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

《娇气万人迷成为漂亮npc后》虐心甜宠小说_卖茶的小女巫

    第81章 纯白之海2


    归根结底, 迟莺真正意义上以玩家身份参加的副本也只有一个,还是副本开启当晚就立刻死掉的小可怜,经验不足, 但他看过的恐怖片多。


    彩窗外电闪雷鸣, 迟莺甚至能够听到外面沉闷的雷声。


    偶尔划破黑夜的蜿蜒雷电猛一下闪亮, 迟莺有点怕黑, 像这种偌大无比的城堡,在暴风雷雨之夜,一般扮演的角色总是晚归的客人会被古堡中昔日死去的灵魂所骚扰,最后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一两个。


    迟莺很有npc的自觉,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0129确认。


    【是的, 你是唯一的灵魂。】0129肯定了迟莺的猜想。


    得到确定回答以后, 迟莺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没有在宫殿中看到镜子,想必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非常可怕, 青白的脸颊再维持着生前的惨状, 神不住鬼不觉出现, 估计能吓坏许多人。


    不管怎么说,这些npc当中掺杂着昔日的同类。


    那就象征性吓唬一下他们, 前往不要害死他们,反正游戏又不给他工资,扮演npc还是糊弄着来。


    事务官是一名优雅得体的女性, 红棕色的长卷发, 深棕色的眼珠如同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膜,身上的衣着利索, 倒是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过于追求华美和奢靡,手中捧着一盏小灯, 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宫殿内的照明水平其实并不如后来,甚至连迟莺所认为相当落后的小山村都不如。


    薄唇,长眼,五官深邃立体,很典型的具有西方特点的五官,如果仅仅凭借外表来辨认谁是玩家谁是npc有失偏颇,游戏随机拉人,这个游戏中源源不断被拉入的玩家已经有百万之众,人种多种多样,更何况……不管是谁,所有人的面孔在迟莺的眼睛中像是没有五官,他分辨不出来,也记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从他们身上的某些特征来辨别彼此之间的区别,只不过发色并没有那么稀有,就连服装都华丽过度,款式类似,洛可可风格的裙子,在迟莺眼中也没有什么差别。


    一幅幅油画笔触很暖,所有的人物画像用了大量的暖色在他们身上,像是要把所有的光芒都倾注在他们身上,历代有名的王室成员画像,迟莺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好像还是没有办法,太糟糕了,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来他们是谁。


    彩色华丽的裙摆犹如一个个漂亮的蛋糕,每个人都是那样的漂亮,只是身上的狼狈分外明显,在寻找自己房间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踩到别人的裙子,柔软的丝绸,瞬间摔倒在地。


    两旁是一扇扇紧紧闭着的房门,事务官威严的声音用不卑不亢的礼貌语气安排好这次参加晚宴的王公贵族。将最后一个人安排好,她如释重负,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宫殿很大,杂糅了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宫殿大得离谱,迟莺以灵魂的状态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好久,耐心都快没了,才看到房间在哪里。过了午夜,宫殿中一片漆黑,所有的灯光都在事务官离开的刹那间尽数熄灭。


    “好黑啊。”闷闷的、软绵绵的腔调在黑暗中有点清晰。


    没有其他人的场合迟,迟莺会直接开口跟0129说话,有点害怕在游戏中待得时间太久,连怎么跟人交流的本领都会忘记,唯一能够多多交流的对象就只剩下了0129。


    门有很多。


    一路上走过来迟莺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二三十个房间,游戏肯定不可能会让这么多人同时参加同一个副本,大概率玩家中可能会有npc,如何精准找到并且完成npc要做的事情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挨个门挨个门地敲,还是直接穿墙而过。


    无差别攻击,亦或者是随机选定目标,迟莺有点犹豫地站在门前,素白的手抬起又放下。在他受过的教育里,房间是很隐私的地方,代表着别人的绝对空间,如果有事情,进入别人房间前要敲门,克服自己受了十几年的教育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迟莺深吸一口气,抿了抿粉唇,这么多房间总不可能挨个骚扰,不要浪费时间。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下定决心穿墙而过,和想象之中一样顺利,没有任何阻碍,来到了其中一个房间。


    这是距离楼梯最近的一个房间。


    房间中一片漆黑,空气中漂浮着馥郁的香料味,听到有人在小声地说话。


    “蜡烛呢?”


    “找不着蜡烛。”


    翻箱倒柜的声音哗哗啦啦,十分明显。黑暗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房间中窗户没有关,隐约可以闻到漂浮的水腥味。


    “这么大一个宫殿,连个蜡烛都找不到。”带着抱怨的一句,他鼻尖抽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喃喃自语:“好香啊……”


    男士的皮鞋带着低矮的高跟,走路时会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由远而近,迟莺被他突然的呢喃刺激得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到温热的身体出现在他周围,像是疯狗一样嗅来嗅去。


    “奇怪,香气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怎么会这么香。”


    趁着他还在迷茫,迟莺小脸一阵烧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房间。板着小脸在走廊中游荡,继续寻找下一个被骚扰的目标,没有选择直接进去,而是趴在门上,先聆听里面的动静。


    他撅着小屁股,耳朵附在门上。


    听到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就穿门而过,他蹑手蹑脚,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动静。床头的烛台上已经点上了蜡烛,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床的方向。红色的帐幔垂在了地面上,精致的床充满了宫廷风,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熟睡,迟莺小步挪动,微微弯下腰,只看到一张熟睡中的面孔,呼吸声。


    他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掀开盖在那人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肚子、肩膀、脖颈上,手中熨贴的触感,人类温热的体温,有些始料未及,迟莺一气呵成做完了所有的动作,就立刻火急火燎前往下一个房间。


    有的人衣服扣子被揭开,有的人被子被丢到了地上,有的蜡烛被吹灭。


    迟莺在不伤害到他们的情况下,力所能及地让自己制造的东西给他们带来麻烦,并且让他们意识到是他的存在。


    忙活了很久,迟莺抱着膝盖蹲到了墙角,深藏功与名。


    窗户没有关得严丝合缝,吹拂进来的细密雨丝落在他的额头,乌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想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猫,迟莺有点挫败地垂下眼,忙了很久,好像没有吓到任何人。


    想象之中大惊失色惊恐害怕得场景完全没有出现。


    肯定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是新手。


    迟莺手软脚软地站了起来,回到了狭小逼仄的棺材中。棺材上缠绕着玫瑰纹理,被一圈鲜花包围,之前离开的时候没有经过多少犹豫,现在认真来看,到处都透着古怪。


    蜡烛的摆放很有条理,迟莺盯着这具棺材足足看了好一会,把自己的掌心贴到了纹路的中心。没有任何情况发生,只是一口平平无奇的、棺材而已。


    迟莺躺在纯白的羽毛中,厚厚绒绒的一层,他的手指随意搁置,不小心抓到了满手的珍珠。


    *


    月转星移,雨后初晴。天亮得早,压得很低的阴云,乌云惨淡,黯淡的光线落入花窗内,宫殿中依然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仆从会发出声音。


    长长的餐桌上提前布置好了精致的菜肴。


    这些参加晚宴的成员不仅仅是王公贵族,而且有来自于其他国家的王室成员,在王的绝对威压下,强行扣下了所有人。


    菜色鲜活妖艳,里面的东西犹如活物。


    直到钟声响起,才有人从房间中走出来。斯文有礼,如同真正的贵族,将优雅得体刻在了一举一动。乍一看有很多人,但是等所有人一一落座,也不过只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黯淡的光线,暗红色玫瑰花的花瓣显得分外冶艳。


    美味的奶油蛋糕散发出香甜的味道,除此以外还有加不上来名字的佳肴,餐具精致,每个人准时落座。长桌的尽头,属于宫殿主人的位置还在空缺着。


    守候在一旁的宫廷事务官脸颊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唇角勾起来的弧度像是经过精心设计,完美到令人感觉不到鲜活,温和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少尊贵的客人昨天晚上的睡眠似乎并不尽人意,她有礼貌地询问:“诸位昨晚的睡眠还好吗?如有招待不周,还望多多担待。”


    “一切安好。”


    当着宫廷事务官的面,自然不会有人说住起来不舒服这种不给面子的话。


    从午夜十二点进入副本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能成为游戏系统判定的死亡条件,只有谨言慎行,一点点试探规则才能得到更多的生存机会,在试探出来规则之前,没有人会主动触碰任何一个npc的逆鳞。


    “公主还没有下葬吗?那样美丽的公主,如同被造物主亲吻过的容颜简直令人为之沉醉。”


    “王很难过,但是为了帝国,不得不抛弃悲伤,让帝国的一切如常运转。”


    蓄着两撇胡子的贵族却拥有一双极为澄澈的蓝色眼眸,那双眼睛中充满了哀伤,年轻的事务官耸了耸肩膀,微笑着回答。


    那或许是一个地位很高的贵族,才能够和宫廷女官谈笑自如。


    1.公主去世了。


    2.珠宝失窃了。


    3.公主很美丽。


    女官唇边带着官方的微笑,紧接着她站到了一旁,行了一个恭敬的礼节,其他人纷纷行礼,“王。”


    昨天晚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瞬,很多人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传闻中的王到底是什么样子,在光线稍微清楚一些后,终于看得明晰。


    年轻而身居高位的青年,拥有至高无上的俊美容颜,他的眼睛呈现出肖似海域的深蓝,狭长的眼睛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姿态慵懒随意,温和和冷漠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出现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他坐在首座上,之前一直空缺着,大概是知道餐桌礼节,在他没有出现之前,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


    “先用餐。”


    他持着刀叉,鱼贯而入的女仆们给每一个人都斟满了酒。猩红的酒液在白色的陶瓷杯中像是浓稠的血液,王看向座位中的某一个方向,唇角微微扬着:“这件失窃的珍宝对我而言很重要,在找到之前,你们都不能离开皇宫。”


    “地下室不能去,宫殿顶层的阁楼不能去。”


    “除此之外,所有的地方,诸位可以来去自如。”


    第82章 纯白之海3


    昏昧的光线中尘埃犹如蒙上了一层发亮的淡光, 某些角度下白瓷杯子中的红茶像是粘稠的血液,年轻的王,像是察觉不到这些贵族们略感讶异的目光, 垂着眼帘抿了一口红茶, 他的披风被光芒沐浴, 传闻中的屠龙英雄, 只不过是王无数丰功伟绩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件。


    “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才能下葬?”蓄着茶色胡须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首座上的男人,很好地掩盖了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他问的问题很有意思,在他问出口的一瞬间,无数双眼睛看向年轻的王。


    王对公主的宠爱有目共睹,却因为一场意外的诅咒, 而长眠于前几日。那的确是被造物主所宠爱的容颜, 绸缎似的长发, 牛奶一般的细腻皮肤,娇嫩粉红的嘴唇, 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奇怪的是, 原本的宴会并没有终止。


    哪怕这场宴会原本是公主殿下的生辰宴, 烟请的客人很多,有大公, 有勋爵,还有其他王室成员,就连那些神眷种族也有被宴请的。


    哪怕被扣留在这里, 不满的言论也很少。更多人则是好奇、悲痛, 关心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才能下葬。


    这个问题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了,王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深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找到他的珍宝, 不眠的灵魂才能安息。”


    红茶在他优雅的动作中一饮而尽,在他离开以后,紧绷压抑的氛围才骤然变得轻松,空气稍微不带那么凝滞。


    “公主殿下……受了什么诅咒?”


    刚才说话的那名大公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略微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毛,随机开口:“谁也不清楚是为什么,目前教院的人正在派遣人来。”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带有西幻剧本。


    早餐中的甜点颜色分外鲜艳,玩家们默契地选择谁也没有食用。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顿套话下来,倒是得到了不少消息。公主殿下是陛下的珍宝,深受宠爱,出生时曾经有不少种族献上祝福,公主殿下死亡时只有十八岁,刚刚成年,死于一场诅咒。


    正在举行的宴会是公主殿下的成人礼,而失踪的宝物是王预计要送给公主的成人礼礼物,宴请的客人非富即贵,身份地位超然,就连许多神眷种族也会出席。


    “那些傲慢的家伙仗着被神明偏爱,一向眼高于顶,他们不屑于和人打交道,但他们仍然会被公主殿下的美貌折服,当然,他们敬仰王的丰功伟绩,毕竟王真的很厉害,曾经凭借一把剑就斩杀作恶多端的恶龙。”


    “王的智慧王的勇敢,让那些家伙感到惊讶,不过那些种族,和王是很好的友人。但他们居住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就算要到达宫殿,也需要经过长途跋涉。昨晚是宴会的第一晚,估计还需要在正常举办六天,王并不希望公主一个人沉睡在冷冰冰的棺材里。”


    留着八字胡的贵族很乐意和任何人交好,本身就有些话唠,用不着一些高端的套话技巧,自己就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得干干净净,他捻着自己的两撇胡子,一阵唉声叹气,虽然愁眉苦脸,但是一桌子的菜肴,他吃得七七八八,一点也没有客气。


    肚皮吃得鼓起,玩家们在想套出什么话就不管用,他挺着肚子朝自己的房间方向去。像是有固定的作息时间,放下餐叉后,纷纷前往各自的房间。


    留下的玩家面面相觑,互相开始自我介绍起来,副本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人会主动把自己兜得干干净净。


    “好奇怪,奶油居然不是恶心的虫子。”


    餐盘中没被吃完的甜点被人用叉子搅弄着,草莓果酱和纯白奶油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模样。


    “估计是福利局吧,福利局一般都是这样,氛围会稍微好一点,没有那么多伤亡。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上一场副本,跟那npc一个副本的后来说起来这件事,基本无痛通关,没有那么多死伤,很奇怪的一点是太顺遂就会显得诡异,不过那名女玩家说,总感觉游戏有点偏爱特殊npc,只要自己稍微稳妥一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无伤通关轻轻松松。”


    “我看到论坛里在说这个,这个副本说起来公主,突然我联想到了,论坛居然没有被屏蔽,那边玩家一说npc长得很漂亮,这里的npc也在说公主漂亮,那大概就是福利局,不出意外应该可以活下去。”


    走了一大半人,剩下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玩家,人数居然有十五人之多,不过参加过百人淘汰的那种副本后就觉得这么多人也不算什么。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经验并不算丰富,积分也不算高,属性差异不大。


    “说起这个昨天晚上,我好像遇到了……当时我正在装睡,他用冰凉的手指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眼睛悄悄睁开,看清楚他的样子。”


    一只穿着白色公主裙,头发长长,小脸白皙可爱的漂亮鬼。


    的确很漂亮,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精致,眼睛很圆,嘴唇粉粉红红,因为亡灵形态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为了不被发现,他只好装作睡着的样子,感觉到身上的被子被一把掀开,心跳一时间到了顶峰,恐惧提到了嗓子眼。


    一般遇到这种背景,晚上睡觉也有可能会殒命,杀戮游戏会用一些手段让你无声无息死掉,对于出现的鬼怪,只能寻找杀人规则,一般每只鬼都会有自己的杀人规则,只要不触发死亡条件,或者提高警惕就不会死亡,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正常的休息是不可能的。


    冰凉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能感受到那种柔软的触感,没有攻击性行为。


    “我好像也遇到了,是一只漂亮小鬼对不对,当时他靠过来的时候,感觉鼻子里满是香味,他摸我的额头,弓着身子掐我的脸,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随即其他人纷纷开始分享自己见鬼的经历,绝大部分人都被漂亮鬼捉弄过,居然没有受伤,全部都活了下来。结合年龄和相貌,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那鬼应该是谁。


    ……好像的确是福利局,有特殊npc的话,就连游戏也会温和很多。


    并不会有杀人与无形的鬼怪,或者突如其来的死亡。


    而他们这一批玩家,平平无奇,能够活到现在纯靠苟,如果能够再混一局,当然再好不过。


    *


    地下室。


    迟莺松开手指,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亡灵状态没有饥饿的感觉,不过保持着多人时的作息,熬夜尽职尽责骚扰那么多人,当然会感觉到有些饥饿。


    他没什么力气地躺在棺材里。


    就算不跟人接触也没什么,躺在棺材里混七天也可以浑水摸鱼,前提是这批玩家不要因为各种原因触发死亡条件。


    有点奇怪的背景。


    不管怎么说也算有点进步了,迟莺很容易满足,昨晚他那么凶,一定吓唬了很多人。


    身份稍微对调一下,就能获得些许满足感。


    虽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可以,迟莺还是有点担心会有人死掉很多,哪怕……看上去有些梦幻童话风的副本,一切看上去都平和无比。


    迟莺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直播间,弹幕刷新很快,话题也有点跟不上。


    珍珠宝石……关在里塞满了这些东西,只不过躺上去的时候会感觉到十分硌人,哪怕铺了厚厚的羽绒,迟莺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很多青青紫紫。


    无所事事,决定参观一下王宫。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视野之中猛然出现了一片光明。灌起来的光芒无孔不入地侵占每一个角落,迟莺手指蜷缩了一下,从棺材里飘了出来。


    棺材的位置很隐蔽,有一条长城的阶梯通往地下室,墙壁上涂满了金粉,莹莹的灯火照彻长夜,门上有机关,只有固定的人才能够打开地下室,而棺材则是在这间宫室的正中央。


    烛光装入棺材,迟莺如同惊弓之鸟,小脸上浮现出慌乱的神情,他飘到了一旁,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来人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头上戴着象征权力的冠冕,身上的披风缀满了珍珠,迟莺歪了歪脑袋,往他的脸上看去,明明是有五官的,在他眼里却毫无辨识度,转瞬即忘的长相和打了马赛克没什么两样。


    他低着脑袋看向棺材。


    鼓了鼓雪白的腮帮,还是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视角看自己的尸体。安静躺在棺材中的身体,并没有出现腐烂,别没有任何的恐怖,像是陷入了一场恬静的梦境,棺材中则是和他感受的一样,塞满了细白的羽绒和流光溢彩的珠宝。


    大概采取了某种防腐手段,所以看上去并不可怕。


    不过也看不清楚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迟莺有点难受,他被束缚在这个小小的棺材里真的很不舒服,不知道是谁居然不让逝者安息,还在里面塞了这么多东西。


    第83章 纯白之海4


    真的好歹毒啊。


    迟莺在心里对这个行为表达了一下不满, 以亡灵形态出现,旁观者的视角观看自己的尸体,实在是一种很微妙的角度。


    但是, 一般鬼魂状态会受到某种限制。


    迟莺现在也不例外, 过了午夜十二点后他开始有能力飘出去吓人的, 要是白天受限制的话, 被困在小小的棺材里,真的好憋屈啊。


    一想到自己窝在棺材中,就相当窝火。


    智商没增加多少,脾气倒是见长的迟莺很凶地捏紧了拳头,要是以后知道是谁把棺材钉死的, 一定要锤他好几拳。


    看完自己的尸体后, 迟莺坐在棺材边沿, 绒绒的花瓣剐蹭在小腿上,他歪着脑袋看着站在棺材面前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嘛, 约等于没有, 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在意了。


    充满了上位者的气质, 戴在金色发顶上的冠冕华美而精致,和平树的花枝是纯金打造, 环了一圈又镶嵌着各种稀有的彩色宝石。金发,不出意外的,吸引了迟莺的注意。


    多话之人。


    迟莺至今没有搞明白谢春繁那次意义不明的询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稀里糊涂的, 过了七天时间。绝大多数时间迟莺都要被绑在涂骄身边,那么大一个男人, 偏偏看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被当成傻子对待现在还是会有些羞耻。


    在副本中就有可能会有再次相见的可能性。


    他看上去伤心到了极点, 一言不发地站在棺材前,迟莺晃了晃小腿,实在搞不明白有什么好伤心的。人高马大的青年身材比例很优越,足足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迟莺面前像是一座大山,迟莺坐着的话,不得不微微向后仰着,以仰视的态度能够看着青年的下巴。


    不过迟莺现在是鬼怪的形态,能够无视的东西有很多,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为了确认一下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再一次相遇,迟莺轻轻地凑到了他面前,但是身体上的缺陷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十分明显,没办法辨认出对方的五官。在现实中,迟莺没有和脸盲症患者见出国,并不清楚会不会严重到连对方的长相都是一见就忘,更严重的是,像是没有五官那样。


    他靠得很近,直到自己是灵魂状态以后有些肆无忌惮,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青年的身上。


    羸弱和强壮。


    柔软和坚硬。


    既然相反,迟莺踮着脚尖,伸出手触碰着他的脸颊,轻轻碰了碰,不理想要确认一些,确认脸盲的程度有多么严重。深蓝色的眼眸很漂亮,犹如蔚蓝色干净深沉的海洋,略微狭长深邃的眼,迟莺把这双眼的记忆点刻入脑海中,又垂头丧气地坐在棺材上,有点遗憾,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谢春繁嘛,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想想就不可能嘛。


    失望在漂亮清纯的面庞上表现得十分明显,迟莺耷拉着脑袋,听到一声,“谢、春、繁?”


    低沉悦耳的矜贵男音带着几分困惑,迟莺抬起眼睛,正看到原本站在着的青年半跪在他面前,那双蔚蓝的眼睛看着迟莺,应当……应当是在笑着吧,可为什么令人感觉有点慌张。


    不同于汉语,语言有些古朴,但毫无疑问,偶尔用到卷舌音的地方,会显得格外有魅力,他很缓慢地说出了迟莺口中的谢春繁这三个字,第一次用了疑问的语气,像是在模仿迟莺的发音,尤为缓慢。


    迟莺如遭雷劈的,僵硬地放下来自己手,抬起头看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谢春繁……谢春繁……是谁?”


    第二遍第三遍念出来这个名字的时候,字正腔圆,发音已经很标准了,显然,语言天赋拉满。不久前才趴在对方的身上像个小变态一样闻来闻去,还扒着他的肩膀掰着他的脸想要看清楚这张面孔到底是谁的迟莺小脸红红,尴尬到恨不得原地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迟莺原本以为只要是鬼混状态,在白天的情况下应该就不会被其他人看到了,没想到这个想法完全错误。


    之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在骗人。


    明明白天出现也是会被看到的。


    又尴尬又羞耻,迟莺脸颊上的红晕很快就蔓延到了耳朵尖尖。


    随即又很快升上来一股没来由的小脾气,分明能够看到还要在他面前什么反应都没有,害得他以为对方是看不到的。


    迟莺抿了抿粉唇,细白的手指抓着身上的衣摆,装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不说话吗?”


    听着语气应该还算温和。


    略显冰凉的指尖戳在迟莺雪白的颊肉上,细嫩的皮肉微微下陷,圆润的杏眼不可思议地睁得圆圆的,迟莺拍下去他的手指,细长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对这种质问的语气十分不满。


    王?


    从衣着上判断身份很尊贵,能够戴王冠的人应该只有最尊贵的那个人吧。


    不是很想搭理,还有些尴尬。


    一边脸热一边想把理智找回来,等迟莺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如果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的话,那为什么王可以触碰到他呢?


    同类?


    难道说,对方也是亡灵?


    迟莺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脸上的惊讶表现的太过明显。


    “还是记不得我吗?”


    就在迟莺情绪有些复杂的时候,年轻的王说出了下一句话,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哀伤。


    对方知道他看不清楚别人的长相。


    并且知道他有脸盲症。


    迟莺点了点头,又继续一言不发,非常消极怠工。


    “并且毫无记忆。”


    “失去的灵魂忘记了所有,得不到安息,徘徊在宫殿中的唯一念想是失去的珍宝。女巫说,你的灵魂只能存在七日,七日之后就会彻底消失。”


    “仅仅是完成遗憾的话,有些太过笼统。对于相爱的两个人而言,本不应该天人两隔,消散?不,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复活。”


    人高马大的青年脸庞上满是温柔深情,捧着迟莺的脸蛋轻柔开口。


    活在无数赞美和称颂中的王,拥有史无前例的丰功伟绩,数不胜数的贵族女子都惦记着王后的位置,但从王少年时期即位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位心仪的女子。


    唯一盛宠娇养的公主被藏在宫殿深处,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位公主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的漂亮凌驾众生,被造物主格外偏爱,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宠爱,和至高无上的地位。


    “棺材上有铭文符录,可以保证你的身体在七天之内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会离开王宫,我保证我发誓,会找回你的宝贝。”他伸开双臂,把迟莺抱在了怀中,不带有任何温度的怀抱。


    迟莺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通过种种发言可以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传说中备受宠爱却又意外死亡的公主。正常情况下,按照预定的轨迹,他只需要扮演一个偶尔吓吓人的鬼魂,他又不是什么很恐怖的长相,最大的boss肯定不是他。


    消极怠工的时候只需要在棺材里待上七天七夜就可以。


    现在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王……看得见。


    王……要复活他。


    王……如果找不到宝贝,就杀死所有人。


    倘若真的强大而聪慧,用为什么会这么残酷?复活一具尸体,太疯狂的想法,迟莺被抱得紧紧的,该不会还是哥哥和弟弟的剧本吧。


    他弱弱的伸出一只手,像是小猫似的哼哼唧唧:“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入土为安,就不要复活了,省掉许多麻烦。”


    不管是在什么背景,幻想或者修仙,末日或者未来,复活从来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十分残重,虽然直播间的观众们喜欢用小圣母来调侃他,在没有死掉之前,他本来就是高度敏感、多愁善感的人。


    语言天赋在这个时候很有用处,比如他立刻就会说跟他们一样的语言。


    【老婆哼哼唧唧的时候真的好娇啊,老公亲亲。】


    【以前没看过的副本,新衍生的?有点意思,童话背景还是小公主,就算死掉之后关在里有好多宝贝,好宠。】


    【我丢,如果脸盲看不清任何人的长相,稍微压低声音伪装一下,岂不是也分辨不出来,也就是说,谁都可以是小莺老公……】


    【人尽可夫啊……】


    小小的唇珠被咬得可怜巴巴,迟莺脑袋被按在男人怀中,挣扎了几下,又探出脑袋。


    为什么现在身份都调转了,他还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一点都不尊重鬼权。连象征性的害怕都没有表现出来,迟莺对所谓失窃的珍宝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就连死掉后也念念不舍。


    只要确保棺材被埋进坟墓以后,自己还可以来去自如,那就没什么问题。


    王的手指上戴着戒指,修长的手指近乎狎昵地按揉着迟莺粉红的唇珠,眼里一片猩红暗潮,“就这么草率埋葬怎么可以。”


    “女巫会给你重生。”


    “你病弱的身体,埋藏许久的疾病都会消失不见。你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等你复活以后,我不会关着你了。”


    “你来去自由,毫无束缚。”


    等等等等。


    他在说什么?


    迟莺有些茫然,他看着年轻伟大的王握着他的手腕,按到了自己的心脏。


    沉寂的心灵。


    毫无跳动。


    他深情而认真,在做伟大的誓言,不顾一切的,也要复活他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有点麻烦,被举报抄袭了。


    但是,ta没有调色盘。


    所以最近一直焦头烂额,不过我绝对原创哒!


    第84章 纯白之海5


    就像是专门为了表达自己复活尸体的决心, 诚恳发誓以后就再度悄无声息离开。


    迟莺看着青年离开的背景有些出神,门自动打开,上面可能有某些机关, 年轻的王用了一些手段后, 在墙壁上悬挂的画像上敲了几下, 地下室的房门打开。


    短暂地接触过后。


    迟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嘴唇。


    娇嫩浅粉的嘴唇被人狎昵地揉捏着, 像是在揉一团漂亮小巧的樱花,泛着更深的颜色。哪怕迟莺对这个动作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公主嘛。


    一般情况下和王的关系匪浅,迟莺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向系统求证:“0129, 我感觉十分不对劲。”


    【?哪里。】0129问。


    迟莺粉白的小脸又是羞窘又是尴尬的, “我跟他, 该不会……是父子关系吧。”


    上个副本凭空多了个哥哥和邪神丈夫也就算了,这里怎么还直接升级成为爸爸了, 虽然……听声音的话, 大概也就是二十出头, 很年轻的嗓音。


    如果不是父子关系的话,干嘛对复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这么大的执念, 哪怕要因此而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复活已逝之人。


    复活嘛,必然是一命换一命, 或者献祭许多人来换取一个人的命。


    想到这里, 迟莺垂下头,摸索着细白手指上圆润璀璨的一枚戒指。


    【不是。】


    0129否认了迟莺的猜测。


    迟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 它又继续补充后半句的话:【是哥哥。】


    “又是哥哥啊……”迟莺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他和这位很有气势、地位很高的人处于统一战线,起码不会随时随地都在其他鬼怪的追杀下。


    他抬起手指头,看着小手指上面有一圈的红线。


    是哥哥的话……那种带着明显不太正确的触碰,不应该出现在两个人之间吧。


    心里虽然有些怪怪的感觉,迟莺往下躺,再一次躺到了棺材中。以灵魂状态出现的话,在白天会变得格外困倦,忘记让名义上的哥哥把棺材中堆放的宝贝都拿走了,真的会损伤到尸体的!


    宫殿建造得很大。


    王在离开地下室以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存着抚摸迟莺嘴唇时细腻软和的触感,如同一片樱花的漂亮唇瓣被揉出熟透浆果的颜色,哪怕是灵魂状态……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缓慢将指腹放在鼻子下,鬼使神差嗅了下。


    淡淡的甜香。


    回到自己经常办公的场所,早就有大臣在内等候,他等了有一段时间,看到是王后,脸上的神情毕恭毕敬,随即低下头静候吩咐。


    王朝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与此同时,权力在他的手中经过再一次加强,变得愈发集中。他强大而温和,残暴又和善,截然相反的气质之所以能够同时出现在身上,是因为对百姓温和,对所谓的臣下贵族不假辞色。


    因此面对他时,心里总是会有些战战兢兢。


    “教院派人来了吗?”王坐回了位子上,穿过花窗的光落在地面上,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绚烂夺目。


    他不敢直视上面的男人只能垂下脑袋,盯着脚尖和地毯,听到上面传来的问话后点了点头:“这次事情比较严重,先是会派一批人过来,如果解决不了,上面的人会亲自来处理。”


    轻轻翻动着书页的声音细小,余光中只能看到手指上象征着权力的戒指明亮。


    等待的过程会显得煎熬。


    “嗯,去找深海女巫。”


    落下来年轻悦耳的声音,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得到命令后他点了点头,忙不迭离开,离开时没有忘记把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交叠着双手,幽暗的眼再次看向手中的文书。


    夏日温度有些高,身上的那种不适的感觉也正在加剧,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写写画画,冷白的手腕上,他放下笔,冰凉的四根手指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像是要缓解某种不适。


    比起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是小莺现在的情况比较重要。


    死亡的尸体在炎热的天气容易腐坏,那口棺材上面紧急覆盖了一层冷冻的阵法,刻意保证尸体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只不过前来刻画阵法的人尽管也是很有名气的阵法师,却只能够保证使用效果是一天到两天。


    那样完美无缺的身体,倘若因为热空气的原因而产生些许变化,恐怕就算是亡灵形态,他也不会感觉到安稳。


    因此只能临时让人去找深海女巫。


    就在遥远的纯白之海,海水在明媚的阳光下呈现出粼粼金光的白色,再往下则是浅蓝、深蓝、黑蓝、漆黑,海水很深,深海女巫就居住在阳光照不到的海域,漆黑的海水中才是他的绝对领域,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而且他的脾气很怪,难以相处,原本他居住的那片海是有深海鱼类,因为他想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那些深海鱼直接被魔法灭种。


    不过当初屠龙的时候,把龙血以及龙骨送给了他。


    那是全世界最后一条龙,深海女巫欠下了他一个人情,这次请他来帮忙,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


    “王深爱着公主。”


    “因此建造了这间宫殿,为了恶龙不要觊觎公主,将公主藏在宫殿深处。宫殿的图纸是王亲自设计的,是王的美学的绝对体现,不仅看上去神圣美观,而且相当实用。”


    下午茶是一些点心。


    白瓷盘被轻轻放到了桌子上,烤得焦焦脆脆的水果派,还有一些裹着甜腻果酱和奶油的甜点。


    刚烘烤出来的点心散发出的甜香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每一间房间中所主句的人都是身份尊贵的贵族,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仆眼神有些无神,被拉着询问关于宫殿的事,像是问答机器人那样一问一答。


    “不不,他们并非是父子关系,您一定是第一次参加宴会。”


    女仆脸上带着微笑,有几分调侃的意味,以后接着说:“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弟弟。”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为什么东西所痴迷一样喃喃自语:“如果见一眼他的话,你们大概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如此备受宠爱,很可惜,王国的珍宝死得有些蹊跷。”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点多,女仆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放下甜点后便转身离开。公主的死亡太过离奇,恰好又撞上成人礼,王宫中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忙碌,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匆匆离开后,剩下的玩家面面相觑,不过按照常规路子,到了新副本后,要先看看副本的环境,找到一些相对有用的线索。


    好在虽然暂时被禁锢在皇宫里,并没有人来监视他们。壮丽的宫殿十分宏大,比出名的卢宫都要漂亮得多。


    彼此之间不太熟络,固定七日的生存目标奠定了玩家之间不可能会有什么深厚的友谊,要么互相献祭,要么互相猜忌,要么自相残杀。形成短暂的合作关系,在遇到危险以后毫不犹豫把同伴推出去的事情屡见不鲜,因此非得传送到这个副本的玩家虽然很多,不过大多数人更愿意单独行动。


    天气不太好。


    推开窗户,天色十分阴沉,电闪雷鸣,时不时会有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暴雨如瀑。


    墙上的钟表停靠在三点,宫殿沉重的大门被士兵一把推开。站在门外的人一身白色的袍子,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浅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得贴在脸颊上,一路上骑马奔驰而来,因此显得分外狼狈。


    这是教会派遣过来的神职人员,前来调查公主的死因。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上一次见到这位公主时,是在许多年之前。王十分善妒,嫉妒每一个会把目光停住在公主身上的人,因此他将保护私有,不允许任何人窥伺。


    直到屠龙后的庆功宴上,臭名昭著的龙背骁勇善战的王斩杀在剑下。深受其害的大陆居民为此而狂欢。


    全国上下都在欢呼雀跃。


    年轻的王出现在庆功宴上,坐在位置上的公主体弱多病,身体有些不太好,苍白的小脸带着病恹恹的神色,他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头上戴着特意打造的王冠,每一根手指上都戴满了戒指,凡是看见他容貌的人都陷入深深的疯狂。


    每个人都在欢呼,送上来的花束把宫殿前面的广场堵得严严实实。


    谁都没有想到,不过几年之后,再次传来的全是公主的死讯。


    “请进吧。”


    神权和皇权分庭抗礼,不过在这一代王的统治下,神权逐渐没落,但作为传教的场所,神职人员无疑十分好用。教会培养了大量的神职人员,他们的用途十分广泛。


    大雨滂沱,传教士被请进来后,在仆人的带领下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查明公主死亡的原因,如果调查不到,上面还会派其他人前来,涉及王室成员,此事非同小可。


    “那么请问,公主殿下的尸体呢?”


    “我想……现在去看看。”


    年轻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神色带着几分迫切。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太过不自然,调整好面部表情以后,欲盖弥彰地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还是夏天,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为殿下的棺木上刻画一个法阵。”


    “不用了,陛下已经派人去请深海女巫,他会解决一切问题。”


    ==========作者有话说:==========


    隔壁有身份调转版本,只不过是亡灵版本的陛下啦~


    第85章 纯白之海6


    迫切想要看到已故之人的尸体, 面上的渴望溢于言表,遮掩不住,在听到深海女巫四个字以后神情又迅速耷拉下去。


    女巫往往代表着混乱、无序和邪恶。


    她们和教会处于天然对立的阵营。


    而深海女巫在大陆上名声很差, 魔力高深, 但是阵营问题, 这些教会来的神职人员天然反感居住在深深海域的家伙, 早在许久之前,这位年纪轻轻就魔力高深的女巫就在大陆上扬名,他没有任何立场,做任何事情都遵从内心,不会参与任何一方阵营的权利争斗, 不过, 只要给了足够大的筹码, 他或许会跟人进行交易。


    听到深海女巫的名称后,这些教会来的神职人员眉头深深皱起, 摊开双手无奈地说了声好吧。


    如今教会内部的争斗很严重, 就算是外人看来光明的地方, 里面的黑暗数不胜数,屹立于权力之巅的人当然是教会的教皇, 已经上了年纪,现在垂垂老矣,一直致力于采用某种手段来谋求长生, 延长现在的寿命。更何况, 他很喜欢年轻漂亮的小男孩。


    而他们这些神职人员,在教会中同样有着森严的等级, 要么本身家庭背景就很好,要么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 才能够在教会站稳脚跟,熟悉神职人员穿着的士兵显然很懂得看人下菜碟,看到这些神职人员都是一些能力低微的家伙,自然只会给予一些表面上的客套。


    他们从得知公主殿下死亡的消息一直到匆匆赶到这里,夜色已经暗沉下来,迷离的灯雾闪烁着微妙幽微似的光芒,开门的一瞬间,外面渗透进来的细密雨丝猛然落在了大厅地面上铺着的厚重地毯,洇湿出更深的颜色。


    目前找到公主身上所遭受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查出来死因以后还要写上报告,这个过程复杂且忙碌。因为死亡的人身份高贵,不同于一般人,现在当然是早点见到尸体为妙,哪怕……是出于私心。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公主殿下的场景,至今像是镌刻在心灵深处难以磨灭的艳影。


    苍白稠艳的漂亮脸蛋,仿佛被造物主极为宠爱,他穿着全国最优秀的绣娘一手编织出来的完美裙子,深黑色如同古东方昂贵的绸缎,在宴会的热闹欢呼声中,安安静静地坐在王的怀中。尚且十八岁左右的王,年少成名,又刚刚一剑斩杀了无恶不作的恶龙,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王的眼眸中,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薄薄戾气的眼眸扫向每一位到场的宾客,在他们略显惊叹赞美的目光中,让人把公主送了回去。


    当日……当日事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因为小公主的惊人美貌,居然有卑劣的非人种族妄图趁着人多眼杂将公主偷偷掠走。没过多这件事情就被发现了,他们挖出来的地道被浇了几十桶酒,把它们都烧死在地道里。


    蒸腾的火焰、痛苦的哀嚎,猩红的火光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满意的微笑。


    不得不说,这个震慑力很足够。


    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动歪心思。只不过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见过公主。


    一旁的士兵神色有些莫名,在这些神职人员的脸上驻足良久,陛下集权,神权逐渐旁落,撕开这些神职人员的本质,其实他们自私又凉薄,并不是教义中所说的悲悯。被这么直勾勾看着,就算是这些神职人员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虽然一时半会不能看到公主的模样,但是在皇宫中四处走走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这所宫殿的设计,是由王独立设计完成的,为了保护并且圈养起来他深爱的殿下,打造了世界上最恢弘壮观的宫殿,任何的细节都值得审美的反复推敲,就算只是参观也不虚此行。更何况,除此之外,还要调查出一些端倪。


    告别士兵以后,事务官抵达,她唇边带着温柔而礼貌的微笑,简要说明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当然,具体的真相如何,目前没有人知道。


    事务官对这些等级不高的神职人员并不抱什么希望。


    宫殿的绝大部分地方他们可以来去自如。


    目送这些穿着白袍的家伙离开,精巧人鱼灯落下来如同秘银一般的柔弱光泽,事务官脸上带着有些无奈的微笑,黛色的眉间蹙起浅浅的弧度,眼眸中疑虑深深。


    没有立刻选择离开,而且继续等待。


    穹顶上的彩色油画是宫廷画师亲手创作的宗教画,辉煌神圣的神明在开天辟地的圣光中被箭矢射中。要等待尊贵的客人,她仰着头,百无聊赖地注视着这些被绘制在天花板上,平时很少会有人注视到的画作。


    神明俊美而悲悯,大半个身子隐没在翻涌的金色云海里,云层之下,神明的身躯庞大,巨大的金色触手柔软灵活。


    那大概是故事。


    不仅仅只是装饰品,上面所绘制的是完完整整的创世神话,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除了这些神明以外,还绘制了一些种族的发展起源,宫殿发生的事情。


    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正在等待客人的到来,五色花窗拼接成漂亮繁复的图案,打开窗户的一道缝隙就能够看到外面一片深蓝黝黑的雨幕。这本来就是多雨的季节,月光下裹着黏稠夜雾的雨水哗啦啦,朦胧无比,可见度不高,她站在窗前认真等了一会也没有等来客人。


    不得不说。


    她跟担心,担心这么高的温度,哪怕是放了一天的浆果都会酸腐变质,更不用说是停放在宫殿中公主阁下的尸体。她咽了咽口水,眼眸中一闪而过错愕,距离王轻描淡写说出公主殿下去世到现在才两天不到的时间。


    为了公主殿下成人礼得以举办得隆重,宫廷的所有人为此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了,一个月前,接收到消息的各国贵族、王室成员纷纷开始启程,刨除如今的帝国无比强盛这一点,见过公主殿下一面的人都会想要不由自主地对他好。


    有些王朝位于大陆的边缘,想要在成人礼的时候准时抵达,必须要尽早赶路。


    他们翻山越岭,提前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终于提前抵达了宫殿,宴会会持续很久,宫廷乐师吹奏着美妙的乐曲。


    没多久,宫殿里的仆人、士兵率先得知了公主意外死亡的消息,可是从得知消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见到过殿下的尸体。


    哪怕是最后一面也好啊……


    事务官小声抱怨了一句,更多的,还是担心公主殿下。那位被先王带回来的孩子,拥有着东方美人的羊毛,足以令每一个人都为之倾倒,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被王霸道地桎梏在宫殿中,把宝藏私有。


    忽然之间,她心里升上来一个荒谬的念头。该不会是因为王太多疑,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成功垄断殿下。


    可是……他如今的权势本来就足够做到这些事情,何必传出假消息呢?


    至于失去的珍宝,珍宝珍宝……到底什么珍宝失窃,才能让陛下不顾那些贵族们的脸面,直接将他们关在宫殿里。


    人在夜晚独处时,就会思考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事务官显然被自己有些荒谬的念头吓到,等回过神来,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些许刺痛感以及吹拂在脸颊上湿润的风,才终于让她冷静下去。


    就在这时,宫殿的大门忽然被人重重拍打。


    她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上前,脸颊上挂着标志性的礼貌微笑,笑意盈盈地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即便这位客人的名声在大陆上实在是臭名昭著,无数人恨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只能忍让。


    宫廷大门被打开,不同于前面那些半吊子神职人员的礼遇,对待这位客人十分看重,甚至派遣了事务官亲自前来,她一身黑色利索的制服,和略显浮夸华丽的洛可可风格比,但让人眼前一亮。


    大门一点点打开,事务官心中又激动又惊慌。


    紫色水晶球周遭萦绕着魔力因子,星星点点的细微光芒让人忍不住侧目观看。水晶球中有微缩版的星球,正在以某种玄妙的规则运行。人的第一眼很容易会被这个漂亮的紫色水晶球所吸引,像是具有某种磁场一般,她强迫自己把视线落到女巫身上,外面的确是在下大雨没错,而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风尘仆仆,身上发丝都是干燥的,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黑色宽松的法师袍将他整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除了裸在外面散发着莹莹银光的白发和猩红的眼珠,再也看不到很多。


    事务官已经很高了。


    作为一名强壮能干的女性,她的身高超过帝国男性的平均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几,而这位深海来客,似乎还要高得多。


    身上神秘而危险的气质让她心里打鼓,这可不是什么好人,在此之前,深海女巫做过的奇闻异事很多。


    因为一个国王的失礼,女巫令整个宫廷的人陷入沉睡,一百年以后才能苏醒。得罪他的某个非人类种族,整个族群被灭……


    现在这种恶名远扬的传奇大人物就站在她面前,让她不自然地挺直了腰背。


    “带我去见他。”略先沙哑冷暗的男声,犹如从冰窟中传来的寒冷声音。


    听到这里,事务官脸上带着欢天喜地的笑容,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情真意切的微笑,重重点了点头。


    “是!”


    事务官站在他前面,脑海里想起来那些传闻。之所以被称之为女巫,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而且大多数时候他都会以女人装扮出现在各种地方,久而久之也被称为深海女巫。


    引路的工作对她而言很容易,更高兴的是,只要女巫来了,就能够很好地保护好公主的尸体。据她所知,女巫掌握的魔法有很多,许多都是已经失传许久的魔法,有一种能够让人永远尸身不腐的办法,还有能够令已逝之人复活的手段,至于复活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不可估摸,对于王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不知不觉间,王的办公地到了。


    她没有推门而入,只站在门外,看着浮雕厚重的大门,轻言细语地道:“王就在里面,你进去就好了。”


    苍白细瘦的手指毫无血色,轻轻按在门上,推开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背对着办公桌的人回过头,唇边带笑:“你来了。”


    “我需要你加固阵法,帮我复活小莺,不管什么代价。”


    斗篷后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可以。”


    “只要你的筹码足够。”


    “你想要什么?”双手呈塔状,坐下来的青年浑身上下散发着王的微压,他微笑,许多人会在这种气势下畏惧得不敢抬头,女巫显然不属于这种行列。


    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抬起头,闪烁着猩红目光的眼睛看向王,“共享。”


    言简意赅。


    “可以,只要他活着。”


    “嗯。”


    “我现在带你去找他。”


    三言两语之间就确定了交易,谁都没有废话,直奔主题。确定下来后,王带着深海女巫前往最最隐秘的地下室。


    宫殿很大,说好听些是宫殿,说难听些东拐西绕,是大型迷宫的更加具象化,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走入死角,然后不得不返回。


    这么多年来的确有不少人妄图闯过,有神眷种族,有非人种族,有人类法师……很多人都没能闯过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不过确实能人异士会闯入到宫殿里,最后彻底迷失。


    王的得意之作。


    他亲手打造的宫殿除了迷宫外,还有机关重重,突出重围本身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哪怕侥幸绕过了迷宫,也还是会因为各种小小的机关而死去。


    “缜密。”深海女巫看着迷宫一般的宫殿,有些赞许地道。


    “你可以再次进行加固,这样就不会有漏网之鱼。”


    “嗯。”


    地下室出现在面前,王在墙面上敲了几下,地下室的门缓缓打开。


    “藏这么深。”女巫一直都在看着王的动作,在黑暗中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显得格外诡谲,他的大半张脸藏在黑色袍子下面,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他的真容。


    包括帝国真正的绝对掌权者,当初进行龙血交易时,也同样没见过女巫的面孔。


    “珍宝自然要珍藏。”


    “加固阵法就当还了之前你赠予的龙血龙骨。”


    女巫若有所思,“复活是另外的交易。”


    筹码足够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和女巫交易,这是王知道的。


    “好。”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夹道两旁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闪烁浮动的火焰一瞬间让里面的情景展现得明细,墙面上涂着金粉,一阶一阶的台阶螺旋而下。


    “加固阵法,只能我一个人在,否则阵法会失效。”


    闪烁的红光如同飘荡在黑暗中的不详,女巫的声音冷漠黏腻,附骨之疽的寒冷很容易会让人联想到幽深的海域。


    深海女巫会欺骗吗?说出一些虚伪的谎言。


    没有人知道。


    不过名声差,依然会有许多人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和女巫达成一笔交易,只要是约定好的交易,女巫从来不会失手。


    那么,就值得信任。


    多疑的王眼中的疑虑打消,如沐春风地抖了抖唇上的浅笑,“自然。”


    地下宫殿的门逐渐关上。


    恢复了其他人找不到的状态。


    年轻伟大的王站在门外,看着墙壁上的几幅画作,眼睛里光泽晦暗不定,他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深海女巫。


    第86章 纯白之海7


    哒。


    迟莺被细微的脚步声惊醒, 雪白的耳朵很敏感地立刻红了红,一想到不久前被那个青年揉来揉去就很生气。


    地下宫殿中,灯光长暗不灭。


    没有自然光线, 也就没有办法判断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睡眼惺忪, 有些呆滞, 水光潋滟的漂亮杏眼像是蒙上了一层雨雾。


    “现在什么时候了,0129。”迟莺索然无味地躺在珍珠羽绒中,抓了慢慢一大把,又松了松手指,圆润饱满的珍珠哗啦啦滚落。


    【晚上。】


    迟莺哦哦两声, 四肢酸软地看了一眼直播间。直播间会呈现出副本中此时此刻的时间, 看了具体的时间, 又大致看了下弹幕,关掉直播间的界面。


    天黑了, 是时候继续吓人了。


    现在要试试是不是只有在固定时间点才能够出去吓人, 迟莺只困了一会, 就感觉自己活力满满。


    哒。


    迟莺确实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推了推棺材盖,准备像以前那样, 飘出扑。手指没有如同意想之中那样穿出去,而是戳到了坚硬的棺材盖。


    嗯嗯??


    不能出去了吗。


    迟莺不可置信,又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出去, 应该的确具有某种限制。


    哒。


    迟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很强的气息, 毫无预兆的,顶上的棺材被人打开了。


    迟莺灵活地从棺材中飘了出来, 气息……和王身上的差不多,如出一辙的威胁感, 虽然亡灵状态根本不需要担心窒息,可是被束缚在狭小的棺材里,迟莺还是有点吃惊地拍了拍心脏。


    他歪了歪头,为了防止自己认错人,特意闻了闻来者身上的味道,然后,不太确定地轻声开口:“哥哥?你怎么……又来了。”


    不喜欢和冷冰冰的人打交道。


    不喜欢和热情过度的人打交道。


    不喜欢和上位者打交道。


    不喜欢……


    迟莺很安静,哪怕看上去软软乖乖,被开玩笑或者摸几下屁股都不会生气,但讨厌相处的人却很多。


    他很挑剔。


    不久前来过的那位哥哥身上的气息就是这样富有压迫感,迟莺认不出来任何人的长相,他不太确信的原因是飘荡的白色头发。


    看到来者没有说话,迟莺又小声地叫了一嗓子:“哥哥,你染了头发吗?”


    大概是涂骄的原因。


    迟莺懊恼地想,自己现在叫哥哥已经很熟练了,谁让他天天一直都在哥哥哥哥的自称。迟莺的意识里哥哥比哥要暧昧得多。


    不知道这个背景会不会有染发剂的存在。


    如果认错人会很尴尬的,这种认错人的行为本身不太尊重人。哪怕现在身体有缺陷,没办法辨认出对方的长相,迟莺还是不太想认错。


    长久的沉默会令人感觉到不适。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认错人好尴尬啊,隔着一个小莺我都会感觉到尴尬。】


    【sos,宝宝可爱死了,什么鬼啊哈哈哈哥哥你染头发了。】


    【王: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哥哥。】


    没有回应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迟莺很难描述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也感觉到自己现在好丢脸,羞得粉腮红红。


    好在裙摆宽大,缩在裙子里的脚趾都在蜷缩。


    迟莺脸上的羞窘并没有离开女巫的视野,确切来说,步入王宫的范围内就开始用水晶球在测验、占卜,企图占卜出迟莺的具体位置。


    没有。


    王宫大门,没有感应。


    确定自己无往而不利的水晶球没办法感应到公主殿下的存在,女巫干脆利索地放弃了靠水晶球占卜位置的念头。


    和王的交情不算深不算浅,短暂地几次接触后不得不承认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从三四岁的时候就有神童的名声传出来,后面倒是没有发生泯然众人的事情,随着时间的增长,锋芒越来越锐利,耀眼令人不可直视。


    是他活了漫长岁月中难得会见到的勇士。


    对自己探测不出来位置倒是没有感觉到惊讶,许久之前,应当是见过的。他微微俯下身子,垂下头颅,看着一直抿着粉唇怯懦害羞的迟莺,苍白的手指从黑色袍子下伸出来,掐了下迟莺的脸蛋,在迟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嗯了声。


    刻意压低了声音。


    猩红的瞳仁上烙印着魔法阵一般的纹路,在面前的漂亮小鬼迟疑地叫出哥哥两个字时,女巫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唇角。


    原来……如此。


    明白过来为什么连王那样的人,会做出来那样疯狂的举动。稍微知道点内幕的人都知道,王和公主之间毫无血缘关系。从长相上就能看出来迥异,一个金发蓝眸,一个黑发黑眼,更是跨了一个人种。却奇妙地长在所有人的审美上。


    可如果是……那位公主有脸盲症呢。


    看过的脸会立刻忘记,不会在脑海里留下一丁点印象,说不定被人哄两下,就乖乖跟着人走。


    他原本只是好奇,好奇死亡的原因是为什么,如果是一种比较新奇的诅咒,就能够掌握全新的诅咒,在重重保护之下,可以杀人于无形,对于一个名声不是很好的巫来讲,简直太有用了。


    不过现在……他改变了注意。


    深海女巫活了很久很久,经历过很多事情,刚刚成年的公主对他而言,太年轻了,象牙塔中被保护得很好的娇莺,又患有某种身体缺陷,像是柔软的、不带有任何尖刺的花。


    盯着这张脸良久,脑海中却在反复思考着王的声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在脑海里极快地闪烁,面对着期冀的、很有礼貌的漂亮面容,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这个说法,他模仿着王的声音……点了点头:“嗯。”


    就算只是一个短促的语气。


    不同人的发声习惯不太一样。


    得到了这个离谱的回应,迟莺心里感觉到有些怪异,智力值堪堪及格的笨蛋不会往深处想,很容易给予了逻辑自洽,并且给了合适的理由。


    游戏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那么副本的boss闲来无事染个头发很正常。


    金发到白毛,总会有人对自己的身体特征不太满意,更主要的原因是……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死后再次复活,对各种各样的气息的感知同样会变得异常敏感。校园中的双生子身上的气味带着浓郁的水汽,体温冰凉,邪神身上有着很相似的气息,不过仔细感受能分辨出差别……


    迟莺干巴巴地哦了声。


    他看着黑色宽松的法师袍,和魔法类电影中的法师很相似,质感却要好许多。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眸。


    迟莺抿了抿嘴唇,不太好意思继续问,不过……应该没有人会无聊到连别人的身份都会冒认,哪怕略显突兀的红色眼眸。


    只一刹那短暂的目光接触,迟莺似乎看到了对方眼眸中的纹路。不太好描述这样一双眼睛,红艳艳的像是猩红流淌的血液,迟莺只好矜持地询问0129:“我没有认错人吧。”


    【……】


    0129没有给出回应。


    迟莺将系统的沉默默认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原本属于自己的绝对私密领域有了另外一个人的进进出出,他磨了磨小白牙,想一口咬死他,根本不想和没有五官的人讨论着尸体复不复活的问题。


    “怎么又回来了哥哥。”


    “我感觉,复活有点浪费资源,我更希望你可以把复活我的代价用于民生,不管是献祭也好,大量的财物也好,这件事情是毫无意义的。”


    按照自己从那些王公贵族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迟莺硬着头皮扮演公主的人设。反正是哥哥嘛,就算说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迟莺说了半天,嘴巴都说干了,他所谓的好哥哥不知好歹地一言不发。


    装高冷吗?


    染了个头发,戴了个美瞳连性格都变化得彻底。


    “哥哥?”迟莺歪了歪头,流淌的、黑绸缎一般的长发落了下来,白蔷薇冠冕冶艳清纯,猛一下转过了头,他想要看看对方到底在干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有给出回应,小巧秀气的鼻头和他的魔法袍一擦而过。微红粉嫩的嘴唇印在他袍子的布料上。


    有一些小尴尬的身高差。


    迟莺的个子在男生中很正常,放在他面前不太够看,他眼中有点担心。听那些参加晚会的人和宫廷仆人的话,王对公主宠爱到了极点,要是他说得太过分,岂不是会伤他的心。


    “很简单。”


    和王如出一辙的嗓音,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能把语气模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资深宫廷仆从也不一定能够察觉出来其中的差别。


    他的声音若无其事,迟莺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有点惊讶的:“啊?”


    豪华的地宫中,王的嗓音自信轻慢。


    “很简单。”


    “那些对于其他人很简单的事情,对我而言很容易。”


    容易到,不会有任何代价。


    只是材料会有点难找。


    长在银尾人鱼尾巴最重要的鳞片,恶龙的逆鳞,精灵的茎叶,金尾人鱼的卵……恶龙的心头血。


    但是最后一头恶龙被斩杀有一段时间了,龙有一段时间最繁荣昌盛的时候,天性好淫的龙跟不同物种交.媾,留下一堆龙x的新物种。


    现在大概没有龙存活了。


    那些赝品的心头血根本没用。


    不过,就算是以亡灵状态也没有关系,他可以利用某些手段,让灵魂永存于世。不会消弭,不会变弱,不会改变,永远以现在的状态,永葆青春。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复活你,不必多想。”


    【自信分我点,主打一个小莺敢叫他敢应,还真把自己当他哥哥了啊……】


    【一键滑动变阻器,指的是老婆由于脸盲症叫了一声哥哥,有的人就开始夹着嗓子模仿王的嗓音惹,教教我怎么当夹子。】


    好像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思想,迟莺只能随他来了,复活就复活吧,反正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只要不要让他天天面对着自己的身体就好。


    有点怪怪的。


    人鱼灯长燃不灭,用的是人鱼的油脂所制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熄灭。


    女巫看向棺材,进入地宫到现在,他不动声色观察着这里的一切,不少物品似曾相识,以及整个宫殿里,许多东西都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宠爱异父异母的弟弟,甚至花费很大的代价,用上了人鱼灯。


    棺材则是草草准备的,棺材的木料很好,以前经常会有法师用这种木头来制作法杖,现在已经很难得到。棺材或许是临时赶制,并没有很精细,就连上面镌刻的花纹,破晓也很多。


    一个很有天赋的女巫。


    对这种光明元素的魔法阵同样精通,能够看出来这个阵法早已经落后许多版本,缺陷很多,就连保存凝固的功能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两天。


    冷冰冰的尸体,在死亡后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却依然会迸发出让人挪不开眼睛的致命吸引力。毫无生机的,躺在纯白的羽绒和宝物中,对于一个不怎么正派的女巫来说,比生前更加惹人注目。


    猩红的眼睛看得认真,好不容易让自己的目光从尸体上离开。


    水晶球蓦然出现,悬浮在掌心上,璀璨莹莹的紫色光芒瞬间吸引了迟莺的注意,他看着这枚水晶球,怎么也没看明白如何出现在手心。


    “我可以看看吗?”迟莺有些雀跃。


    表现出符合年龄的活泼,他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围着水晶球发出赞美。


    亡灵的躯体不应该触碰水晶球。


    否则连通灵魂俱灭。


    迟莺眼巴巴,万分渴望地看着白毛红眼睛的女巫,一声又一声地恳求:“我只看一眼,我就摸摸,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弄坏。”


    这种一看就是易碎品的东西,他摸到的时候要轻手轻脚,就不会毁坏。


    之前一直都是在荧幕上看某些女巫很帅气地把玩水晶球,终于有机会亲自体验。不过这是私人物品,迟莺虽然很想摸,不过要问过对方的同意。


    深海女巫本来应该直接拒绝,没有任何人能染指他的东西,觊觎水晶球的人早已经变成被驱使的亡灵,永生永世称为奴仆。女巫心里有些烦躁,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脱轨的感觉很不妙。他眯了眯绯红的眼睛:“可以。”


    “在此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把棺材上的法阵重新镌刻一次,免得漂亮小鬼的身体保存不好,那就用……最复杂的那一种。


    第87章 纯白之海8


    没能立刻玩到水晶球, 迟莺略微有点推搡,不过这点坏情绪很快就因为他的后面几句话一扫而空。


    “做什么事情啊?”迟莺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茫然,站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之间性格微变的“哥哥”, 黑色宽大的法师袍很好看, 穿在他身上有些说不清楚的神秘妖异。


    淡蓝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升起。


    迟莺看得微微有些诧异, 不由自主地往后后退半步, 好奇妙……蓝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不断摇曳摆动,凭空出现的几种怪异的东西之间形成某种神秘的联系,随即,瑰丽复杂的巨大纹路在棺材上一点点淹没,把漆黑色的棺材吞没。


    那是, 一个法阵。


    耀眼的光芒发亮的一瞬间带起来大风, 向后的冲击力迫使迟莺不得不努力稳了稳身形, 莹莹蓝色的荧光为迟莺莹白的小脸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眼瞳里落下缩小版的法阵图形。


    迟莺摸了摸胸膛, 有些后怕:“好大的风啊。”


    明明都已经是亡灵状态了可还是会被奇怪的风吹得微颤睫毛, 迟莺看向自己的好哥哥, 站位很靠前,大半张脸都隐匿在宽大的袍子下, 看不清楚此时此刻他的神情,不过迟莺猜测,应该没有收到影响, 猩红眼眸面对法阵带起来的巨大冲击力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眨眼都没有。


    他的手指略显苍白,清瘦而细长, 手背上的情景贲张,缓缓落在身侧。


    在这股略显诡异的光芒略下去的瞬间, 迟莺立刻感受到了整个地下宫殿的温度变得很低,而镌刻在棺木上的奇怪纹路,则被崭新的,新一层的图案所覆盖。


    过低的温度肉眼可见,棺材一周所摆放的细小花朵上凝结的水柱很快就凝结成小小的冰花,不过迟莺现在是亡灵状态,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不过稍微一想,迟莺就想清楚了这个法阵是做什么的。


    保存完好嘛。


    但还是有点不太理解就是了。


    “这就好了吗?”


    “嗯。”


    女巫平静地偏过脸,在迟莺脸上看到了些许惊讶和崇拜,但很快,迟莺就垂下眼眸。


    他的睫毛很长,就像是之前阿米尔王国很盛产的一种蝴蝶,蝴蝶的翅膀呈现出深沉的漆黑,上面有某种磷粉可以在阳光和月光下浮动两种润泽的光,像这样的、皮娇柔嫩的,大概被掐一下,湿红着眼睛哭泣时,晶莹泪意在卷翘细长的睫毛上浮动时,和这种蝴蝶会极为相似。


    “那,国务是不是很繁忙啊?”


    迟莺粉红的舌尖很快地舔了一下嘴唇,眼神有些可怜巴巴,几乎是在法阵镌刻完成不久,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赶人。


    领地意识很强,基本上很霸道地默认了地下宫殿这种鲜有人至的阴暗角落成为他的地盘,就算对方的身份很尊贵,很有可能是大大大大boss,迟莺也不愿意跟祂共处一室。


    迟莺是赶鸭子上架被迫上位的npc,对副本的组成没有很了解,即便都是npc,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在某个恐怖世界中死亡后成为其中的一员,副本中的世界对标现实世界中的世界,一切都在围绕着某个核心运转。


    就像身为一个帝国的王,每日或许真的要处理一些政务吧。


    小小声的催促呢喃反而像是猫爪子在挠,深海女巫足足看了一分钟,鲜粉的嘴唇在被凝视得紧张时,就会无意识地舔咬着娇嫩的唇珠。迟莺被这双眼睛看得发毛,对方道:“你不是想玩水晶球吗?”


    “可以吗?”


    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迟莺重重点头,“当然要!”


    有点笨。


    女巫看着迟莺兴高采烈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点评,跟很多人接触过,没什么耐心搞一些人类会有的虚与委蛇,迟莺看上去像是,被摸了屁股都不知道骚扰的笨蛋。


    王为什么会把他放在宫殿中?


    像他那样不择手段的人,当初是第一顺位的王储,后面的那些王室成员在夺权的过程中基本上都死在了他的手中。花言巧语、能言善辩,怎么可能会放任偌大一个王国娇养着谁?提前有预谋地将公主关在地下室。


    女巫有点阴暗地揣测,说不定在没有人能够看到的角落,诱哄着嘴巴被亲到红肿,反正他只手遮天,又分辨不清楚任何人。


    带着不怀好意的揣测,他的手掌和迟莺的手指十指交握,冰凉的体温在最初触碰时像是在攥着一块冰,这种微妙的触感并不舒服而且似曾相识……不过,并不那么一样。


    迟莺一瞬间恍惚,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继续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召唤水晶球或许会需要一些小小的,魔法因子,苍白细瘦的长指紧紧握着迟莺的食指,以一种暧昧过度的姿势,一小簇淡紫色的魔法印子拖着发光的尾,如同仙女棒燃烧一样蹿升,喷泉一样落下。


    掌心触碰到水晶球的刹那,迟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苍穹。


    万物运转的命理玄妙深奥,庞大的信息量让迟莺皱着秀气的眉头,承受不住地垂下手指。


    “好玩?”


    “不好玩,有点麻。”


    迟莺甩了甩手指,有些头昏脑涨。那种承载着庞大信息一同汹涌地挤在脑子里,感觉很差劲,顾及对方的面子,他又补充:“我感觉你的水晶球很漂亮。”


    长久的无人应答,迟莺感觉自己几乎要适应他这种长久的沉默,但这种语言间隙反而会让迟莺感觉恰到好处,比起扯东扯西的尬聊,很显然没有那么亲近给迟莺的感觉更加舒服。


    心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好怪。”


    【哪里怪?】


    “感觉应该是同一个人的,只是性格变化有点大,他给我的气息分明是同一个人的,他自己也承认了。”迟莺鼓了鼓雪白的腮,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深海女巫,“声音也一样。”


    “从他离开到现在,过去了几个小时,现在好冷漠,根本没有!之前那么热情。”


    毫无宫廷相关的记忆,只不过所有人都告诉你,你的哥哥十分宠爱你,他的确表现得是这样,却在离开一次后回来稍微冷淡了点,迟莺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点心理落差,他又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东西,怎么可能每一个人看到他都疯狂喜爱。


    【没有很冷漠,我感觉。】


    0129稍稍安抚了一下漂亮宿主有点炸毛的状态,身体缺陷的设置和传统意义上的疾病并不一样,其实要更加糟糕,凭借许多次的记忆来辨认也依然不会能辨认出来你所熟悉的面孔,映在迟莺视野中的面容,大概就像是没有五官的一张脸,只有发色、声音和身上的服饰能够提供些许辨识度,倘若是所有人穿同样服饰、身高身形差不多的情况是,是完全没有办法认出来的。


    “明明就有啊。”迟莺感觉0129会有点偏心某些npc,“现在一句话连多说几个字都不愿意了,这还不算冷漠吗?但是!我已经猜到了,他可能有双重人格,白天一种晚上一种,现在穿着黑袍子很瘆人,说不定一会就要去随机吓人了。”


    0129身为系统的话,一定会知道一些内情,只不过在某种权限的限制下没有办法告知。


    迟莺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合理的解释,并且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意识和系统交流不断,迟莺等着对方主动提出离开,垂着眼皮看着地面,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连地面都是一整块金砖铺就。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宝物,就算是迟莺也能够很轻易看出来那些东西的不菲,镶嵌在墙壁中的宝珠,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熄灭的蜡烛,深黑色的木架上一些稀奇的瓶瓶罐罐,最简单粗暴的,则是最顶上靠近天花板的墙面上悬挂着很多兽类的头,采用了特殊的手段保持不腐,看上去栩栩如生,它们都是迟莺喊不上来名字的生物,长得奇怪,有的银角闪烁着月光般的光泽,有的则是通体鲜红的怪物头颅,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则是一具龙的身体,龙的眼睛呈现出玻璃珠一样的绿色,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会有被注视的感觉。


    “先前有什么感觉吗?濒死之际。”深海女巫暂且看上去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坐在棺木上,接骨花的纯白花瓣蹭着他的衣角,很快轻轻碎成齑粉。


    要他现在回忆一下生前吗?这又是什么问题。


    他坐在棺木上,就算只是普通的棺材也被坐出来王座的感觉。迟莺记得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是死于某种诅咒。


    迟莺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


    他站得很乖,而且十分局促,漂亮小脸上的表情紧绷,以至于有点沉郁的感觉,仿佛正在跟他说话的人是洪水猛兽,是避之不及的怪物。


    女巫眼睛里的纹路开始运转,左眼可以看见过去,右眼可以破开未来虚妄。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迟莺的过去一片混沌。


    没有说谎,大概的确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女巫眼里的纹路停止。


    迟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赶人,他弱着嗓音磕磕巴巴地道:“我有点困了。”


    快点离开!


    “不过还有别的办法。”


    深海女巫听不明白迟莺话中委婉的劝退,他盯着迟莺的脸蛋,小小软软的,有点显幼态,大概一只手就足够盖上去,他继续道,“唾液可以还原当时的场景,我可以看见。”


    第88章 纯白之海9


    某一尊神像猛然震颤了一下。


    女巫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迟莺本来就没有多么专注,心神一直都落在其他方向,因此神像震颤的那一下, 碰巧被他看在眼里。


    那尊神像在满室盈满的宝物中, 并不起眼。事实上, 这间地下宫殿中有许许多多的神像, 每一尊都各不相同,这尊神像头顶上有一定树枝编成的花冠,高高地举起一只手,神态悲悯。迟莺明显感觉到祂的眼睛似乎眨了眨。


    不过这个动静很快,快到转瞬即逝。


    迟莺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心神很快就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唾液……听上去有点像骗子的口吻。


    以前小学最开始上网的时候, 往上那些变态骗人时就会采用这种话术, 听起来相当不靠谱,迟莺果断摇了摇头:“不用了,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现在还是请你先离开。”


    对于为什么会陷入死亡, 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不管怎么说, 这些都应该是玩家应该探索的范畴吧,迟莺一点都不好奇。他不太擅长怎么委婉地说出让人离开的话,一般人说出唾液能够还原当时的情景这种屁话有点像骚扰的范畴, 不过转念一想, 说不定只是需要点口水而已,干嘛总是往其他方向想。


    更何况……迟莺想到这个就有点垂头丧气, 他也没有多么冰清玉洁吧。


    嘴巴暖烘烘的,热热的, 实际上早就被人亲得熟透了。


    不知道被几个人捧着粉白的脸颊吻了又吻,连口水都舔得干净。


    心里内耗了好一会,迟莺忍无可忍下,终于说出了赶人的话,内容听起来到还有点不近人情,不过他嗓音又软又嗲,女巫根本听不出来迟莺的话外之音。


    “只需要一点。”


    闪烁着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迟莺嫩粉的嘴唇。


    别的亡魂很少能够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不过被造物主所偏爱的宠儿就算身体消逝,也依然美到令人喟叹。


    谎言女神在女巫说出谎言后再一次给出了反应,深海女巫忽略了神像的反应。


    迟莺抿着唇自闭地转过身子:“还是算了,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很晚了,哥哥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有了第一次开口在前,后面再说出拒绝的话就顺利得多,迟莺把自己小声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好让女巫听明白自己的抗拒。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再说。”


    女巫没有再坚持,甚至没有开门,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倘若不是空气中残存着冰凉的、熟悉的气息,根本就不会让人想到就在不久前有人来过。


    好在现在迟莺是鬼混的形状,就算被疑似调戏的话调侃了也不会脸红,迟莺小小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很容易脸红啊。


    望着女巫方才站着的地方,熟悉的感觉让迟莺感觉到熟悉又陌生。


    迟莺看着漆黑棺材上绘制的繁复又瑰丽的图案,微微一怔,抱起来那尊神像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啊。


    不过现在是时候出门去找那些玩家的麻烦了。


    昨天晚上有点失败了,第一次以鬼混的形态出现,业务不熟练。


    今天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失误。


    “苏醒了,猎杀时刻。”


    空旷的地下宫殿中响起来中二爆表的话,迟莺超级大声地喊出来这句台词,好酷。


    0129:【……】


    迟莺的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终于找到合适的地方把这句话完美地说出来,他有点得意,心里满足得不行。


    那就让他在今夜成为所有人的梦魇。


    *


    飘摇烛火在风雨之夜明明灭灭,猩红的一点烛光似乎随时都可能会熄灭,奢靡到无度的宫殿中却没有张扬到连普通蜡烛都采用人鱼油。


    站在窗前的身形伟岸高大,远眺远处深蓝色夜幕,哗哗啦啦的雷鸣电闪声持续了两天,宫廷前面的广场上水珠落入地面的一瞬间会很快绽放出来一朵朵水花,如果有心观察的话,会发现这里的每一朵水花,甚至每一滴雨水,都是一样的,如同复制粘贴一般。


    空气中夹杂着水润的味道。


    王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类似于困惑的神情,从淅淅沥沥的雨水中很快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这股味道比起直接的水汽,更夹杂了说不明道不明的压迫,像是某种不讨人喜欢的生物身上独有的味道,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味道,毕竟那种令人厌恶的种族,早就连同整个族群都灭得差不多了,那道会有漏网之鱼吗?


    长廊犹如置身于画布当中,穿着简单利索衣服的事务官悄无声息出现在王的身边,面对帝国最年轻的王,一位伟大的屠龙战士,她悄悄垂下了头颅,不敢直接面对王,看着王单手拄着象征无上权力的权杖,整个人都沐浴在黑暗中,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职责,她尽心尽力禀告着那些尊贵的客人从住进宫殿到现在有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包括从凌晨到现在都做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能从普普通通的牧羊女成为权利的一部分,她现在的职务很高,深得陛下信任,其中所分不开的就是她惊人的记忆力,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可以一字不差地描述下来。


    她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另外一件和王看似毫无关系的事情。


    经过努力,从偏远落后的小镇成为一位所有人都要给面子的事务官,她可以很清楚地记得……王,最初并不是这样的。


    事务官的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许久之前,并非是这样的。


    似乎从某一天开始,这一切全部都变了。周围那些大臣们没有胆色也不敢去揣测这其中的变化,而作为宫廷事务官的她对这种变化却十分的敏感。


    王很喜欢阴雨天,每次下雨,都喜欢站在窗台前看着湿漉漉的雨幕。


    最直接的一次,站在雨中,被看到后猛然抬头,眼睛里充斥着一片深红,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陌生暴戾的神色,和过去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那天以后,他不会再直接淋雨,但依然喜欢站在窗台前,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喜欢下雨天。


    说完所有的事情,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她悄无声息地又退了下去。


    没有让任何人感受到两个人的存在。


    事务官走了以后没多久,他的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深黑色的法师袍,浑身上下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楚面貌,只有空气中微妙的魔法因子,才能感受到些许存在。


    “好了?”


    “嗯。”


    “发现什么没有?”


    “诅咒很高明。”


    王在他脸上注视良久,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些许破绽,很遗憾的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他独自一人进入地宫中,就开始在怀疑,患得患失的感觉并不美妙,对他而言的确是这样,哪怕有任何陌生人靠近,都会莫名的让他感到不安。


    说谎的话,杀掉就好了。


    “倘若要逝者复活,所要付出的代价大吗?你有几成的把握。”


    “绝对。”


    深海女巫抬起眼眸,从大少眼睛里能看出来些许笑意,他的确是在笑。


    两个人对视一样,谁也没在继续说话,分道扬镳。


    长长的走廊十分幽深,那些被装裱在画框中的肖像,像是活着的影子。


    迟莺顺利无阻从地下宫殿中飘了出来,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里他才能够来去自如,难怪鬼怪总是不出现在白天,原来他们需要遵守某种规则。


    成为亡灵以后,迟莺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在夜间视力比白天还要好得多,很远就能感知到人类的存在,透露着热气的、人类的味道。


    为了防止吓不到别人,迟莺特意从系统商城中用积分兑换了一件和女巫差不多类似的袍子,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圆润的眼睛像猫,傲慢地抬起苍白的下巴,没有忘记在脸上制造了一些狰狞的效果。


    ——其实是用口红人为制造了伤口。


    悄无声息出现在每一个房间,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造成一些破坏。惊吓的效果很好达成,比如让镜子里显示出他的面孔,在谁的脸上画一只乌龟。


    效果很明显。


    胆小的人直接失声尖叫。


    迟莺比较有操守,对于那些女士他要温柔得多,顶多敲敲门,等她们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并没有人。


    就算只是制造一些小动静,也是一件很浪费体力的行为。


    宽大的袍子并不合身,迟莺穿在身上像裙子,这件法事炮是具有某种增益的,可以增加百分之零点五的幸运值。迟莺没有看使用说明,商城中的每一件道具下面都会有长城的说明书,他根本沉不下心看那些字,直接兑换了就穿在身上。


    很好。


    今晚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就能圆满完成任务。


    迟莺看着眼前这扇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有点累,但是总比闷在棺材里要好得多。


    来之前他已经确认过了,这里面居住的是某个王国的大公,身份尊贵,性格比较跋扈,居住的房间跟其他人居住的地方距离很远。


    迟莺飘了进去,这间房间很大,客人应该是睡下去了,房间里一片黑,没有任何光芒。


    他赤裸着雪白的足,没能感受到有人类的气息。


    嗯嗯?打探的消息是错的吗?房间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就这么离开,显然不符合他的作风。


    迟莺试探着一步步往前走,袍子的边角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还没有反应过来耳朵边灌进来一句模糊湿润的呓语。


    第89章 纯白之海10


    黏潮而湿润的, 黑暗中苍白的月色悬挂在高高的天穹,敏锐的、带着一小点破碎气音的声响,像是彩色透明的泡泡在擦过耳朵后, 砰一下碎掉, 在耳朵旁短暂地留下一点濡湿。


    滑溜溜的袍子宽大且不方便行走, 被突如其来的阻力拦截, 迟莺整个人惯性使然地往下坠。


    这道声音像是陌生古老的语言,不属于迟莺能听得懂的范畴。


    思绪短暂地扯出一瞬,迟莺以为自己可能会摔得很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保留了做人时候的习惯, 可是……没有。


    没有摔在地面上,


    长驱直入的舌头灵活濡湿, 在迟莺还在愣神的时候撬开洁白的齿列,直接探索到了安安静静的粉舌头, 深海的气息刹那间裹挟着迟莺, 圆月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失真。


    霸道而蛮横。


    处处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


    如同在迟莺的口腔中搜寻着什么宝物, 在狭小逼仄的粉红腔肉中舔舐席卷,这应该不是人类的舌头, 怎么会……会这么长,这是一个吻吗?


    迟莺自己也说不准,从进入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要太过于迅速, 以至于小笨蛋空空如也的脑袋从头到尾都处于下线状态。迟莺就像是个过于漂亮的娃娃, 机械被不明生物吻到嗓子里闷出绵软的哭腔。


    泪涔涔发红的眼睛里,蓦然闪烁着幽暗蓝色的一点碎光。


    迟莺的腰肢被一双手牢牢固定在原地, 嘴巴被嘬得啪嗒作响,听到咂摸破碎的粘稠水声, 意外的羞耻加倍。一时间居然有些怀疑自我,手指往下放,碰到了冰凉的触感,哪怕迟莺自己的手也是凉的,却不是这种感觉。


    摸到了烫手山芋一样,迟莺迅速地把手又收了回去。


    大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调转的地位让迟莺感觉到些许微妙,是客人的房间没有错,这些客人当中最多会混入一些玩家,但王公贵族那么多,肯定还是王宫贵族们比较多,迟莺早就已经明白了,积分对于玩家而言很重要,除非生死攸关,否则绝不会轻易使用,之前进行得很顺利,在最后一个人面前落了下风。


    这位素未谋面的客人。


    强悍到,迟莺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


    挣扎或许有用,但……


    迟莺看向黑暗中,隐约的一个黑色轮廓,这位未知的客人,实在是体型相当庞大,迟莺目测大概有两三米高,几乎是人类生长的极限了。


    越是深入的舌尖,提醒着迟莺,他正在被谁寸寸入侵。


    但是嘴巴被亲肿和越是挣扎越倒霉之间,迟莺很不争气地选择了前者。


    时间一分一秒落下,在这段时间里,迟莺听到了很多断断续续的词汇,正在吻他的“客人”,声音很动听,具有某种迷惑的效果,空灵蛊惑,被吻得泪眼涟涟时,始终有什么一直在蹭他的小腿,迟莺不敢细想。


    被放开的一瞬间,迟莺偏过头咳出了眼泪。


    嗓子里有些黏,潮湿的感觉像是含着一团水汽,太可怕了,很难描述的异样感觉,嗓子吞咽,微妙的动作有点像……筑巢?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极度深寒中夹杂着潮水似的欢愉,一秒上天堂,一秒下地狱,迟莺飘出去很久才敢把速度慢下来。


    新手做鬼,还没能完全掌握鬼怪的力量。


    黑色袍子并没有增加多少幸运值,反而给他带来了一些负面的buff,粉白脸蛋上的红红白白被眼泪晕染得乱七八糟,迟莺抹了一把脸,摸到了一手颜料混合。


    有点不对劲。


    在走出去很久以后,原本在黑暗环境下不太敢想的细节逐渐在迟莺的脑海中浮现,迟莺开始在脑海中复盘那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自己明明是鬼怪,怎么可能会被人类触碰,他现在没有实体状态,被人类触碰应该穿过去,为什么会被按着腰吻。


    出师不利,迟莺清纯漂亮的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失落,坐在棺材上,方才他感觉很奇怪的地方有点星星点点的晶莹蓝色,细闪的,刚才好像感觉到了湿润。


    再结合那个行为和哼哼唧唧的声音,迟莺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是在……那个吧?


    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哪怕迟莺所受的环境被保护得很好,在污浊的一切中不可避免地看到什么。坏学生会在宿舍里,独门独卫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听到沉闷的哼喘。


    还有,因为紧张时迫切想要垂下手,好像触碰到了……膜。


    人的手不会有膜的,迟莺打了个寒颤。


    被不知名的东西黏上,显然不是一件好事,迟莺秀气的睫毛皱了皱,有东西潜伏在玩家中,但看他们的反应,应该没有人意识到。


    有点失落。


    原本的好心情因为被吻得乱七八糟也变得更加低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还是别再出门和任何人接触,原本的恶趣味消失得无影无踪。


    npc相当于游戏的员工,摸点鱼划划水很合理吧?


    身上的粘液无论如何都擦拭不掉,迟莺想到了伏萤,这该不会也是某种生物的□□吧。


    剔透荧光蓝色,泛着珠光一样细闪的淡光。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再一次泛上来,尖牙咬着嘴唇很克制,磨细嫩嘴唇上会有淡淡的刺痛,舌头、应该是舌头吧,很长很长,卷在迟莺的口腔中无孔不入,用力吮吸着甜滋滋的口水。


    迟莺用力擦掉脸上的脏东西,蔫头耷脑地钻进了棺材里。


    冷冻阵法存在的原因,尸体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维持着完好无损的模样,隐匿在黑暗的棺材里,迟莺罕见地生出来安心的念头。


    狭小的空间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会给迟莺一种安全感,被包裹的感觉像是身处安全屋,任何人不能入侵。


    啪——


    棺材被推开,迟莺惊慌失措地抬起眼眸,感受到是熟人的气息后,迟莺杏眼里的警惕心瞬间消散得七七八八。“哥哥?”


    高大的男人垂下眼眸,看上去悲悯又残酷,帝国统治者的权势下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臣服的心思。


    这股气息怎么也不会错的。


    疑惑地看向他,显然并不清楚为什么之前离开的男人为什么再度出现在了这里,现在的自己看上去很狼狈,那些痕迹无不在提醒不久前他究竟做了什么蠢事,一边羞恼一边尴尬地挪了挪。


    没有回应。


    然而下一瞬……逼仄的棺材中覆下来一整片的阴影。


    好重。


    迟莺被压回到属于自己的、目前正处于死亡状态的躯壳中,王,年轻的王和他双手交握,交缠的呼吸,得不到任何回应。太近了,很明显的,亡灵的灵魂和自己的身体处于分离状态,但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很容易令人多想。


    但似乎处于某种限制,迟莺被困在躯壳里面无法动弹。


    好像……快要吻上来了。


    对哥哥弟弟这种戏码早就接受完好,连迟莺自己都察觉不到这种潜移默化,就像是一直给某个人起一个外号,哪怕初期不被接受在,叫过一段时间后,对方就会习惯,并且给予回应。


    既然做不到反抗,那就从这段关系中得到庇护,迟莺咬着方才被吮得粉红娇艳的唇珠抬起眼,好近啊,还好只是收养关系。


    迟莺晃了晃脑袋,他在想,要是真的会亲吻,那就拜托对方吻得轻一些。


    紧紧交握的手指,和心脏处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在提醒王已经消逝的生命。猩红漫上眼睛时,理智逐渐处于下风,迟莺当然是感受不到这种感觉的,被封闭在自己的身体中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迟莺感知不到王的情绪,但从紊乱的气息大概能意识到些许不对,略带粗重的呼吸,纯白戎装上金色的穗子垂在心脏上,修长苍白的手指上正在被微微细小的鳞状物所覆盖,迟莺的视角看不到这些。


    如同即将献祭的、纯白羔羊,美丽过度。


    屠刀迟迟没有落下来,迟莺眼睛睁开一道缝,压迫感消失,从躯壳中飘出来。‘


    宽大的袍子在悬空地面三四十厘米左飘着的时候,洁白的足弓呈现出荏弱又绷紧的姿态,有些惹人怜爱,像是一个游离在宫殿深夜的幽灵,王没有说话,一言不发。


    迟莺也不主动说话。


    早在王来之前,迟莺就已经把自己身上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保留下被骚扰的证据,迟莺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控诉一下自己刚刚被吻得喘不上气的事情。


    “今晚发生了一点不太好的事情。”迟莺秀气的眉毛蹙紧,回忆着被亲吻的细节,“当时很黑,他撬开我的嘴唇,而且在……”汲他的口水。


    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直接跳过。


    “总之做的事情很不好,我记得他的名字。”


    迟莺脸上露出笃定的神色,由于是性格很孤僻的客人,他记得很清楚,格里芬。


    “格里芬,大概就是他在搞鬼。”


    迟莺忿忿不平,而且还故意伸出脚来绊他,害得他差一点点就摔下去。


    把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迟莺这才看向王。


    他很年轻吧,听声音也是如此,剪裁得体修身,愈发显得他身材优越,胸前挂满了荣誉勋章,迟莺等待着便宜哥哥帮他报个仇。


    站在他面前的人听到控诉后并没有什么反应,这个反应不太正常。


    “我要你帮我报仇,不准让他吃明天的早餐。”迟莺贴心地想好了惩罚的手段。


    太重的惩罚还是算了,不能吃饭已经是迟莺能想到的很重的惩罚了。


    第90章 纯白之海11


    莹润漂亮的杏眼湿哒哒地, 泛着一层荏弱可怜的水色,眼睑微微下至,眼尾却是上翘着的, 给人一种极度无辜的感觉。组合拼凑起来的五官很显幼态, 短短窄窄的脸晕着薄薄的粉, 在稍微有点生气后, 脸颊上的粉就更加明显。


    迟莺是真的在生气,有几分是恶作剧失败,有几分是恼羞,还有仅存的几分是责怪对方亲吻得真的很用力。


    那是他的嘴唇,又不是甜滋滋的果冻。


    亲就算了, 还要又吸又咬。


    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手指和手指之间应该有一层透明或者不透明的膜, 是一种很高大的生物,因为某种原因出现在那位格里森大公的房间中。迟莺并不清楚是入侵了客人房间, 还是杀害了客人, 不管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 作为千里迢迢被邀请过来的客人,身为东道主的王都应该去查看一下。


    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可爱。


    但迟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很可爱, 他那股气涌上来的时候是很难下去的,娇嫩的唇瓣被人吻得又急促又深,还很粗暴, 那家伙真是坏透了。


    “一定要惩罚他哦。”


    迟莺不太放心地又叮嘱了一次。


    【小宝宝你真的好娇娇啊, 哈哈哈哈哈可爱鼠了,我要做宝宝的妈咪。】


    【小莺装无辜真的很会, 不过这么好心肠也太容易被坏男人欺负了。】


    【很想尝尝老婆的嘴唇,我也想又舔又吸又咬又含, 肯定甜滋滋的。】


    当时的光线很黯淡,直播间中的那些观众自然也看不见具体的情景是什么样的,不过在此之前就有人看过其他玩家来到过这个副本,看似是童话副本,实际上的残酷程度并不逊色于其他副本,反正那几个危险程度很高的东西可以随便猜嘛,无非就是那几个。


    只能听到细细软软的呜咽断断续续的,被吞下去。甜腻的泣音夹杂着咂摸黏连的水声,不用想就能够想象得出来迟莺被人按着后脑勺,粉红湿润的舌头被人吻得啪嗒作响,颗颗眼泪往脸颊下落,真的很可怜。


    迟莺已经发誓未来的时间里都会乖乖待在地下室,绝对不会主动离开,太讨厌了,就算现在已经是亡灵状态还是会被不明生物亲得嘴巴痛。


    “你听到了吗?”


    话音落下,迟莺两条纤瘦的手腕被人按着攥紧,紧跟着急促的惊叫声传了过来。


    以一种很尴尬的姿势落在了墙上。


    迟莺的眼珠子一直都在到处乱转,为什么都是鬼了还能是个人都可以拿捏他啊,这也太没有面子了,还是人的时候是个人都能拿捏他,现在就算当鬼,其他人还是不害怕。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东西,男人苍白细瘦的手指落在了迟莺的嘴唇上。


    分开迟莺柔软湿粉的嘴唇,他闭了闭眼睛,浓密的长睫不停抖动。头顶上传来某种机关运作的声音,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后栽。


    没什么感觉。


    迟莺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不等迟莺爬起来看看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嘴唇被人堵着重重吻了过来。


    舒服吗?


    舌头好麻。


    迟莺的双腿之间跪着矜贵的金发男人,蔚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他吻得莽撞生涩,紧紧抓着迟莺两条纤细的手腕,压倒性的力量几乎是倾倒地压在王身上。年轻的王,水红的嘴唇严丝合缝地贴着迟莺的嘴唇,□□着小巧粉色的唇珠。


    弄得狠了,迟莺苍白的五指颤颤巍巍抓着王的金发。


    看着很柔软,摸起来也是软的,像是紧紧抓着一把融化的金子,淌在指尖,迟莺紧绷着身体,有些想反抗,但是这点小猫力道有点不够看。


    好乱啊。


    迟莺曲着腿,感觉舌头真的很麻,亲嘴也没什么好玩的吧,为什么见到过的每一个人都在不厌其烦地做这件事,眼中的茫然越来越深,迟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重度敏感的身体只能在乱七八糟的吻中获得微妙的感觉。


    是欢愉吗?


    迟莺还是不太理解,但是好久啊……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对方完全没有中止这个亲吻的打算,很绵长的一个吻,意识有点浮,迟莺只感觉到自己的腰肢正在被人紧紧桎梏着,头上忽然一沉。


    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王冠戴在了迟莺的头上。头围不太一样,再加上迟莺的抗拒,头顶上的皇冠歪到了一边,苍白细嫩的手指被吻了一遍又一遍,王眼眸中的混沌逐渐变得清明,他看着迟莺被亲吻时可爱的反应,眸子里生出来浓浓的摧毁欲。


    他将迟莺压在高高的金币堆上,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做王后好不好,做王后好不好,你所愿的,所渴求的,所奢望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你要星星和月亮也不要紧,我会为你拿下一切。”


    蓬松柔软的黑发蜿蜒散乱在金币上,迟莺的脑袋很重,王冠是真的很沉,戴在头上的时候感觉头顶上压着几十斤的东西,男人轻柔饱含占有欲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来,面容明明是清晰的,在迟莺的眼睛中却无论如何也记忆不下来。


    迟莺捧着他的脸,用手指描摹着男人的嘴唇,脸部线条,眼睛,想要把这张脸记在脑海里,不管如何记忆,都是只过了一会就会忘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力说不上差,但是地下宫殿中摆放的那些神像的位置,迟莺还记得都摆放在什么位置,对于人类的面容,无论如何也记不下来。


    嘴唇在经过亲吻后,颜色嫩得像花瓣。


    迟莺摇了摇头,仰着头自暴自弃地遮着眼睛,“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你先出去,让我自己静一下。”


    提前被赋予了弟弟的性质,再来说当王后这种话听起来就有些怪异,受过中式教育,对于这种关系格外敏感。听到这种话以后只会感觉到无比羞耻。


    迟莺这么说话已经是在明晃晃地赶人了,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的确乱糟糟,感觉自己就像任人采撷的红豆,谁都能够尝一下。本来以为值得托付的对象,却突然加入了亲吻的队伍,令人有些无法接受。


    一天之内,同时经历了恶作剧失败、被不明生物亲吻以及被自己所谓的哥哥压在金币上亲到喘不过气。


    迟莺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想要履行身为npc的责任,明明最开始被拉取游戏的也是他,被赋予死亡身份的人也是他,如果没有这些事情,说不定现在还在教室里面苦哈哈的背着课本上的单词和作文模板,而不是在于每个副本里,被人又摸又亲又舔。


    王冠从他的头上滚落到了一边,成堆成堆的金币,金币大概是从很多国家搜罗来的,金币上的花纹和人像都不太一样。


    很多很多的金币,迟莺站了起来,站在高高的金币山上。这是另外一个单独的空间,放眼过去只有金币,五颜六色的宝石,还有很大的珍珠,流光溢彩金碧辉煌,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贝,不要命一样堆积在一起。


    有点富裕,超脱想象。


    迟莺感觉事情有点乱套,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这些金币上瞟,太腐败了,简直太腐败了。


    到底要贪多少才能有这么多的金币。


    他伸手抓了一把,来自不同国家的金币哗啦啦往下落。


    刚才被亲得太狠,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还是有点很不舒服,迟莺晃了晃脑袋,被强迫亲吻的感觉有点像被异物入侵,回想起那种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不知道会不会为他报仇,刚才的王理智又是否清晰,迟莺不是很清楚,但是同呼吸的紊乱和眼睛不太清明能感觉得到,应该很不舒服吧,发出那要痛苦的声音。


    到底是为什么呢?


    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会感觉事情的走向有些奇怪。客人、自己甚至包括王,都很不对劲,放弃想象。迟莺觉得自己还不如好奇一下为什么明明自己是可以任意穿墙的幽灵,却还是能够被人按着亲。


    从成堆的金币上飘了过去,熟悉的棺材出现在视野里,很好,依然可以来去无踪。这种不费吹飞之地的感觉令人着迷,虽然不能出去恶作剧吓人,但是能待在这么多的宝贝中还是很有意思的。


    很稳妥哎。


    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玩家,不会遇见可怕的怪物,只要他自己躲起来,摸摸鱼划划水就能把七天时间度过,怎么看都很划算。


    他穿来穿去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


    宫殿尽头,最新的一间宫殿里。


    衣橱中充满了淡淡的香味,里面的每一件衣服都出自全国最优秀的绣娘,经过优良的设计后,能够最大程度地呈现出美观。设计繁琐,却丝毫不累赘,充满了宫廷风。


    银白头发的女巫穿梭在衣橱里,衣帽间很大,不仅仅有王一个人的衣服,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每一件衣服,眼前再次闪烁着迟莺小声哭泣时红红的眼睛。


    他叫他,哥哥。


    既然秘密已经被他发现,就止步于此,找个机会把碍眼的家伙干掉,从此就能独享。他从来没有和人共享的习惯,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当时的情况历历在目,得知最神秘的公主得了脸盲症,胸腔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欣喜。


    ……只要声音很像,身高差不多的话,就可以完全伪装吧。反正他可以随意伪装,伪装一辈子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