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转圈
“这次终于不是假期才能看见你了, ”冬星开心地看着秋深,“只是……”
秋深原本遮住眼睛的刘海被剪成清爽的发型,黑框眼镜也被取了下来,露出那双水润漂亮的桃花眼, 漂亮白皙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 让冬星脸红的同时也忍不住捏了捏拳, 这个学校的大家,都见到秋深原本的样子了。
他藏了那么久的宝藏, 还是让其他人发现了踪迹。
秋深听冬星的语气忽然变得低落, 问道:“小星, 是坐火车坐太久了吗?”
冬星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是不是, 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 有些激动。”
“嗯, ”秋深点了点头, 看见冬星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些是……”
“是院长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一学起来肯定不会好好吃饭,让我带了些能随手就吃的东西给你。”
秋深反驳道:“我有好好吃饭。”
几秒后秋深叹了口气,伸手去接:“我来提吧, 小星提了这一路, 辛苦你了。”
“不用,”冬星躲开秋深伸过来的手, 脸上的微笑爽朗,“一点也不重,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让我帮你做点事情, 好不好?小深~”
冬星说到后面声调提高了一点,低沉的声音就像小时候一样跟秋深撒着娇,不会让人感到不悦。
冬星知道,秋深最吃这招。
果然,秋深只默了两秒,就随着他去:“好……”
秋深带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冬星进入伯莱德学院。
“这里真的好大啊。”冬星不禁感叹道。
刚刚只是站在伯莱德学院的门口,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所学校的气势辉煌,进来之后,这股感觉愈加强烈,冬星只觉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不禁怀疑地问秋深:“你真的能分得清这所学校的路吗?”
其实秋深是有一点路痴属性的,他们二人一起出门,都是冬星记着路。
若是冬星也没记住,他们就只能待着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后知后觉的谭院长来找他们了。
“一开始是有些分不清。”秋深说,“不过这都一样了,不知道也该知道了。”
秋深说的坚定,俨然忘记了不久之前迷路到盛卿住宅的自己。
冬星不疑有他:“说的也是。”
秋深说:“我先带你回我寝室把这些东西放下。”
“小深的寝室?”冬星眼睛一亮,“我要去我要去。”
秋深不解:“激动什么?我们小时候不是还住在一间房子里?”
“那不一样,”冬星说,“而且小时候也不是我们两个人一起住一间,还有其他人在一起,是好多个人住一间。”
冬星真是要被伯莱德学院震惊到,伯莱德学院的学园祭,让他感觉似乎又重新过了一遍万圣节,只是回秋深寝室的路上,就看见了许多奇装异服的人,似乎都是他们各自班级或部门的活动服装,让冬星不禁怀疑他们的节目是整蛊外来人员。
冬星忍不住问秋深那些是什么人。
秋深说:“那些人是学生会,在学校里巡视的。”
冬星额间冒出黑线:“……穿成那样巡视?”
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学生会的样子好不好!比起说是学生会,更像是一群来参加COS派对的人。
“嗯,”秋深点了点头,“好像说这样会让人感觉更加亲切。你觉得呢?”
“应该有吧……不过其他人怎么能知道他们是不是学生会还是恶搞的学生呢?”
“他们手臂处都有红标。”
红标上面张扬地绘着伯莱德学院的太阳校徽,底下学生会三个字十分注目。
来到秋深的寝室,一进去冬星就“哇”了一声。
“真好啊,可以一个人住一间寝室,而且好大啊!像我的高中,只有小深寝室的半个大小,却要塞下六个高中男生诶!六个!”
冬星义愤填膺完,看着秋深的寝室又松了口气,嘀咕道:“还好你是一个人……要是和别人在一间寝室也让我感觉不爽……”
秋深没听到冬星的嘀咕,他在衣柜里找了一条围巾出来,说:“天气变冷了,我看你没穿多少衣服,要不要再戴一条围巾?”
“雾城比这里冷多了我都没戴,哪里需要……”冬星说到一半又停住,“算了,还是给我吧。”
秋深拿出来的是一条米色的纯色围巾,冬星接过时感觉触手柔软,随后看见围巾上面的标,这好像是名牌……
不像是秋深会去买的东西。
冬星抓着柔软的米色围巾,问:“小深,这是你买的?”
“不是,”秋深摇了摇头,“这是周叔,也就是盛家的管家给我的。”
“管家……”冬星喃喃道,“我还从来没见过管家呢……”
“嗯……”秋深想着形容词,“管家大概就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梳着背头,很亲切……”
“我不是想知道这个啦。”冬星看着艰难吐词的秋深,忍不住一笑。
“那……”秋深疑惑地看向他。
“……”冬星当然无所谓什么管家,他只是觉得秋深和他的差距好像越来越大了,冬星抿了抿唇,这样不行,他要留在秋深的身边,不管以什么身份。
弟弟也好,朋友也好。
冬星说:“小深,你要考圣莱尔诺大学,对吗?”
“嗯,”秋深坚定地回应,“我要考。”
冬星笑着说:“那我也要考来布诺诚,和你在一个城市。”
“好。”秋深也轻轻一笑,只勾起了一点嘴角,却足够让人心动。
冬星把秋深给他的围巾围上,遮住了有些隐藏不住的脸红,说:“小深,你不是还要回班上做板栗糕吗?我们赶快走吧。”
“对,走吧。”
秋深的班级教室门口贴着大大的招牌“雾城特产点心铺”,看上去煞是那么一回事。
“雾城?特产?”冬星站在门口,眼睛里闪过大大的疑惑,为什么他好不容易长途跋涉来了布诺诚,来到盛名在外的伯莱德学院参加学园祭,然而最先看到的居然是雾城特产。
“嗯,我们班长定的主题。”秋深把校服外套脱下来,要干活的话穿着外套还是有些热的。
冬星问:“你们班长是雾城人?”
秋深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要做个雾城特产的点心铺?”
“他说这样才吸引人。”
确实……
冬星看着外面的大排长龙的队伍,不得不说秋深班上的班长还颇有经商头脑。
只不过这对于从小长在雾城的冬星来说,还真是有点没意思。
但是想到是秋深给他做的板栗糕,冬星又觉得似乎也不错。
秋深给冬星找了个单独的位置,他说:“我先去后厨那里,我的值班有两个小时,如果你无聊的话,可以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冬星才不会觉得无聊,他来到这,本来也就是为了见秋深才来的。
冬星笑着说:“好。”
他的位置刚刚好能看见秋深在后面忙碌的样子。
秋深把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白皙好看的小臂,他套了一个粉色的围裙在身上,明明是男生,粉色在他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十分合适。他动作娴熟地在锅里翻炒做板栗糕的糊糊,香味从后厨里飘出来,引得更多人在教室外面排队。
冬星不错眼地看着,这一次见面过后,要等半个学期才能再次见到秋深,他要趁这个机会多看看他。
他的板栗糕很快就被送了上来,还附赠一杯奶茶。
冬星咬了一口,甜甜软软,是熟悉的味道。
很好吃。
倏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
冬星闻声看了一眼,旋即动作一顿。
他在网络上见过那个人的照片,那是盛家的假少爷——盛卿。
冬星对把秋深接回去的盛家没有好感,他带着敌意瞪了盛卿一眼。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来欺负小深的?
只是隔着人群的一眼,冬星本以为对方不会注意到,然而那双似带着寒冰尖刃的琥珀色眸子却锐利地看了过来。
这一眼,让人不寒而栗。
冬星在雾城高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同龄人,明明是差不多的岁数,可对方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垂下眼躲开了视线。
这人的眼神和气场也太恐怖了,小深在盛家,难道就是和他这样的人相处吗?
冬星不禁开始忧虑,小深真的没有问题?他得趁学园祭的时间里,好好问问小深。
陆郎见盛卿的脚步停住,问他:“怎么?找好位置了?”
“没有,”盛卿道,“这里人挺多。”
陆郎说:“是啊,比我们班都要热闹。连个位置都找不到呢。”
“那个……”有两个学生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紧张道,“我们已经吃好了,不介意的话就请两位学长坐我们刚才的位置吧。”
陆郎露出温和的笑容:“太好了,我们有位置了,阿卿。”
“谢谢你们。”陆郎朝二人说道。
两个学弟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们本来就准备走了,这里的雾城板栗糕真的很好吃,祝两位学长用餐愉快。”
盛卿和陆郎二人坐下,好巧不巧,位置正好就在冬星的前面。
陆郎道:“听说现在是秋深在做板栗糕,啊,我看见他了,”可惜在后厨里的秋深却没有看见他,专心致志地工作着,陆郎饶有兴致地看着,“你说他做出来的会不会好吃?”
盛卿说:“我吃过,还不错。”
“……你吃过?”陆郎心下一跳,有些吃惊,“你跟我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陆郎脑子有些凌乱:“你该不会欺负人家给你做吧?”
盛卿不解释,只说:“你猜。”
陆郎:“……”
陆郎猜不透。
冬星在后面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心中一片震荡,果然!!
这个看起来很恐怖的假少爷在欺负小深!
可小深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啊?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性格啊?
难不成是这个假少爷威胁小深不准说?
他该怎么办?要不要在学园祭期间偷偷带着小深逃跑?
不过小深愿不愿意和他一起逃跑还是个问题……
另一边后厨。
王风从前面溜到后厨,对秋深说:“这边我来,秋深,下面一位你去送吧。”
秋深还拿着锅铲,说:“这么突然?”
“盛学长和学生会长过来了,一定是过来捧你场的,”王风接过秋深手里的锅铲,“交给我吧!你去给他们上餐!”
“好。”
秋深端着做好的板栗糕出去,放到盛卿和陆郎位置的桌上后,把托盘放在身前,乖巧地说:“请慢用。”
陆郎好笑地道:“你怎么这副打扮就出来了?”
嗯?
秋深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还系着粉红色的围裙,解释道:“哦,因为刚刚还在做板栗糕。”
陆郎说:“坐下一起吃吧。”
秋深说:“不用,你们吃就好。”
“坐下吧,你们班长让你过来不就是让你休息的意思?”陆郎托腮看着他。
“……小深!”冬星在后面出声叫他。
秋深看过去,陆郎也顺着秋深的视线往后看,看到一位并不眼熟的人。
陆郎微微眯眼,这人不像他们学校的人,但却似乎认识秋深。
“……认识的人?”陆郎问。
秋深点点头,说:“休息的话,我和他一起坐。”
他走到冬星的位置前,拉开椅子和冬星坐在了一起。
冬星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又看向秋深,欲言又止:“小深……那个……”
秋深道:“你有话想说?”
冬星点头:“嗯。”
“不能在这里说?”
“……”冬星摇头。
“我明白了,那我们待会儿两个人的时候再谈。”
陆郎在前面咬了一口板栗糕,对秋深道:“这个真的很好吃,秋深。”
秋深闻言,抬眸看向他道:“谢谢。”
“小深。”冬星再次唤秋深的名字,拿回他的注意力。
秋深回头:“嗯?”
冬星说:“我也吃了,不愧是小深做的,一如既往地好吃。”
“秋深,”陆郎又在前面叫他,“可以介绍一下吗?我还挺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呢。”
冬星脸色一沉,这个人跟盛卿坐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经常跟那个假少爷一起欺负小深。
“哦,好。”秋深说。
“他叫冬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小星,他们分别是学生会长陆郎,还有……盛卿。”
盛卿听到秋深叫他的名字,才终于抬起头来,他看向叫自己名字的人,道:“嗯,我是盛卿。”
陆郎说:“哦~从小到大的朋友啊。”
冬星不太情愿地开口道:“你们好。”
陆郎说:“你好,我们都是秋深的学长。”
冬星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
陆郎随口问:“冬星不是本地人吧?今天逛完学园祭就离开吗?还是有其他住的地方?”
“不,”冬星摇头,他看向秋深,“我想看看小深演的话剧。”
《昼》的演出被排在学园祭的最后一天,要看秋深演出的话,就要待在布诺诚三天。
冬星承认自己是想在这里和秋深多待一会儿,毕竟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嘛。
秋深问:“那你住在哪里?”
冬星吃了一口板栗糕,不太在意住处,说:“我到时候在外面随便找一个宾馆住下就行了。”
陆郎看着和秋深十分亲近的人,有意让此人早些回去,于是开口说道:“因为伯莱德学院举办学园祭,外面的酒店宾馆大多都是已经提前预约好了的,现在出去找,很难找到空房。”
“啊——?”冬星闻言睁大眼,这是他没有提前想到的,他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就先预约了……”
秋深看着冬星,平地一声雷:“那你就住我的寝室里吧。”
冬星欣喜答应:“好啊!谢谢小深!小深最好了。”
陆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他道:“秋深,你的寝室,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一起睡,不行吗?”秋深说的十分理所当然。
这当然不行。
陆郎一点也不想自己刚开始感兴趣的男人,要和其他的人睡在一张床上,天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郎看了一眼欣喜若狂的冬星,既然赶不走,那么……
陆郎温和笑着说:“既然如此,不如来我在学校里的住宅吧,我那里还是挺多空房间的。”
秋深问冬星:“可以吗?”
陆郎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冬星,冬星偏头看了一眼,明明这个男人满脸温和笑意,但他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绝对算不上友善。
冬星摇摇头,他才不要。
“小深,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了?”
秋深并不喜欢麻烦人。
秋深闻言点点头,这倒也是。
“嗯,那还是睡在我的寝室里吧。”
陆郎愕然,这怎么行?
他还没来的及继续说,盛卿忽然开口了:“住我那。”
“……你说什么?”陆郎睁大眼,盛卿居然开口让别人去他那里住。
但这和他刚刚说的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会被秋深回绝。
盛卿看着秋深,说:“你寝室的是单人床吧?两个人睡太挤。”
“如果担心你朋友,你也可以过来睡。这样如何?”
盛卿的语气虽然像是在商量,但琥珀色的眸子却闪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秋深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说:“……好。”
旋即他转头问冬星:“可以吗?小星。”
冬星很想问秋深为什么会愿意麻烦盛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
他只能点头道:“可以。”
陆郎沉默了半晌,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好友了。
他对盛卿道:“阿卿,我也能去你家住吗?”
盛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又不是没房子住,何必来糟蹋我的?”
陆郎:“……”
好好好,他过去就是糟蹋了他的房子是吧。
陆郎说:“阿卿,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的挺毒舌的。”
“嗯。”盛卿不否认。
秋深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休息了十分钟了,本来也就只需要值班两个小时,还拿来休息怎么行?
秋深站起来,说:“我回后厨帮忙。”
秋深回到后厨,冬星便和他们两个人没了话,他垂头吃着还没吃完的板栗糕,等秋深忙完。
陆郎吃到一半,就有学生会的人过来找他,穿着一身熊熊cos服的学生会成员艰难地挤进来,和陆郎说着什么。
后厨的王风眼尖儿地发现这个学生会成员穿着的cos服和他们班去年用的衣服不能说完全一致,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他站在秋深旁边蛐蛐道:“去年把我们班批的那么厉害,今年居然还好意思偷我们的熊熊服!真不要脸!”
秋深眨了眨眼,说:“那不是由学生会批下来的经费买的么?”
“咳咳,”王风心虚了,不过还是嘴硬道,“这是两回事。”
“这样吗?”秋深疑惑地歪了下头,“好吧。”
“唉。”王风看着单纯的秋深,决定不再荼毒他。
“我去外面接待客人,秋深你加油干哦!”
“好。”秋深说。
穿着熊熊装的学生会成员和陆郎说了一会儿话后,陆郎便站起身和盛卿说了两句话离开了这里。
盛卿则继续坐了一会儿,将盘中的板栗糕都吃完后方才离开。
冬星见他们两个人都离开后松了口气,他忽然想起自己到了伯莱德学院后还没有和谭院长报平安。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谭院长发了一条消息:【院长,我见到小深了。】
谭院长的消息过了几分钟才来。
【谭院长:嗯,小深已经跟我说了,你呀,一碰见小深就什么都忘记。】
冬星看见消息,不好意思地回复:【对不起嘛院长,我第一次来伯莱德学院,太激动就忘记了,我以后一定会按时报平安】
【谭院长:好,要和小深玩得开心。】
【冬星:我会的】
冬星回复完后把手机放下,抬头乐此不疲地继续看着秋深做板栗糕的身影。
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秋深把身上粉红色的围裙解下,朝冬星走过来,说:“走吧,我们一起去逛逛。”
冬星开心点头,说:“好。”
二人走在伯莱德学院的路上,路上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外来人员,学生会的各种奇装异服在人群里也是十分显眼,不少要问路的人上去之前都要做一番心理准备,告诉自己对方不是什么可疑人士。
一座座哥特式建筑在整座校园里铺陈开来,彰显着伯莱德学院的历史和显贵,他们二人走着,忽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秋深。
施新恒拿着一个超大的招牌,他朝秋深挥了挥手,问道:“我是施新恒,兰格的同班同学,还记得我不?”
秋深虽然认不出脸,但是记得施新恒这个名字,他点了点头,说:“我记得。”
施新恒笑着拍了拍超大的招牌,说:“要不要来我们这儿玩玩?”
秋深和冬星跟着施新恒一起去了他们班。
他们班上主推的是虚拟游戏,只要坐下戴上头盔就可以玩,据说是他们班某一个少爷从自家公司搬来的,全球限量五百台,那位少爷搬了五台到班上,班上其他人则负责接客以及轮流搬着大招牌在全校吸引客人,兰格·彼得斯嫌麻烦,斥资向别人手里再买了五台回来,得到了不用丢人现眼地去引客的权利。
秋深和冬星都没玩过这种游戏,两个人坐下戴上头盔玩了一个小时。
冬星摘下头盔后还很兴奋,这虚拟游戏的体验感相当真实,而且很好玩。
如果不是一个人只能玩一个小时,他真的还想再玩下去。
秋深的情况就没这么好了,他将头盔摘下后,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颜色。
冬星立马担忧地问道:“小深!?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施新恒见状赶紧小跑上前,他无奈地说:“坏了,秋深可能是晕3D。抱歉!秋深,我不知道你晕3D!”
施新恒双手合十乞求原谅。
秋深无力地摇了摇头,说:“……没、事。”
秋深以前从来不玩游戏,所以也不知道秋深原来会晕3D。
冬星自责地看着他,小深是为了陪他才来玩的。
施新恒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嘀咕道:“这时候兰格倒是不在了……”
“总之,先带秋深到一旁休息吧,这种症状休息一下是可以缓解的。”
“好。”
冬星点头,扶着秋深去一旁休息,手碰到秋深的腰时,发现他真的瘦的厉害,几乎一只手就能揽得过来。
冬星看着闭着眼睛的人,鸦羽似的睫毛在眼皮下打出一片阴影,眉头因为不舒服轻轻地皱起,下巴尖尖的。
冬星忍不住问道:“小深,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秋深的耳朵微动,他听见了冬星的问话,但是他现在觉得头好晕,还有些困……
一闭上眼,困意席卷地更加汹涌。
不一会儿,秋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施新恒才刚给兰格·彼得斯发完消息,转头便看见睡着了的秋深,他也舍不得一个睡着了的漂亮美人就这样待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里,于是小声地对冬星说:“把他带回去好好休息吧。”
至于兰格·彼得斯?管他呢!谁让他不在!
冬星小心翼翼地将秋深背起,温软的脸就这样贴在他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扑腾着他的耳畔,让冬星不禁喉结滚动。
他背着秋深出去,还好他记得秋深寝室出来的路,可以就这样稳当地背着秋深回去。
等秋深醒了,他就问问关于那个假少爷还有什么学生会长的事情,如果秋深真的被欺负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带着秋深逃离这里。
冬星一边想着一边稳当地背着秋深走路,经过转角时,一只手臂忽然伸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冬星的眸子冷下来,看向那个不客气的人,冷声道:“你挡路了,让一让。”
兰格·彼得斯一脸戾气,眼神紧紧地追着他背后的人,不爽道:“喂,你背上背着谁呢?”
冬星皱眉,这所学校果然怪咖云集。
有钱人家的少爷都那么闲吗?连他背着谁都要好奇地过来看一看?
还是说——因为他背上背着的人是小深?
冬星说:“小声点,他睡着了。”
“……”兰格·彼得斯的眉头紧皱着,身上冒出来的黑气让经过的人都退避三舍。
“把他给我。”兰格·彼得斯说。
冬星小声地道:“我说他睡着了,你听不懂吗?非要吵醒他?”
兰格·彼得斯重复道:“把他给我。”
冬星的态度同样很坚决,他绝对不可能拱手把睡着的秋深交到一个满脸戾气的人手里。
“我不。”
冬星说完,打算绕开眼前的人,结果他才往前走两步,就感觉到背上秋深的手臂被拉过去,那人强行把秋深给扯了下来。
冬星瞳孔紧缩,迅速转身,声音愤怒:“你到底要干嘛!?”
“唔……”
秋深已经被闹醒了,他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量,一下逼迫自己从懵神中醒过来,推开在身后抱住自己的人。
他冷着眸子看过去,一眼看到了对方手边的银质十字项链,说:“是你啊……”
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兰格·彼得斯眸子微闪,说:“施新恒说你在我们班不太舒服,我就过来找你,结果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背着你,也不知道要把你带到哪里去,莫名其妙的。”
冬星听到兰格·彼得斯说的话简直就要气炸了,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我正要带小深去休息,你就半路把我拦住,你才莫名其妙吧!?”
“别生气,”秋深对冬星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这应该只是误会。”
见秋深不舒服,冬星赶紧凑上前去,就算心里有气也不敢说了,他道:“好,我知道了,小深,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吧。”
兰格·彼得斯生硬地插嘴:“我带你去。”
“不用,”秋深闭上眼缓了几秒,睁开眼时恢复了些许清明,“我好多了。”
冬星担忧道:“真的不用吗?可是……”
秋深说:“我带你去玩。”
“……”冬星一怔。
原来秋深忍着不舒服,是因为还想带着他去玩。
刚刚也是,明明可以在不舒服的时候就把游戏头盔给摘掉,却勉强自己陪他玩了一个小时。
秋深是真的想好好带着他在伯莱德学院里玩。
秋深已经这么说了,就很难改变他的主意,于是冬星说道:“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要甜的。”
秋深喜欢甜的,而且吃甜的能让人恢复精神一些。
兰格·彼得斯不满地继续插嘴:“我也要去。”
“不是,你到底谁啊?!”冬星无语了。
兰格·彼得斯危险地眯眼:“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秋深挡在了冬星的前面,也挡住了兰格·彼得斯危险的眼神。
他对兰格·彼得斯说:“他是我的朋友,冬星。”
“冬星,他是兰格·彼得斯,我的同学。”
朋友和同学……
兰格·彼得斯琢磨着这两个词,这听起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傻逼跟秋深的关系要比他跟秋深的关系还要好?
这个认知令兰格·彼得斯十分不爽。
但是看着秋深的眼睛,兰格·彼得斯忍住了他的不满,说:“哦,你好。”
冬星也冷静了下来,能在这所学校里就读的公子少爷,就没有一个是他这种平凡的孤儿惹得起的,他刚刚那样的态度,若不是有秋深护着他,说不定这个人就直接打上来了。他只能不甘地道:“你好……”
秋深回头问他:“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吗?”
秋深都这样问了,冬星怎么可能拒绝。
冬星说:“那就一起去吧。”
原本两个人的路,又挤进来一人,除了秋深,另外两人都各怀心思。
虽然小有不愉快,但还是三个人一起玩到了最后,到了晚上六点钟,中央教学楼的古钟沉闷响起,响彻在整座校园之内,同一时刻,一束束烟花升入夜空,绽放出最璀璨灿烂的样子,几乎要照亮整个夜空。
最后化作几个字——“欢迎来到伯莱德学院。”
这里是全国学生趋之若鹜的高中,神秘庄重,却又热闹无比。
学园祭的第一天在盛大的烟花秀中结束。
因为说好了要去盛卿的住宅里住,所以秋深和冬星先回了秋深的寝室拿行李。
秋深顺便还带了一些谭院长给他的特产,打算当作盛卿让他们二人寄住的谢礼。
冬星临行前却陷入了犹豫,对秋深说:“要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小深你待在自己的寝室里就可以。”
冬星猜得到秋深是因为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才回跟着一起住进盛卿的住宅里。
但也正因为这样,冬星更担心秋深了。
秋深问:“怎么了?”
冬星欲言又止。
“是在教室里的时候想要跟我说的话吗?”
冬星点点头,说:“小深,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盛家的假少爷,有没有欺负你?还有他身边的那个陆郎……刚刚那个非要跟着我们的兰格·彼得斯,我总觉得都有问题。”
“……”
秋深桃花眼睁得大大的,问:“……我看起来这么容易被欺负吗?”
“对啊!”冬星很认真地点头,“你看起来那么乖、那么好看……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有多担心你!”
“冬星。”
秋深忽然严肃地叫他。
“……怎么啦?”冬星忽然心一阵虚。
“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我在前面跟那群小孩抢回我们的面包。”
“对、对啊……”
“路上遇到偷窃犯,也是我直接上去把对方制住交给警察。”
“我知道啊……”
秋深微微歪头,十分不理解:“我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被人欺负呢?”
“……”
冬星沉默了。
“虽然但是,但是……”
秋深问:“但是什么?”
冬星摇了摇头,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秋深更疑惑了,小脸木着微微皱眉,问他到底笑什么。
是啊,秋深怎么可能被欺负。
他从小就是最厉害的。
谁都没办法抢走他们两个的面包。
他真是疯了,因为太久不见就患得患失,因为秋深变成了盛家的少爷就怕他不再是以前的秋深。但其实秋深一点也没变。
冬星轻咳一声,说:“我不信,你转个圈圈让我看看,我要亲眼确认你没有被欺负。”
秋深也不懂冬星在想什么,只觉得冬星越长大好像越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依冬星所说,伸直手臂,在冬星面前转了一圈,让他确认自己真的没有被欺负。
冬星看完,压住不停狂跳的心脏,煞有其事地对着秋深点了点头,说:“嗯,确实一点被欺负的痕迹都没有。”
秋深说:“现在相信我厉害了?”
“相信!小深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冬星声音放软,朝秋深说道。
“那也没有那么夸张。”秋深谦虚地说。
他们二人交谈完之后,就一起来到了盛卿的家。
秋深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盛卿的脸出现在眼前,他脸上无甚表情,看见冬星也只是简单点头。
秋深说:“打扰了,这是给你带的雾城特产。”
盛卿接过秋深手里拿着的袋子,带着二人进门。
冬星看见盛家的住宅心下震惊,为什么有人可以在学校里住这种房子?这居然是学生宿舍吗?小深的宿舍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伯莱德学院也太豪横了……又或者说是入学的公子少爷们太豪横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冬星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学生宿舍。
盛卿把东西放好后,说道:“冬星,对吧?”
“是……”冬星有些怕这个人,盛卿的琥珀色眼睛注视人时,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你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直接过去就行。”
盛卿把他住的房间告诉他,冬星点了点头,道完谢去找房间的位置。
秋深则住在离他很远的一间客房。
冬星不太理解这样的安排,总觉得盛卿是故意的。
就算秋深说了他没有被这个假少爷欺负,冬星也不觉得盛卿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拖鞋
夜晚十点。
冬星已经休息下, 秋深洗完澡之后路过客厅,看见盛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从沙发后面只能看见盛卿的后脑勺,此刻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和平时给人的印象不同。
盛卿注意到他, 说:“要休息了?”
他说着, 把电影的声音调低了一些。
“没有, ”秋深走上前去,再次道谢, “谢谢你愿意借出房间给小星住。”
“嗯, ”盛卿转头看向他, 秋深刚洗漱完的脸浮着薄粉,发尾也带着潮湿的热气, “小星, 就是你周末会打电话的人?”
秋深说:“还有谭院长, 他们是我的家人。”
“哦, 他怎么没一起来?”
“他平时很忙。”
盛卿点点头, 说:“要坐下来一起看么?”
秋深犹豫了一会儿,忽地闻到一股酒香,是从盛卿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喝酒了?”秋深问。
“看电影喜欢喝一些。”盛卿颔首。
茶几上放着未饮尽的葡萄酒,盛卿把葡萄酒倒进杯中, 举着酒杯抬眸和秋深对视:“试试?”
秋深摇摇头, 说:“学生不应该喝酒。”
“没喝过?”盛卿见秋深再次摇头,“那真可惜。”
“这有什么可不可惜。”
盛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让秋深坐下。
秋深看向盛卿,他的琥珀色眸子里仍是一片清明,似乎没有一点醉意,也许是酒精的缘故, 今日的盛卿看上去心情不错。
喝酒还能让人心情变好吗?据说酒精能够刺激人的中枢神经系统,能让人感觉情绪高涨。
《昼》的终幕,他依旧演的不太顺利,兴许能够通过酒精刺激一下感官。
秋深看着酒杯里暗红的液体,好奇地坐在了盛卿的旁边,他接过在盛卿手里的酒杯,放在鼻前闻了闻,味道很香,不知道喝起来和饮料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真的要喝吗?
总之先试试吧。
犹豫了几秒,秋深一口将葡萄酒给喝了进去。
入口是带着甜的果香,口感轻盈,进入咽喉后口中还萦绕着悠长醇厚的香气。
秋深的脸慢慢变红,他眨了眨眼,看向电影画面,里面的男人女人拥抱着,仿佛一对永不分割的爱侣。
只是演,也能演的那么逼真吗?
旋即秋深耳朵一动,听到了电影里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他还记得,是穆雅——他的亲生母亲。
她的声音婉转动人,很有辨识度。电影里的她明艳动人,演技出众,即使秋深不懂电影,也能感觉到她每一处的情感都流动的十分自然,令人挪不开眼。
秋深问:“你看过她演戏吗?”
“看过。”
“那你也看看我。”
盛卿一转头,一个脸上泛着桃花的少年就带着酒香朝他扑了过来,发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肩颈,他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秋深就抵着他的脖子呢喃着台词。
“莫尔,我的莫尔,倘若说世人都爱我,又为何这样对待我的爱人?”
“倘若说我是天使,神明大人又为何抛下我一人留在那冰冷的殿堂?”
“莫尔,我们走吧,逃离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
电影画面里的男女已经拥吻交缠起来,秋深迷蒙着眼坐在他的腿上,细嫩的小腿抵在沙发边,脸蹭着他的脸,亲吻着“莫尔”脸上的“泪水”,盛卿的身体僵住了。
也许是酒精上头,盛卿觉得有股莫名的热意在体内翻涌。
盛卿偏开脸,细碎的吻便落在了耳朵上。
秋深有些迷茫,他都要把台词说完了,为什么“莫尔”一点动作都没有呢?
也许是他还表现得还不够悲伤,“莫尔”无法杀死他。
秋深称职地把“莫尔”的脸重新掰回来面向自己,他卖力地挤出泪水,亲吻着“莫尔”那双瞎掉的眼睛。
真奇怪,这双瞎掉的眼睛,怎么会这么亮、这么好看?
“够了……我说够了,秋深。”
盛卿低沉着嗓音,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他僵硬地抓住攀在他身上的秋深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对方拎开。
秋深以为情节进展到了“莫尔”将刀刺进了他的心脏,他猛地睁大眼睛,随后闭上装死。
盛卿:“……”
他到底在做什么?
秋深的脸很红,脸上还沾着刚刚流的眼泪,盛卿的脸上也有,被秋深强行蹭上的。
就算是第一次喝酒,这酒量也实在太差了点吧?
盛卿把拎着秋深的手放开,秋深倒在沙发上,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盛卿看着他,脑中有些混乱。
忽然被对方这么亲近地贴着脸亲吻,是个人心里都会动荡一番。
他闭上眼缓了缓神,片刻后盛卿睁开眼,眸色恢复清明。
他推了推秋深的肩膀,说:“好了,别再演了,起来吧。”
然而秋深一动不动。
盛卿再叫了他一声:“秋深?”
秋深的双眼闭着,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闹了这么一场,居然就这样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盛卿把电影关掉,虽然他也想让秋深就这样睡下去,但显然不行。
“秋深,先把隐形摘掉。”
“……”
秋深一点动静都没有。
盛卿强行把人摇醒,然而喝醉了的人迷茫得厉害,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盛卿只好亲身凑近他,将秋深的桃花眼掰大一些,取出隐形眼镜。
“好了,回去睡吧。”盛卿说。
只见秋深眨着一双有些红的桃花眼盯着他看,几秒后,又闭上了,困倦地倒在沙发上。
这睡得也太快了。
看来以后不能让这个人在外面喝酒。
盛卿任命地将秋深抱起,带到客房里再把人轻柔地放在床上。
今天晚上,盛卿睡得不是很好-
第二日。
秋深睁开眼睛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想起昨日自己是在盛卿住宅的客房里睡下的。
他坐在床上发呆,昨日的记忆慢慢汇涌进脑海,他想排演一下话剧,喝了酒,骑在盛卿的身上,让他看自己演,还将对方当成是话剧里的莫尔,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台词,还亲了对方。
……他好像给盛卿添麻烦了。
要去道歉才行。
秋深掀开被子,正要穿上拖鞋,却发现床边连拖鞋都没有。
啊……
秋深大脑宕机了几秒。
经过回忆,秋深想起来拖鞋还在客厅里。
昨天被盛卿抱进客房,所以没穿拖鞋。
秋深只好赤着脚踩着地面,打开包拿了一副新的隐形眼镜戴上。
他打开客房的门,旋即便碰见了冬星。
冬星正打算敲门,见秋深出来,他笑着道:“你醒了,小深。”
“嗯,”秋深点点头,“早安。”
“早安。”
冬星很快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他疑惑地看向秋深赤着的脚,问道:“小深,为什么不穿鞋?”
“我正要去穿。”
秋深说完,走出房门,哒哒地往客厅走去。
冬星在后面奇怪,什么叫正要去穿?
拖鞋不放在床边,放在哪里?
秋深在客厅穿好拖鞋后,抬眼看见晨跑回来的盛卿。
——正好就被盛卿看见他找拖鞋的样子。
盛卿看了一眼,说:“忘记帮你拿进去了。”
秋深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他垂下眼,“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冬星也从秋深客房的方向走过来,闻言紧张地问道:“添什么麻烦?是因为我的事吗?”
“不是,和小星没关系。”秋深说。
“……”
冬星闻言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因为秋深一句“没关系”变得有些低落。
小深和这个人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止和这个人,还有昨天的陆郎、兰格·彼得斯。
秋深在和他打电话时,总是不说人际方面的事情,冬星都不知道,不知不觉,秋深的身边多了这么多他不认识的人。
冬星暗暗咬了一下牙,但很快又对秋深露出傻笑,说:“小深,今天也陪我一起玩吧!”
“好。”
……
第二日的学园祭也是热火朝天,在教室里值完两个小时的班之后,秋深便和冬星继续在伯莱德学院里逛起来。
冬星这次没忘记谭院长,时不时和秋深拍几张自拍发给谭院长看。
轻松的一天很快过去,夜幕降临时,冬星发现人们都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走去。
冬星问道:“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秋深还记得从班长王风那里看来的学园祭日程表,说道:“今日有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冬星的眼睛亮起来,“我要去我要去!”
“嗯,走吧。”
广场上,众人围着篝火伴着音乐,气氛热烈,冬星牵着秋深的手加入进去。
舞蹈随着每个轮换身边的人都会换走,秋深跳了一会儿看不见冬星后,悄悄地从人群里跳出去,却一不小心,撞在了别人的身上。
“对不起——”
秋深抬眼,看清了不小心撞到的人。
篝火的热烈橙光打在那个人身上,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之下更加耀眼,仿佛要将人吸进光里,昨晚的记忆忽地再次涌进秋深的脑海。
他昨日,骑在这个人的身上,亲吻那双发着光的琥珀色眼睛。
“小心一点。”盛卿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篝火
秋深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 忽然问:“你近视吗?”
很少人会这样一直这样看着盛卿的眼睛,盛卿低头和秋深对视,说:“不近视。”
“哦,我就是想说, 你的眼睛很好看。”
“嗯……还有, 昨天那样亲你的脸还有眼睛, 真对不起。”
秋深的身体被篝火烤的热热的,盛卿扶住他的手隔着外套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意, 直把热意从手边传到了全身上下。
这个人, 比篝火的焰花还要撩拨。
本来已经想简单揭过昨天的事情了, 可是这个人又再次毫无自觉地提起来。
盛卿忽地不想就这样放过对方,他垂头靠近秋深, 远处的篝火的光映在两个人的眼瞳里。
“我第一次被别人这样亲, 又亲眼睛又亲脸, 差点连初吻也要没有了, 秋深, 你要怎么补偿我?”
秋深闻言愣住了。
他没、没想到盛卿居然是一个这么纯情的人。
总归是他理亏。
秋深看着盛卿凑近的脸,他的眸子里似乎带着几分委屈。秋深只能带着一点心虚地抱歉,并且问道:“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
盛卿坏心眼地问:“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
秋深理智地说:“要在我能力范围还有基本底线里。”
“你认为我会让你做基本底线外的事情?”
“不认为,”秋深淡定否认, 紧接着又问道, “所以你会吗?”
盛卿沉默了两秒,说:“我会保守住你的基本底线。”
“……哦。”
这话怎么听着让人感觉这么危险?
“我有三个请求。”
“……”秋深眨了眨眼, 怎么忽然就变成三个请求了?
“不行?”盛卿看出了他的动摇。
盛卿的眸子微垂,似乎有些失落。
秋深心里的愧疚感再次加重,谁能想到盛卿不近人情的外表下,居然藏了一颗这么纯情的心, 秋深决心一定要补偿对方。
他心一横,说:“行。”
“那么,”盛卿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好,“我的第一个请求——以后都叫我阿卿。”
“!!!”
第一个请求就这么有难度!
秋深挣扎道:“这会不会太亲近了些?”
盛卿扶在秋深胳膊上的手轻轻捏了捏,道:“可我们比这更亲近的事情,不也做过了吗?”
“……”
好有道理,就连秋深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秋深艰难生涩地张嘴:“阿卿。”
盛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看着我,再说一次。”
秋深睫毛闪了一下,抬眸看向盛卿,目光相对的时候,看见了他眼里的火光。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为羞耻,秋深的声音变小了一些:“阿——”
最后一个字被篝火边人群们的欢呼声吞掉,秋深挫败地抿了抿唇。
“嗯,”盛卿却点点头,说,“我听到了。”
秋深松了口气。
盛卿继续说:“第二个请求——”
秋深的心一紧,第一个都那么难了,那第二个又会是什么?
“明天《昼》的话剧演出,你不准亲伯林,也不准让伯林亲你。”
嗯?居然这么轻松?
以防万一,秋深还是解释道:“我们本来就不需要亲。”
盛卿问:“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亲我?”
“我……”秋深突然语塞,他怎么会知道只是一杯葡萄酒,能把人的情绪调动地这么厉害。
“都是那杯酒的错。”秋深说。
“好,是它的错。”盛卿很捧场。
“那你要换一个请求吗?”
盛卿摇头,并不打算换,说道:“不用,你记住就好。”
秋深点头,说:“我明白了。”
“第三个请求——”
盛卿的话没有说完,篝火的人群里传来冬星的声音:“小深!”
秋深转过头找寻冬星的身影,冬星快步地跑向了他的身边,秋深也和盛卿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冬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试探地看着秋深,问道:“小深,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秋深自然不可能告诉冬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说:“在聊一些事情。”
盛卿的第三个请求还没有说完,秋深转头看向他:“那个……”
盛卿的脸上并没有被打断的不满,他神秘地开口,说:“最后一个,就当作保留节目,等我想到了再说。”
“哦,好啊。”
盛卿说:“那我走了。”
秋深闻言点点头,说:“嗯,再见。”
“就这样?”盛卿问。
“……”
秋深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盛卿指的是什么。
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说:“再见,阿卿。”
盛卿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不知为何,也许是秋深的声音好听,念他的名字时,总有种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盛卿的心情很好。
他同秋深简单道别,临行前注意了一眼在秋深身边的冬星。
他的脸上满是强装的喜悦,似乎对他的存在很不满。
从小到大的朋友?
也许并不是两个人都这么想-
“小深,”冬星说,“抱歉,刚刚篝火那里的人太多,我都没有注意到你……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当然没有,”秋深迅速否定道,“我只是有些热了,所以出来休息一下。”
冬星问:“那你还要去一起跳舞吗?”
秋深说:“如果小星还想,那我们就一起去。”
冬星赶快摇头,说:“我不想了,我不想和小深分开。”
他像一只黏人的大狗狗黏在秋深的身边,再也不愿意去凑那温暖热烈的热闹,他只想和秋深两个人静静地待在一起。
冬星化作大型犬,毛茸茸的脑袋垂下来蹭了蹭秋深的脸颊,秋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没有再加入人群里跳舞,在一处离篝火不远的长椅坐下来,看着热烈跳动的火焰。
冬星说:“小深,篝火真好看啊。”
“嗯。”
两人一边看着篝火,一边回忆起了幼时在雾城福利院的记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冬星笑着,说起了真心话:“小时候里就小深你最好看,我每天晚上睡到半夜都要起来看你一眼,生怕有大人看上你,要把你带回去做他们家的小孩。”
“你太夸张了。”
“哪里是我夸张?而且本来就有人家想要带你回去做小孩嘛!”
只不过最后那户人家还是因为知道秋深的脸盲症后放弃了他。
秋深说:“不也有大人想要带回去小星回去做小孩?”
“我不要,”冬星疯狂摇头,“我只想待在小深身边,其他人我都不要。”
“谭院长也不要?”
冬星一梗,说:“谭院长要,谭院长不是其他人 。”
“那女朋友呢?”秋深继续问。
冬星眉头一皱:“我没有女朋友。”
“我是说以后。”
“以后也不会有。”
冬星眼色坚定,只不过秋深看着篝火,没有注意到。
他只当冬星又在赌气。
冬星觉得不对,他问:“小深你为什么会提起谈恋爱的话题?是不是有人和你告白?”
冬星警惕又紧张。
“没有,”秋深摇摇头,“我只是随口一提。”
所谓无风不起浪,冬星劝道:“小深,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秋深惊讶地看向冬星,平时不爱学习的冬星居然劝他要学习。
“我会的。”秋深答应道。
冬星仍是不安心,篝火晚会结束了也依旧在秋深的耳朵边念叨着学习的重要性,吓得秋深临睡前多看了几遍英语单词-
学园祭的第三日,秋深上午是空闲的,学园祭也逛得差不多了,秋深便带着冬星在布诺诚里买了一些东西。
让冬星能够满手地来,满手地回去。
因为下午秋深要提前去舞台排练,所以不能陪着冬星,他班上的班长王风十分热心地说让冬星在他们班上待着,秋深感激完就急急忙忙地赶去后台。
伯林·希尔看见他十分高兴,温柔地问:“秋深同学,学园祭玩得开心吗?”
秋深寒暄道:“开心,你呢?”
伯林·希尔颇为遗憾:“我一直想着能在学园祭时和秋深同学巧遇,然而命运的女神这次似乎并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那真遗憾。”秋深有些不懂他。
他们先排练了一遍,伯林·希尔对秋深的表现感到惊喜:“秋深同学是有悄悄练习?感觉这次比我们之前最好的一次还要好。”
伯林·希尔这么一说,就让秋深想起了那天骑在盛卿身上表演话剧的样子,他不禁偏开眼,说:“嗯……是有练习一些。”
排练完后,回到后台,准备妆造的人也已经迅速到位,秋深一坐下,就开始在他的脸上快速化妆。
时间一晃而过,远处的古钟声音响起,很快就到了要正式上场的时间。
观众席里来了很多观众,几乎座无虚席,大家兴奋难抑,都期待着话剧《昼》的上演。
伯林·希尔金发蓝眼,穿着一身简朴的骑士装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矜贵气质。
他神情专注又温柔地看向秋深,问道:“紧张吗?”
秋深摸了摸胸口处,他的心跳平缓,说:“还好。”
伯林·希尔赞赏地看着他,开口道:
“该上场了,昼。”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两个性格恶劣的混蛋在一起了》,有兴趣的宝宝们可以戳进专栏看看文案!owo
第26章 谢幕
红幕拉开, 灯光照射在舞台的中央。
那是一位少年,他坐在圣湖的岸边,墨发像瀑布一样散在身后,他的身影纤弱美丽, 一位误闯进湖边的猎人发现了坐在湖边的少年, 他不小心踩碎树枝, 这声响动让纤弱的少年转过了头。
观众席上的众人无不噤声地看向那名少年,少年有着一双桃花似的含水黑眸, 祂的眼中除了那初生人世的懵懂和好奇, 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没有, 墨发黑瞳,跟白皙的皮肤和圣洁的白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祂的容貌美丽动人, 超越性别, 令人心惊, 猎人甚至不敢同祂对视, 多么美丽多么震撼的新生儿,这一定是神明赐下的礼物,彼时白昼方才显现,世人皆称呼祂为“昼”。
国家的国王找到祂, 给祂建了一座比皇宫还要豪华的宫殿。
世上最厉害的园艺师找到祂, 给祂献上了最美的花园。
就连不通人性的小动物们,也对祂抱有与其他人类不同的友善。
教堂歌颂祂, 人民赞美祂,昼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世民就会向永远貌美、不老不死的少年献上一切。
很快, 舞台来到第二幕。
一名金发蓝眼、衣着简朴的骑士不小心闯进了这座豪华无比的宫殿,遇见了宫殿里最特别的存在。
骑士莫尔对黑发黑眸的昼一见钟情,但却不敢表达爱意,他关切着昼的一切,他对昼好到了极致,也在和昼的日渐相处中,发现了昼其实也不完全是超脱人类的存在,祂也会有喜怒哀乐,也会有兴趣爱好。
莫尔在发现昼可能也和他一样抱着喜欢的心情后,他们很快在一起了。
他们二人是世界上最不般配的伴侣——世人皆如此谴责莫尔。
昼是神明赐予凡间的天使,岂是一介平凡的骑士可以拥有独占的?
众人唾骂莫尔,并给予他应得的惩罚。
莫尔的脸被刀刮花,天蓝色的眼睛被强行剜去,就连腿也被气愤的人民打断了一条,第二幕的红幕缓缓落下,莫尔以最狼狈的姿态躲藏进了红幕之中。
第三幕的开始,就是昼的啜泣声。
漂亮动人的少年眼眶通红,一颗颗泪珠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祂怎么能想到呢?世人如此爱祂,却又如此残忍地对待祂的爱人。
昼痛苦地抱住莫尔,一边落泪一边安慰自己的爱人,并与他约下一起私奔的约定。
听到爱人耳语的莫尔,伸手摩挲着爱人的脸颊,从额头到眉毛,从眼睛到鼻梁,从脸颊到耳朵,在顺着下颚线往下,他亲昵珍惜地抚摸着昼柔软的唇瓣。
昼、他的昼,如此美丽又如此单纯,如此顽强又……如此脆弱。
莫尔再也忍不住了,他捧着昼的脸颊,一个吻就要虔诚地落在那神圣的唇瓣之上。
秋深微微睁大眼睛,这和原先说好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答应了盛卿,不能和他亲吻,可如今在舞台上,他要如何在不破坏表演效果的前提之下,拒绝伯林·希尔呢?
秋深迟迟想不到主意,然而就在此刻,舞台上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秋深的头往上抬,伯林·希尔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伯林·希尔目光微微一顿,却没有终止表演,他拿着道具刀,从背后刺向了昼的心脏。
黑暗之中,观众席里惊呼了一声,但很快,只几秒灯光重新亮起来,大家重新看向舞台时,鲜艳火红的红色玫瑰花瓣散落在整场舞台之上,不老不死的少年眼眸暗淡下来,白衣被血液染红,周围的红色玫瑰好像他身上流着的血,缓缓飘落,全部落到地面上时,昼的生命也随之终止。
“昼,他们说不死者痛极时的心脏,是让人永生的良药。”
“我爱你,昼。”
在莫尔对昼的轻语呢喃中场景转换了,地面红色的玫瑰没有撤去,莫尔踩着鲜红的玫瑰摇身一变,成为了帝国的国王。
万民朝拜,皆来跪拜这位成为不死者的国王,这将成为永恒的国度,而莫尔是永恒的国王。
红幕落下,观众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伯林·希尔的脸却在一瞬间垮下来,问道:“谁管的灯光?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事故?”
“还有玫瑰花?为什么突然开始撒玫瑰花?”
“是谁撒的?还不敢站出来吗?就算不敢站出来,也应该有人看到吧?为什么不阻止?”
后台里的人皆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表演完就开始检讨吗?伯林王子真的好恐怖QAQ。
有一人弱弱地站起来说:“虽然灯光在中途出了一下故障,玫瑰花也没在原先的剧本里,但是表演效果不是也挺好的吗……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伯林·希尔还穿着国王的装扮,如今坐在椅子上,还真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他的目光冷冷地看过去,道:“这不是随意更改演出的理由。”
“……”那人又默默地坐下了。
秋深却在此刻举起了手。
伯林·希尔看向他,秋深的白衣上还带着刚刚道具用的血液,看起来怪煞人。
“秋深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秋深道:“如果说随意更改演出,那伯林王子也做了相同的事。”
“……”伯林·希尔闻言一顿,看向秋深的蓝色眼眸中带上了几分阴影。
众人皆竖起耳朵,什么什么!秋深说什么!?
伯林王子做了什么?
众人等着伯林·希尔继续发威,却见伯林·希尔忽然脸色松缓下来,说道:“……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责怪别人。”
“!!”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在舞台上的节奏太快,很少人会注意到伯林·希尔当时真的想要直接吻下去。
除了在舞台上距离伯林·希尔最近的秋深,注意到的还有观众席里一些心思各异的男同学-
时间转回到话剧表演时。
冬星在台下紧紧地握着拳,看着舞台上距离相近的两个人,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这只是表演、只是表演,如果知道是这样的话剧,冬星才不会想要看,可这是秋深第一次演话剧,不论如何,他都要看下去。
冬星旁边的人似乎是个静不下来的,在冬星的旁边疯狂动着,那人旁边的人按住他,说:“老大!就算秋深表演得再好,你也不用这样激动啊!”
冯清心烦意乱地说:“我知道!我没有激动!”
冯清的小弟不敢出声,心里默默地吐槽:那你一副要冲上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灯光即将熄灭的前三秒,伯林·希尔嘴唇慢慢靠近秋深,兰格·彼得斯从位置上站起来,往舞台的方向走,坐在他附近的人皆是一脸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个人发什么疯,灯光瞬间一暗,兰格·彼得斯的脚步被黑暗止住,而灯光再次亮起来之后,舞台上飘起了玫瑰花瓣,秋深也像离开了枝头的落花,无力地下坠。
兰格·彼得斯清醒过来,秋深正在认真表演。
他不能去打扰他。
兰格·彼得斯最后看了一眼秋深,打开观众席后面的门走出去,只不过他没想到会碰见陆郎正巧进去。
兰格·彼得斯看陆郎不爽,这个人总是喜欢在秋深的面前出现。
他忍不住讥讽一句:“学生会长真会挑时间,专挑快表演完的时候才来。”
陆郎脸上的笑意不变,他佯作惊讶地说:“原来快结束了吗?那还真是可惜呢。”
兰格·彼得斯冷哼一声,不想迎合陆郎的装傻,偏开头就直接略过陆郎离开此地。
陆郎则悄悄地推门进去,找到盛卿所在的位置,在他旁边坐下。
盛卿见他来了,道:“怎么这么慢?”
陆郎神秘一笑:“去做了点私事。”
舞台上已经在换场景了,昼已经下场,盛卿不再将目光落在舞台上,转头看向陆郎,直截了当地道:“你关的灯。”
“怎么什么也瞒不过你?”陆郎无奈地笑了一声,多少有点挫败,“确实是我关的灯。我还想让你猜呢,结果你一下就给我说出来了。”
“我也有不理解的,”盛卿的目光仿佛要看穿对方,“比如,你为何特地去关灯?”
“……”陆郎微微眯眼,片刻后,道,“因为好玩。”
盛卿没说话。
“比起这个,我还干了一件事,你要不要猜猜?”陆郎笑着道。
“玫瑰花。”
“猜的真快,”和盛卿这个人玩猜谜真的是非常没有意思,“我怕这灯关的太突兀,就加了一个花瓣,最后效果如何?阿卿,你有看到吗?”
“还可以。”盛卿说。
玫瑰花瓣和秋深意外地适配,悲伤脆弱的少年、流逝的生命、飘舞着的花瓣,每一处都恰当好处。
“那就好。”陆郎笑道。
红幕落下谢场,观众也慢慢从观众席内退场,但陆郎才刚刚来,他可不想现在就离开。
他邀请了一下盛卿:“要不要一起去后台看看?”
按理说盛卿不会接受这种无聊的邀约。
然而今天却出乎陆郎的预料。
盛卿站起身来,说:“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聚会
后台。
盛卿和陆郎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察觉到里面的氛围似乎有些怪异。
陆郎笑眯眯地开口道:“哎呀,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伯林·希尔抬眼看见陆郎,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学生会长的工作也挺清闲的,都能有空来我们这里。”伯林·希尔意味不明地说。
正襟危坐的众人十分想逃离这里,生怕被两个人争锋相对的气场波及到。
盛卿则直接略过他们两个人, 走向了秋深所在的位置, 秋深身上还穿着舞台上的着装, 一身白衣上面沾着触目惊心的红,盛卿道:“你演的很棒。”
秋深没想到还能收获夸奖, 虽然对方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激动, 但秋深内心还是小小地高兴了一下。
秋深的黑眸认真地看着人, 说道:“谢谢。”
陆郎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朝伯林·希尔简单一笑, 随后走到他们的身边, 对秋深说:“对, 真的太棒了, 秋深。”
虽然他并没有真的看到秋深的演出, 但这并不妨碍陆郎想要吸引秋深的注意力。
秋深再次说了谢谢。
盛卿没有戳穿自己的好友,而是看着秋深身上的装扮,说:“衣服,不换吗?”
“哦……因为大家都还没去换。”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伯林·希尔一回到后台就开始了批斗大会,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在伯林·希尔的阴冷目光下换掉身上的衣服。
伯林·希尔坐在位置上,现场的其他人还在看着他的脸色, 伯林·希尔挥了挥手,说:“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
这下众人才终于松下一口气,看样子,伯林·希尔是不打算计较了。
秋深进到更衣室把服装换下来, 穿回了他自己原本的校服。
盛卿问:“需要帮你卸妆吗?”
秋深摇摇头,他又不傻,有了工具之后,他自己就可以做好。
他先把假发给摘了,露出自己原本清爽的黑发,他不太熟练地用着卸妆水,把自己脸上的妆给一点点卸干净。
他认真地给自己卸完妆后才发现,他的身后就这样站着三个男同学看他卸妆。
秋深:“……”
莫名感觉怪怪的。
他们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秋深转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为什么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盛卿很淡定:“我跟着陆郎来的。”
陆郎:“……”
陆郎一笑,道:“学园祭今日结束,学生会今日有场聚会,我和阿卿想要邀请你一起去,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秋深的桃花眼眨了眨,问:“可以带别人一起去吗?”
“当然。”陆郎痛快答应。
“好,”秋深点点头,随后看向那位国王扮相的王子,“你呢?还有什么事?”
伯林·希尔一直盯着秋深的脸,见秋深问他,他便说道:“我也想去聚会。”
陆郎横看了他一眼,学生会的聚会,他去掺和什么?
陆郎心里嘀咕,表面功夫倒是不落下:“当然可以,只不过……伯林王子总不能穿着这身衣服一起去吧?”
“我会换下来的,”伯林·希尔说,他的目光仍旧落在秋深的身上,“你等等我。”
伯林·希尔将身上的服装换下来,妆容卸掉,又变回了原本矜贵绅士的王子。
几人准备离开后台,秋深给冬星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在外面等自己-
冬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后回头看去,他率先看见秋深,嘴边扬起狗狗开心的笑意,紧接着就看见了秋深身后跟着的人。
冬星脸上的笑容一僵。
为什么这些人会和小深一起出来?那个假少爷还有学生会长,另外一个金发蓝眼,是刚刚在舞台上和小深十分亲近的人。
他快步地走上去,占据秋深身边的位置,问:“小深,你终于出来了。”
秋深说:“抱歉,你等很久了吗?”
秋深出来才发现今日的风有些大了,冬星站在外面一定很冷。
“没有……”冬星摆了摆手,下一秒,他的手被秋深的手握住。
秋深刚从室内出来,手心很暖,他的手要比冬星小得多,秋深伸出两只手也才堪堪包裹住冬星的一只手。
“果然很冷。”秋深说。
冬星的脸红起来,手边的热度似乎要攀升到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
只不过仅仅数秒,后面的陆郎就站出来搭上冬星的肩,带着他往前走,回头对秋深说道:“既然冷我们就快些走吧,走到室内就不冷了。”
秋深觉得有道理,快步跟上陆郎,盛卿和伯林·希尔也在后面。
聚会的地点就在学生会平时开会的会议室里,这里被学生会的成员布置得相当有气氛,还有一些学生会成员没有脱下身上穿着的cos服装,在室内活跃气氛。
学生会成员们看到陆郎进来,纷纷高兴地向他打招呼。
“会长好!”
“不愧是会长,把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们都给带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会长就不是风云人物了吗?”
“去去去,你不要挑拨我跟会长的关系!”
“哈哈哈哈!”
“……”
聚会的氛围轻松又热烈,还不时有人出来表演才艺。
这有些颠覆冬星对学生会的认知,他坐在秋深的身边,和他悄悄耳语:“你们学校的学生会跟我们学校的好不一样。”
秋深不懂,问:“什么意思?”
冬星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就比如这种聚会,我们学校的学生会绝对不会有,包括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我就没在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里感受过。难道是因为你们学校有钱?……总觉得有些牵强。”
“我不太清楚,”秋深思考了片刻,“也许也跟组织人有关系吧。”
秋深指了指一直在捧场鼓掌的陆郎,说:“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他。”
“不是好像,”一名学生会成员从他们二人的身后冒出来,“是会长值得大家喜欢!”
他身上还拿着酒杯,递到秋深的面前,说:“我看你们都没喝酒呢!要不要来一点?”
一提起酒,秋深就会想起盛卿。
他只是喝了一点点,就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
酒精害人,他以后都不想要喝酒了。
秋深果断地摇头拒绝:“我不喝。”
“诶——好可惜,”学生会成员失望地说着,随后把目标放在他旁边的冬星身上,“那你呢同学?喝不喝?我给你倒啊!”
冬星倒是喝过酒,并且酒量还不错。但现在秋深在他的身边,至少在秋深的面前,他想要装的乖一些。
于是冬星也摆了摆手,拒绝道:“我不喝酒的。”
“真的假的?那么乖?”
学生会成员怀疑地看向冬星,在再一次得到对方拒绝的回答后失望离开。
学生会成员离开后,又过来了一个人,是伯林·希尔。
他一头金发,在光下十分耀眼,就连轻度脸盲的秋深也能很快就注意到他。
伯林·希尔冲着秋深而来,他看了一眼秋深旁边的冬星,对秋深说:“秋深同学,我有些话想要和你单独说,可以和我出去一下吗?”
“哦……好。”
他们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说吗?
秋深抱着疑惑站起身,对冬星道:“你在这里等我。”
“……嗯。”
秋深和伯林·希尔两个人一起走到外面,走廊没有开灯,风顺着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些许寒意。
秋深道:“你想问我什么?”
伯林·希尔看着秋深漂亮的脸沉默良久,即使是在昏暗看不清晰的环境,秋深也依旧好看得不像话。
伯林·希尔问:“……为什么?”
“什么?”
“刚才在舞台上,为什么拒绝了我的亲吻?”
谈到这个,秋深的心情并不愉快,他声音冷下来,道:“这本来就没有写在剧本里。”
“可这写在原本的剧本里,如果是按照原本的剧本,秋深同学就会接受我的亲吻了吗?”
“也许。”
秋深模棱两可地说,如果他没有事先答应盛卿的请求,他是会按照剧本来演的。
伯林·希尔的蓝眸在昏暗的走廊里染上了黑色,他目光紧紧地锁着秋深,说:“那我们现在,按照原来的剧本再演一次。”
“可是话剧已经结束——”
秋深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被伯林·希尔的手按住了双肩,金发男人的脸颊不断逼近,秋深瞳孔一缩,脚下就要发力踹向伯林·希尔。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动作,他的唇前忽然盖上一只温热的手,他整个人被向后拉,落进了后面的人的怀里。
秋深仰起头颅,呼吸撒落在那只手上,映入他眼眸的,是在黑暗里还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瞳。
是盛卿,他怎么忽然从里面出来了?
盛卿垂头看向仰着脑袋的人,对他说:“差点就没做到我的请求。”
秋深眨了眨眼,被盛卿捂住的嘴含糊不清地道:“唔唔唔唔。”
我有做到。
不知道盛卿有没有听懂。
盛卿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伯林·希尔,目光锐利地似要射穿对方。
“你在做什么?伯林·希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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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结束
“我……”伯林·希尔被盛卿给问住了, 他的眸子颤动着,片刻后转过了身,沉闷地说,“我失态了。”
伯林·希尔说完后, 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他们二人, 迈着大步迅速地离开这里, 像是为了逃避什么一样。
“唔唔唔。”放开我。
盛卿垂头和秋深对视,秋深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在示意他赶紧放手。
盛卿放开手, 秋深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 对他说:“谢谢你。”
“还有呢?”盛卿问。
“……”秋深默了两秒,重新说了一遍, “谢谢你, 阿卿。”
这个人,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己叫他的名字?
秋深不知道的是, 正是因为他每次念人名字时这么别扭, 才会让对方喜欢上这种感觉。
毕竟秋深念盛卿名字时,确实要比其他人来得好听。
“嗯。”盛卿心情因为秋深的这一声恢复了一些。
他提醒道:“以后少靠近他。”
秋深点点头,说:“我会的。”
本来也只是因为话剧的事情,秋深才和伯林·希尔有了一些牵扯, 话剧结束之后, 他便也不需要继续和那位皇室的王子打交道。
只不过秋深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伯林·希尔刚刚非要按照原来的剧本再演一次?
想要亲他?
……不不不,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只是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亲的。也许只是伯林·希尔太喜欢原来的剧本,所以才想按原剧本演一遍。
秋深想通之后便不再纠结,对盛卿说:“我们进去吧。”
盛卿摇头拒绝了他, 他说:“我出来本就准备离开。”
“哦,这样。”
所以才会撞见刚刚他和伯林·希尔发生的状况。
秋深和盛卿道别之后,重新回到聚会室内,大家的气氛依旧十分热烈,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冬星?”
秋深走回冬星的身边后,发现他的手上正拿着酒杯,脸色已经红了,刚刚劝他们酒的学生会成员不好意思地朝秋深笑道:“哎呀!我真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呢!”
秋深坐在冬星的旁边,小声问他:“你醉了吗?小星?”
明明刚刚说不喝的,没想到他才出去一小会儿,就被别人带着喝上了。
冬星没说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几分钟,冬星忽然扑上来抱住他,叫着他的名字:“小深~小深~”
……看来是醉了。
陆郎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时,目光在冬星抱着秋深的那双手上停留了一会儿,道:“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秋深说:“我的朋友醉了,我带他回去。”
陆郎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问:“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帮帮忙……”
陆郎说着,手便朝冬星的方向伸过去,结果还没有碰到人就被冬星狠狠地打开了。
在秋深的视觉死角下,冬星冷冷地瞪了一眼陆郎。
别来碍事。
陆郎的眸色暗下几分。
狗崽子,根本就没醉。
秋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醉了的冬星不喜欢别人的接触。
他对陆郎道:“我自己就可以。”
陆郎脸上的笑意不变,忍住太阳穴要跳出来的青筋,说道:“好的。”
冬星的块头要比秋深大,秋深扶着冬星慢慢走在路上。
喝醉了的冬星很喜欢抱着人,总是没走两步,就凑上来抱住秋深,这样两人就都走不了了。
夜晚的寒风呼呼刮着,总不能一直这样在外面磨蹭。
秋深无奈地道:“小星,你不冷吗?”
冬星反应了几秒后,摇头道:“不冷!”
“骗人。”秋深摸了摸冬星的手,明明就冷的不像话。
“嗯,我在骗人。”冬星看着被握住的手,喃喃道。
“冷的话我们就快点回去。”
“……那小深牵着我吧。”冬星的反应仍旧慢半拍。
“如果你走得稳我就牵着你。”
冬星说:“我走得稳。”
“好。”
秋深听了他的话,牵起他的手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把二人的影子拖长,冬星看着牵着他的人的身影。
好像不久之前,他们都还是两个小孩子,他也没有比秋深高,两个豆大点儿的小孩在雾城的寒冬里互相搓着对方的手取暖。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关系亲密到以至于有些话冬星只能借着醉酒的借口才能说出来。
“小深,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堆过雪人了。”
“嗯,对。”
“寒假我们一起堆雪人吧,小深堆的雪人总是很好看。”
“好。”
“小深。”
“嗯?”
“我喜欢你。”
“……嗯?”
“堆的雪人。”
秋深闻言忍不住浅浅一笑,冬星喝醉了居然也还会开玩笑。
他语气带着些许的上扬,道:“谢谢,不过小星堆的雪人太丑了,我可喜欢不起来。”
“太过分了,这时候就应该说喜欢啊……”
冬星报复性地用冰冷的手摸了摸秋深的后脖颈。
秋深像只被捉住软肋的猫,全身都跟着炸毛地抖了几下,冬星的眼眸微微睁大,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真可爱。
然而还没让他品味几秒,秋深忽然就拉着他的手加快了脚步,说:“外面果然太冷了,快点回去。”
“……哦,好吧。”冬星颇为遗憾。
只能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试试了-
学园祭结束,第二日清晨,秋深送冬星到车站。
冬星很是不舍,分别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但还是到了出发的时间,秋深送完冬星便回到了学校。
今日作为休整还不上课,秋深先去了一趟盛卿的住宅,把这两天造成的垃圾都清理了一遍,包括床单,他也重新洗好放了起来。
他临走前问盛卿:“你的第三个请求,还没有想好吗?”
盛卿正看着书,他目光停留在书页上,说:“没有。”
“……哦。”
既然如此,那秋深也不能强行逼着人家一定要现在就把第三个请求给说出来。
秋深说:“如果你想好了,就告诉我。”
“嗯。”
盛卿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到平静的学习日常,班长王风非常高兴,学园祭他们的点心铺赚了不少钱,就算充公进班费也余下不少,于是王风大手一挥,决定这笔钱直接拿来给每一个人都送份礼物。
王风问秋深:“秋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事先说好,不能太贵哦!我们赚来的钱还没到能一人一件名牌的程度!”
秋深想了想,道:“那就买一本作文素材集。”
王风:“……”
沉默了片刻后,王风对秋深竖起大拇指,道:“真有你的风格!”
秋深把这句话当作是夸奖,道:“谢谢。”
“对了!”王风忽然想起什么,“你的话剧我去看了哦!真的太厉害了!”
秋深再次道谢。
“和你一起演的伯林王子,据说回来上课了,真奇怪,明明皇室的学习会更好吧?怎么突然回来了……”
身为八卦人的直觉告诉王风,也许秋深知道些什么。
“秋深,你知道这事不?”
然而令王风失望了,秋深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
“好吧……”
王风的眉头一跳一跳,莫名有种奇怪的预感。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王风奇怪的预感得到了应验,八卦中心的伯林·希尔居然再一次光临了他们的班级。
王风眼睛瞪大,他觉得自己或许有去当法师的天赋。
上午才刚刚和秋深说起这事,下午伯林·希尔就到了他们班里。
伯林·希尔走到秋深的位置前,绅士有礼地道:“秋深同学,我能够和你共进午餐吗?”
这和上次在走廊失态的伯林·希尔不同,他再次恢复了优雅矜贵的形象。
他失礼的行为到现在还映在秋深的脑海里,他果断地冷声拒绝道:“不能。”
此话一出,整个班级都安静下来了。
还留在教室的同学都小心翼翼地赶紧溜了出去,虽然想吃瓜,但是这种情况还是先跑为妙。
王风虽然想留下来吃瓜,但也被热心群众一起带离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秋深和伯林·希尔两个人。
伯林·希尔对秋深的回答并不意外,他语气温柔地说:“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秋深同学,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可以承认,确实是我心急了。”
“什么心急?”秋深觉得自己听不太懂伯林·希尔说话。
伯林·希尔听到秋深的疑问,轻轻一笑,他看向秋深的天蓝色眸子里带着些许痴迷:“因为秋深同学用那双漂亮的眸子在舞台上哭泣,实在太漂亮了。没有人会不想亲下去的。”
“真奇怪,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要亲吻一个人,以致在秋深同学的面前失了态。”
秋深莫名其妙:“你疯了吗?我是男生。”
“男生?”伯林·希尔歪了歪头,他凑近秋深,蓝眸映出少年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轻轻开口道,“我的昼是没有性别的。”
秋深明白了,伯林·希尔这是将他当成了话剧里的主角昼。
秋深站起来,仰头看向金发蓝眼的人,平静地道:“我不是昼,你入戏太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试衣
秋深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然而伯林·希尔却像没有听懂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秋深决定无视他。
他来到10号食堂,兰格·彼得斯在食堂门口,看见秋深来了之后大步朝他走来, 兰格·彼得斯说:“秋深, 一起吃饭吧。”
秋深点了点头, 和兰格·彼得斯一起进去,然而秋深还没来得及迈过跨入食堂的门槛, 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量抓住。
秋深一顿, 回头看, 伯林·希尔语气低沉地道:“不能和我共进午餐,就可以和别人一起了吗?”
伯林·希尔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秋深的这种行为让他感到很不满。他不明白为什么秋深要拒绝他选择和其他人一起用餐。
还没等到秋深甩开伯林·希尔的手, 兰格·彼得斯率先一步上前用力地打开伯林·希尔的手。
兰格·彼得斯黑沉沉地看向伯林·希尔, 十分不爽地开口道:“这里可不是你的皇宫, 伯林王子。”
伯林·希尔看了他一眼, 道:“我知道你,兰格·彼得斯。”
“所以呢?”兰格·彼得斯不耐烦地问。
当时秋深要去和伯林·希尔演话剧他就觉得十分不爽,但兰格·彼得斯也不能对秋深说什么。如今话剧结束伯林·希尔居然还想缠着秋深。
“你和你兄长的性格还真是完全相反,我想你需要和你的兄长学习一下如何与人说话。”
兰格·彼得斯冷哼一声, 说:“遇见什么人我便说什么话, 我倒是想问问伯林王子,死缠烂打也是皇室的礼仪吗?”
伯林·希尔觉得兰格·彼得斯这个人难以沟通, 他转头看向秋深,道:“既然这次不行,那我便下次再来。”
他优雅矜贵地一笑:“祝你用餐愉快。”
兰格·彼得斯只希望他赶紧滚,他晦气地扫了一眼伯林·希尔的背影, 对秋深说:“我们进去吧。”
“嗯。”
他们二人一起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用餐,兰格·彼得斯看着秋深平静的神情,他似乎没把刚才伯林·希尔的事情放在心上。
看来秋深并不怎么在意那位王子。
这个认知让兰格·彼得斯的心情变好了一些,不过伯林·希尔的存在还是一个问题,忽然就回到学校上课并且找上秋深……
兰格·彼得斯的眼眸一暗,秋深的身边围绕了太多多余的家伙。
兰格·彼得斯对秋深说:“如果他还来找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把他赶走。”
秋深眨了眨眼,不予置评。
他的赶走,指的就是和对方进行一个小学生斗嘴比赛,等到对方被自己的幼稚行为气笑了主动离开吗?
虽然秋深不以为然,但决定不打击兰格·彼得斯的信心,向他说了一声“谢谢”。
“不过,”秋深用完餐擦拭了一下嘴角,“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能解决。”
这可不一定。
兰格·彼得斯的拳微微握紧,他听自己的兄长提起过这位王子,虽然伯林·希尔看起来绅士优雅,但却容易对感兴趣的事情陷入偏执的状态。
被伯林·希尔注意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好,不说这个,秋深你接下来的选修课想选什么?”兰格·彼得斯问道。
电影鉴赏的选修课程在期中考时一起结束了,期中考后到期末考的期间,伯莱德学院规定,学生还需要再选修一门课程。
秋深已经想好了:“高阶数学。”
他已经报名了下学期的数学竞赛,想要在这学期提前多做一些努力。
兰格·彼得斯觉得自己听错了:“……秋深你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
秋深再说了一遍:“高阶数学。”
兰格·彼得斯:“……”
怎么会有人在选修课程里选择高阶数学?!选修选修,不就是给人选选水课混学分的地方吗?
兰格·彼得斯感到极为头大,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的展开。
虽然他对这门课没有一点兴趣,但想到秋深会选这门课,他还是咬咬牙道:“我也选这门!”
秋深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兰格·彼得斯居然也会对数学有兴趣,当时秋深给他补习时,兰格·彼得斯的数学成绩可谓是惨不忍睹。
秋深鼓励道:“加油!”
“?我会的。”-
伯林·希尔说会再来邀请秋深共进一餐,但一直到周五放学,伯林·希尔都没有找上来。
秋深从保管箱里拿回自己的手机,本来他这周也打算不回盛家,可是周叔却发消息让他要回去。
秋深只好和盛卿二人一起回到盛家宅邸。
周叔迎接他们,彼一回来,就在餐桌上摆好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盛家餐桌上的食物从来不会出错,每一样的味道都发挥出了厨师最大的实力,十分美味。
饭后,周叔给两人上了小甜点,也趁此说起了周末叫他们回来的事情。
“皇室伯林王子的生日宴会会在这周日举办,给我们盛家送来了请柬,一共两份,一份是邀请盛家全员,一份是单独给小少爷的。”
盛卿开口道:“单独?”
“是的,”周叔笑着回答道,“我有听说小少爷和伯林王子一起在伯莱德学院学园祭的时候共同表演话剧呢,想来伯林王子一定很欣赏我们家的小少爷,才会单独送一份请柬。”
周叔这话说完,忽然餐桌上沉默了片刻,周叔心下一紧,糟糕,难道说他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两位少爷不高兴了?
沉默中,秋深开口道:“嗯,我和他演了话剧。”
周叔见秋深的状态并无异样,安心一笑,问道:“可惜我没能去看,小少爷演话剧的感觉如何?”
秋深想了想,回答道:“很新奇,也很需要花费工夫,他们都很厉害。”
盛卿在此时出声道:“你也厉害。”
周叔听见大少爷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浓,看来两位少爷彼此之间相处得还不错,他说道:“没错,我们小少爷也很厉害。”
听到夸奖,秋深淡定地道:“谢谢。”
用完餐后,周叔又说要给秋深量一下尺寸,好给他做一件新衣服。
秋深记得上次就量过一次,而且做了几套了。
“不能穿上一次的吗?”秋深问。
“虽说如此……”周叔丈量了一下身高,“可我看着,小少爷似乎长高了。”
长高了?
这么说来,秋深好像确实有感觉到自己的裤脚好像短了一些。
周叔转头问盛卿:“大少爷,你觉得呢?”
盛卿以傲人的身高俯视他们,无情地道:“有吗?”
秋深:“……”
他的身高也在正常高中生的平均身高往上一些,然而他周围的人似乎都要比他高……
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叔为小少爷挽回尊严:“有的!”
为了确认,周叔把上一次回归宴的西装拿了出来,让秋深再穿一次,原本贴身合适的裤腿短了一些,包括袖口,似乎也短了一点。
这在秋深看来无伤大雅,但周叔却严肃地摇了摇头,道:“小少爷,一个人的着装不仅仅代表着他个人,更代表着他背后的身份和形象,如果我们穿着不合身的服装出席宴会,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是吗?”秋深迟疑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盛卿。
盛卿点头同意周叔的说法:“是的。”
他不太懂,在雾城福利院,小时候长身体,衣服都是一代传一代的,衣服从来是不合身的,经常长一截或是短一截,还打着不少院长亲自缝制的补丁,大家都只有这样的衣服穿,谁也没法对谁说瞧不起对方衣服的话。
他看了一眼被周叔拿出来的衣服,问:“……那这些衣服,是不要了吗?”
周叔回答:“对,留着也没什么用。”
秋深闻言顿了一会儿,说:“那能交给我来处理吗?”
“这当然可以,因为这是小少爷的衣服,”周叔说着,忍不住问,“只不过小少爷,我能问问你拿这些衣服要去做什么吗?”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秋深告诉周叔他打算把这些没用的衣服寄回他待的福利院。
“天呐……”周叔忍不住捂嘴,他家小少爷长得太过精致漂亮,都让他险些忘了他之前一直在福利院长大。
周叔更加心疼秋深了,对秋深道:“我们小少爷真是心地善良,不过这些衣服直接寄过去不太好,不如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我把这些衣服换成钱,购置成适合他们穿的衣服,如何?”
秋深闻言十分感激,脸上忍不住露出点点笑意,像是枝头的桃花嫩芽终于绽放出软嫩粉红的花蕊,让仔细等待观察着的人心一跳,瞬间爆发出无以言表的喜悦。
这还是周叔第一次看到秋深的笑容,他抹了抹快要冒出来的眼泪,对秋深说道:“小少爷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盛卿在旁边看着秋深,忽地一愣。
他又笑了。
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周叔。
这个人的笑容珍贵难得,而他次次看见,却次次都不是因为他。
盛卿难得的感到郁闷。
秋深注意到盛卿的视线,看向他,问:“怎么了?”
盛卿摇头,道:“没事。”
也许哪天,他也会因为盛卿而露出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拒绝
周天上午, 周叔带着秋深穿上了了新裁剪出来的西装,修身合体,煞是好看,周叔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小少爷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谢谢。”秋深道。
但他其实觉得身上这件看起来和上回穿的没什么区别。
伯林·希尔的生日宴在皇室花园举行。
中午十二点, 周叔安排司机带着秋深和盛卿前往皇室花园。
秋深和盛卿两人抵达时, 生日宴刚好开始不久,外围停着许多车, 皆是受邀而来。
“你们两个孩子, 也太慢了些。”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典雅高贵的女人朝秋深二人的方向翩翩走来。
是穆雅,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旗袍, 十分典雅, 将她显得更加温婉动人。
她特地在外面等着他们。
盛卿看了她一眼, 淡淡道:“父亲没来?”
提到盛英松, 穆雅的脸色黑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温柔风情的模样,她挽了挽头发,道:“你们父亲是个大忙人,只能由我带着你们参加伯林·希尔王子的生日宴了, 走吧, 和我一起进去。”
她说完,左右手各挽着一个, 笑意盈盈地带着他们进去。
秋深忽然被挽住不太习惯,但也不好直接挣脱出来,便只能配合着走进去。
伯林·希尔王子作为今天的主人公,十分有诚意地站在门口处欢迎来宾。
他看见秋深一行人后, 笑着道:“欢迎来到我的生日宴,秋深同学一家人的感情可真好。”
“……嗯。”秋深慢了几拍才答道。
穆雅也同样笑着,她脸上的笑意温柔:“祝伯林王子殿下生日快乐,平时我家的两个孩子受您照顾了。”
“夫人哪里的话?”伯林·希尔寒暄着,深深看了一眼秋深,“快些和两位公子进去吧。”
“好的,殿下。”
穆雅在进入皇室花园后,遇到了熟识的妇人,这才放过了盛卿和秋深,和妇人聊天去了。
皇室花园非常大,栽了珍稀和具有异国情调的花卉,每一处都经过巧妙的布置和修剪,中间的庭院摆满了各式甜品,阳光透过庭院上方的玻璃顶照射进里面,打下一片暖光。
大家闲适地在花园里逛着,秋深也对这些花卉来了兴趣,他对盛卿说:“我想去到处走走。”
盛卿坐在庭院里,阳光扫在他的身上,他看起来似乎有几分疲惫,他轻轻颔首,道:“嗯。”
秋深一人在皇室花园里逛了起来,即使他以前有仔细阅读过花卉集,实际看起来还是有些对不上号。
他一边走一边看着绽放的花朵植物,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秋深抬眼一看才发觉自己似乎远离了人群。
“……”
所以,这是哪里?
秋深只好沿途返回去走,然而他似乎彻底迷失了方向,即使重新返回去走,也找不到原本来的地方。
这里怎么会这么大。
半途中,他找到了一个凉亭,白色的凉亭檐边还垂着紫藤,风一吹动就跟着飞舞起来,让人心情宁静。
秋深也不再着急找回去的路,他走进凉亭,坐在长椅边休息,彼一放松,秋深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膈着。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带手机的,可以联系别人来这里找他。
因为平时在学校里都不用手机,以至于他在这时候犯了蠢。
他记得自己加过盛卿的好友,这里他似乎也就只有盛卿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几秒后,秋深给盛卿发了一条消息:【我不小心迷路了,可以麻烦你来找我吗?】
光这一条不够,秋深还把定位发了过去,并且照了几张这里的照片。
看着这紫藤垂落的凉亭,秋深忍不住多发了一句:【这里凉亭的紫藤好好看。】
盛卿没有及时回复,他刚刚似乎有些疲惫,现在可能正在休息。
秋深耐心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后,秋深听见脚步声传来,心下有些惊讶,盛卿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吗?
他回过头,看见的却是一头闪耀的金发——是伯林·希尔。
伯林·希尔优雅地朝他缓缓走来:“我还在想秋深同学去哪里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巧遇?
秋深眨了眨眼。
为什么今日生日宴的主人公会特地走到无人的地方,还和他“巧遇”上?反而像是特地来找他的。
正如秋深所想,伯林·希尔确实不是巧遇,他路上向别人问了问秋深往哪个方向走,伯林·希尔对这里十分熟悉,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秋深。
“秋深同学,我今天好像还没有听见你对我说生日快乐。”伯林·希尔站在秋深的面前,低头看着他道。
秋深闻言,送上他的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嗯,谢谢你,”伯林·希尔听着秋深平静好听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往上多扬了几分,他在秋深的旁边坐下,得寸进尺道,“秋深同学的礼物呢?我好像还没有收到。”
盛家给伯林·希尔的礼物是由周叔准备的,今日早早地就送到了这里。
秋深说:“我已经送了。”
伯林·希尔说:“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秋深也不大懂这具体到底送到了哪里,他见伯林·希尔缠着问,便说:“那我替你问问周叔。”
秋深说着,就要拨打手机,伯林·希尔按住了他。
秋深问:“怎么了?”
伯林·希尔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天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秋深漂亮的脸蛋,他说:“我要的不是那个礼物,我想要的,是秋深同学亲自给我的礼物。”
秋深这次听明白了,可周叔跟他说过他不需要准备这些,于是秋深无情地道:“没有。”
“那我能索要一个礼物吗?”伯林·希尔问。
秋深想到上次伯林·希尔想要吻过来的事情,怀疑他要的礼物并不单纯,于是再次无情地说:“不可以。”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你就这样拒绝我吗?”接连被秋深拒绝了两次,这让伯林·希尔的眸色微微一暗,刚刚的好心情也要没了。
秋深一想也是,这样不太好。
于是他问道:“是什么?”
伯林·希尔道:“和我共进一顿晚餐。”
这次听完了,秋深再次拒绝:“不。”
今日的第三次拒绝。
秋深简直比酷寒的风雪还要无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