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恐怖游戏,但邪神老婆》虐心甜宠小说_贺茶

    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


    笑声不见了,追击声不见了。


    一切都好像逐渐归于虚无。


    直到观梨唇齿间溢出一声喘息。


    她吃痛般轻“嘶”了一声。


    才终于使时间流转,使一切重新染上色彩。


    “衣服……”彻底坏掉了。


    后背裸.露出一大片肌肤,肌肤上更被笑声怪物抓出深深一片指甲抓痕。


    也就是观梨现在的身体本质上是一只玩偶娃娃,否则恐怕只是疼痛,都要让她丧失接下来的行动能力了。


    不过……


    观梨歪一下头,“咦”了一声。


    她看向披撒在她后背、手臂上的银白发丝——它们像有着自我意识一样、包裹住她,替她遮挡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这一幕……观梨莫名觉得眼熟。


    好像她曾经通关的游戏里,某位邪神就很喜欢用祂银白的长发缠住她的手臂、腰肢、脚踝来着……特别是他们□□的时候,祂的发丝更是时常在她肌肤上流连游走……


    该不会……


    观梨缓缓抬头,向银白长发的主人看去——观梨愣住了。


    “你,是什么?”


    一直到一道略显喑哑的嗓音响起,带有深深的困惑与迷茫,才将观梨从震惊与怔愣中捞了回来。


    “我……”观梨眨眨眼,终于将目光从眼前的男人——不,该称呼祂神明了——身上挪了下来。


    不会有错了。


    深黑长袍、浅灰眼眸。眸光中流淌的全部是寂静的虚无……是祂,掌管着[虚无]权柄的那位真神。


    她曾在游戏中狠狠亵渎了的丈夫……之一。


    “你不记得我吗?”观梨偏头,试探着问道。


    虚无眼睫微垂,上身微不可见地向观梨倾近些许。


    祂身上那股困惑与迷茫更加浓重了,眉心微蹙,迟疑:“你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曾见过你吗?”


    观梨微微一怔。


    竟然不认识她吗……


    也对,玩游戏的人那么多,神明的妻子一定不止她一人……那祂记不住她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记不住她也是好事。


    要是被神明知道她在一款游戏中渎了神,那祂一定会发怒的,她的神眷值搞不好还要继续扣。


    观梨松了口气,随即回答祂的问题:“嗯……我是……人。”


    “人?”


    虚无摇头。


    “你不是人。”


    他抬手捻起一缕观梨与祂长发交织在一起的发丝——顷刻间,这缕发丝便在祂指尖化作虚无。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塑胶气息。


    “你的身体,填充着塑料与棉花。你的周身,缠绕着一股伪神的气息……”


    说到这里,虚无语气一顿。


    祂浅淡的眸光滑过观梨的全身——顿时,观梨感到周身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破碎、离她而去了。


    “抹掉了。”虚无淡淡道。


    “唔?”观梨疑惑。


    “伪神的气息。”虚无似乎告诫,“不要让祂再靠近你的身边。”


    观梨:“……啊。”


    难道祂所指的伪神是猫头猫头鹰、瘦长黑影、棕毛兔,还有笑声怪物吗?


    她也不想它们靠近,可它们也不听她的啊……


    “我会好好注意的。”观梨只能给出这样的答复。


    “嗯。”


    得到她的应答,虚无点了下头,随即才道:“至于你的灵魂……它被浓雾包裹着,我只能窥见它的轮廓。或许,你曾是一个人类。”


    “嗯。”观梨点头。


    她当然是人类了,只不过因为游戏的原因,她的灵魂才被短暂放到了这具玩偶身体中来,如果能找回她的身体的话……


    观梨杏眼微微撑圆,她想到了什么,冲着虚无问道:“你……您能看到很多东西吗?”


    虚无点头:“我能洞察一切——在我醒来的时候。”


    “醒来?”观梨不解。


    “嗯。”虚无眸光毫无焦点地流转,似乎就连他自己也很疑惑,那股迷茫困顿的感觉又从他周身浮上来了。


    “我……在找一个人。”祂语带茫然地说道。


    “什么人?”


    “……不知道。”


    “那他在哪里?”


    “很久以来,她住在我的梦里。”


    “……啊?”


    观梨不由仰头向虚无那对浅灰的眼眸看去。


    这位邪神……该不会出什么事傻了吧?


    祂在找一个只出现在祂梦里的人吗?


    观梨目露同情,决定还是不要问这位神明一些私事了,以免加重祂的病情。


    只试探问道:“那您现在,能够看到我的身体——我是说,我真正的身体,血肉做的、人类的身体……它在哪里吗?”


    虚无点头,抬手在掌心具现出一只泛有浅灰白光的圆球。


    圆球中,观梨的身体正紧闭双眸,安静地躺在一张窄小的床铺上。


    她身边,非真也躺在那里,他柔软发丝扑洒在她的颈窝,似乎睡得香甜。


    是他们的身体没错!


    观梨不由伸出双手尝试捧起虚无掌心的圆球。


    她仔细观察球中的场景,语气认真又稍显雀跃地分析:“是三楼!我们身体后的墙壁上,写有3f的字眼!唔……我们的身体都变得更苍白了,好像被冷冻过一样,这里应该是一处冷库……”


    “你想要拿到这具身体?”虚无眸光迟钝地落在她靠近祂手掌的双手上,竟然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嗯!”观梨肯定地点头。


    拿到了身体,他们才能从这里逃出去,现在倒计时只剩下【16:37:06】了,可他们就连玩偶工厂的大门都还没有找到呢。


    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很危险,对你来说。”虚无却道,“在那孩子眼中,你只是一只玩偶娃娃。有它守在那里,你拿回身体的概率大约只有1%。”


    孩子……?


    观梨愣住了。


    可随即,她一下子明白了虚无所指的是什么。


    那只笑声怪物!


    它是一个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它的脑袋像婴儿一样硕大,怪不得它浑身都贴满了卡通贴纸!


    原来它是一个“孩子”!


    所以它才对玩偶娃娃和他们又锤又打……因为不懂得爱惜玩具的熊孩子对玩具的态度就是这样!


    原来它一直蹲守在三楼看着他们的身体吗?


    可这样一来要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躲过它的看守吗?”观梨问道。


    虚无摇头:“如果有人动了它看守的那些身体,顷刻间就会被它察觉。”


    那么就没有办法了……观梨神情顿时变得沮丧。


    “不过。你们可以消灭它。”虚无说道。


    消灭那孩子?她吗?


    一时间,观梨眼睛嘴巴都呆呆被撑得圆圆的。


    虚无还在继续说着什么,观梨猜测是消灭那熊孩子的办法,可某种力量将祂声音彻底隔绝了。观梨知道,游戏不可能会让他们靠这种作弊的方式通关的,不管虚无说的方法是什么,游戏都不可能会让她听到。


    不过,知道熊孩子能够被消灭已经是至关重要的线索了。


    观梨拧眉沉思,很快,她就想通了。


    游戏初始提示3:当心猫、呼呼,和蹦蹦跳跳,它们不是[人类]的好朋友。


    这条提示中存在一个巨大的陷阱!


    它确实在提醒玩家远离这些危险没错——可如果一味远离,那么他们也会错过这个游戏真正的生路!


    因为这句提示词中的[人类]并不单单指玩家!


    在猫头猫头鹰、瘦长黑影和棕毛兔眼中,熊孩子一样属于[人类]!


    观梨语气略带急切地问:“猫头猫头鹰、瘦长黑影,还有棕毛兔,它们是不是曾经也是玩偶?”


    虚无看着她,抬手,另一枚泛着浅灰白光的圆球逐渐成型——圆球中,是一面墙壁。


    墙壁上,摆满了猫头猫头鹰、瘦长黑影、棕毛兔……不过,都是袖珍呆萌版的,可爱到让人只想抱在怀里轻轻蹂躏。


    但果然!没错了!


    它们曾经都是玩偶!


    它们之所以敌视人类全都是因为那个不断把玩偶们折磨得破破烂烂的熊孩子!


    观梨终于明白了,熊孩子从未与任何一只怪物碰过面,恐怕正是因为它在害怕!


    相比于玩家,那些怪物的首要目标一定是它!


    它们能够制裁它!


    “唔……我知道了……”只要将熊孩子带给三只玩偶怪物们,他们就能顺利拿回他们的身体了!


    可是……只要熊孩子想,它一见面就能将他们秒杀。


    要怎样安全将熊孩子带到三只玩偶怪物的面前呢……


    观梨咬紧下唇,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抬眼看向虚无,恳求道:“阿空,你愿意帮我吗?和我一起去拿回我们的身体?”


    虚无低眸看向恳切看着自己的女孩,眉心微蹙。


    这一次醒来,祂依旧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祂依旧不知道她是谁。


    但祂知道祂该重新走向深眠了。


    因为梦里,她还在等着祂。


    更何况,她不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祂都被想念与空虚所煎熬。


    祂虽然站在这里,可祂本身的存在早已如同星屑一般,一片一片消解、化作虚无了。


    祂应该拒绝这个女孩。


    可被她所注视的时候,祂的每一丝血肉,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祂竟然贪恋着她眸光所残留在祂身上的温度。


    这简直是对梦中的她的背叛与亵渎。


    虚无眼睫颤动,准备拒绝,可一开口,吐出来的字节却又变成了:“好。”


    女孩的眸光瞬间被点亮。


    她有些雀跃地拉住祂的手,就要向楼下走去了。


    可不等她转过身,一道脚步声率先响起。


    “哒。”


    “哒。”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温和嗓音。


    “不必了。”


    那嗓音说道。


    唔……这嗓音……好熟悉。


    观梨回身望去——便对上非真俊秀的笑眼,他拎着一个床单制成的破布包从楼下走了上来。


    “非真!”观梨双眼一下子亮了,语带激动地说道,“你来了!你没事!”


    “嗯。”非真笑容愈发温和真切,似乎在安抚她一直以来的担心。


    他一边回答着观梨的问题,一边走过来,自然而然从虚无银白长发之下将观梨给拽了回来,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又朝逐渐拧眉眸光变得冰冷的虚无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多谢你对她的照顾。不过我来了,就不劳阁下对别人的妻子多加费心了。”


    “你的,妻子?”虚无手腕那一圈被握住的温度像风一样流逝,祂只感觉胸口空荡荡、怅然若失。眼眸中倒映出非真那披在观梨身上的浅色外衣,更莫名觉碍眼极了。


    “嗯。你有什么问题?”非真却姿态闲适,动作熟稔,将披上自己外衣的观梨揽进怀里,笑吟吟问道。


    虚无冷冷看他一眼,随即看向观梨,直视着她的眼仁,问道:“他的,妻子?”


    观梨:“啊……”


    观梨比虚无还要震惊和茫然。


    她不知道非真是怎么了,忽然说出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可在非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臂的时候,出于对他的信任,观梨还是动作僵硬地点头:“……啊。对。是这样的……”


    她硬着头皮拙劣地撒谎。


    虚无沉默了。


    浅灰瞳仁中的流光变得暗淡,整个人,不,整个神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灰突突的阴云罩子。


    祂很少露出这样的一面——至少在她通关的那些游戏里,没有。


    观梨嘴唇翕动,几乎想要开口解释清这个误会了——可非真却再次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臂。


    说道:“我们就不打扰了。这位——长发先生,还请去做你该做的事、见你该见的人吧。”


    说着,他揽住观梨便朝楼下走去。


    然而——


    观梨的脚步却没能迈动。


    非真蹙眉,眸光向下——


    便见虚无的长发不知何时再次爬上来、缠住观梨的手腕与脚踝,甚至有一缕,正朝着观梨腰窝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