去摆弄棉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夜深人


    夜深人静做贼时,李心暖换了一身带帽子的黑衣黑裤出门。


    她来到她工作的靓丽纺织厂,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也没有传来纺织机器启动的声音。


    看来是真的有问题。


    李心暖放轻脚步沿着围墙走,在距离大铁门大概十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这是她早就看好的位置,这里的栏杆之间断了一根,又有茂盛的蔷薇藤遮挡,暂时还没有被人发现并堵上。


    李心暖进去的时候还心惊胆战的,怕这是巡逻队伍守株待兔的地点,准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往后撤,宁愿多花点时间,也不打草惊蛇。


    可在注意蔷薇丛里挂在上面一缕一缕的细丝她放了一半的心了。


    从那被完美遮掩在蔷薇藤里的细丝起码有十几缕,颜色有深有浅,有粗有细,一看就明白这个地方是厂里某些人顺手牵羊的出路。


    难怪之前她觉得这里有点怪,蔷薇藤那么茂盛都没有裁剪过,现在看来是那些人故意为之。


    进入靓丽纺织厂,巡逻的人就多了,还好,那些人也是例行公事,只要李心暖注意点就不会进入他们的视线。


    李心暖好不容易躲过巡逻的人靠近两间大房子,她把耳朵贴近窗户的缝隙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铁丝做的发簪,利用发簪轻轻的打开窗户上的那把锁。


    她学过□□,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锁。


    就在她准备推窗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呼吸声,她把握方向一个手刀快速往呼吸声方向砍去,这是她之前的实战经验,这个方向大多是人的后脖子处,砍中了就可使人昏迷。


    “唔。”来人一个闷哼,并没有昏倒,那人还控制住李心暖的手一个借力卸了她的手腕。


    “唔哼。”这回闷哼的人变成了李心暖自己,但也是手腕的痛让她脑瓜子更清醒。


    这人肯定不是纺织厂的人,如果是厂里的人,在发现她这么大的不速之客早就喊人了。


    所以在来人扯着她往角落里去的时候,李心暖并没有反抗,再过三分钟巡逻的人就会经过这里。


    差一点距离就到角落背光处,李心暖借着月光看去,原来是跟在鸢尾身边的那个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跟在鸢尾的身边,又对她态度不是很好,李心暖印象深刻,她还记得隐隐的听鸢尾叫过她“小钱”。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穿着黑色夜行服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小钱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已经猜到李心暖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无非就是不相信她们之类的,想要自己查。


    “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大可以什么都不跟我们说自己去查,现在事情已经交给我们处理,你又多手脚,有没有想过万一暴露了影响到我们怎么办?”


    “我……”李心暖想解释,可也明白她的话听起来不好听却是实在话,沪上是一个大城市,物资丰富,生活富裕,可她们在沪上的日子未必好过。


    可她这次能在沪上待的时间不长,她想要尽快查出真相,为那些不该丢掉性命的孩子们讨一个公道。


    “对不起……只是我没有时间了。”


    “对不起,对不起,光会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可知刚才如果没有我拦住你,你会闯出多大的祸?”


    小钱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说出话更难听,“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样自作主张的人,做什么事都无所顾忌,完全不管自己做的事会给其他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你们能不能长长脑子?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在做事之前考虑考虑自己的身份……”


    李心暖听了小钱的话,也猜到她为什么对她这样反感,她那么些抱怨的话应该不是针对她说的,可能是之前有人不服从安排坏事了才让小钱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充满了郁气的炸药包。


    这样的情况以前她在其他地方做任务的时候也曾遇到过,她理解小钱的感受,这次的确是她做错了。


    她不是犟脾气,错了就认。


    李心暖很干脆诚恳的和小钱认了错,可看不清她表情的小钱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或许看清了也一样的。


    “你可知道为了你的事我们花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连各个地方平时不敢动用的暗手都派上了,结果你呢?你不吭一声就闯进来,你可知你刚才只要一推窗户就会被抓,到时候我们是救你还是不救?……”


    小钱真心觉得李心暖她们这样的人做事顾头不顾腚。


    要不是顾忌不远处的巡逻队伍,小钱非得狠狠揍李心暖一顿。


    前不久也是类似的情况,她们明明计划得好好的,应该能够很顺利的把那几个人从沪上商会联盟建造的暗狱里救出来,可就是因为一个人的失误失败了。


    不仅那几个人没了性命,就连她们的人也折进去不少。


    如果说那个人的失误是不可避免的,或者是她们预先指定的计划有误的话,小钱还会平静的接受失败。


    可明明不是啊!


    她们计划的很好,耗费了很多人力物力才把暗狱的人或解决,或支开,让重重关卡的暗狱变成一座空城。


    可就因为那个人立功心切,在支开他负责的一个小小的看管人之后,并没有继续监视着看管人,反而为了抢功返回暗狱想要参与到救人的队伍中,结果……


    就连她喜欢的人也折进去了,可那个人呢?


    明明是他犯了不该犯的错,其他人都死了,他却还活蹦乱跳的,鸢尾还不准她们处罚他,这又是什么道理?


    现在碰到和那个人一样喜欢“自作主张”的李心暖,小钱觉得自己没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拿着突击枪突突了她已经算是自控能力强大了。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李心暖也不知道说什么。


    对于小钱经历一无所知的李心暖在听到大房子窗户里面还有锁扣,锁扣还挂着铃铛就知道她差点坏了事了。


    李心暖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工作”的人,但她也知道很多地方都有她们这样的进步青年,他们可能是挥斥方遒的大老板,可能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可能是街上的小摊贩……也可能是纺织厂的女工。


    平时兢兢业业的干着自己本分的工作,但一有需要他们出手的任务,他们也义无反顾的参与进来,给钱给力。


    可能是从这声对不起里听出了李心暖道歉的真心实意,小钱的怨气消了一点,没有继续骂下去,只是恨恨的说道:“你回去吧,我们已经安排下去了,要是有消息会通知你的,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再轻举妄动,不然我们绝对不会再管你的。”


    “好,我答应你。”


    小钱不知道李心暖这句话的真假,又补了几句,“如果连我们也查不出来事情的真相,你这样蒙头到处乱窜,难道就能查出来吗?”


    **


    第二天凌晨,大概两、三点钟,心里一直记挂着事的文玥毫无预警的就醒了。


    她一向是一个喜欢睡长觉的人,平时上学或者早起去摘蜡烛草都是被项老祖宗她们叫醒或者是听到隔壁饭馆的动静吵醒的。


    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自己醒了,而且醒了以后睡意都没了。


    拿起放在床头的铁板细细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这铁板应该怎么做才合适。


    之前她用异能提取金子,就是把土里的金元素提取出来,可这铁板已经都是铁了,那应该怎么做?


    ……


    文玥就把她凌晨用异能冲刷过小角落一遍的一块铁板给钟子琅看。


    “钟叔叔,我不知道你们需要的铁板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暂时还需要点时间。”


    可能是想要精益求精,她用异能尽可能的提取铁元素。


    可她忘了单质铁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是不能稳定存在的存在。


    等她的异能用完,她发现她提取过的地方颜色又变了。


    而且一块铁板她异能用完了居然还只是一个角落。


    这,这消耗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她现在异能可不是当初刚发现时的一点点,当初的小小豆子已经变成一颗小土豆了。


    可就是只能让铁板变色一个小角落,大概一颗一克金豆豆打薄一毫米厚那么大面积,她有点想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换算公式。


    金和铁的密度分别为19.32克/立方厘米和7.86克/立方厘米,金的密度明显大于铁,这意味着在相同体积下,金的质量要比铁大①。


    在没有实施之前文玥觉得她轻轻松松就可以强化一块铁板,可结果呢?


    “没关系的,小猫蛋你慢慢做。”钟子琅来找文玥这个小孩子帮忙本来就已经违背他之前的做事原则。


    虽然之前也被孩子帮助过,但那些孩子已经懂事了,远不是小猫蛋这样的三头身小娃娃能比的。


    而且他也看到了铁板的不一样处,看来老许的想法是对的,机遇真的在小猫蛋身上。


    确定了以后,对他们来说只要小猫蛋肯帮忙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本来就是他们强人所难,小猫蛋帮他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虽然钟子琅也希望他们的武器能更上一层楼,但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文玥从钟子琅这里得到了缓期心里的压力还是很大。


    为什么啊?


    她在第三天又尝试了一遍凝聚金土豆,她能提取的金元素只多不少,可她第四天提取的铁板面积还比不上第二天的。


    之后的几天她没有再提取过金元素,只是不停的在铁板上做着不同尝试。


    金和铁在元素周期表她早就背出来了,质量也想出来了,可就是想不出来之间的提取原理。


    **


    沪商商会,文圭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目光如炬地看着明骁年,“明兄,我帮了你,你也应该帮帮我吧。”


    “当然,要不是有文秘书您的鼎力相助,我又怎么有机会进沪商商会工作,我记您的情,有事您尽管吩咐。”


    明骁年出身富贵人家,哪怕他站在文圭面前低眉顺眼字字恭敬看上去也气度不凡,最起码不是文圭这么一个伪文人能比得了的。


    “我之前让人帮你搬家,想必以你的聪明才智已经看出我的用意了。”


    文圭可不是一个做事讲情分不求回报的性格,他帮明骁年从平民窟里挣脱出来可不是凭借着那几年薄薄的同窗情谊,也不是仅仅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手,更多的还是发现了明骁年和老文家有联系。


    文圭说话遮遮掩掩,故弄玄虚,明骁年却一眼看透他内心的龌蹉,不过这甚合他意。


    他来沪上也有他自己的目的,别看他嘴上说的好听,明面上也没有找白苜的麻烦,但并不代表他会放过害了明家的人。


    他现在没有任何动作只不过是他弱小又有家小要照顾,一旦让他安排好他们母子俩,积聚了力量,就是他有仇报仇的猎杀时刻。


    为此,明骁年善解人意的说道:“文秘书,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老爷子年纪大了,


    心性左了,不仅六亲不认还做事糊涂,你才是文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不好好对你,反而看重一个小丫头片子,简直是世间少有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就明骁年的语气就已经说到了文圭的心里去了。


    是啊,这个世上谁不看重传宗接代,后代香火,他爹以前也最看重他这个儿子,可就因为他做错了一点小事就这么绝情,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认了,他亲自上门项老祖宗还威胁他要是再敢接近老文家的人就把他做过的事告诉其他人。


    要不是……文圭真的想让其他人来评评理,谁家的闺女可以和男丁分一样的家产,甚至更多,还不是一份简简单单的嫁妆打发了。


    明骁年奉承了一堆,说得文圭是心花怒放,还把他自己手里的活给了他做。


    从明骁年这里得到满意的答案,端着架子让他离开的文圭在心里暗暗谋划着要怎么样借着他在老文家搅风搅雨,就算不能改变他那个老糊涂祖母的想法,也要扭转他爹对他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他爹都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就算老糊涂是他亲娘,只要文老爷子站他这边,老糊涂也不能做老文家的主。


    **


    甄家,为了庆祝甄青山当上了总探长,今天特意请了沪上最大的饭店的大厨上门做宴席宴请沪上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


    甄青山总探长的召令一下来,谁还把他当做之前的那个小探长看啊。


    哦,甄青山也搬到了法租界的花园别墅里,这套大花园别墅还是沪上商家送他高升的礼物。


    樱桃帮也来了人,是帮主亲自带人来的。


    “恭喜啊,甄总探长。”


    “帮主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老莫,带社长入座。”


    今天甄青山举办宴会,莫查作为他的亲信当然带着手底下的探员们来帮忙了,不,是打下手。


    别看甄青山身价不一样了,但家里的佣人之类的配比还没有齐全,平日里不显,举办宴会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寒暄过后离开宴会中心来到角落的樱桃帮副帮主用带着北方口音的沪上话问他身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你确定?”


    “副帮主,我确定。”黑色西装男人的左边眉毛中间长了一颗大黑痣,他站得笔直,态度十分恭敬,可他说话的时候,大黑痣一颤一颤的,显得眉目有些凶恶。


    “小林,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楚唯明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的话,那对我们的大业有着很大很大的帮助。”


    副帮主的表情很郑重,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地位,他是想要往上爬,可不希望往上爬的过程中摔死。


    “所以,请你将你知道的事情仔细说给我知。”


    对于副帮主的反复确认不止没有让小林不高兴,反倒让他觉得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们这些来种沪上先锋队伍的人很清楚,世界正即将要发生一场大的变革。


    可每个人都只有一条性命,一旦死亡,意味着一切消亡,副帮主就不怕死吗?肯定是怕的呀。


    他要是死了又何谈家族振兴呢?


    难道靠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弟,还是那个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小弟?


    为了家族的大业,他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本身就冒着很大的危险,哪怕防范再严密,每年都会遭到来自这个城市各种势力的刺杀,如果身边有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在,相当于他可能多一条命。


    而且他还是化学天才,把他献上去……


    所以如果小林说的是正确的话,那副帮主就会想个法子接近楚家,继而和楚唯明成为朋友,最好保持十分良好的关系,这样才能在之后的大事中把他争取过来。


    小林相信只要他看中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明的不行,暗的还不行吗?


    他手里可握着法宝呢。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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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副帮主


    副帮主他们要说悄悄话自然选择的是偏僻的角落,还派人在不远处监视不让其他人靠近偷听他们说话。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几步远的已经有一主一仆在这里了。


    要是以前,以副帮主的谨慎是万万不会不派人排查过这一块角落就说小秘密的。


    可谁让小林告知的事太让他惊喜了呢,人在遇到喜事的时候总是失了一丝警惕心的。


    也有可能是那两个人坐着和站着的角度太好,在黑夜里看去就是花园里静置的装饰品,加上她们听出副帮主那不同一般的说话语调,放轻了呼吸当自己不存在,更好的隐藏下来。


    直到副帮主他们离开,站着的那人才长长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大小姐,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楚医生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神?”


    丁倩的声音有质疑,也有惊奇。


    “是与不是都与我们无关,你别忘了,现在沪商商会的话事人是谁。”何必做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杂事呢。


    丁舒怡很稳得住,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情绪。


    丁倩当然没有忘记,她从小就跟着她家大小姐跑来跑去,可以说是最了解她的人,一听就知道大小姐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让会长插手?”


    对呀,哪里用得着她们自己劳累,现在沪商商会的会长还是王霸,她们做得太多太好暂时也是为他扫除障碍,还不如让他们自己争起来,她们在后面做黄雀。


    丁舒怡轻飘飘的赏了丁倩一个赞赏的眼神,“樱桃帮帮主是他的狗,既然是他养的狗,哪有换个主人喂骨头的事。”而且她也没有随意给路边的野狗喂骨头的习惯,还是这种包藏祸心的狼心狗。


    就像在帮主和副帮主他们看来王霸和甄青山是他们看中的棋子,反之亦然。


    樱桃帮能在沪上占了一席之地还多亏了帮主和副帮主的钻营功夫好。


    他们两个刚到沪上之际,丁舒怡虽然还没出去留学,但籍籍无名的两人压根舞不到她一个狂狮帮大小姐眼前。


    所以关于他们的事都是后来从她二哥寄给她的信里知道的。


    刚开始发展的樱桃帮名声不显,帮主和副帮主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小帮派的帮主,可他们低得下头,弯得下腰,可不就比那些小帮派发展的快。


    据说有一次帮派之间“开会”,樱桃帮帮主和一个小帮派的副帮主有了一点小龃龉,惹得那副帮主不悦。


    其实那点小龃龉不过就是樱桃帮帮主走路急了一点,在墙角视野看不到的地方不小心冲撞了小帮派副帮主,说是冲撞也没真撞上,因此副帮主也只是言语上激烈一点,脏了一点,但可没有让人动手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他们忍让一下诚恳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樱桃帮帮主居然直接让副帮主代他下跪给副帮主赔礼道歉。


    这一类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每次都以樱桃帮的磕头赔罪为止。


    所以即使现在樱桃帮在沪上发展顺利,也算得上是一个中大势力,所有帮派以及巡捕房都没有引起重视,谁会仰视蝼蚁呢。


    丁舒怡的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滑动着,很有趣的是这些和樱桃帮帮主闹过矛盾的中小帮会似乎发展的都不怎么样。


    还有一些早就湮灭在时间中。


    “大小姐说的对,我这就让人去传消息。”


    二少爷给大小姐寄的信内容丁倩也看过,她之前还以为关于樱花社社长的传言是夸大其词。


    推己及人,就拿她自己来说好了,身为狂狮帮大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脸上都有面,不管是帮里还是帮外被人碰到了,都尊称一声倩姐。


    多年的吹捧让她有了高高在上的飘飘然,对于一样处于尴尬地位的樱花社社长更是有一种感同身受,他现在也许是像在积蓄力量的勾践。


    但从她回到沪上这几年自己亲眼看到的,却又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一般人是真的没有樱桃帮帮主那样放得下身段,每逢过年过节,都给沪上每个有名有姓的人物送上大礼,从不和人结仇,要是不小心被结仇了,也会在第一时间道歉认错……


    简直就是大户人家最标准的主母做派,不,比主母还主母。


    说他是卧薪尝胆把王后送给马夫享用的勾践都是侮辱勾践,活脱脱的监小人。


    她们家大小姐可是做大事的人,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这种小人打交道。


    丁倩不屑的想到,脸上也不自觉带出来几分居高临下。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踪迹。”


    看着一无所知,说起樱桃帮帮主还有着优越感的丁倩,丁舒怡也没有多加解释,有些事她不必知道。


    只不过在丁倩去办事,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掩藏在黑夜的长椅上之后,都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楚唯明有些厉害啊!


    他是否是化学天才她还未查验真假就暂且不提。


    只她所见的他在看疯病上的本事就不一般。


    哦,现在的人对心理病的了解不多,精神上有问题,行为有异常人通通被人叫做疯子,傻子,神经病……


    这还是多亏了王霸宠爱的姨太太。


    要不是她养的小霸王把孟长年害得进了医院,只怕她对这个楚唯明的印象只有洋人医院院长儿子这么扁平化的记忆。


    楚家人里从来就不缺医术高明之人,如此年轻就独当一面的也少见。


    可医术和其他本领不同,天赋再好的天才也需要大量的实践才能练成神医。


    论他再是超出同龄人好大一截,也比不上经验老道的老大夫。


    万万没想到这般年轻的楚唯明居然能引来副社长的注意。


    丁舒怡回到沪上也已经有好几年了,没回来之前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以她的能力必能搅动沪上风云。


    但,现实和想象有着很大的落差。


    她再是才智过人,也只是初出茅庐,和沪上那些老狐狸相比,就像是小狐狸伸伸小爪子,小指甲看起来很利却还嫩着呢。


    不说是跟她爹丁强一样当家做主的龙头老大,就是那些刚站稳脚步的新帮派都可能掰不过手腕。


    要不然她也不需要嫁人来给自己增添筹码。


    “大小姐,事已经办好了。”


    离开的丁倩没过几分钟又回来了。


    如今的王家有一大半都在她们主仆的掌管之中,即使到了附近的甄家做客,丁倩也很快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丁舒怡没有回应,只是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丁倩刚才过来的左手边方向。


    今天来参加甄青山的升职宴,丁舒怡穿着华贵,贴身侍女丁倩也不差,丁倩的腰间有一条她赏给她的钻石腰链,钻石是小了点,但也有不少,这些小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特殊角度下还会在地上墙上的影子上形成亮影,在她走过灯光下的某一个瞬间,那个方向有着不自然的影子。


    “谁?滚出来。”


    在丁舒怡发出呵斥声的那一瞬间丁倩就如同一只猎豹冲向她目光所及的角落。


    黑夜里暗影移动的速度很快,但丁倩的速度更快。


    一番打斗之后,她压着一个穿着巡捕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倩姐,轻点,轻点,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倩姐,您放心,小子一定守口如瓶……”


    丁倩可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放了他,直接带到大小姐的面前,压着他跪下。


    丁舒怡在看见巡捕的时候眼神微暗,“你听到了?”


    平淡无奇的四个字,让巡捕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挣扎的动作都顿住了,脸上尽量柔和放松,不敢流露出任何恐惧的想法,那只会让她们的杀机更显。


    “大小姐您……”


    “你听到了帮主的话。”这次丁舒怡用的是肯定语气,“你们巡捕房跟樱花社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想必对他们了解比我们帮派人更深刻,你说如果我把你今天的行踪告诉他,他会怎么做呢?”


    “大小姐,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害我啊。”


    丁倩给了他脑门一巴掌,“怎么跟大小姐说话的?”


    “倩姐,这您可就冤枉小子了,小子哪敢对大小姐不敬啊。”


    巡捕年轻稚嫩的脸上带着些许清蠢无辜。


    丁倩却是没有被他这张嫩脸欺骗,她在帮派里所见的,就有不知多少人是从小就在街上混大的,这一套糊弄别人还有用,在她们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大小姐,怎么处理这小子?”


    虽然他是巡捕房的人,但以她们来说真要处理也不是难事。


    更何况,她们所做的事在没有成功之前,绝不能被王霸知道,他如果刚才就在,很有可能注意到她去找人的动态,或许跟踪过她也未可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她能想到的大小姐也一定都想到了,却没想到大小姐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放了他。”


    “大小姐。”丁倩不赞同的反应道,瞬间在她凛冽的表情下恭敬从之,“是。”


    但手底下放手的动作却重重的。


    能活一命已经是他死去的亲人保佑了,哪里还会计较一个丫鬟的手重手轻,满怀感激的对大小姐行礼,“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巡捕平安地回到自家小巡逻队伍里,有发现他离开又回来的其他人什么都没问,他以为这件事就跟以前玩忽职守一样不起眼,过去也就过去了,直到晚上宴会结束之后,他被叫到负责今天巡逻的莫查跟前问话,“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巡逻队里的人说你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


    “没干什么啊,不就是跟着小阳哥他们一起巡逻嘛,是,我是离开过,可这不是人有三急吗?小阳哥他们也曾经离开过啊。”


    听到外面有动静,不久前死里逃生的巡捕也就是安平激动的喊道:“探长,你为什么不把他们留下来问问他们呢?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是大力哥的人,可是探长,就算你看不上我跟着大力哥,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啊,今天可是总探长升职宴,我哪敢做出任何不规矩的事给他脸上抹黑。”


    他的话音刚落,李大力浑厚的声音也扬起,“我也正好想问问我们这位新上任的探长这个问题,是不是就看咱们总探长不顺眼,刚上位就想把我这个总探长的人钉死全换上他自己的人呢呢?”


    “大力兄弟,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都是巡捕房的人,都听总探长的命令,为巡捕房做事,哪里又分得了你和我呢?”


    莫查虽说是新上任的探长,在巡捕房资历也深厚,还是公董局那边委派的,但到底还是不能和甄青山相提并论,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利索的低头。


    莫查的低头换来李大力的嚣张,“既然如此,我想探长也没有问题,再问我这位小弟了吧?小安,我们走。”


    “好嘞,大力哥。”安平乐颠颠的跟着他走了。


    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莫查垂下晦涩难懂的眼。


    算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去就看他自己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不敢立日更flag,但决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