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itami

《重力系杀手误入忍界记实录》虐心甜宠小说_猫头鹰大师

    你从没想过要主动掌握宇智波鼬的身体。


    除了在鼬睡觉的时候出来替他站站岗,呼吸一下族长父亲家香甜的空气之外你一直美美地摸鱼,不用上班不用赚钱的生活过得十分惬意。


    但你不着急,有人会比你还急。


    伊路米在你围观宇智波鼬学走路的时候又出现了,像一只追债堵门的怨鬼。


    他像上次出现一样站在意识空间里幽幽地看着你,头发再次剪短了,几缕黑发还微微翘起。你算了算时间,大概伊路米终于结束了在家里当杀手练习生的日子,同时也脱离了喜欢将他打扮成女孩的母亲。


    “怎么没有开始训练?”伊路米问。


    你指了指控制着身体走路还一摇一晃的鼬,“我还只能在地上爬呢。”


    伊路米不吃压力,黑色的眼睛盯着你:“在我们家哪怕才一岁多就已经在喝毒奶粉了。”


    那不显得您家特殊吗。你也很无辜地歪头。


    黑发少女用同样的眼神和伊路米对视,沉默了一下才道:“哦。”


    同在意识空间内操控身体的小鬼看上去明显长大了一圈,但她看上去依旧没有明显变化,较常人更大的眼睛陷在弧度圆润的眼眶中,眼睑也被撑出半弧形的曲线,遮盖住一小部分深黑的瞳孔。


    少女站在原地,姿势收敛,身上没有任何训练痕迹,但如不是一来就和她对话,伊路米甚至无法听清她的呼吸声。


    一晃眼如同长成人形的柳树,黑色的长发枝条般扫过视网膜。


    她甚至还没学会用“绝”,这身隐蔽的技能更像是生长在她骨头里的枝节,带着野生动物般可怕的天然感。


    如果她在揍敌客家,一定是和自己走不一样路线的杀手。


    气氛安静了一瞬间,伊路米抬起食指点点自己的下巴。


    比如去某些限制念能力的场地贴身刺杀,就像很久以前最古典的杀手做派。潜伏、隐藏,最后一刀子都捅进目标身体里了,旁人看着却还以为只是不胜酒力地被她搀扶着,甚至亲自让开路打开门请她帮着安顿那具安详的尸体回房休息。


    家里还没有这样的类型呢。


    拥有如此天赋却浪费训练时间,更需要惩罚了。


    他思考了一下,“果然,妹妹和自己太像也不一定是好事呢。你不会觉得自己在家族领地外哥哥就没办法管教你了吧?”


    他下巴边的食指往下一挥,无形的一股力量从指尖传递过来,冲向你的眉间、红痣、皮肤内的那根念钉。


    无形的钉子猛然震颤,剧痛带着冷意从颅骨内部刺向大脑,让你全身都在一瞬间丧失一切力气。


    眼泪和冷汗在剧烈的刺激中涌出,哪怕只是在意识世界,你也直接跪在了伊路米面前。


    伊路米只是淡淡地低头看着女孩,看着她对着自己垂下头,墨色的长发流水一样从还没开始完全发育抽条的单薄的肩膀上淌下。


    大概念针对没有念的人来说确实很难抵御。才开始使用念进行独立暗杀任务的伊路米心想,看着透明的液体在长发遮掩下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他大概默念了五分钟,收回了手指。


    “记住这次的惩罚,揍敌客可以对资质不足的孩子有所宽容,”伊路米总结道,“但你的天资很不错,所以要成为个优秀的孩子才行哦。”


    疼痛抽打着你的脑神经,止不住的肌肉颤动一次又一次在你耳边低声,诉说着穿越到的世界随时会剥夺你性命的真相。


    你趴在地上,咬牙闭上了眼睛。


    ——命运低语,你必须为自己找到出路。


    *


    从此以后,伊路米的念钉会在你表现得没达到他设置的“揍敌客优秀线”的时候狠狠给你一刺,像是一只永远在追杀你的蜗牛举着刀慢悠悠游荡。


    好在你的情况比他那被插了一后脑勺钉子的三弟好一点,起码钉子还没有操控你行为和思想的能力。


    大概是他对念能力的开发还没到那种程度。


    你开始比宇智波鼬更急于让他学会说话、学会基础思考、健全自己的人格。


    没有开智的儿童甚至连你和他是不一样的意识这一点都不知道,时不时就会像口香糖一样钻进你的怀里粘着要亲要蹭,扣都扣不出来。


    好在他无意识让位的时候你几乎都能出来控制身体,做一些最基础的活动。


    你忘不了第一次拿家里的牙签尝试投掷就命中刺穿三米外鱼池里的花瓣时,宇智波富岳震惊的眼神和美琴复杂的脸色。


    你扔完后默默收回手,移开视线,错开富岳那发现天才降临自己家的爆发出的喜悦。


    没办法,源自伊路米的力量太强大了,你扔钉子的技术也变得浑然天成。


    你为了达成伊路米的要求,只能捂着眼睛往前冲,在第五次声明自己看完并牢记了从藏书室借来的宇智波族规与系列家传启蒙书之后,终于在富岳的默许下开始接触基础的忍者教学。


    实操当然太早,小孩的身体稚嫩,骨头太软,连印也不能结,但思想和战术都可以提前学习。


    宇智波富岳在发现你能完全理解并背诵他说的每一句话之后,看上去恨不得立刻掏出忍术卷轴让你学。


    实际上他真的偷偷给你看了豪火球之术的卷轴,对你来说很简单,一眼就能记住印和查克拉的流转顺序,但奈何你尚且无法提炼查克拉,富岳才只能遗憾地把卷轴收回去。


    而这件事被美琴发现了,她第一次跟丈夫生气争吵,强烈要求每天只有你自己说想学习的时候才能开始教育,其余时间一概禁止授课。


    让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开始学c级忍术听起来就有些过于骇人听闻。


    你看向目露担忧的美琴——你明白宇智波美琴已经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了。


    但你正被伊路米的念钉与那一次几乎要昏死过去的疼痛冰凉地督促着,除了一直不停往前跑去,并没有更多心思为自己遮掩。


    好在在忍者世界,尤其在宇智波这个家族里,天才的任何怪癖好像都能被包容。


    你在藏书室时,恍惚也看到了这个庞大的家族,看着这只披着人皮巨大怪异的猛兽。它自负而骄傲,虽无全知全能的智慧,但充斥着绝对的实力与爱恨。


    鲜红的写轮眼仅是它漫长生命里一个又一个不断的注脚,流淌在血管里,染红了它炽烈的血。


    而这样一只怪物一路走到现在,却只能略带不满地趴伏在村子的角落。


    你查阅过资料,在战国时期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原因。


    千手一族。


    ——那是另一头不可名状的怪物。


    *


    你在刚跟着富岳接触忍者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听说族内有个比鼬大三岁的族兄甚至已经开眼了。


    你抬头问富岳,“开眼是什么?”


    而富岳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摸摸你的头,颇有些语重心长,“是我们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界限,你现在还接触不到这些。”


    你任父亲的手在头顶摩挲,也不问了。


    只要系统发给你的身体不带宇智波的血脉,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一双写轮眼属于你。


    你大概无法成为真正的“忍者”。


    所有的学习都只是为了应付伊路米的业绩考勤,随着鼬的身体一天天长大,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于忍者的力量也慢慢露出真容。


    在你操控身体时,视力更加清晰,全身肌肉也更加有力,连看上去依旧保持幼儿姿态的行走也变得更加静默谨慎。你极其善于投掷,哪怕不是真正的武器,随便用小石头也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砸中想命中的目标。


    有些时候学得累昏了头,你真想找伊路米,告诉他,其实我不用经历你小时候的那些魔鬼训练就能成长起来,我有挂,我不学任何东西也能变强。


    但这些力量都是他经过汗水与疼痛才拥有的。


    你不想欺负小孩子。


    你尝试找准自己的位置。


    这些话你也许可以对着思想成熟的成年人说,但绝对不能对刚结束漫长训练周期、刚获得念能力、刚开始执行高难任务的十几岁的伊路米说。


    他现在连往念钉里注入多少念量、持续多长时间作为拷问手段才最合适都不知道。


    ——那一次激活的脑中念钉几乎可以在五秒内杀死任何一个不会念能力的人类。


    而初出茅庐的伊尔迷·揍敌客一无所知,让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


    你当时趴在地上,除了止不住的眼泪与冷汗,眼前全是层层叠叠写满【无法退出】几个鲜红大字的告示板。


    系统不允许你退出它的世界。


    在承受他念钉的刺痛时,你痛苦、徘徊,但并不像由此生出怨恨。


    你接受他的要求,接受他的恶意,接受训练成为“优秀的揍敌客”,这是你换取他力量所要支付的代价。


    这是公平的。


    ——而自从你自己要求训练学习,宇智波富岳就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哪怕开完会也能抽出时间为你讲解查克拉的原理,甚至打开自己随身的忍具包悄摸地让你碰兵器。


    你在一年间学会了富岳教你所有的忍者基础知识。


    *


    你的学习和投掷游戏显著缓解了上司伊路米的鸡娃情绪,但在训练结束后你抱着熟睡的鼬的意识,使用他的身体短暂和父母正常聊天相处的时候,念钉反而会带来偶尔刺痛。


    天可怜见,你每次固定出来的时间只有晚上和早晨,也就是在鼬没醒和已经睡了的时候。


    早晚学习完之后你都会在美琴的帮助下帮鼬洗漱干净,因而总是要和父母发生些对话的。


    你对着美琴美丽的脸有些发憷,你只想赶快清理干净,还她一个香喷喷的儿子。因此起初你只是沉默地接受美琴的关心和擦脸。


    但念钉会刺你。


    下一次,你对美琴说:“谢谢。”


    念钉又刺你。


    最后你乖乖的如同人偶一样美琴让你干嘛就干嘛,最后认真说:“谢谢妈妈。”


    这次念钉终于不动了。


    你耐着性子试探脾气变幻莫测的念钉,当体验揍敌客家祖传的拷问耐痛训练一般忍受它带来的刺痛。


    一开始的疼痛还会让你停顿发颤,后来已经能面无表情地继续动作了。你就这样无可奈何地逐渐习惯一切。


    你终于总结出最保险的不被惩罚的方法。


    或者说,你明白了伊尔迷对“优秀揍敌客”这个课题的标准答案。


    ——伊尔迷·揍敌客。


    这家伙大概在继承了父亲银发基因的三弟出生之前,一直都因自己的天资而无比骄傲,以至于自负到认为自己就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子代。


    因此你只要尽量模仿伊尔迷的行为处事,念钉就会像死了一样的安静,甚至偶尔还会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带得你眉心也会微微发痒。


    就像那个少年杀手初次见面时轻轻笑起来半长黑发扫过皮肤会带来的触感。


    你曾经认为自己洗把脸就能去漫展cos伊尔迷,而当你需要完全模仿他的时候却发现:你能很轻松地理解、甚至推导他的行为逻辑和思维方式。


    也有可能是宇智波鼬的年纪还小,模仿同龄的小伊尔迷也比较容易。


    而这样被迫训练的日子的转折,发生在某一次、伊路米大概龙颜大悦的某个时刻,系统里所谓的【人物碎片】突然加了两片。


    你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


    反复几次后你确认,当伊路米为你的表现而满意时,系统就有概率为你争取几片碎片。


    他大概的确希望你越来越像他心中的揍敌客,越来越像他自己,以至于他在监督你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养成的乐趣,一看开心了就像金主一样同意让渡一部分力量作为你的奖励。


    如果我家猫在我的训练下学会了后空翻我也会这么高兴的。你轻易理解了伊尔迷的感受,并点头认同他:真有眼光。


    而你身上的破烂系统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随着你对忍者知识的学习也逐步恢复了除了碎片忍者之外的第二个功能:日活。


    你:原来真的是游戏系统。


    但除了日活,其他功能都显示着最起码达到【下忍】等级才能开放。


    在你一度认为日活上标注的进度宝箱也将无法领取的时候,公告栏上书,目前唯一能给你日活进度的是伊路米的满意度。


    它会通过换算伊路米对你的评价进行活跃度计算,可以累计。


    所以哪怕你亲爱的异父异母的哥哥之后都没有再次现身,但只要念钉痒一痒表达它主人心情不错,你就能拿到碎片和日活宝箱。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由此得到的奖励。


    ——宝箱里是金子。


    当然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现在用不上的道具,但系统内通用的交易物品、做成一块块小饼状的金币旁还贴心地标注,可以与现实世界的货币按比例兑换。


    你兑换过一块,晚上在被子里用鼬的身体悄悄咬过,能留下牙印。兑换出来的也是真正的金子。


    你第一次领到日活的时候,激动忘形到以为念钉会刺你不下三回。


    但钉子没动,甚至隐隐发痒。


    你心想:伊路米喜欢钱。


    你收好金子眯着眼睛笑了出来。你也最喜欢钱了,要不然说你和伊路米是双胞胎呢。


    日活的出现导致你仅仅为了不被刺痛而被动每晚学习、其余时候都摆烂缩在弟弟身后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毕竟这次积极上班老板是真的给你发钱的。


    于是在宇智波鼬三岁的时候,你拉了拉已经基本开智的宇智波鼬的手,试探性往他身前走过去。


    鼬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你想做什么,也往后退让出了身体的主导权。


    他就在意识空间里这么乖乖地对着你笑,声音还带着幼儿天然的情态:“哥哥来,小鼬没关系。”


    你眨眨眼。


    伊尔迷,我大概能理解你了。你心想,谁能假定伊尔迷这么爱他的三弟奇犽不是因为奇犽小时候和宇智波鼬一样可爱呢?


    你摸摸鼬的头,走往前方,第一次在鼬还清醒的时候正式出现了。


    *


    你扭头看向坐在宇智波鼬身边正要讲故事的美琴,她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打着团扇,头发随着温热的风微微浮动,带来一点家中洗发水的味道,像天然树林的绿意。


    大概因为宇智波富岳是在役忍者,而美琴在结婚前也出过不少任务,你们家的所有洗浴用品都没有额外的香味,就算有,也仅是为了驱虫或针对追踪型忍兽遮掩自己身上的气味而已。


    有时候你觉得杀手与忍者虽然都注重于躲藏,但杀手是沉寂融化的阴影里闪现的致命尖刀,而忍者更像是树木遮掩下闪过的艳丽的野兽。


    他们会寂静地卧伏在遮挡中,但也不吝啬于在树叶的缝隙间展示自己锋利的爪牙和健美的肌肉,如有需要他们也会从完全的静谧中猛然暴起,悍不畏死地和目标一决高下。


    宇智波美琴能发现你和鼬的区别,也许就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你与她不是同一个物种。


    在你掌控身体的下一瞬,美琴手中的团扇就已经停了。


    她秀丽的如同雪中刀的黑眼睛静静看着你,轻声问:“你是谁?”


    你看着她,乖乖的说:“伊丹。”


    大概是亲耳听到你承认自己并非宇智波鼬,美琴还是迟疑了一下。


    你继续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鼬,我是宇智波伊丹。妈妈。”


    你保持着传承自伊尔迷的优良爱家人的传统,异常乖巧而礼貌。但你其实也摸不准美琴作为一个母亲发现自己儿子疑似真是精神分裂时会作何反应。


    你看着她回过神来,脸上不出意料地流露出忧愁。


    她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手掌在小孩本就偏高的体温下显得微凉。


    她轻声问:“itami,你哪里难受吗?”


    宇智波美琴的忧愁如柔软的池水围绕着你:“……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名字呢?”


    母亲的手指划过你的眼角,就像担忧着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一样担忧你:“是因为和鼬在一个身体里,所以会感到痛苦吗?”


    你由此愣住了,只能单纯地摇头。


    你甚至已经开始喜欢上宇智波鼬了,谈何痛苦。


    你们就坐在院子前的回廊下,阳光照进来,随着轻微晃动的植物剪影一起抖动,偶尔爬上你的脚背和脸颊。


    你漆黑的眼睛在睫毛的遮挡下由于日光映照而星星点点亮了起来,像母亲往深渊中掷出了一根点燃的、带着闪亮烈焰拖尾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