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征然冷不丁朝她压来,强劲身躯半伏在她身上,眉眼锐利,鼻梁高挺。
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一张脸,就是看不到半分温度,如同一张无暇的面罩。
“向荔,我也喜欢你。”
向荔,你能感受到我的思想振鸣吗,我的告白能让你爽吗?
他沉静凝视向荔的脸,观察她的面部肌肉变动。
向荔盯了他片刻:“哦。”
“你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吗?”他力度很轻地抚摸她的脸。
“爽?”向荔眼神暗了些,“没有。”
她抿抿嘴,没忍住扒开他的浴袍,往那紧实的胸肌咬了一口,“这样比较爽。”
往下一碰,行吧,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那个不中用的老公。
向荔转过身,背对着他。
心里琢磨着,这也是情有可原。
据说在高强度的反腐反贪的规章铁律之下,地表城的高级官员或多或多都有些心理畸形。
宋征然身为军法总务厅的厅长,其压力可想而知,估计是压力太大,才导致性冷淡。
向荔是有些失望的。
从见到宋征然那一刻,脑子就满坑满谷涌了各种想法。
可怎么也没想到,宋征然居然是个性冷淡。
在柔软的被子里无声无息叹气。
算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有得必有失,宋征然帮自己那么多,有些东西给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想着,向荔脑海中再次闪过韩医生那双忧郁的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
如往常一样,依旧是宋征然送她去佣兵训练场。
向荔永远是第一个到。
朝阳洒照,砖红的塑胶跑道也跟着明亮起来,将她斜在操场的影柱拉得长长的。
宋征然还在车里坐着,透过训练场的铁丝网,他能看到站得笔直的妻子。
她穿着棕底迷彩作训服,脖子上围一条黑色防风围巾,手长腿长,面庞清丽。
即便长期生活在地下城,常年不见光,肤色被濡成一种不健康的白色,依旧散发一股蓬勃而吸引人的朝气。
宋征然拿出手机,远远的对准向荔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能看到向荔的唯一方法。
对于活物他只能看到轮廓,但只要用手机拍下来,他就能透过二维平面看到向荔的模样。
*
训练队的成员都是理事塔的正规士兵。
只有向荔是来自地下城的佣兵,没办法融入大家。
战友们聊的东西都很时髦。
比如,作战局中心新出了一款作战游戏,叫做《闪击地下城》。
游戏内容是模拟地下城的环境,玩家们需要以最快的战斗形式占领地下城。
在比如,最近有一部剧很火,叫《来自地下的呼唤》。
讲述的是生活在地下城的主角厌烦了地下的阴暗,不顾一切挣脱秩序,最后逃离地下城,来到地表开启快乐新生活。
向荔坐在一旁水泥跺上。
默默静听这些地表的贵族兵对地下城的评头论足。
在这些人眼里。
地下城是肮脏的,野蛮的,是未开化的文明洼地。
地下城是一个高度极权社会,个人生存完全依附于政权,私人空间被压缩到几乎不存在。
所有人的思想、行动、目标必须要和联邦政体保持高度一致,为组织而生,为组织而亡。
向荔接受了二十年这样的极权主义教育。
现在到了地表,她也从没萌生出任何反抗的心理。
她会为地下城的发展付出一切。
校长说,她和水手这样的圣战士,都是地下联邦的一把枪,枪的使命是朝敌人射出子弹。
几个女生过来拉起向荔的手。
“向荔,你不要老是这样不说话啦,你已经移民了,以后就是我们的一份子呢!”
“对了,听说今天要来一个新的战术指导,不知道是谁。”
“是军械局的副局长陆斯梧了,他要过来带我们队出任务。”
说着,大家一起看向向荔:“向荔,你和陆斯梧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他之前给你写了好几封推荐信,才把你推荐到军械局的。”
“没关系呀。”
向荔也是摸不清头脑。
她并不明白陆斯梧为什么会给她开介绍信。
她也问过宋征然,宋征然只是说:没什么原因,他很欣赏你,所以给你开介绍信。
向荔就没再多问。
她其实很满意这个答案。
她是地下城最出色的战士之一,成绩比水手还要高。
可惜她这个地下城的小骄傲,来到地表后,只能成为边角料。
没人赏识她的才华,丈夫的眼中也从未迸发出任何欣赏的亮色。
所以听丈夫说,陆斯梧很欣赏她时,向荔心中始终保持一种充沛的悸动,渴望能见到这位伯乐。
陆斯梧一共给她开了五封介绍信,但向荔至今都没见过这位上司。
根据丈夫的说法,陆斯梧是因为看到她在地下城的成绩后,对素未谋面的她产生深刻的惜才赏贤之情,才给她开的介绍信。
她当时问丈夫,需不需要去和陆斯梧道谢。
丈夫只是道,都是自己人,不需要客套。
在听到队友们说,陆斯梧是新来的战术指导员时,向荔心中的某根弦豁然被绷了一下。
难以抑制地希望看到这位眼光高超的新上司。
能够欣赏她的才华,陆斯梧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很有眼光的军官。
向荔心里这么想。
九点整一到,闲聊的众人飞速列队,迅速整齐站齐。
向荔也归位到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
不论是身高还是成绩,她都不可能是倒数,但因为是佣兵身份,每次训练都只能站在最后一排。
场侧的内部通道门开了,进来两位身穿军官制服的男女。
女的是平日带队训练的方桉教官,向荔认识。
男的则是陆斯梧,向荔只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军械局的副局长陆斯梧中校,他过来兼任你们的战术指导。以后大家有战术问题的,都可以问他。”方桉教官介绍道。
“大家好,我是陆斯梧。”男人轻声对大家说。
欢腾的掌声响起,还有人吹了几声轻佻的口哨。
在近乎苛刻的反腐铁律下,地表城的上位者们并没有过于压迫的威严,反而他们需要时刻提防这些下级士兵的一举一动,免得被举报。
向荔也跟着鼓掌,眸光始终放在新来的上司脸上。
他带着军帽,黑色帽檐落下一小片阴影,只有高挺的鼻梁和淡红的嘴唇显在光里。
向荔一下子看呆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唇形,浅红,娇嫩,湿润,不薄不厚,像花瓣一样。
他说话时,露出半点净白的牙面,张张合合,隐约还能看到半点嫣红舌尖。
陆斯梧摘下手套,拿出平板,修长指尖在屏幕划拉几下。
“我看过你们队的成绩了,武器操作这一块非常出色,但在体能格斗这一块不尽如人意。”
“除了新编入的佣兵向荔之外,剩下的士兵在剑术、白刃战、近身格斗等方面都算不上优秀。”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将会加强你们这方面的训练。”
有人不满了,“陆导员,论体能,我们这些地表战士当然比不过地下城的野人。但体能在现代战争中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强火力的武器才是致胜的关键。”
“您作为军械局的副局长,应该比我们更懂这点吧?”
陆斯梧:“作为一名战斗士兵,过度依赖外在武器是不合格的。你们有没有想过,等弹匣清空时,你们要怎么和地下城那些强健的战士搏斗?”
那士兵还想说什么,陆斯梧抬手制止了他。
锐利视线在队伍中快速搜寻。
体高175.28cm的、臂长62.13cm......
他锁定了妻子的轮廓,看到她站在最后一排,身板挺得很直,比在场的每一位士兵都要正,都要直。
向荔感受到上司的注视,站得更直了。
“向荔。”陆斯梧轻轻叫了一声。
向荔听到了话,但没听到对方喊出列,她依旧笔直站着,也没动静。
“向荔,出列,站到前面来。”陆斯梧又道。
“哦。”向荔愣了几秒,“我以为您在欣赏我呢。”
她嘴上说着,步子又稳又大向前迈,小跑来到陆斯梧面前。
向来冷眉板脸的陆副局忽然笑了下,“是的,我非常欣赏你。”
“谢谢中校,您的眼光很出色,我也很欣赏您。”向荔站得更直了。
接下来的时间,向荔更加确定陆斯梧是纯粹是因为欣赏她的才华,才帮她写的介绍信。
陆斯梧组织了一场原始的剑术对抗赛。
在剑术这方面,向荔是其中好手。
她的剑术来源于地下城联邦执政官,也就是校长。
校长将原本的骑斗剑术进行了全面改良,删减了作秀的假动作,弱化防守,将所有的招式全部集中于进攻。
这是一种堪称“残忍”的改良版剑术。
持剑者的攻击力度很强,却无法兼顾防守,出的都是杀招,同时也会暴露致命点。
这让持剑者被迫陷入一种全面战斗的状态,要么生,要么死。
向荔从五岁开始练习这种进攻性剑术,至今十五年了。
对抗赛抽签决定对手,向荔抽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男生。
她握起未开刃的训练剑,和对手保持三步的距离,左腿向前探半步,核心落稳。
两人持剑抬高,剑尖指向对方胸口的位置,脚步逐渐移动,开始绕圈,全神贯注寻找进攻时机。
才绕了不到半圈,向荔就以一种强势的俯身冲击姿势开启了战斗。
剑尖斜着戳进对方肩部的软甲,剑身猛抬,打中对手的手腕,随后剑尖抵在对手的喉咙。
才起了两个招,向荔就赢了。
陆斯梧在平板上做了记录,“向荔,记剑术一分,很棒。”
再次对战了几名战士,向荔都赢了。
同队的战士们不由得屏气凝神。
他们很久没有看到向荔这种原始性战士了,可以肯定,她的体能、耐力、灵敏度等,绝对超过了同队的所有人。
一场对抗赛下来,整支小队没有一个人是向荔的对手。
陆斯梧毫不吝啬对向荔的赞美:“我在第五城区至今还没看到剑术比向荔更出色的战士,她的单兵综合素质都远超在座的各位。”
他看向向荔,“向荔,你是一名让人感到骄傲的真正战士,我很喜欢你。”
经过连续性的剑术比拼,向荔的体力接近干涸。
软甲服内的身体闷出沉沉的汗,手臂和后背的肌肉如同烙铁一般发烫,在格斗中被剑体反复撞击的皮肉在阵阵发痛。
但她永远保持地下城的作风,不会喊疼,不会倒下,依旧站得很直:“谢谢长官。”
上午的训练结束。
陆斯梧通过视觉扫描,能感觉到向荔的体态因为对抗赛而遭受了重大打击。
没办法,同队的地表贵族兵觉得输给一个地下城人太不光彩了,刚才都卯足了劲儿对付她,不太干净的招式也用上了。
解散后,陆斯梧叫住了向荔,“向荔,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向荔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可是习惯了,“没事的,我在地下城从来不治伤,吃完饭睡一觉就好了。”
“但你现在不在地下城了。”陆斯梧执意要带她去医院,“这是上司的命令。”
“好吧。”
向荔喜欢这位长官。
他那张好看的嘴唇,总能吐露出好听的话,他会不遗余力地夸她,和丈夫一点也不一样。
作为松散生命体口器的陆斯梧,使用共享感官意识给大脑发送信息:【妻子受伤,立即安排眼睛为她诊治。】
大脑宋征然发出许可的信号,并将信息传递给眼睛韩训,让他安排就诊。
陆斯梧带向荔来到莱温特医院,进入韩训的门诊室,之后就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和韩训打招呼,看都不看对方,陌生感很足。
韩训为向荔做了个表面检查,问题不大,主要就是软组织挫伤,需要擦药。
“既然来了,那就把这周的例行体检也给做了吧,省得你晚上还得跑一趟。”韩训说。
向荔的移民成功后,还需要一周做一次体检,一直持续半年才行。
“好的。”
韩训调取出向荔的体检记录单:“从生活习惯开始,先问你几个问题,之后再抽血。”
“这周每晚都有测体温吗,数据记录好没?”
向荔:“测了,我都上传到系统里了。”
又问了几个饮食方面的问题后,韩训道:“接下来是妇科,这周有发生性.行为吗?”
向荔想起家里那个性冷淡的丈夫,摇摇头:“没有,医生,我家里没这个条件。”
“哦,家里条件不好是吧,明白。”
韩训也有些着急,他是利斯克的左眼,宋征然是大脑,他俩能做的都有限,给不了向荔真正想要的。
要想解燃眉之急,看来得让身为嘴巴的陆斯梧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