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盐卤豆腐煲 王爷吃炸鸡
只吃排骨焖饭和炸鸡, 孟娇感觉还是有些太干了,再者,今天得了那么大一笔订单, 合该好好庆祝一番。
只是还缺个汤菜,她扫视一圈厨房现有的食材, 这下有了,做个盐卤豆腐煲正合适。
孟娇挽起袖子, 从木盆里捞出那两条正欢快吐泡泡的鲫鱼, 刀法娴熟,不到片刻就处理好了,这还是早上二舅特意带来的呢,说是在河边钓了大半宿, 废掉小半桶饵料拢共才得了三条。
姚氏帮着洗配菜, 孟娇想拿出空间里的菌子存货, 就把姚氏给哄了出去。
一应食材备齐, 孟娇回到灶前, 往锅中倒油,见火力过旺, 伸手便撤掉两根柴火。
鲫鱼去腥后, 在锅中煎得滋滋作响, 不一会儿, 鱼皮变得两面金黄, 焦香诱人,孟娇小心揭下一小块解解馋,还真是令人上瘾的味道。
鱼身反复翻炒捣碎,一瓢滚水下去,白雾轰然蒸腾, 汤汁在小火中熬得奶白浓稠,
等时间差不多了,用纱布过滤出汤汁。
紧接着孟娇将鲫鱼汤转入新砂锅,摆入豆腐,奶浆菌、干巴菌,及滚刀块的丝瓜,食材在锅中沉浮隐现,咕嘟咕嘟冒泡。
既而,三种鲜香交织融合,鱼汤的醇厚、菌子的鲜美、丝瓜的清新飘满厨房。
整锅汤奶白中透着翠色和淡淡的琥珀色,最后孟娇放入少许调料,舀起一勺吹了吹,浅尝一口,“啊~要得就是这个味儿!”
孟娇加快速度,手腕轻转,打蛋调浆,然后将腌好的两只鸡浸入面糊和蛋液里,再放入干面粉里打滚,一下一下重复动作,均匀裹上浆衣。
然后再倒入菜油,油温转热后,将筷子插入锅中,油花随即绽开细密的小泡。估计油温也有一百多度了,她将整只鸡慢慢放入锅中炸,不一会儿,面衣在热油中迅速定型,金色泡沫在锅中翻涌,偶有迸溅,衣裙也随之沾污——得,又忘了穿围裙!
孟娇执筷翻动,炸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脆皮渐渐呈现出漂亮的鱼鳞状。
经过初炸和复炸,仅一盏茶的功夫,炸鸡捞出沥油装盘。
她将做好的饭食依次摆在桌上,炸鸡的蘸料同样是空间里现成的,倒出来装碗就行。
不待孟娇喊开饭,厨房的门板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两个、三个,还有一个坐轮椅的家伙,很好,整整齐齐全被香味提前给勾搭过来了。
“二舅,这只炸鸡你带回去给表兄弟们尝尝。”孟娇细心用芭蕉叶包了装在篮子里,生怕一会儿被老少肉老虎们全给抢光。
二舅还有些不情不愿,他很清楚,带回去都不够那几个臭小子分的,放这会儿吃,他还能多吃几口。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点头应道:“好嘞,保准带到。”
孟娇给两小只每人扯了只炸鸡腿,又给所有人分别盛了碗石榴汁和盐卤豆腐煲。
大家手上各自把着一块炸鸡,又都齐齐咬上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渗出鲜嫩美味的汁水,一时之间,脆壳破裂的咔嚓声流转席间。
一只鸡还是太少,所有人都没吃尽兴,二舅和两小只直接嗦起了手指上沾着的酱汁。
傅胜年瞅了瞅大家的反应,虽有些意犹未尽,也想嗦一口,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要不然这王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孟娇见傅胜年又恢复了往日里一副正儿八经、正襟危坐的样子,掩唇低笑,“快先喝点汤解解味儿吧,下回再给你们多做些就是了。”
那冰镇过的石榴汁实在沁人心脾,一家子早在炸鸡没吃完时三两下就全喝光了。这会儿,屋子里只听得见喝汤的声音,连两小只都不闹了,大大小小谁也没空搭理谁。
也就是傅胜年骨子里自带风度教养,哪怕干的是抢食的活儿,举止仍然保持矜贵优雅,不仅自个儿吃得痛快,关键还让人看上去赏心悦目。
孟娇嘴里嚼着排骨,多留意看了他几眼,“呜~这家伙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哦不,是还挺下饭的,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家待久了会不会被彻底同化。”
矜贵公子吃完东西嗦手指的画面实在太颠,孟娇甩了甩头,不敢再细想!
此时,也顾不得别人了,她已经被那熟悉和霸道的鲜味包裹住,奶浆菌和干巴菌滑嫩,豆腐滚烫,丝瓜软糯……再配上粒粒分明的排骨焖饭,神仙来了她也不愿换。
在座的除了孟娇,谁也没像今日这般过瘾,又眼巴巴期待着下一餐饭的到来。
二舅吃完饭,还想赖着不走,心道跟着外甥女才能吃香喝辣,忙搬出个实打实的借口:“二姐,今年咱家里的稻谷收成不好,全村都这样,里正叔都愁坏了。大哥让我问问你,大石榴村今年谁家收成不错,让帮忙换些稻种回去。”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不等姚氏想起个所以然来,孟娇难掩激动,将桌上的桂花糕往二舅跟前推了推:“种子的事儿,二舅您就别忧心了,我有门路,就是不知这麦种和稻种都作价几何呀?”
三个大人齐齐看向孟娇,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没下地种过田,能分得清种子的好坏吗,该不会是被人作局给骗了吧?”
好吧,说出来可能不会有人信,她最近夜里都在忙着种田。
孟娇眨了眨眼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拿关乎民生大计的事情开玩笑,信我的,啥时候要,要多少,我到时候都提前准备好。”
听孟娇都这么说了,姚氏放下心来,她对自己的闺女那简直就是迷之自信。
“你就信娇娇的吧,错不了。犹记得前年是你姐夫去买的稻种,一斗就用去足足五百八十文,不知去岁是多少。”
“可别提了,去年的稻种是六百二十五文一斗,麦种三百八十文一斗,说是江南那边的高产良种,看今年的收成就知道,显然就是忽悠人的。”
姚氏姐弟俩都有些痛心疾首,傅胜年听这报价眉头越皱越紧,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些话听在孟娇耳朵里,却化成了一座座金山银山疯狂往自己砸过来。
用斗计量她目前还不太习惯,但若换算成斤两,一斤只卖五十文,那空间里隔几天就上万斤的出产,这利润是相当可观,哪怕稻麦的价格拦腰跳楼价卖出去,也总比现在每天摆摊一份一份卖盖浇饭来钱快得多。
孟娇心里有了盘算,是该提前把买地盖房的事提上日程了。
“粮种,二舅就放心大胆地交给我办吧,过两天铁定帮你弄来,但我这里也有事需要你帮忙……”舅甥俩叽里咕噜一通,完全把姚氏和傅胜年给排除在外。
姚氏刷好碗就带着两小只去桂花婶子家窜门子,唯独留下傅胜年,在一旁盯着着孟娇和二舅说悄悄话,看二人的距离凑得越来越近,脸都快黑成锅底。
他清咳几声不管用,最后俩人说到激动处,竟一起捧腹大笑起来。
男女七岁不同席,再是长辈也得讲究个分寸尺度,傅胜年冷着脸提醒道:“二舅,天色不早了,再晚,路就该难走了!”
孟娇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今日这家伙到底吃错什么药,抬眼望了望天,确实也不早了。
“如今家里腾不出多余的房间,二舅早些回去吧,也免得大舅和舅母担心。”说罢,孟娇还把装着炸鸡的篮子提上驴车。
翌日,孟娇和姚氏都起了一大早,菜品还是一如往常,只不过菜量只准备了六十多份。
知晓孟娇一个人接下来几日会忙不过来,再加上这些日子的历练,姚氏主动要求跟着出摊学做生意。
考虑到实际情况,这回孟娇也应允了,两小只自然而然就交给了傅胜年一人带,反正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应该不会出啥大问题吧?
等母女俩坐着柳三郎赶的牛车到镇上时,远远地就瞧见自己的摊位被占了,走近一看还是几张熟面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孟家商战 打脸极品亲
原来是老宅那家子跟踪到了镇上, 也开始学着摆摊卖盖浇饭,果然奇葩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再瞅一眼史记馄饨摊子, 除了之前的老板还在卖馄饨,今日同样多了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混搭着一起卖盖浇饭, 关系看起来没那么亲密,应该是婆媳俩。
如今这盖浇饭生意如此火爆, 谁能不眼馋, 打不过就加入系列,跟在后头捡瓜落,亏不了。
姚氏是真被气狠了,直接祭出菜刀, 精准甩在老孟家的案板上, 直直立在那里, 刀身还打着晃儿。
孟娇见姚氏胸口剧烈起伏, 觉得好笑, 这才哪到哪呀,出现竞争同质化是迟早的事儿, 她忙给姚氏顺了顺背以示安抚。
“以前为了大郎和三个孩子, 我不得不伏低做小, 忍了那么久, 你们是不是全然忘了我的出身?难道在你们眼里, 我们孤儿寡母的就那么好欺负!”
“不就是猎户家的小娘子吗,在娘跟前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小杨氏躲在婆母身后疯狂挑衅着,显然又忘了上次被打肿的脸。
“二嫂,如今大嫂又是屠户家的姑奶奶了。”白氏拉了拉小杨氏的衣袖,小声提醒着。
杨老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两个儿媳妇一眼, 只会给人捧哏递话茬子的蠢货!
“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野出身也好意思摆到人前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什么好大的来头!我好端端的秀才儿子就是被你这条贱命给克死的,说不定当年亲家公和亲家母也同样是被你给克死的,若是姚家兄弟知道,看他俩还会不会再搭理你!”
每次杨老婆子pua姚氏的话术,翻来覆去永远是那几句,听得孟娇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把姚氏拉到身后道:“我那秀才爹为什么会早死,你这老婆子心里当真没点逼数吗,若不是你这个当娘的平日里太缺德冒烟,我娘能年纪轻轻就守寡?”
谁还不会泼脏水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个不孝的小丧门星,说谁缺德冒烟呢,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我看你比你娘还克人,过不了几天,家里养的那个野男人指不定也会被你娘俩一起克死!”
孟娇平生最烦和胡搅蛮缠的泼妇讲道理,因为她们脑袋里糊满了大粪,纠缠下去只会惹得一身骚。
她卷起袖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花儿到底为什么那样红!”
“娘,你看这死丫头,她急了,她急了。”吓的小杨氏一骨碌钻到桌子底下躲起来。
老杨氏上次没挨打,觉着孟娇就是嘴上厉害,不敢拿她这个长辈怎样,这下见孟娇来真的,慌乱之下把小儿媳拉过来挡在跟前。
而白氏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也跟着跑开了,谁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打出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孟娇见婆媳三人的举动,简直被气笑了,“就这?出来混还敢在道上不讲规矩,我看是谁给你的大脸。”
老杨氏见远处有两个差爷正往这边过来,仿佛见到了救星,声音陡然拔高,“你个不孝顺的死丫头诶,欺负我老婆子七老八十没了儿子……”
白氏和小杨氏心道:“所以,老二和老三就不是你亲儿子了?”
从码头陆续过来吃饭的食客们也总算捋顺了其中关系,对着杨老婆子婆媳三人指指点点起来。
“明明是一家人,干嘛要闹这么僵。”
“肯定是这老婆子先不做人,把人家孤儿寡母给赶出来了。”
“我说呢,家里怎么会舍得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大冷天出来摆摊挣钱。”
“……”
见这边闹得厉害,那两个衙役也怕出事,加快脚步挎着佩刀过来驱散人群:“干什么,干什么,这青天白日的,权当我们是死鬼不成!”
呃~死鬼,孟娇黑人问号脸,还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
小杨氏和白氏也恢复了正常,跟着杨老婆子一起抓着差役干嚎,“这一大早晨,明明是我们先来的,这对母女见我们娘仨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凭什么不让我们在这儿摆摊!”
这时,费老四兄弟几个也过来了,正好听见这番好不讲理的话:“你说凭啥?人家孟小娘子起早贪黑来这摆摊都过去多少天了,差爷不信可以问问旁边的摊主。”
孟娇环视一圈,发现卖竹货的大爷和卖木雕的申大叔今天都没在,就只剩隔壁卖馄饨的史老板了,孟娇直接略了过去,母女俩齐齐望向柳三郎。
柳三郎点了点头,只撂下一句:“我去接我大哥大嫂了。”
杨老婆子见柳三郎不愿意多掺和,扬起牛鞭掉头就走,笑得更狂放了,小贱蹄子,我看这下谁还能帮你。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馄饨摊的史老板竟然开口了,“是这丫头先来的。”说罢又埋头包馄饨去了。
虽然这丫头抢走馄饨摊的生意是够讨厌的,但最近频繁梦见死去的爹娘,想起当年老两口那会儿生意火爆到底凭的是什么,如今自己接过摊子快两年了,生意总是不温不火的,史记的招牌难不成真要砸自己手里?哎,罢了罢了。
孟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原来这老板也不是无可救药的,这是赶上了回头是岸的末班车。
没等衙役有所决断,后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都聚在这儿干嘛呢?好好的盖浇饭不吃,我看今日是谁在耽误本少爷吃饭上学!”
两个衙役见是县太爷的公子哥,冷汗直冒,生怕得罪了主子,再被上峰穿了小鞋,那还想不想干了!
来人是那个胖书生,孟娇和他们已经混熟了:“哟,邱侗你咋单独出来了,韩智羽他俩呢?我一会儿给你打包带走?”
两个衙役见眼前这小姑娘和县太爷的儿子都敢直呼其名,有些出乎意料,忙狗腿道:“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有小的就成。”
“姑娘你也不早说,这是你的摊位,我看今天谁敢动它!”
说完,忙冷下脸来训斥起老杨氏婆媳:“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哪儿不能摆摊,非要抢别人的!”
另一个脾气更火爆些,想直接伸手推倒摊上的那几桶菜。
杨老婆子笑得比哭还难看,老脸皱成一朵菊花,想不通这个死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让这两位官差态度一下硬起来。
忙从裤腰袋里抠出一角碎银,想塞给人家:“差爷息怒,我和那丫头是一家人,是晚辈不懂事,这会儿跟我这个老婆子闹脾气呢,才教训了她几句。”
“少来这套,我们不吃!耽误了我们秉公执法,有你好看的!”
……
一场闹剧结束,孟娇终于摆好了摊位。
“这死丫头,狐媚子,竟知道在外头勾搭汉子!什么人她都下得了口!”
“我看她是真的饿了,要不然怎么会瞧上那死胖子!”
“肯定是家里那个小瘸子满足不了她呗!”
婆媳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被赶去对面了还不老实,临走时嘴里还不干净。
气的姚氏又向动手打人了,若不是被闺女拉住,她今天非得把她们的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孟娇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对着杨老婆子道:“奉劝你一句,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好自为之!”
“你个死丫头,吓唬谁呢!我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还能被啥东西带走,我瞧你是被水鬼附身了!”
“你这明明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白氏小声嘀咕了一句,以为没人会听见,但却被孟娇听了去。
有意思,还真是各怀鬼胎,孟娇看老宅这家子迟早得散!
邱侗让衙役平时巡逻时多关照着些:“这是我朋友——孟姑娘,以后你们可得长眼了。”
衙役连忙称是后就跑路了,根本就不敢接姚氏要请他们吃的盖浇饭,这蓉春县的县令最是清廉,他们哪敢在县令公子跟前吃肥丢瘦的!
孟娇今日才得知这位胖书生邱侗是县令家的小儿子,但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已经打包好了三份盖浇饭等他拎走,“你们今日休沐吗?咋这会儿还没去书院。”
邱侗摆摆手,强烈要求自己就在摊位上吃,“我们已经一旬不曾休沐,再加上明天的会讲,山长根本不放人,先生使劲儿给我们加料。”
……
今日比平时晚半个时辰卖完,除了些忠实铁粉,但也有不少流动食客被那两家八文和四文的低价吸引去了,孟娇也不太在意。
但姚氏却有些焦虑,不知道如何是好。
“日子还长着呢,咱只要保证用料实在,菜品新鲜花样多,总有人识货。阿娘,您就别担心了,生意就这样,咱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但能决定自己如何做!”
姚氏点点头,虽然担心不减,但还是听了进去,“娇娇,娘都听你的,咱今天仍旧坐你二舅的驴车回去吧。”
孟娇无可无不可,等回到家,打开院门,却看见傅胜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头上插满了花花绿绿的野花野草,狗尾巴草被编成小兔子模样别在耳边,一脸幽怨地朝孟娇看过来。
见到这一幕,孟娇差点笑岔气,二舅也没忍住偏过头去一顿库库库,姚氏虽然也想笑,但丈母娘的威严不允许她这样。
……
“哥哥,我们都藏好了。”
“姐夫叔叔,快来找我们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这算亲嘴了吧? 我嗑的cp
不到半天, 两小只就跟傅胜年混熟了,玩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见最喜欢的大姐姐和阿娘回来了也不像从前那样直接扑过来, 连吃饭也要挨着傅胜年坐。
被老杨氏婆媳质疑满足不了孟娇的傅胜年,此时正接受两小只的热情投喂。
“啊~哥哥吃。”二丫将鸡腿直接凑到傅胜年嘴边。
“姐夫叔叔吃这个, 这个脆脆的最好吃。”大宝见傅胜年不动,以为不爱吃妹妹给的鸡腿肉, 大方地将吃了一半的脆皮塞进傅胜年嘴里。
这玩意儿都沾上了兄妹俩的口水, 湿哒哒的,再好吃也不行呐,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正面露难色之际, 姚氏开口了:“你俩越发没规矩了, 你姐夫只爱吃你大姐的, 以后不许把自己吃过的东西往你姐夫嘴里塞。”
傅胜年:“……”
孟娇:“我怀疑你在开车, 但我没有任何证据!”
二舅沉迷于炸鸡无法自拔:“二姐, 咋啦,胜年只爱吃啥?”
小夫妻俩齐齐看了眼二舅, 之前没瞧出来, 原来这还是个隐藏的铁憨憨吃货!
“快吃呀, 都看我干嘛, 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舅今日也分到一只炸鸡腿, 心里正美滋滋呢:“得亏昨日侄子们没吃够差点打起来,要不然今日他也没这口福。若不是大哥大嫂拦着,早一起过来蹭饭了。”
……
而早晨,姚家的画风是这样的:“小叔,你就让我们跟着去吧。”
“昂~昂~昂……”姚家的几个小辈一顿操作猛如虎, 撒娇打滚的伎俩使出了全套。
姚志孝双腿和双臂挂满了侄子:“你们昂半天也没用,驴车坐不下!”
兄弟四人为了口吃的,难得心齐一回:“您放心,我们可以跟着驴车跑的,保准跑得比驴车还快,让你追不上我哥几个。”
“行了,别闹你们小叔了,你二姑和表妹忙得跟陀螺似的,哪有空招待你们!”林氏说完,一人赏了一个爱的么么踹。
姚志忠是个疼孩子的,在这个家扮演的是慈父的角色,无视媳妇的白眼和咆哮,给自己的小弟逮了四只鸡送上驴车,催着小弟赶紧走:
“快走吧,再不走你大嫂就该肉疼反悔了,晚上记得给我也剩些,正好添个下酒菜。”
与此同时,孟娇正给几个人分糖醋里脊,其他人都高高兴兴吃得停不下来,唯独傅胜年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只吃炸鸡、炸薯条、凉拌菠菜和玉米野山药排骨汤。
这下孟娇明白了,原来这小子不太喜欢吃这类酸甜口的菜,看来西湖醋鱼也是吃不了的,这点跟她还挺像。
只不过她不挑食,真正经历过苦日子的人,硬着头皮也会把不喜欢的东西吃下去,单纯变成了果腹的习惯。
傅胜年碗里剩下的糖醋里脊实在太扎眼,正好被二舅给捕捉到了,瞬间摆起长辈的谱:“胜年呐,娇娇做的那么好吃,你竟然不喜欢?那就让二舅来帮帮你吧。”说完,直接伸手去够傅胜年的碗。
傅胜年一个眼疾手快,连忙端起碗来,把糖醋里脊全拨到孟娇碗里,“不劳二舅操心,娇娇爱吃,我特意给她留的。”
孟娇,满脑子问号,“娇娇?这是傅胜年能叫出口的?!关键谁爱吃你吃过的东西,少自作多情了。”
一家人都抬眼看向孟娇,连两个小豆丁也都张着小嘴,端着碗,眼睛乌溜溜瞅着孟娇,等着孟娇表态。
所以,吃他剩下的东西也不算间接接吻吧?上辈子出任务,遇到缺衣少食、环境极度恶劣的情况时,队友之间也会共享一壶水和一块巧克力,所以这都不算啥,把这小子也当队友就好!
孟娇咬着牙一口一口全吃了,落在傅胜年眼里却是:“丈母娘果然没说错啊,娇娇就是爱吃他的。”眼神不自觉深了深,他们这算是亲嘴了?原来这小丫头那么在意自己的吗?
姚氏高兴了,“闺女和女婿感情就是好,估计要不了多久她也能当姥姥了。”姚氏一不小心,直接笑出鹅叫声。
两小只忙放下碗,往桌子底下和各处一通寻觅,“阿娘,咱家哪里来的鹅,我想吃烤鹅蛋。”
母鹅本鹅姚氏尴尬地捂住嘴,脸红的都快能滴出血来。
“别找了,不是鹅,是野鸭子,刚飞走了。”二舅想帮姚氏解围,忙找补。
这话更让姚氏尴尬地想钻地缝,同时还忧心不已,她这傻弟弟能找着媳妇吗?
孟娇和傅胜年想笑又不敢笑,怕姚氏更下不来台,俩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又纷纷撇过脸去。
等吃完饭送走二舅,一家人开始在小院里消食锻炼身体。
由于最近家里伙食太丰盛,再加上一家人用的全是空间里的泉水,孟娇见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皮肤也白里透红的,真怕这样下去全家养成了幸福肥。
心底又难免有些小骄傲,这可都是她一手养出来的,但还是督促着大家动起来。
尤其见傅胜年只是手在转着轮椅动,两小只嘻嘻哈哈在后边追赶,孟娇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现在也可以开始站起来复建了,又不是手瘸了,光练习手速没用,只要你不偷懒恶意砸我招牌,三个月后保证你能活泼乱跳,这个月就先用拐杖慢慢练……”吧啦吧啦,孟娇给傅胜年示范讲解了一通腿部复健准则。
这丫头还真是心比天高,一个小村姑真当自己是在世华佗了?傅胜年周身冷沉下来,他对自己的腿早已不抱任何希望,瘸了就是瘸了,他不再理会孟娇,默默转着轮椅出了院子。
两个小豆丁还以为是在跟他们闹着玩儿呢,又开始追在后边跑,一下子跑过了,还得意地回头道:“快来追我们呀。”
孟娇无语望月,这男人脆弱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儿了!几步就跟上去拉住轮椅,让他动弹不得。
傅胜年转头,俩人相对无言,只有两双漂亮的眼睛在冷冷对峙着。
他先败下阵来,“干嘛?”
“我不允许你这么辜负我的劳动成果!要不然就现在,立刻马上给钱走人,从此我再不管你是瘸子、瞎子、聋子还是傻子!”
傅胜年危险地眯了眯眼,这世间还没有谁敢和他这么叫板的:“要多少?”
“医药费加上这些天的伙食费,一百两!”
呃~这丫头动不动就谈钱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改一改,傅胜年秒怂,忙伸出手道:“娘子快扶我起来,刚才风太大,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没太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孟娇:“……”
臭不要脸的!
但患者识趣了,孟娇很受用,也懒得再和他计较了,躬身用力扶起来,虽然最近已经在努力锻炼身体了,但这副小身板感觉还是有些吃力,也怪她喂得太多,吃那么多能不重吗。
“你的腿用力点在这,别用错力了……很好,慢慢来,再坚持坚持。”
傅胜年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孟娇身上,看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太过用力支撑着自己,微微颤抖着。
他的内心深处竟涌现出一股久违的希冀,他开始希望自己的腿能如小丫头所愿,慢慢好起来,这样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如果两个人能永远这样走下去,似乎也挺不错的样子!
傅胜年挨着孟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从姚氏的角度看就像是两个人在抱抱,她倚着门框从口袋里抓出一小把炒南瓜子,就这么默默在现场当背景板嗑起了cp:“女婿抱娇娇抱得可真紧呐,恐怕自己今晚就能抱上小孙孙了。”
就弯腰捡南瓜子的一个错眼,“咦~俩人咋还亲上了,虽然天擦黑了,但我和两个小崽子还在呢。”又赶忙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那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果然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比较带劲儿,尤其像这种郎才女貌的小年轻!
姚氏心道:“以后谁要是敢来破坏,她第一个不同意,男狐狸精也不行!”
小夫妻俩忙得汗流浃背,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他俩可不知道姚氏内心戏这般丰富,这脑补大师的名头可不是白吹的,她都已经想到该给自己的小孙孙添置几件小衣裳了。
两小只跑累了,竟在身后悄悄模仿起孟娇和傅胜年搀扶走路的姿势,嘴里还喊着一二,一二。
傅胜年和孟娇一转身:“……”
俩人感觉有被两个小萝卜头内涵到,突然有些手痒该怎么办?总不能来个夫妻混合双打把!
作为成熟有修养的大人是不可以打小孩的,好吧,夫妻俩又双双忍住了!
将要夜深,姚氏找好了帮工,也置办妥了孟娇明日所需的菜蔬,都是村里现买的。一家人累了一天,洗完澡后都沉沉睡去,除了孟娇还有项不可告人的睡前种田任务。
如今,空间里的稻谷和麦子加起来已经有四万斤了,再堆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好在二舅也正帮忙四处打听着销路。
周边贫农的钱她是不打算挣的,就当是低价推广高产粮种,好让大家能早日吃饱饭。若要挣钱暴富,还是得想办法把东西卖给那些能出得起高价的粮商、大地主和世家门阀贵族……
次日一大早,桂花婶子早早就来了,三人爽利地做好了所有饭菜,五十几份盖浇饭继续供应小摊位。
另一百来人的饭菜供应书院,虽然山长说只有八十几个人,但万一有学子是大胃王呢?
于是,孟娇做了三荤三素加一个汤,搞成半商务自助餐的模式,直接拉到白云书院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姑娘你要相公不要 红烧排骨、
村长家的牛车一次放不了那么多东西, 母女俩分开去镇上。
孟娇坐着二舅的驴车晚两刻钟才到书院,而白云书院和碧梧书院的会讲定在未时开始,酉时结束, 持续三天,孟娇负责两个书院师生的午餐和晚餐。
根据门房的指引, 二舅将驴车停在了书院左侧小门,正好靠近饭堂。
“二舅, 这里有我就行, 你去照看着点我娘,免得又被那家子欺负了去。”
二舅有些放心不下,但又回想起自家二姐的胆小懦弱和外甥女的优秀战绩,两相对比之下, 还是赶着驴车去了小食摊。
“这些读书人, 总不能欺负娇娇一个弱女子吧?”这还真是乡下人对读书人有种天然的滤镜, 二舅也不例外。
孟娇摆摆手目送二舅走远, 她也没客气, 让门房招呼后厨的都过来帮忙打下手,等饭菜全部搬到饭堂时, 距离学子下课时间只剩半刻钟了。
碗筷都是饭堂现成的, 不用她自备, 孟娇双手环胸扫视了一圈, 桌椅板凳倒是样样齐全, 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一拍脑门,孟娇突然想起来,“我说呢,食堂怎么能缺得了标语呢,快帮忙拿纸和笔来。”
这门房大叔对孟娇印象格外深刻, 这是他门房职业生涯里遭遇的第一次滑铁卢,竟然有人能厚着脸皮把要掏给他的钱又收了回去。
一双大小眼就这么默默瞅着孟娇,想看个究竟,这丫头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会儿工夫,他已经被这个吝啬的小丫头指使的团团转了。
等门房将纸笔取来,孟娇仿照前世的学校食堂,大书几张醒目的标语。
这饭堂除了采购,其余人皆不识字,他一字一顿向众人念道:“营养自助餐,吃多少,拿多少,浪费可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节约粮食,人人有责……”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让读书人自己盛饭盛菜?那岂不是乱了礼法规矩,要我们这些帮厨有何用?”
“是啊,是啊,山长知道了,不会把我们开除吧。”
“我还得靠这活计供我家大郎念书呢。”
孟娇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这个自助形式也就这三天,给学子们一个不寻常的体验也是好的,实在不行中途可以再调整嘛,往后你们该怎么做就还怎么做。”
众人面面相觑,七嘴八舌的,也算听进去了。
在只言片语的闲话中,孟娇也得知来饭堂做帮厨的,以书院穷书生的家属为主,这算是山长对贫困学子的变相帮扶。
怪不得当时山长面露难色,看来饭菜再难吃也不好把人辞退,不得不暂时请她这个小村姑来当外援。
还有几个大婶正盯着那几个用糨糊贴上去的标语出神。
“姑娘竟识得字,这字写得还怪好看的。”
“姑娘你要相公不要?我看你貌美端庄,又烧的一手好菜,给我那秀才侄子当媳妇儿正好。”
“你侄子算什么,都快三十了也好意思拿出来‘拉郎配’。我儿子也是秀才,还是班里最年轻的秀才,嫁给我儿子才最合适。”
说罢,俩人差点撕打起来,也有大婶看热闹不嫌事大:“待会儿吃饭,把两个郎君叫过来一比,那还不好赖自现。”饭堂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也有大妈天生自来熟,不仅上下仔细打量着孟娇,还上手一阵摩挲,这是真不见外呐!
“……”
孟娇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画风怎么歪成这样了,我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相亲一角。”
好在打铃声骤然响起,大妈婶子们也瞬间恢复了正常,可不能让先生和书生们看到她们这副吊儿郎当的八婆样,免得让自家孩子在同窗面前越发抬不起头来。
孟娇解脱了,借着背篓从空间里拿出两份包着芭蕉叶的炸鸡和一竹筒石榴汁。
不久,韩智羽三人,一马当先冲进了饭堂,孟娇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别的书生不紧不慢的,谈笑之间斯斯文文,已被甩出一条街。
再看邱侗这身板,叉着腰弓着背,正气喘吁吁的,引来饭堂大妈的一片白眼,“这三个人哪有半点读书人的影子,真给咱书院丢人……”
“平常我们也不这样的,这不是知道孟姑娘带着美食来了嘛,换做平时谁稀罕来这儿吃猪食!”瘦书生谷道轩瞪了那几个碎嘴子大妈一眼。
孟娇啧啧称奇:“嚯~你们仨还真是书院的干饭先锋呐!赶紧去拿碗,我有好东西给你们。”说完,又指了指门板上的标语。
三人顺着孟娇的手指看去:“营养自助餐,吃多少,拿多少,浪费可耻!”
又看了看孟娇,这花样儿搞得还真新鲜!
白云书院不许带小厮随从,虽然三人家底殷实,但早就练就了一番独立生活的本事。
三人挑好了自认为最干净的大海碗,闻着味儿过去,只见饭堂窗口这会儿已摆满了饭菜,一溜色香味俱全。
桶上还贴了标签,字迹娟秀,精致的馆阁体铁画银钩,写得不逊于那帮书生。
“卤肉、红烧排骨、宫保鸡丁、肉末茄子、丝瓜炒鸡蛋、炝炒土豆丝、罗卜肉汤。”
三人站在那儿端详了半天,移不开眼,这字简直就在勾魂!
“发什么愣呐,赶紧的呀,后边的人都撵上来了。”
听到孟娇提醒,他们这才急了,胖书生开始抓耳挠腮:“怎么办?羽兄,这点菜不够我吃的,可这碗也太小了些!”
谷道轩揶揄道:“我看,你赶紧回家一趟,把洗脸盆搬来,才够大。”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交到你这损友,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再拿个碗来盛菜不行吗?”韩智羽一句点醒梦中人。
“视尔梦梦,我心惨惨……”邱侗摇头晃脑从旁奚落着,也没耽误他拿碗,且不止一个,最后三荤三素,摆满一桌。
孟娇眼睛都看直了,幸亏准备得多,“你这是来下馆子了吧?薅山长的羊毛也不能这么个薅法呀。”
“该,那老头儿截胡吃了我们多少份盖浇饭,真希望天天如此。”邱侗大口吃肉,嘴巴动了动,吐出两块骨头。
“那可不,免费的吃起来就是香!”谷道轩满足地喝了口萝卜肉汤。
韩智羽很爱吃这道红烧排骨,不声不响又去打了一碗。
孟娇生怕有学子会吃不上饭饿肚子,那就难看了,赶忙祭出她的大杀器。
“这是我特意给你们带的炸鸡,还有石榴汁,感谢邱侗那天仗义帮忙,你们快尝尝怎么样。”
三人其实早就闻见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只能闻着那霸道的食物香气挠的心痒,这下两只金黄的炸鸡摆在面前,再也忍不住,开抢!
邱侗一手一个大鸡腿炫嘴里,压根顾不上其它的饭菜,含糊道:“孟姑娘明明感谢的是我,为啥他俩也有?”
“抠不死你,说好的好兄弟呢!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嘛,若不是羽兄,你能吃上孟姑娘做的美味?”说罢,还遮住一边脸,冲韩智羽挤眉弄眼的。
韩智羽警告地看了谷道轩一眼,又对着孟娇温和笑道:“多谢孟姑娘,今日在下能吃到如此人间美味,快哉快哉,也不枉此生了。”
“哎,可惜只有两只炸鸡,都不够我一人包圆的!”
“你还真不客气,瞧你这满身的肉,也该清减一二了。真不知道你那颗幼小的心灵能否承受得住如此的生命之重?”
孟娇长见识了,这是真损友!
“去你的,又没让你受着!”说着,还手速飞快地从对方嘴边夺下一块鸡胸肉。
韩智羽都习惯了这俩的互损日常,掩唇轻咳道:“让孟姑娘见笑了。”
孟娇把石榴汁推给他,生怕那俩活宝会一言不合直接打起来,“你看着分吧。”
谷道轩被抢了肉,委屈巴巴地看向孟娇,见孟娇收拾背篓要走了,突然灵机一动,“孟姑娘何不开家炸鸡店呢,这样我什么时候想吃就能买得到。”
孟娇挑了挑眉,她还真想过,只不过暂时还不是时候,“以后会开的。”
“要不与我合作,我出钱出人,孟姑娘出配方,咱俩分成,你看如何?”
谷道轩眼睛越来越亮,越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她娘本是商贾出身,他也耳濡目染培养出了一定的商业嗅觉,若不是他爹非押着他读书,他早经商去了。
邱侗颇不服气,“明明孟姑娘感谢的是我,为啥要选择和你一起做生意。”
孟娇有些意动,根据她最近的观察,这三个书生至少都是地方官二代,人品还算端正,如果有官府背景的人参与,她也不怕自己的炸鸡店未来会被人眼红暗算。
“你俩都别争了,让我们一起把炸鸡店做大做强,利润均分,有异议吗?”
俩人也不闹了,喜不自胜,最近正苦恼没个进项,男子汉大丈夫总跟家里伸手要钱也不太自在,难不成以后到京城去睡花魁娘子也跟家里要钱?
唯独韩智羽有些闷闷的,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感觉被这小丫头排除在外的滋味不好受,那个“我们”里并没有他!
这倒是被谷道轩看出来了,“要不,羽兄也一起?”
韩智羽眼睛一亮,但又抬头小心翼翼地征询孟娇的意思:“孟姑娘,我可以吗?我可以少要分成的。”
孟娇见饭堂人越聚越多,只想赶紧溜之大吉,“行呐,怎么不行,那你们仨记得抽空拟出个文契来。”
三人应允,又埋头继续干饭。
待孟娇走出饭堂,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王爷吃美味蛋挞 今日颠选之
“听说今日的饭食皆出自姑娘之手, 姑娘可否赏脸一叙?”
孟娇看这人油腻的嘴脸,记忆霎时回笼,“你跟我很熟吗?”
见孟娇不像上次那般冷嘲热讽, 祝哲觉得有戏,又走近了一步:“我和韩智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他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你看我像傻子吗?”孟娇朝他翻了个白眼,调转方向走人。
祝哲不死心, 直接上手拉孟娇的手臂:“姑娘, 过几天我祖父过寿,可否请你掌勺?我出一百两怎么样?”
孟娇:“脑子有病!”
“或者给我做妾,以后就不用你这么辛苦挣钱了!”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饱了撑的!”孟娇被恶心坏了, 险险避开那只伸过来的咸猪手, 谁能想到这精虫上脑的恶犬, 扑食压根就不分场合。
耳边传来一阵阵嘈杂声, 有学子的, 有先生的。
“饭堂何时换了大厨?”
“那红烧排骨味道咸香醇厚,筷子轻拨, 骨肉分离, 只可惜我才抢到两块!”
“是啊是啊, 你还真别说, 我活这么久, 愣没吃过这等好吃的猪肉。”
“宫保鸡丁那才叫出其不意呢,鸡丁金黄,裹着酱汁,再搭配焦香的花生米,嫩滑里藏着脆劲儿, 入口有淡淡的荔枝味,先甜之后微酸,也不知道山长哪儿请的大厨!”
“山长,那道叫做宫保鸡丁的菜,这就没啦?”
“是啊,我们这些做先生的还没吃着呢。”
卫老山长面上笑嘻嘻,心里苦哈哈,甭说你们了,老夫我出钱出力,都没能吃上口热乎的,这帮臭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今儿怕是一人就顶了好几个人的份儿吧?
而碧梧书院的年轻山长姓沈,反复咀嚼着墙上的标语:“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沈山长向他最敬重的老师拱手作揖,“学生受教了!”
卫老山长捋了捋胡须,对孟娇的杰作不无得意:“这应该是那丫头搞出来的名堂。”
“哦?”
“……”
随着山长的声音越来越近,孟娇只想赶紧闪人,不想再和面前的畜生纠缠下去,生怕被那老头逮着,又得多做一顿,自个儿还饿着肚子呢。
“滚!”
祝哲被孟娇凌厉的眼神震住了,等反应过来想追上去,却被韩智羽伸出的脚绊住,重重摔了一屁股墩儿。
孟娇穿过竹林,回过头来远远瞧见了这一幕。
她顿时灵机一动,趁那个“大猪肘”站起身的功夫,悄悄拿出空间里的激光武器,调到最低档,呲一声给他屁股发射了一道光的照拂。
“啥味呀,怎么有股东西被烧焦的气味儿。”邱侗仔细闻了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啊!!!”祝哲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连附近树上闷觉的猫头鹰都被吓掉了两只。
孟娇啧啧两声,“此人的屁股大抵是死的,要不然痛觉神经也不至于这般迟钝。”
“快看,他后边在流血。”
“他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变态吧?咦~”说话的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说什么胡话,你再往下瞅,那是什么?”
谷道轩眼尖,夸张道:“书院禁止遛鸟!”
韩智羽:“山长,有人在这里伤风败俗!”
“是谁在害我!韩智羽,是你使的妖法对不对?”
还没来得及找死对头算账,祝哲感觉后边和身下都很凉,而且火辣辣的,疼的他龇牙咧嘴,用手一摸看了眼,没跑几步就吓晕了过去。
“谁他妈要害你,我又不会凭空点火,这不是妖法,明明是上天看你作孽多端降下的神火!”
……
孟娇助力祝哲成了白云书院的“颠选之人”,心情瞬间舒坦了,忙将热闹抛在身后。
正要出门去找姚氏呢,不料恰好碰上有人给书院送牛乳,一打听是给山长夫人送的。
“姑娘不介意的话,我这马车里还剩下半桶,一百二十文,童叟无欺,都是庄子里早晨刚下的奶。”
这牛乳在这一带算是稀罕物,价格自然不便宜,孟娇一番砍价,终于降到了一百文,右手掂了掂桶,牛乳大概有十五斤重。
“下回还有就给我也匀些,送到码头街上卖盖浇饭的那家小食摊就好,离这儿不远。”
“姑娘哟,下回可不能再这么讲价了,庄子上就那么两头奶牛,可不好下奶了!”
“亏不了你的,只管送来。”
“得嘞您呐。”
孟娇也不去找姚氏了,趁人不注意,偷偷进空间吃了个饭,还烤了两个蛋糕、一些小熊饼干和蛋挞。
盘点了一下,奶油只剩下不到三箱,以后也得自己动手做奶油了,奶油可经不起这么个耗法,静置提炼法是个不错的选择,剩下的这些牛乳就可以用来这么干。
书院晚饭的食材,孟娇列了个清单交与采购,吩咐立刻去办。
饭堂帮厨的备菜打下手,抢着干活,个个都积极,妄图偷师一二。孟娇也不在意,大大方方任她们看,但凡有人能学到一丁半点儿,也算她积德行善做了件好事。
一天相处下来,已经没人不稀罕孟娇了,还有不死心的大婶甜言蜜语哄着,连给自己孩子省下的果子和零嘴也巴巴地奉到孟娇跟前,偏想着拐她回家做儿媳妇呢。
孟娇真是怕了,等做好饭菜,见二舅来接,搬走家伙事儿,背着背篓就跑没影儿了,只留下满饭堂的饭菜香味儿。
舅甥俩天南海北的一路闲聊着,“娇娇,那粮种果真好吗?里正叔去问了,村里至少有一半人家肯出钱。”
“好不好的明年你就知道了,不买咱也不强求,我那朋友卖的价可比镇上粮铺的少一半。”
“全大昭国也找不出比这更实惠的了!不过,你那个朋友会不会亏的连裤衩都不剩?”
孟娇:“……”
果然,我有一个朋友系列,最后中伤的还是自己!
等快到大石榴村,舅甥俩远远地就瞧见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在张望着什么。
“是不是胜年在等你回家啊?”
孟娇可不会自作多情。
走近一瞧,还真是自家的小崽子。
只见在村口大槐树底下,傅胜年坐着轮椅,两小只站在身旁,一边一个,表情和动作神同步,双手农民揣,耳朵和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这眼巴巴望眼欲穿的委屈样,两小只也就算了,你傅胜年是几个意思?
这是在表演——家庭主夫带娃等老婆下班?
“大冷的天儿,你们在这儿干嘛呀,快上车回家。”其实,孟娇不知道的是,这仨已经在这里不声不响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傅胜年眼神哀怨,这臭丫头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孟娇秒懂,灵活地跳下车,把两个小萝卜头一一抱上驴车,双手搓热后给兄妹俩捂了捂冰凉的小脸蛋。
“外边那么冷,被冻出花花脸就不好看啦,以后乖乖在家等大姐就好。”
“见不到大姐姐,这里难受!”二丫瘪着小嘴,小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都快一天没见心爱的大姐姐了,她有些小焦虑。
“想大姐姐,姐夫叔叔也想!”
孟娇:“……”
他想个头啊,只想尽快摆脱她的魔爪才对吧!
孟娇只顾着照看两小只,却没注意到傅胜年的脸和耳根子已经爆红,也得亏脸早就被吹红了,很好地掩盖了他此时的异样。
傅胜年一本正经道:“小孩子瞎说什么,我只是饿了!”
孟娇装作没听见,让二舅赶着驴车先行,她背着背篓推着傅胜年跟在后头。
说话间,傅胜年鼻翼微动,被一股香甜的气息所包裹,不同于以往御厨做的点心,这奶香味很吸引人。
等回到家,孟娇将提前放在背篓里的蛋糕、蛋挞和小熊饼干放在桌上。
蛋糕足有八寸大,两份蛋挞十二个,两木盒的小熊饼干,正好够大舅和他们两家人分。
当蛋糕打开的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夕阳的余晖流淌在蓬松雪白的蛋糕上,还缀有淡黄的橘瓣和苹果片,那花花绿绿的小花栩栩如生,怎得那么漂亮。
“大姐姐,这能吃吗?”大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孟娇将纸盒盖放在一边,展示了一把切蛋糕的艺术,一刀下去像切在云朵上,被她分成了大小均匀的六份,每人还额外分得一朵奶油玫瑰花。
一口下肚,那叫一个香甜,孟娇不喜欢齁甜的食物,她做的所有甜品,甜度都刚刚好,老少咸宜。
见此,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又一口,这蛋糕绵软细腻入口即化,奶油与果香的清新混合在一起,惊艳了所有人。
蛋糕三两下全吃完了,大家又眼巴巴瞅着蛋挞,孟娇一人分了一个,不待她先尝,傅胜年率先咬下。
焦糖的斑点在金黄挞皮上绽放,酥皮层层叠叠,触之即碎。
滑嫩的内陷颤巍巍的,浓郁的蛋奶香携着焦糖与挞壳的酥脆在齿间化开,甜而不腻,这可胜过了所有宫中御膳房的糕点,没有世家贵族的教养,也不知道这丫头哪学的?傅胜年还想再来一块,但克制住了。
他只好转向那盒长得有些幼稚的饼干,这个多,那丫头应该不会说什么。
这形状怎么还有点像熊,憨态可掬的,轻轻咬了一口,酥脆不已,这种酥脆还不同于上一种点心的外壳,很是独特的体验。
又细细品了品,里边还夹杂着蜂蜜和坚果香,除了奶香味还有别的说不出的味道,真是新奇,这天下还真有不少皇宫里吃不到的美味,傅胜年这时竟生出某种隐秘的庆幸来。
一家子共同体验了三重甜蜜暴击,晚饭都不太想吃了,尤其二舅,他高兴的直接跑出去大喊。
而今日两小只的味蕾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两双小短腿激动地跟着二舅跑圈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肉夹馍和羊肉烩面 成了养猪专
傅胜年好奇这穷陬僻壤哪里来的牛乳, 也直接问出口了。
孟娇隐去重要的事实部分,只道:“在书院恰巧碰上来送牛乳的小贩,好说歹说才给我匀出小半桶, 以后家里也可以弄个烤炉,这样烤东西也方便些。”
怪不得呢, 这点心既不像蒸的,也不似炸的, 原来是烤的。
见大家吃甜品吃嗨了, 怕影响正餐的胃口,孟娇晚饭只做了羊肉烩面和肉夹馍,卤猪肘也是现成的,很方便。
孟娇熬羊肉汤, 姚氏和面醒面, 二舅劈柴, 傅胜年和两小只也被分派了摘菜的活计。
一个时辰后, 羊汤被猛火催得奶白鲜香, 抻好的面片被孟娇拉长,在空中甩开后投入锅中, 两小只眼睛乌溜溜瞅着, 嘴巴张成O字型, 发出一声声欢呼赞叹。
被热闹的气氛所感染, 孟娇不觉莞尔, 给兄妹俩各分了两条面片。
“拿去玩儿吧。”
又有一道不可忽视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孟娇。
孟娇扶额,只好将扯了半截的面片递给傅胜年:“你也拿去玩吧,傅三岁!”
傅胜年耳朵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和两小只一起排排坐,学着孟娇的动作,一拉一扯,又甩了甩。
一个不慎,两小只扯的面片交缠在一起,吧唧一下全糊在傅胜年的脸上,整双眼睛就像蒙上了白眼罩。
看见这一幕,孟娇噗嗤一声乐了,“原来你们仨才是同龄人!”
姚氏在一旁烙白吉馍,抬眼一瞅,肩膀不停耸动,拼命忍着不笑出声来。
二舅正好抱着柴火进来,看见外甥女婿这滑稽样,转过身去又是一阵库库库。
孟娇上前将傅胜年脸上的面扯下来,揉成团分了分又塞回三人手里。
傅胜年彻底黑了脸,这丫头还真把他当三岁孩子哄了!
刚出锅的白吉馍两面被烙出虎皮斑,还很烫手,孟娇用刀尖利落划开,将浸在老卤汁里的猪肘捞出来,快刀剁碎,肉沫肥瘦相间,汁水四溅,一一塞入馍里,褐色的肉汁瞬间浸透饼芯。
等肉夹馍做好,面片也正好熟了,大海碗底的葱花和香菜早已备齐,孟娇再按各自的份量盛好面,热汤浇入,再码上羊肉片和烫好的小青菜。
最后再给每人碗里添上一勺辣椒油,两小只除外。
如今,辣椒在这个家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默认为是孟娇在那个神秘朋友那儿买来的,所以她也无需再多掩饰。
兄妹俩看着大人碗里的羊肉烩面,不信邪,非闹着孟娇也给他俩放些辣椒油。
“红红的更好看,大姐姐我们也要。”
姚氏只好用筷子沾了点辣椒油,分别让兄妹俩舔了舔。
两个小豆丁手忙脚乱,小手扇的飞起,一阵斯哈,发现不管用,又忙喝了口羊汤,得,这下又被烫哭了。
“该,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还是俩急性子。”姚氏给两个小崽子喂了几口凉白开。
“大姐姐,要一块大蛋糕才能好。”
“好疼,还要几个蛋挞会更好。”
兄妹俩哭唧唧,这还趁机讹上人了。
傅胜年似笑非笑看着孟娇,看来这讹人的本事也是有样学样,无师自通。
孟娇只好拿出小白兔奶糖,每人三颗,再加画大饼才给哄好了。
待两小只恢复平静,一家人又专心吃起饭来。
二舅迫不及待一口咬下,肉夹馍饼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麦香和肉香在齿尖交融,再啜一口浓鲜的烩面,筋道的面片裹着可口的羊汤滑入喉咙,整个胃里都舒坦了。
孟娇也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羊肉真是宝啊,等彻底入冬了,咱在一起吃羊肉锅子。”
所有人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羊肉锅子是个啥,但锅里有羊肉肯定不会太差。
唯独傅胜年泛起嘀咕:“这到底啥家庭啊?吃得竟比京中的很多达官显贵还好。”
这也不赖他这么想,自从八岁那年贤贞皇后去世,他大病了一场,后来直接跟着舅舅去了军营,这些年边境又不太平东征西讨的,哪里晓得安远侯府的那档子事儿。
一家人吃完饭,又开始忙碌起来,两小只依依不舍地送走了二舅,其实不舍的是二舅筐里的蛋糕和蛋挞,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
孟娇觉得好笑,真怕一家子以后全吃成大胖坨和小胖坨。
而傅胜年又开始摆烂,吃饱饭躲回东屋里不出来:“看来安稳日子过久了,他也变得有些堕落了。”
孟娇扫视一圈,没瞧见坐轮椅的,二话不说冲进东屋,三两下拽起傅胜年,“还想不想好了?你想砸我招牌就直说!”
傅胜年只好呼叫外援:“娘,娇娇欺负我!”
孟娇翻了个大白眼,朝他伸手道:“一百两!”
“娇娇你悠着点儿,女婿还没好呢。”姚氏正准备去村里大采购,但还是抽空关心了宝贝女婿一句。
孟娇:“……”
而傅胜年见这臭丫头又提钱的事儿,感觉自己又行了,挣扎着作势要起身:“今日还能再走半刻钟。”
“成交!”
孟娇狡黠一笑,把傅胜年迅速推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再把他的轮椅抢走,只留下拐杖。
傅胜年都蒙圈了,还能这样操作?臭丫头!
最后在孟娇的淫威下,傅胜年咬着牙绕着大石榴村走了两大圈,浑身被汗水浸透,回到家都快虚脱了。
洗完澡,俩人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孟娇和姚氏做好饭菜,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镇上。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山长特别跑来叮嘱孟娇给他留一份饭菜。
孟娇发现这老头竟还是个老饕,藏的还挺好,“那其他先生的不用单独盛出来吗?”
卫老头果断摆摆手,转身离开。
等放学的打铃声响起,孟娇感觉地面都在震动,乌泱泱一群学子往饭堂奔来。
一天不见,画风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幽静儒雅的白云书院吗?
饭堂众人面面相觑,有大婶看见自家斯文有礼的秀才儿子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还被人追上了,着急的直拍大腿。
孟娇觉得好笑,这自助餐模式怕是得取消了,这乱成一团的饿狼模式,生怕把饭堂都给掀翻了。
“婶子们各就各位,今日恢复成原来的形式,你们负责给学子打饭打菜,只是有一点,千万别手抖,要不然本姑娘还得给你们扎针治疗帕金森!”
大妈婶子们没来得及问清楚啥是帕金森,手抖为啥要扎针,窗口前就已经挤满了人。
孟娇默默退出,耳边是学子们此起彼伏的阵阵报菜名的声音:“豌豆尖豆腐汤、回锅肉、爆炒腰花、酱爆肉丝、双菇菠菜,素炒豆芽。”
“这是什么神仙饭菜呀,好香呐,回锅肉给我多来两勺!”
“婶子,别那么小气嘛,那肉丝大碗盛上来。”
“快换把大勺!”
“……”
孟娇深藏功与名,感觉自己都快成养猪专业户了,还没得意多久呢,二舅急吼吼找来了,连驴车都忘了赶。
孟娇看二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还有些干裂起皮,她大感不妙,但还是把背篓里装水的竹筒递了过去:“遇上啥事儿了这么急?快先喝口水缓缓再说。”
“快走吧,别耽搁,到了你就知道了!”二舅仰头猛灌,喝完用袖子一抹,嘴唇都渗出血珠子了,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舅甥俩不再废话,一前一后跑得飞快,路过大门时,门房正好要去吃饭,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是那丫头吧,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背篓里背的是啥,咋还一颠一颠的,都快追不上人了。”
等孟娇跑到小食摊前,只见那一圈围满了人,地上还有人躺着不省人事,看这架势她心中了然,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姚氏没事就好。
“跟我们走一趟吧,等查明真相,县太爷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两个衙役是之前的熟面孔,碍于自家小主子的情面,对姚氏还算是客气。
但姚氏一个没有见过啥大世面的村妇,遇到今日这事,只会慌的六神无主,哪里晓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头发披散着,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中。
“阿娘,让您久等了!”孟娇上前抱住受惊的姚氏,一下一下轻抚安慰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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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神医 又蠢又坏的
保和堂医馆的老大夫也被衙役请了过来, 一看地上躺着三个不省人事的壮汉,连忙过去查看。
把过脉后,不停地叹息摇头, “恐怕大罗神仙来了也于事无补,快通知家里人给他们准备后事吧!”
围观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忙追问:“到底中的啥毒啊?怎得就吃死人了!”
也有人庆幸:“得亏咱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
已经吃了几口的费老四捂着肚子,额间冒着细密的冷汗, “大夫快帮我看看吧, 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孟娇眉头紧蹙,亲自去查看米饭和菜,都尝了尝,不容分说上前给费老四也把了脉, “别动, 我是大夫!”
“孟姑娘别闹了!”费老四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陷入自己快死的恐慌里, 压根没想起来应该和孟娇要赔偿。
又给平日里跑得最快的那几个干饭人都检查了一遍,才发现只是被下了泻药, “放心吧, 你们都死不了, 只是吃了点微微的泻药!”
一个卖吃食的黄毛丫头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大夫, 所有人摆出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冷嘲热讽道:“别在这里耽误老大夫治病,合该让差爷把你们母女俩都抓起来!”
孟娇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无视所有人给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检查身体,眉头越皱越紧,从空间里拿出银针, 直接给扎醒了,“除了盖浇饭,还记得你们最近都吃过什么吗?”
三人抱着肚子打滚,痛苦的嗷嗷直叫唤,面部扭曲,嘴唇发紫,听不清孟娇在说什么。
“你们瞧,他们活过来了。”
“这小丫头,难不成真是大夫啊?”
老大夫冷哼一声,“雕虫小技,阎王来要人,谁也留不住!”
孟娇很确定这三人早已经中毒两天,再遇上今日这泻药,普通大夫来了无解,只会让他们活生生肠绞痛而死。
不用细想这局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还真是够歹毒的,若换做原身,那无疑是得跟着陪葬了!
其他人顶多就是会腹泻虚脱,但如果身体底子弱的,那也不好说。
老大夫也给那些站着的人把了脉,点点头,肯定了孟娇的说法,刷刷几笔写下药方,让大家去保和堂拿药。
“这医药费和误工费,孟姑娘总得出吧!”人群中不知道谁挑了头。
“真是倒了大霉,好好的盖浇饭竟然还能要人命!”
“是啊,是啊!”
孟娇二话不说,让姚氏过来辨认,除了地上那三人,买了盖浇饭的总共有三十二个人,孟娇一人给了二十文做赔偿。
又偷偷从空间里拿出十几粒解毒丸,在温水里化开,“今日这事,确实是因为我们疏忽造成的,官府一定会给大家讨回公道的!这是我在京城高价买的解毒药,你们喝下去就会没事了。”
说罢,孟娇自己先做示范喝了一大口,表示这水是无毒的,还深深地向所有忠实的食客鞠了一躬。
姚氏也有样学样,抹着泪道:“都是我的错,和我闺女无关,大家要怪就怪我吧。”
所有人见母女俩都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还如此诚恳的道歉,不再犹豫,一人一碗纷纷喝了下去。
不到片刻,发现身体还真变舒坦了,再也没有肠鸣想窜稀的感觉,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啥神药,见效也忒快了吧。”
“你没听孟姑娘说这是在京城高价买的?”
众人嘀嘀咕咕,想不通一个小村姑竟还去过京城。其实忽略今日中毒之事,平日里,哪位顾客不赞一句孟娇的盖浇饭实惠美味。
见大家怒气平息了不少,孟娇问清楚姚氏和二舅整个出摊的过程,得知没人接近过食物,对面的孟家婆媳才姗姗来迟,看这边乱作一团不无得意,那怨毒的眼神实在太扎眼。
孟娇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凑近衙役跟前耳语了几句,“放心吧,这样做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衙役有些面露难色,但如果不照做,那邱小少爷肯定会饶不了他们的,想了想还是按照孟娇说的去做了,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
见衙役离开,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孟娇这下终于抽出空来去救人,“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给我喝下,再好好想想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好好回忆最近三天都吃了什么?”
三人疼的死去活来,但也知道孟娇给的这是好药,哆嗦着手喝了两大碗下去。
很好,看样子是有求生欲的,而且似乎不知道有人要他们的命,显然这仨也是被人利用的倒霉蛋。
孟娇好人做到底,给三人头顶和腹部插满了银针。
老大夫在一旁观摩孟娇施针,竟看出了些门道,眼睛顿时放光:“姑娘好妙的针法!”
孟娇专注其中,没空理会。
缓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有力气回答孟娇的问题,“最近中午我就吃过盖浇饭和馄饨,其它的就是在家里吃的麦饭和水煮白菜,我婆娘总不可能要害我吧。”
一听还有馄饨,隔壁摊主也急了,“你休要胡说!我们家馄饨最是干净,都是我亲自做的,我全家吃这个怎么就没问题!”
另两个人面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脑子也清楚了:“不对,我们三人前日都吃了那个客商赏赐的茯苓糕!”
其中一人差点又晕厥过去,“快去叫官府追,船快开了!”
倒还真有好心的吃瓜群众帮着去报官了。
孟娇觉得无语,还是穷给闹的,“陌生人给的东西也敢随便入口,你们不中招谁中招,家里人没吃吧?”
“没,我们仨那天实在太饿了,一块也没剩下。”
很好,虽然有好东西没想着老婆孩子,但至少没把人坑中毒了不是。
杨老婆子心下不安,两个儿媳叫了半天也没回应,大丫不是说她都安排妥了吗?看这架势,这俩扫把星还能接着蹦跶!
“娘你是不是累着了,明日就别再出摊了,这儿有我和二嫂呢。”小白氏巴不得婆婆赶紧走,婆婆只会影响她藏私房钱的速度。
小杨氏只想孟娇母女俩今天就被逮起来,幻想着以后有大把银子入账,那她岂不是很快就会成为全村首富?
见对面婆媳三人各怀鬼胎,还频频往这边看,孟娇只想呵呵。
与此同时,大石榴村,柳村长家正闹得鸡飞狗跳。
衙役可不管他家是不是村长,再说了,村长的面子值几个钱呐,锁了柳三郎就要往镇上走。
村长见衙役丝毫不顾及他的情面,只得一脸讨好地问:“求差爷指点,我儿好好的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你何不问他?他在镇上给人下毒,人已经死了!”
村长一个踉跄,身体往后倒仰。
柳三郎忙上前扶住:“爹,你别听他胡咧咧,我没有下毒,一些巴豆粉顶多只会让人拉肚子,哪里就会死人了!”
村长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儿子闷不吭声的,也就是早晨送姚氏去镇上做生意时有这机会,要不然还能把东西下在哪里?
“你糊涂啊!”说完,啪一耳刮子迅速呼了过去。
村长媳妇张老婆子目光闪烁,拦着自家老头子不让再打,她心知肚明儿子为的是哪般:“我家三郎没有理由干这等子害人的傻事,整个大石榴村就没有比他更老实省心的孩子了!”
村长是个明白人,他还能不知道老伴和儿子那点小心思,只是没想到这小儿子那么死心眼,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干这等蠢事!
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了,老村长拉住张氏,不让她再胡搅蛮缠,任由官差带走儿子,他也赶着牛车亦步亦趋跟着。
一个时辰后,人群见衙役带了一个小伙子回来,纷纷让开一条道。
老村长冲在前面,把柳三郎直接拽过来摁跪在地上,那声响听得人膝盖都疼,“孟丫头,是我家三郎干了糊涂事,老头子舍下老脸只能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孟娇不应,村长也跟着跪了下去,只求孟娇能够谅解。
“爹!你快起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随她便!”柳三郎嘴还很硬。
孟娇急急避开,“村长爷爷,我可受不起您这一跪。”
“柳叔,快起来,您这是要折我家娇娇的寿吗?”姚氏这下也跟着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忙去搀扶,生怕影响了自家闺女的寿数。
“村长爷爷,您看地下躺着的这三人,他们何辜?这可是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毒说下就下,我和柳三郎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要如此置我于死地!”
“你少污蔑人,明明只是巴豆粉,怎么就会毒死人了!再说了,要不是你,大丫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流落在村里白白受那些苦!”柳三郎很不服气,在他心里,孟娇就该被活活溺死。
“你这舔狗当的还真是称职啊!不过,你那尊贵的侯府千金大小姐有正眼瞧过你吗?还真是蠢而不自知的法外狂徒!”
姚氏听还有大丫的事儿,一个天旋地转差点昏过去,得亏被二舅扶住,狠狠掐了把人中。
孟娇也不想再多啰嗦,怕姚氏接连受刺激,好不容易变泼辣阳光的性格又变回去,忙对衙役摆了摆手,“带走吧,去衙门里好好审审。”
村长这下子更急了,又对柳三郎啪啪甩着耳光,打得那叫一个响,“你个逆子,我让你犯蠢,还不快跟孟丫头赔礼道歉!”
孟娇无视了柳家父子的这一出戏,此时地上那三人体内的毒也彻底拔除了,“这几天回家好好静养吧,吃些好的,让老大夫给开个调理的方子即可。”
老大夫今日真是活久见,他行医几十年形成的思想观念已经彻底被颠覆,一个小丫头的医术不仅在他之上,而且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阎王爷手中抢人,而且一抢就是仨!
“大夫?”
老大夫意识回笼,发现孟娇再叫自己,“神医你刚刚在说什么?”
孟娇:“……”
姚氏见柳三郎脸颊高高肿起,估计打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村长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她拉了拉孟娇的衣袖,小声道:“闺女,咱以后还在村里住吗?”
“住,怎么不住,而且要住更好的,娘,您别担心,我有分寸。”
孟娇见差不多了,叫停了村长,“如果我不懂医术,这三位老哥,今日必死无疑,到时候我一家孤儿寡母的甭说再做生意了,肯定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有另外三十二个人也吃了泻药,若没有我的高价好药,指不定会出什么事,这些罪加起来,柳三郎死一百回都不够!”
“孟丫头怎样才肯原谅我这不孝子。”村长一脸哀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孟娇也爽快,比了个一的手势,“看村长爷爷一把年纪也不容易,我也不多要,给一百俩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就成。”
村长脸上的沟壑拢在一起,“你也知道我家还有个断了胳膊的儿子,之前求医问药也花去不少钱,能不能再少一些?”
“那就用我家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和连着后山的那一片荒地来换,不能再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凉拌荷包蛋 阿年哥哥
村长面带苦涩, 他记得那个房子是孟七叔的老房子,再连着后山那片荒地,少说也得八十两银子。
柳三郎一听不干了, “爹让官差把我抓走吧,这毒妇简直就是在讹人!”
对这种脑子缺根筋的舔狗, 孟娇只想翻白眼。
“逆子!回去我就让你娘把你的嘴缝上。”一旦去坐牢,重则死罪, 轻则流放, 哪怕最后只判了个流放,但这和死了儿子有什么区别。
村长想通了不再讨价还价,今日这事,搁谁身上都要命!若不是孟娇, 他不仅会失去一个儿子, 到时候连村长的位置也守不住, 以后在这十里八乡, 老柳家还怎么做人。
“孟丫头, 那就这么定了!”
“三日之内,房契和地契全记在我娘名下。”
姚氏瞪大了眼睛, 拉着孟娇忙小声道, “这怎么行, 这么大的事也该问过女婿才是。”
孟娇无语:“娘你就听我的吧, 你也不想想, 每天起早贪黑出来挣钱的到底是谁。”
村长得到了姚氏母女的谅解,长吁了一口气,又偷偷给两个衙役各塞了一两银子,而地上躺着的那三个壮汉各得了一百文的赔偿。
只有三个壮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而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却还在京城逍遥快活。
有时候孟娇觉得现实挺魔幻的, 越是弱小就越难得到应得的权益,越是底层就越相互倾轧。
遇上今日这事,小食摊只能早早收摊,孟娇将姚氏亲自送回家去。
傅胜年和两小只看见姚氏有些惊慌不定的神情,有些担心。
兄妹俩后半日不停地围着姚氏蹭来蹭去,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最是敏感,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受伤的母亲。
而傅胜年本来平时就不多话,今日竟主动把摘菜和烧火的活计全给接过来了。
“火太小了。”孟娇系着蓝布碎花围裙,抄着锅铲卖力翻炒酸菜炒肉。
傅胜年乖乖加了几根柴火。
“火太大了,快糊啦!”
傅胜年手忙脚乱,又抽出几根。
孟娇放下锅铲,双手叉腰道:“年哥哥,火要空心,人得实心!”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哥哥,叫得傅胜年心如擂鼓,耳朵有些发痒,没忍住挠了挠。
她不放心,再次提醒道:“阿年哥哥?记住了没!我要煎荷包蛋了,现在要小火。”
孟娇单手将鸡蛋在碗沿轻轻一嗑,蛋液滑进热锅,油星迸溅,滋啦作响,几个呼吸间,蛋白边缘瞬间泛起金边焦脆。
最后把煎好的荷包蛋改刀成三角块,焦脆外衣裹满提前调好的青红料汁,溏心缓缓渗出。
傅胜年还沉浸在被叫哥哥的喜悦中,不过,阿年哥哥好像更好听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想压都压不住,曾经也不是没人这么叫过他,可偏偏这丫头叫的感觉为何如此不同呢?
两个人的配合渐入佳境,傅胜年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烧起火来越发得心应手,还能根据孟娇要做的菜提前作出预判调整火势。
孟娇见这小子上道,眼尾也不经意间弯成了月牙的弧度。
果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俩人满足地看着最后的成果:凉拌荷包蛋、大盘鸡、黄豆芽炒粉条、酸菜炒肉、白菜豆腐汤、炸茄盒。
“阿娘、大宝,二丫开饭啦。”
想起那个找茬的真千金,孟娇打定主意要给两小只取个名字,尤其二丫这个名以后不能再叫了,免得影响她以后的运势。
两小只顾不上其它美食,就着酸菜炒肉和炸茄盒,已经干掉大半碗米饭。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需要吃顿好的!姚氏本来还跌落在被大丫和柳三郎背叛的情绪深渊里。
现在好了,宝贝闺女和女婿张罗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她哪还有空去想旁的。
尤其那道凉拌荷包蛋,夹起小块放进嘴里,蛋白的皮微脆,蛋黄却裹挟着酸辣汁滑入喉咙,简直酸辣开胃,鸡蛋竟还有这等吃法,真真是奇了!
傅胜年第一筷夹起油亮的鸡块,辣意滑过舌尖,旋即被豆瓣酱与香料醇厚的咸香包裹。
土豆已炖得半融,轻抿便觉沙糯甘甜,青椒被爆出清鲜,不仅添色增香还解了油腻,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椒麻,勾着人再下筷。
而且那琥珀色的汤汁拌在米饭里,真是下饭极了,但若配上筋道的面条那又是何种滋味?
显然,他很喜欢那道大盘鸡的滋味,期待地看着孟娇:“下次我们再放些上次做的面片可好?”
孟娇眉梢微挑,大盘鸡配宽面谁又能拒绝,“哟,你还挺懂吃的,下次一定!”
等吃完这段饭,姚氏彻底活过来了,忙忙叨叨,替孟娇张罗着第二天要用的菜蔬。
“阿娘,咱小食摊歇业几天,等我忙完书院的活再说。”
姚氏又陷入自责,但转念一想,确实也该如此,要不然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书院的晚餐,孟娇亲自赶着驴车送去,还给两个舅舅和舅母单独带了晚饭。
一个时辰后,孟娇远远地就瞧见书院门口站着三尊大门神。
“你们仨不需要参加会讲吗,站这吹冷风干嘛?”
“等你啊,孟姑娘。”邱侗等孟娇解决了问题后才得到消息。
邱侗很不爽,踹得那俩衙役怀疑人生。于是,那俩人心下默默将孟娇提到和主子同等重要的位置。
孟娇狐疑:“等我干嘛?两刻钟后就该开饭啦。”
“你遇到那么大的事,竟然都不来知会我们哥仨一声,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没在孟姑娘跟前挣到表现,谷道轩表示不开心。
“你说中午那事儿呀,自己解决了,以后再遇到此类问题我不会客气的。再说了,那官差大哥给我放水,不也看在邱侗的面子上,谢啦。”
“孟姑娘今日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韩智羽确认孟娇真的没事儿,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他也心知更该解决的是店面问题,没几天就要入冬了,总这么出来摆摊做生意也不是个事儿。
“一会儿不就知道啦,走吧,别杵在这儿了。”
邱侗和谷道轩也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三人跟着孟娇一起去了饭堂。
孟娇能感知到他们的关心不似作假,虽然刚开始只是普通的买卖关系,但随着这些日子的接触,三人竟一不小心成了朋友,又亲自给哥仨各盛了满满几大碗饭菜。
孟娇俏皮地眨眨眼,“谢啦,快尝尝今日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六个菜就没有一个是不喜欢的,韩智羽三个扶着墙出了饭堂,看着兄弟三人日渐圆润的身躯,尤其谷道轩曾经可是怎么吃都不胖的瘦麻杆,孟娇再次产生一种她是养猪专业户的错觉。
孟娇自己都觉得很好笑,匆匆赶着驴车来到姚家肉摊前。
不等她开口说话,林氏忙上前来上下一阵打量,嗔怪地拍着孟娇的肩头,但又不舍得下重手。
“你这傻丫头,遇上那么大个事也不知道过来叫人,当你舅舅和舅母是死的呀!”
“我非得扒了那柳三郎的皮不可!”大舅今日被气坏了,手中的菜刀狠狠剁在大棒骨上。
孟娇有些感动,“那柳三郎今后肯定会有大苦头吃,大舅何须脏了自己的手。再说了,当时若不是有二舅帮着撑腰,哪里能那么快脱困,而且你外甥女我也略懂些岐黄之术,谁能骗过我!”
“那也是,你一个小丫头干嘛啥事都冲在前头,下次必须叫上我和你舅母,咱姚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我们不轻易闹事,但也不怕事!”
“就听你大舅的吧!你阿娘怎样了,一会儿我跟着你回去看看。”林氏担心起自家这个小姑子来,今日这事换做她肯定也会被吓着的。
“我娘好多了,大舅、舅母别担心。我还给你们带了晚饭,快趁热吃!怎么没见二舅?”
林氏也没客气,接过孟娇递过来的饭菜,往肉摊桌上铺了一层芭蕉叶,充当临时的饭桌:“你二舅帮你看牲口去了,先别管他,娇娇吃了没?”
孟娇已经不会为此感到意外,这还真是姚家人的行事作风,急家人所急!
特别有柳三郎这个前科在,家里也确实该添置牲口了,孟娇本想着等过两天再去看的,看来不用了,这事二舅比她有经验。
待大舅和舅母吃完饭,二舅才回来,还有些气呼呼道:“今天没遇上合适的,那老王头,一头瘦老驴子竟然想卖我十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呢!”
孟娇跟着点头应和,“是啊,他本来可以明抢的!二舅这事暂时不急,慢慢来,快先吃饭吧。”
一个时辰后,两个舅舅和舅母跟着孟娇去了大石榴村,大舅还特意给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买了枣泥酥。
三百文一盒呢,孟娇啧啧两声:“大舅你还真舍得下血本,也不怕我舅母吃醋。”
“你个小妮子,说什么吃不吃醋的,也不知道害臊,我和你大舅都老夫老妻了,没有的事儿!”林氏掐了把孟娇的小脸蛋。
孟娇在驴车上躲无可躲,大舅母真的好爱捏她的脸啊,她有些苦恼,只是不经意间一回头。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清一色的帅男孩正追着驴车跑,发现被她抓包了,四个人又同时咻咻几下躲进路边的草丛里。
孟娇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是啥情况,咋看起来还莫名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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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奶茶和炸鱼薯条 炸鸡配啤酒
等到了家, 大舅母直接跳下驴车钻进厨房寻姚氏去了。
孟娇帮着两个舅舅卸货呢,一抬眼却瞥见那四个追风的少年,正扒着院门探头探脑的, 一边两个整整齐齐,活像四胞胎。
孟娇用食指戳了戳二舅, 眼神示意看门口,二舅一不小心把整筐的大棒骨都摔在了地上。
大舅莫名其妙, 赏了他一个爆栗, “咋的,没吃饱饭啊?多大个人了,干活还毛毛躁躁的。”
二舅用口型道:“你往外看呐!”
大舅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可能, 他们不是被送去我岳家了吗?”
十二岁的姚发小小声喊:“爹, 系我呀!”
孟娇:“……”
这口音把她给整不会了!
“系什么系, 还不快滚进来!”大舅很无奈, 来都来了, 总不能现在就撵回去吧,大不了一会儿媳妇打孩子的时候他拦着点。
孟娇这下可以确认, 这四个是她素未蒙面的表兄弟。
“你俩磨蹭啥呢, 咋还不把东西搬进来?”林氏刚才在厨房就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了, 确认小姑子确实没事后, 这会儿才抽空出来瞅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 一看吓一跳。
“你们四个,简直好得很!是不是皮又痒了?!怎么敢背着大人不声不响就乱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林氏抄起脚底穿的布鞋,追着四个小兔崽子满院子跑。
“爹,快救救我。”姚睿躲在他老爹的身后,上蹿下跳。
他的三个弟弟也不遑多让, 跟着老母亲玩老鹰抓小鸡,只是角色被调换了,现在林氏是老鹰,孟娇、二舅和姚氏成了守护小鸡的母鸡。
“姚睿,你给我站住!你当大哥的竟然带着三个弟弟胡闹,知不知道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这么吓!”
“是姚泽想吃表妹做的炸鸡了!姚泽你快过来让娘打两下出出气,啊~”
姚睿秉持着死道友不是贫道的原则,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自己的好弟弟。
说话间一不留神,屁股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几下老娘的么么踹。
“你还真是我的好大哥呀,不就是想吃口表妹做的炸鸡吗,有啥不好承认的。”姚泽终于也被老娘逮着了,身上烙满了深深浅浅的鞋印子。
“小叔,你怎么能躲开,我不是你最疼爱的侄儿了吗?”姚泽捂着屁股委屈极了。
其实姚睿和姚泽是对双胞胎,今年十七岁,也就比姚志孝这个叔叔小一岁,三人还真算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叔侄兼好友。
可是长嫂如母,姚志孝打心底里把林氏当母亲一般敬重,哪里舍得让她憋着闷气:“你们乖乖束手就擒,放弃抵抗吧。”
老大和老二顾不上跟小叔那个叛徒算账,一边挨打,还一边叫喊,“表妹我想吃鸡!”
“爹快管管你媳妇吧!”
老三姚启:“姑姑救命。”
老四姚发:“表姐快救救我!”
得,这是把能喊的救兵都给喊上了,孟娇看热闹正起劲儿呢,不曾想自己竟被十二岁的小表弟点名了。
“表弟,真羡慕你啊,你的童年算是完整了!”
姚发小老弟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只疼得他呜哇乱叫,他老娘的爱还是一如既往地深沉火辣!
傅胜年和两小只遛鸡回来,正好碰上大舅母暴躁揍娃的修罗场。
尤其两个小萝卜头被吓得跐溜一下躲在傅胜年的轮椅后头,可偏偏又怂又想看,兄妹俩单手捂眼,从傅胜年两边分别探出头来,小眼睛透过指缝偷偷往外观察。
“瞧你们这点出息!还不如大宝和二丫呢。”林氏气不打一处来,还想接着输出一顿爱的教育,但被姚氏上前拦住了。
“嫂子别打了,侄子们惦记着姑姑是好事儿。咋的,你还不乐意你儿子跟我亲近呐?”
大舅也顺势夺下林氏的鞋子,殷勤地蹲下身给她穿上:“再说了,他们哥几个都那么大了,拍花子见了都得掂量掂量能否打得过!你看咱小弟不也整天赶着驴车到处跑,孩子大了,是得多历练的。”
……
晚上孟娇下厨给大家做了炸鸡和鱼薯条,八条大乌鱼还是村里李大牛捞的,姚氏去买鸡的空档碰上了就顺手买了下来。
其实姚氏想的是做成盐卤豆腐煲,家里人都好这一口,她也怪想得慌。
鸡和鱼都被两个舅舅处理好了,孟娇这次不炸整鸡,避免他们哥几个在饭桌上打起来,十只老母鸡和八条大乌鱼被剁成大小合适的肉块腌制好。
为了口感更好,土豆提前切条洗净,倒入放了盐的锅里煮会儿,这样炸出来的薯条才会更加外酥里嫩。
傅胜年烧火的工作也被姚睿抢走,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都快把姚睿的后脑勺给盯出个洞来。
“表妹,厨房是不是漏风啊,怎么感觉后脑勺连着后脖颈有些凉飕飕的。”姚睿不禁打了个冷颤。
“没感觉啊,那你再往这边挪些。”
孟娇看向傅胜年,傅胜年光速变脸,眉眼含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哦,没事儿,想起你今天的路还没走,自觉点,快去走几圈,走完正好赶上吃宵夜。”
傅胜年:“……”
孟娇把薯条和鸡块全炸好后,又拈起一块乌鱼,薄薄裹上层调好的面糊和油炸粉,再一一滑入翻滚的菜油里。
“滋啦”一声,鱼块舒展定型,瞬间披上金黄色的脆衣。
炸好,捞起,又复炸一遍,色泽呈诱人的浅琥珀色。
热气挟着焦香和椒麻香扑面而来,大表哥姚睿忍不住伸出手去掰了一小块,也不怕烫,迅速塞入口中。
“啊~这也太好吃了吧,表妹,你太绝了!真羡慕妹夫能娶到你这样厉害的女子!”
孟娇点点头,一脸的真诚和乖巧,“是啊,我也很羡慕他呢!”
厨房外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傅胜年怎么也想不通,这丫头自恋的毛病到底是随了谁,既不像姚氏,那就是随了那个死去的便宜岳父?
半刻钟后,厨房里一张桌子坐不下,又凑了一桌拼上。一家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其乐融融,温暖如朝阳烈火。
今日的蘸料多了碗番茄酱,孟娇还给几个大人搞了些啤酒,小孩的饮料就用速溶珍珠奶茶代替。
大舅和舅母见自家妹子没事,也放下心来享用美食。前两回大舅只闻了个炸鸡味儿,这下可算是逮着了,关键酒水还挺特别的。
一口炸鸡,一口啤酒,孟娇可以看出两个舅舅、舅母和姚氏是真的很喜欢啤酒的滋味了,炸鸡配啤酒足以冲散他们今日所有的疲惫和烦恼。
而姚睿和姚泽双胞胎哥俩,趁爹娘不注意,偷偷抿了一小口雪花泡沫,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央求着也要喝。
“这酒竟然还有一股麦香!一点都不辣,我们也要。”
大舅母警告地瞪了他哥俩一眼。
孟娇哭笑不得,“舅母就让两位表哥喝吧,这酒少喝些不醉人的。”
黄澄澄的酒液清亮,无数细密的气泡自杯底争先恐后地攀升,顶起一层洁白丰盈的泡沫。傅胜年见这酒如此新奇,也浅浅尝了一口。
清爽的麦芽香在舌尖炸开,前调是一丝极淡的清苦,而后是甘冽的回味,虽然不难喝,但他暂时还有些喝不惯,下意识把自己的啤酒推给孟娇,自己又将孟娇面前的奶茶端了过来。
他细啜一口,醇厚的奶香与茶韵温柔交融,甜润的气息里,还裹着一粒粒软糯的黑糖珍珠,那香甜是绵密的。
他又忍不住仰头灌下一大口,这奶茶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孟娇毫无所觉地喝了一口傅胜年喝过的啤酒,又给两小只细心挑着鱼刺,顺嘴提醒道:“大家小心鱼刺!”
傅胜年也想有兄妹俩的待遇,但只能想想。他随手夹起一块咬下,外壳“咔嚓”脆响,应声而裂,内里雪白的蒜瓣肉鲜嫩欲滴,烫口多汁。
浓郁的油炸香下,是乌鱼本身的清甜,顺带着还有一丝蜀地花椒的麻,恰到好处地在舌尖起舞。咸、香、麻、鲜,层层绽开,一块下肚,唇齿留香,教人迫不及待地拿起下一块。
而两个表弟和两个小豆丁抢着吃薯条,番茄酱都下去两小碗了,还不够,让孟娇再加些。
半个时辰后,见炸货也吃得差不多了,孟娇趁家人们都在,宣布了给两小只取的新名字,“大宝以后就叫孟怀景,二丫改名叫孟恬!有啥意见可以提出来再一起商量。”
“大宝的名字就像个有文化的读书人,娇娇取的真好,读书识字就是不一样。”林氏是真心夸赞。
“听娇娇的,是该有个正经名字,你阿爹本想着送大宝去学堂时再取呢。”姚氏嘴里重复着兄妹俩的新名字,满意地点点头,也庆幸自己宝贝大闺女是个能干的。
其他几个人也一个劲儿点头说好,尤其傅胜年,还品出了别样的味道来,他竟悄悄将自己与孟娇以后生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两小只也挺高兴的,互相叫着彼此的新名字。
“大宝哥哥是孟怀景。”
“妹妹最喜欢吃甜的啦,叫孟甜以后肯定有吃不完的糖。”
“是恬静的恬。”孟娇适时纠正。
两小只现在是文盲,他们可不管是哪个字,反正甜就对了。
见大家对此并无异议,孟娇又接着征求大舅母的另一个意见。
“今日之事你们也知晓,一家人全围着一个小摊打转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想着也快入冬了,正适合弄些熏腊肉和腊肠卖给镇上和县里的饭馆,它们一准能吃得下,舅母要不要一起?”
“啥是腊肠和腊肉?”不止林氏,所有人都充满了疑惑。
“就是用猪肉做的,到时候我做出来,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蒜苗炒腊肉、腊肠焖饭、萝卜炖腊排骨那可是一绝!”说着说着,孟娇自己都馋了。
其他人一听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糟糕,馋虫又被勾出来了!他们太了解孟娇的实力,做的饭菜就没有难吃的时候。
林氏忙点头答应:“舅母都听娇娇的安排,往后你指哪我就打哪!”
孟娇满意了,还顺嘴画了个大饼,“放心吧,咱们一家暴富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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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初吻 商量盖房子
孟娇将早就画好的中式别院设计图铺在桌上, 一下便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气越发冷了,我想着趁土还没冻实,赶紧动工, 希望咱们过年就在新家里过。”孟娇可不想大冬天吹着寒风睡觉。
“那这个盖下来要花很多钱吧,怎么感觉比镇上老员外家的院子还好。”
“怎么着也得二百两。”
“这画得也太逼真了!”
这是一套包含平面、立面、剖面的专业建筑设计图, 每一个布局都清晰明了,可实施性强, 孟娇得意地扬起下巴, 她可是专业进修过的。
看孟娇的工笔界画精准利落,每一笔都蕴藏着沉稳果决的力道!傅胜年心中惊骇不已,这可比工部的那帮老国蠹强太多了,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根据他这些日子的观察, 她绝不可能是个单纯普通的农家小村姑。
傅胜年眼神深了深, 意味不明地注视着孟娇。
“怎么, 我脸上有脏东西?”
傅胜年被抓包也不尴尬, 伸手把粘在孟娇脸颊上的米粒摘下来,想了想还是喂到了孟娇嘴里。
可当手指突然触碰到少女温软嘴唇的一霎, 身体就像过了电, 酥酥麻麻的, 他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感觉, 又慌忙收回手将米粒喂到自己嘴里!
被小夫妻莫名塞了一嘴狗粮的众人, 肚子好撑怎么办?
林氏和姚氏眉眼交汇,就是你懂得的眼神,露出一脸的姨母笑,又在悄悄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而当事人孟娇嘴被戳了,她有些猝不及防, 我是谁,我在哪?这家伙是当着长辈和孩子的面在撩她?
“我先失陪一下!”孟娇危险地眯起眼睛,站起身将傅胜年推回东屋。
哐当一声踢上屋门:“男人,你在玩火知道吗?不懂怎么撩人,就让姐姐来教教你!”
她二话不说,捏起傅胜年的下巴,强势地覆了上去。
这臭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姐姐?到底是谁在玩火!
起初俩人只是唇瓣相贴,菜鸡互啄。鼻尖还会不经意地撞在一起,动作间带着生疏的试探。
然而,这片刻的笨拙瞬间点燃了彼此眼中的火焰。傅胜年反客为主,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吻。孟娇也迎了上去,以同样炽热的纠缠作为回应。
呼吸在争夺间变得灼热而凌乱,分不清是谁占据了上风。原本略显生硬的角逐,在唇舌交缠间竟磨合出一种势均力敌的节奏,像是交锋,更似共舞。
一刻钟过去了,小夫妻俩谁也不肯先败下阵来。
傅胜年领口微敞,呼吸急促,引导着孟娇叫“阿年哥哥”才肯罢休。
孟娇脸蛋红的像水蜜桃,胸前起伏不定,心里记起还有要紧事没办,直接咬了他一口表示停战:“乖,以后要叫姐姐!”
孟娇起身,好生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独自回到厨房。
傅胜年碰了碰自己薄唇,感觉被咬肿了:“这臭丫头还是个会咬人的小狐狸!明明比自己小四岁,有两个弟妹叫姐姐还不够,她这是当姐姐当上瘾了?”
大舅、舅母和姚氏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司机,见孟娇小嘴嫣红,水润润的还泛着光泽,纷纷顾左右而言他,选择性失明。
唯有二舅和那几个小的未经人事,不晓得其中的关键。
“娇娇偷吃啥了?”二舅吃货直男铁憨憨的属性,此刻暴露无遗!
大宝直呼:“大姐姐,我也要喝甜甜的果汁。”
二丫两眼放光:“是石榴汁吗?”
四个表兄弟期待地搓搓手:“我们也想喝。”
孟娇:“……”
傅胜年在屋外听了个全部,憋笑憋的很难受,让你用完就扔!
孟娇轻咳两声,微微有些不自在,脸颊再次爬上红晕,刚才是她莽撞了,竟然就这么急吼吼交代了自己两辈子的初吻,现在还要单独面对长辈们看热闹的神情。
她强行转移话题,“我刚才回屋和相公商量盖房子的事儿呢,靠谱的工匠有多少就请多少,尽量加快进度。钱的问题我会解决,找工匠的事情还得麻烦两位舅舅啦。”
大舅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在县里认识一个泥瓦匠,是个盖房子的行家里手,他身边有一帮徒弟跟着干,明日我就去问问。”
林氏心下盘算了一波家底,“钱不趁手的话,我和你大舅这边能拿出五十两给你应应急。”
“舅母放心,钱不够我肯定会找你要的,到时候你可不能翻脸哦。”
“表妹,我娘对你可真大方呐!我这个亲儿子都没你这么好的待遇,平时我要个铜板都抠抠搜搜不肯给。”
“去去去,你哪能跟娇娇比,娇娇就是我的亲闺女,你是捡来的。人家娇娇十六岁就干了那么多大事,而你十七岁除了吃就只知道带着弟弟们玩泥巴!”
姚睿可怜巴巴地看向孟娇,“求罩!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弟弟!”
林氏看长子那副没出息的幼稚样,又想揍人了。
正要伸手,余光却瞥见姚氏这个哭包正偷偷抹泪呢。
姚氏白日里受那么大委屈都没哭鼻子,这下被哥哥嫂嫂的义举感动的稀里哗啦,泪眼婆娑抱着林氏,“有你们真好。”
林氏也没空打儿子了,像哄孩子般给小姑子顺背:“都要当外祖母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知道害臊。”
孟娇无语,神特瞄的外祖母,这是变相催生的新套路?
说到钱,二舅姚志孝肯定是给不出来的,平时只能帮着跑跑腿儿,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单子,“这云水镇下辖的村落,要粮种的人家就这些。”
孟娇意外了一瞬,二舅这效率还真是不低,字写的不难看,数据也明了,看来那几年学没白上,忙对他竖起大拇指。
“二舅好样的,原价稻种卖五十文一斤,麦种三十文一斤,各要一千斤。但我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可以卖便宜些,各降价十文,二舅你就这么和他们说,如何?”
“一斤整整便宜十文钱,你那朋友能乐意吗?”
“能,怎么不能,粮种后天来镇上拉就行。”
……
翌日辰正,二舅来接孟娇去书院送饭。
她把兜里余下的十二两全交给二舅,“麻烦二舅了。”
“着急盖房子的话,就先别买牲口了,咱家这头驴子够使。”
“您放心大胆地去置办吧,现在我每天都得往镇上跑,是需要个代步工具的,哪能让你一天几趟的来回折腾。而且二舅有更大的用武之地,哪能总是给我当车夫。”
二舅被夸的晕晕乎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帮着孟娇把饭菜搬进饭堂就急匆匆买牲口去了。
为了后续炸鸡店的生意,孟娇在会讲结束的最后一天暗戳戳植入软广告,今日菜品首选就是炸鸡块,其余的就是蒜苗炒猪肚、蒜香排骨、干锅土豆片、手撕包菜、山药芙蓉汤。
效果很明显,饭后一堆学子强烈要求晚食还吃炸鸡。
“那炸鸡香死个人,我连半块都没捞着,全被他们抢光了。”
“谁也没说读书科举还得跑得快呀?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旬休就跑着来书院上学了。”
“谁说不是呢!”
孟娇笑而不语,她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晚上她没再做炸鸡,诶~就是要吊着人,馋死人不偿命。
晚餐是酸菜炒肉、大盘鸡、冬瓜菘菜丸子汤、卤肉、酱爆茄子、红烧豆腐。
书生们没吃上心心念念的炸鸡,发出一阵哀嚎,但好在现有的这些肉菜也真是好吃下饭,这三天个个涨了饭量。
孟娇干完活,正要坐着驴车回家,却被卫老山长拦下了。
只见老山长端着一个大海碗,吃的满嘴流油,长须那儿一不小心沾上了酱汁,醒目的很。
孟娇这个强迫症,有些忍不了,闭了闭眼才缓缓道:“我在这里先恭喜山上会讲成功闭幕,钱您已经给过了,山长还有何事?”
之前山长给的定钱,扣除买米肉菜蔬的成本,还剩下八两银子,这个买卖她不亏。
卫老山长不拘小节,拒绝了随从递过来的绸帕,嘴随意用袖口一抹,“孟姑娘可否有兴趣来我们书院做掌勺,每月三两银子的报酬怎么样?”
“姑娘,来我们碧梧书院,包吃住,一月十两!”一道声音从墙内传出。
卫老山长叉着腰,气呼呼道:“逆徒,挖墙脚竟挖到老夫头上来了!”
“夫师者,传薪火、解迷途、正心性,虽授一艺,当以终身奉之。”
“昔孔子遇两小儿辩日,未尝强以己见压人!”
“……”
“且记:山不拒微尘故能峻,海不辞细流故能深。尊师者,实乃自重也!当罚抄《荀子·劝学》三遍,可服?”
孟娇见识了两个古代老学究隔墙互掐的场面,一时半会儿怕是辩不出胜负来,她决定开溜。
只听驴车哒哒响起,师徒俩才想起正事。
老山长急了,“孟姑娘留步啊!”
碧梧书院的山长不到三十岁,手脚灵活地攀上墙头:“暂不背书论道了。”
孟娇挑了挑眉,她还以为墙对面的男人有多老呢,原来还是个年轻实力派。
“孟姑娘,来书院做掌勺的事情可以慢慢考虑,三两不够还能再加二两。”
山长话音刚落,随从便适时奉上了小匣子,打眼一看,嚯~足足二十两。
“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请孟姑娘务必收下。”
这赏钱还真不少,孟娇愉快地收下了:“多谢山长,再会!”
“老师,学生还需再多留几日,有些学问要再向您讨教,孟姑娘还得接着来呀。”
老山长气得直翻白眼,想蹭饭就直说!但为了那口吃的,他忍了,接下话茬道:“孟姑娘,您看方便与否?”
孟娇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怕是不行,过两日我还得去趟府城。”
年轻山长轻松跃下墙头,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接下来有劳姑娘了。”
孟娇唰一下接过银票装进匣子里,晚一秒都怕对方会反悔,她高兴得整个人都在冒七彩泡泡。
“哪里哪里,二位山长太见外了不是,包在本姑娘身上!”
作者有话说:
后边两位山长对话的古文,部分引用了《庄子》、《师说》、《礼记·学记》,在此感恩古代圣贤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