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季某人和其父大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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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愿声!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就不明白了, 你天天跟那混小子拧在一块儿干什么?从上学起就是,他带着你干了多少混账事儿?!”
季愿声垂眸, 指尖把玩着一只小巧茶杯,漫不经心的偏头,躲过面前之人扔来的东西。
身后传来玻璃落地碎裂的响声,他也没回头,慢悠悠的说道:
“您这套说辞就不能变变吗?从上学的时候开始,我就听了不下十遍了。”
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抬起眼,微微眯了眯眸子,偶然显出几分狐狸似的狡黠,灯光将黑眸深处映出几分昏黄的琥珀色,说的话并不如看上去温和:
“我和谁来往,关您什么事。”
“季愿声!”
对面上了年纪的男人暴怒,一把将茶杯扫落在地, “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对哦,”季愿声扯开唇角,勾出一个带着点儿邪气的笑容, “您瞧我,我差点就忘了, 您不还是季云涛他爸吗?”
“还是那个自大自私,没长脑子,有点心眼全用在吃喝嫖赌了的季,云,涛的父亲啊。”
季钧天眼睛瞪大了, 但气焰却明显弱了几分, 顿了顺, 咬着牙开口:“愿声,我知道你怨我,我也知道对不起你们,但我不也补偿过你和你妈妈了吗?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木已成舟,何况云涛前几天还被你送进……你就不能揭过这事儿吗?”
“揭过?”
季愿声陡然冷笑一下,倏而松手,那瓷白的茶杯从指尖掉落,炸开在二人眼前,碎片迸裂,吓得季钧天不由得往后一缩身,再抬头一看,一言不发摔了杯子那人却未退分毫。
明明没变神色,笑容却变得愈发寒凉。
“那个白痴和白痴他妈,只要还活着,就揭不过去。”
带着冷意的视线直直飚过去,毫无收敛的对准了自己的生父。
“因为我妈死了,他死的时候,你带着小三和小三生的孩子在国外潇洒。所以你们不死,怎么揭的过去?”
“你——”
季钧天刚要发怒,就被他打断:
“你说的补偿是什么?是为了让你那可悲的良心过得去,不被怀着对你怨恨死去的鬼魂缠身,给我妈买了块山清水秀的墓地?还是把季云涛那个脑子长在下半身的智障塞进我高中来照、顾、我?”
“他毕竟是你哥哥,而且——”
“他就是个狗屁!”
季愿声越说心头火越大,顾不得再伪装什么风轻云淡的样子,言辞直白的讥讽道:“你那大宝贝儿子就是个沙比,跟我上一个学校他也配?有些人蠢,有些人毒,他是又蠢又毒。那个脑子,没有你庇护着,他的归宿就是垃圾桶,知道吗?”
“还他妈哥哥,你愿意让他当哥哥你自己叫他哥哥啊,那样的沙比,去做过智力检测就更好笑了,智力正常的智力低下人,来条狗穿上衣服都能比他显得更聪明。因为狗的眼睛还会看人的脸,而他的眼睛只会看别人的下半身。狗尚且还有点服从性自控性,他就不一样了,没绳拴着就差直接跑上去舔。”
“够了!喜欢男人这个事之前不是已经吵过了吗?你哥哥……你不也喜欢男人?我说了我对你们是平等的!”
“平等个屁,你说的平等,就是三年不来我学校,一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是个喜欢男生的变态,知道季愿声喜欢男的,就叫你助理帮忙筛选没病的吗?”
季愿声站起身,踢开地上稀稀落落的碎片,一步一步走到他爹面前,微微弯腰,盯着季钧天的眼睛说道:“还有,我再说一遍,别拿他跟我比,他不配。”
季钧天猛然发觉这个过去在他眼里尚且还稚嫩无力的小孩子变了,他并非近日才察觉到他的成长,却仍为这一刻对方能够肆无忌惮在他面前表现出的的压迫性而感到心惊。心知不能露怯,便只能强撑着与他继续对视,口中却失了底气:“知道这件事时你哥……云涛已经成年了,你却还是个学生,我担心不是很正常吗?我没有偏心,我只是……”
“你没有偏心,你有心吗?”
季愿声都气笑了,“你真跟季云涛是一个模具浇出来的啊。自己沙比,看我是不是也像沙比啊?”
“不过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你觉得同性恋是怪物,这些年一门心思的找女人,就想再要个正常的孩子。可你已经生了两个了,都是你恶心的同性恋……你说,人是不是有些时候也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啊。”
季钧天蓦然抬头,瞪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喽。”
季愿声悠悠起身,整理了下衬衫扣子,站姿随意,胯骨稍稍前倾一些,腰身劲瘦,笑得一派风流。
“听说您的第三个小号正在欧洲酝酿呢。”
季钧天站起,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敢调查你老子!”
“有什么不敢的。”
俊美的男人耸耸肩,笑得很无所谓,“您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不过我那愚蠢的‘好大哥’会不会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
他意味深长的伸出两根手指,“您装着要脸,有些人可不会管。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一,到底是不一样的嘛。”
“季愿声!”
季愿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背身向门口走去,声音散漫带着笑意:
“也别太担心,多注意点就好了,蠢货的手段无非就那几种嘛。”
“但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别把第三个小号也练废了呀。”
【📢作者有话说】
小季你好帅……我一定会给你安排很好的感情线的……
第92章 兄弟
“脸色不好, 又跟你家的人吵架了?
赢决将一罐冷可乐扔给季愿声,后者随手接过, 食指勾着打开喝了一口,冰冷的气泡在喉间炸开,刺出一种不知是疼痛还是麻木的感受。
季愿声今天穿了身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一个口子,松松垮垮的摆在那里,脖颈顺着青筋血脉突出的地方延下衣领, 将最神秘的地方掩藏在布料下,不着声色的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他浑然不觉,手指在袖口挽了几下,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就那么靠在台球桌上,自嘲的一笑:
“哪能算作是我家的人,你看我还有家吗?”
赢决眼神一闪, 拎着可乐罐子和他的碰了碰,故作轻松道:“季总的家那不叫家,叫宅子是吧……别不爽了, 你总比我强一点。”
季愿声没反驳,他抬眼看向自己多年的好友, 这人从很多年前就是这幅样子了,似乎从没变过。上学时他额角总是有伤疤,就算愈合了也会再重发,一茬换着一茬的皮肉,现在那面孔倒是光洁了, 可伤疤没消, 只是隐藏起来了, 别人不知道,可他向来看得清楚。
旧友未变,眼底火星依旧,桀骜不驯,烽势燎原。
“我有时候其实挺羡慕你的,从以前开始就是。”
他轻声道。
赢决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望向霓虹色灯光闪烁的另一头,一群帅哥美女在那里尽情舞动摇摆着身体,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哪个人,只是想找个合理的地方落下目光,不去看一向高傲的挚友难得流露出的黯然神色。
“羡慕我什么啊,羡慕我没爹没妈野着过日子,还是羡慕我从认识你开始维持到高中毕业的烂成绩,大学霸?”
他很轻松的说着,琥珀瞳孔许是盈入了太多色彩不一的灯光,此刻显得格外深,看不清究竟蕴的是什么情绪了。
“你不懂。”
季愿声笑了下,只是那笑容显得很无力,很苍白,是习惯性的掩饰。
但赢决并没看他,一直都没有。他也就缓缓的把嘴角放下,垂下眸,眼睫里凝着不易察觉的一抹颓然。
“小时候不写作业,把教室窗户打碎,跟同学起冲突,谁和谁被打得头破血流……我跟着你闯了那么多祸,到头来其实一点长进都没有。无论事发还是不事发,一回想起这件事手脚总是冰凉,没等人来骂,脑子里已经提前好几天把八百种死法都想好了,我不知道在怕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谁会管我,可我就是怕。”
季愿声将可乐罐放在桌球台上,搓了搓冰凉带着水珠的掌心,分不清那冷究竟是源于瓶壁还是血脉深处。
但他没思考太长时间,因为赢决把身子转过来,沉默而有力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这位兄弟从少年时期起身体素质就相当不错,翻墙打架样样精通,血液同他给人的印象一样,是热的,汹涌的,不甘示弱的。
热量不遗余力的从那只手上被输送过来,季愿声终于感觉回了暖,冻僵的血液重新在身体中流动起来。他向赢决笑笑,这次笑得很真心。
“你看,我就是羡慕你这点。”
你一直都在散发着热量。
“你有勇气去做那些所有的事情,也有担当去面对事后的任何结果,你从来不紧张。赢决,你从来不害怕。”
“你说我多你些什么,成绩?家世?”
他笑着摇摇头,“那些不是我想要的,亦不是你想要的。你一直都比我强,因为我拥有的你不在乎,你有的我却十年如一日的嫉妒。”
“兄弟啊。”
男人笑骂一声,一拳怼上赢决的胸口,声音却轻了下来,夹杂着几分低落的茫然。
“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想做什么,才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对小季怜爱了嘤
第93章 应该被担心的才不是那小孩!
季愿声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随心所欲, 赢决不知道,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你现在正在帮我达成这样的目标嘛, 季少向来好气魄,一定不会介意我后去帮你的。”
赢决胳膊放在吧台上,撂起季愿声放在那儿的可乐罐,又强硬的塞回他手里:
“所以,开心点吧,你兄弟我要脱离苦海了, 下一件事就是把你也拽出来。”
“怎么,信不过我?”
“别说狗屁话。”
季愿声攥住罐子仰头喝了一口,不轻不重的骂了他一句:“要是信不过你,我现在就不在这了,回我公司待着摸鱼不好吗?还来蹚这趟吃力不讨好的浑水。”
赢决难得被刺了一通也不生气,反而还笑了,“信我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比他们都强,我说的,别为了垃圾浪费心情, 不如陪我多喝两杯酒。”
季愿声瞥了他一眼,将罐中最后一口可乐喝尽, 语气阴阳着损他:
“呦,原来你还会喝酒啊,从良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戒烟戒酒了呢。”
“酒好说,烟戒不掉。”
赢决太了解他了, 不用费心思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故意不往那方面回复, 抬手就给自己点了支烟叼着。
“靠。”
季愿声又骂他,挑起眉:“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的是姓余的那小子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啊,我能怎么想。”
赢决拖出长音,不想回复,却偏偏被抓住话头穷追不舍:“你把那小子带你店里就算了,我上次问你你模棱两可的也算了,可你看看你都干什么了?要不是上次我不小心看见那小子给你发的微信,我都不知道你背着我把人带你家去了!”
季愿声一想那有着惊世骇俗漂亮脸蛋的少年脑袋就大,“赢决啊赢决,别以为你说自己是直男,把未成年人诱拐进家就不算犯罪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赢决觉得莫名其妙,大呼冤枉:“你才是,你想哪儿去了,他唯一的家里人生病了住院,一个人回家害怕我才让他和我一起住的!还有,人家有名字,你别老那小子那小子的叫,真没礼貌。”
“我没礼貌??”
季愿声指着自己,眼睛都瞪大了:
“你你你简直了!睁眼睛说瞎话!胳膊肘往外拐!”
“你心脏看什么都脏,小鱼挺好的,就是身体不太好,受不了烟味,人家还是学生呢,我才多照顾照顾,别拿男同思维看世界ok?”
“你他娘放屁!”
“粗俗。”
赢决很不满意,“你别在我面前说脏话,我都不说脏话了,怕带坏小孩。”
“你鬼迷心窍了吧你?”
季愿声像见了鬼似的看着赢决,“你摸良心说,我现在要是无家可归了,我三栋楼房四栋别墅都被银行查封了,你愿不愿意收留我跟你住一块?哦你家那客房没床垫子,你就说吧,你愿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
“滚。”
赢决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看着对面人黑黢黢的脸色,急忙补救道:“我会给你租个出租屋的,两大男人睡一张床算怎么回事,怪恶心的。”
季愿声木着脸问他:
“那和你家小鱼呢,你和他抱在一起睡觉不恶心吗?”
“才没抱一块睡……”
赢决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余凛之很瘦,虽然被喂胖了一点,但和他比起来还是很瘦,胳膊比他细一圈,睡觉时可能因为没安全感,总是无意识的缩成一团,往他怀里蹭。他还很爱干净,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洗衣粉夹杂着清淡冷香的味道,香香的也挺好闻。
有一次赢决半夜被碰醒,发现是少年缩进了他怀里,他本来不爱和人肢体接触,想也没想就要拽着领子把人拎出去,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小孩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皮肤很白,显得特别特别的乖,他就……没忍心。
卧槽,不对!
他紧急晃了晃头,试图把脑子里关于少年睡颜的画面清空,转头却又碰上一脸了然的好友,辩解道:“不是,真不是,我靠,他再回来我就不跟他一块睡了行不行,你别想那么多,我真没有。”
肯定是跟小鱼睡一起睡多了,都魔怔了,想的什么东西!等回来之后就分床!季愿声虽然疑神疑鬼,但说的也有道理,两大男人挨在一起睡个什么劲儿!
季愿声偏头去“哼”了一声,“我懒得管你。”,忽而想到了什么,便双臂倚在吧台上问他:“我说学校应该放寒假了吧,好长时间没见到那小孩了,你天天不回去他不闹你?”
“他去参加了什么……呃,哦,竞赛培训,在天盛呢,一月两月回不来。”
季愿声被口水呛了一下,重新把头侧过去,带着复杂的表情去看满眼写着“单蠢”的赢决:“什么竞赛?哪个科目的?”
“啊,”赢决挠挠头:“小鱼跟我说过,好像是数学吧,怎么了?”
季愿声一言难尽的看着赢决:“你家那小孩不会是要参加今年的数联吧。”
不是,余凛之这么厉害吗?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学霸……
就算只是在南七这样的学校,被选出来参加数联培训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往年自觉没什么出众学生的学校压根就不会硬着头皮报名,懂得都懂,普通小学校费劲巴拉矮子里拔高个选出来,结果在初赛就被淘汰,比不参加还丢脸。
数联的举办也有年头了,他高中时也参加过,不过只有一次。他升学压力太大,又早就想好了心仪的学校心仪的专业,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从他那个便宜爸那里把家产翘出来,不能走依靠竞赛报送研究类专业的路子,也就没太多时间精力分给竞赛了。
不过就他参加的那一年来看,也可以称作“各路神仙上阵”了,他高中在天盛上高中,自觉已经算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优秀的人齐聚一堂,才知人外有人,数联是个大杂烩,天才云集。
“你啊,长点心吧。”
季愿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拍了拍自己文盲朋友的肩膀。
他真是错了,不应该苛责赢决的,别看这货年龄大了一点,轮智商余凛之能给他翻面玩八百个来回,还能让赢决傻傻的以为是自己在呵护小孩呢。
他还在这担心赢决诱拐未成年,现在看来应该被担心的根本不是余凛之,而是他好兄弟,稍有不慎就容易被邪恶未成年玩弄于股掌之中。
【📢作者有话说】
余凛之,一款别人眼中的邪恶大白猫(不是)
第94章 窥探
邪恶未成年此刻毫不知情别人对他的诽谤, 还在房间里如火如荼的打游戏。
经过两个晚上的挣扎,二人滚打摸爬, 喜提白银。
——是的,不光青铜菜鸟余凛之,曾经的荣耀黄金万木春也是。
“不是,我去,我怎么也掉到白银了。”
万木春不服气的看着手机上的减一画面,凑过去一看, 余凛之不但没减,反而还上了一颗星星:“啊??不公平,这破王者有黑幕吧,打得同一局输了为什么我掉星你上星?”
余凛之没有玩游戏的经验,但作为一个具有良好的观察能力的人类,他看了一会就指着右下角的分数说,“这个分数应该是看评分来的, 你看,我是这局的MVP,评分是14.6, 呃,mvp是什么意思?”
“就是本场表现最佳的意思……你连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还拿mvp, 可恶啊怎么做到的???”
余凛之也很无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挺简单的啊,哪里亮了点哪里嘛。”
万木春上局拿的是一个叫“阿离”的射手英雄,也确实贯彻了“哪里亮了点哪里”的精髓,结果就是点一次死一次。
“不行, 下一把我拿法师, 你去打射手, 这个射手打起来也太难了,我不玩了。”
“行。”余凛之看了一眼时间,退出游戏:“明天吧,快十点了,先不打了。”
“还没到十点你就要睡觉了?”
余凛之不答,进浴室洗漱后就钻进了被窝。
当然不睡觉了,而是打开手机里收藏多时的机密小文档偷偷学习……
想哪儿去了,是孟龙飞之前给他发过的干货合辑,虽然不实操干看着有点手痒,但先记住总是好的。
余凛之强迫自己放弃一目十行的阅读习惯,一点一点的看进去,不认识的名词就先硬着背下来,回头去查和问。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啊。
生平第一次,余凛之感觉自己是个绝望的文盲。
*
“这是您吩咐过的,让我们盯着的那小子的动向,他最近去了天盛市,赢决没跟他去。”
男人恭敬的弯腰,向前面坐着的人伸出双手,“还有,我们的人有一天发现他上了一辆车,车主好像是个有点名气的人。”
黑暗中的人手指动了动,显然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人?”
“这张照片是我们一个弟兄盯梢的时候拍的,当时就觉得这人眼熟,回去一查,好像是娱乐圈比较出名的一个导演,您说这小子不就是一个高中生吗,除了长得不错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能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
座椅上的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大半张面孔从黑暗中浮现,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在不太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浮现出隐约血管的青色,眼眸狭长,唇色惨淡,哼笑一声:“他要是普通的话,我让你们盯着干什么。”
他伸出手接过相片,手指同样呈现着苍青的白,指尖旖旎轻柔的拂过画面上少年格外优越的侧脸,口中喃喃道:
“好久未见,又漂亮了。”
“明明已经放你离开了,可怎么……又回来了呢。”
他盯着照片凝视的时间太久,久到下面躬腰的麻了身子,忍不住叫了一声:“柯总?”
柯兴宇似乎如梦初醒,抬起阴冷的眼看过去,只有手指还无意识摩挲着:“你做的不错,报酬我会让人先给你。”
“谢谢柯总,那我们——”
“不用跟着他去天盛了,等他回来再继续盯着。”
“赢决那边有警觉了,身边还跟着季家的人,最近也不用去了。”
“但是……”
苍白的面上陡然扯出一抹笑,像毒蛇吐出了信,淬满毒汁的尖牙蠢蠢欲动:
“去给我好好查查他们认识的始末,我真是想知道……”
嘴唇的翕动变得轻微,上下碰在一起,唇齿间黏腻出犹如情人的私语:
“怎么当年抵死不从的孩子,一碰上他,就乖乖的被带走了呢。”
【📢作者有话说】
真·邪恶大反派登场!
第95章 资本家其人
竞赛一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众人从一开始的陌生到渐渐熟稔,路上遇见了还会叫个名字打个招呼。
——虽然以上都和余凛之这种社交困难分子无关。
领队老师因为越来越冷的天气感冒了, 由于这里的同学基本上都是比较省心的孩子,酒店到自习室距离也不远,大家早上起来吃完饭,结伴一个个就溜达着去了。
余凛之冷个脸走在万木春身边,浑然不觉自己劝退了多少个跃跃欲试的少男少女,就一言难尽的看着万木春一路上跟看见的每个人打招呼, 二人走到终于没人的一个路段,才忍不住开口问:
“那些人你都认识吗?”
怎么做到准确的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还笑呵呵的跟人打招呼的?好可怕,一路尴尬的他头皮发麻。
“认识啊。”
万木春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都一起住这么久了,不管咋样也能混个脸熟啊,你不认识吗?”
“……”
“就像你们班同学啊,都相处半年了难道你还没认全人吗?”
“……”
“……我叫什么?”
“万木春。”
“算你还没老年痴呆。”
万木春没好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你那脑子做得出奥数题怎么记不住人脸?”
余凛之觉得做题比记人脸简单多了, 学习也比社交简单的多,至少不用和人打交道,一个人思考就行。只要和人产生交流, 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麻烦事儿,有几个脑子也琢磨不清楚。
“再过两天就过年了, 你怎么安排的?”
余凛之转移话题道。
万木春双手靠在脑后,悠悠的说道:“能有什么安排,咱这就放两天假,我也不打算回去了,折腾, 没必要。”
“你爸妈不让你回去陪他们吗?再说, 你不是还需要陪陪你弟弟吗?”
余凛之看他一眼, 这人一脸无所谓,“我爸妈说来天盛陪我啊,我弟也来,我们过年去吃饭,他们酒店都订好了。”
人言否!
余凛之都后悔问他,万木春却话锋一转问起他:“你呢,什么安排?”
少年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又不自觉点上和某个人的聊天记录,对方上次回消息也是一天以前了,他声音有点闷:“我要回去。”
那天以后,赢决虽然也在他着急之前回复他了,可总是稀稀落落的回复,隔两三天才回复一两句,一看就知道忙得很。
“你回去?又去找那个男人?”
“关你什么事,”余凛之很不优雅的跟他翻白眼,“不找他我还要陪我外婆呢,反正我就是要回去。”
“哦,你还有外婆……天盛到那儿没有火车,你坐高铁?”
余凛之从微信界面退出去,思及刚刚查票,高铁需要两百多块钱,走这一趟,太不划算,想了想就说:“我坐客车走。”
七八个小时,他当天下课摸黑走,半夜到家,只需要花三十多,合算。
“啧,”万木春咂了下嘴,“真是个穷鬼。”
这人面对其他人时都显得很有情商,唯独在他面前总是吐出各种他不爱听的话,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余凛之懒得理他,手指点了点把票买了。
“你真买啊?坐那客车也太难受了,颠来颠去的,来的时候我就晕车。”
万木春把脑袋探过去看他手机屏幕,口中喋喋不休。
“高铁有点贵,我回去之后还想给外婆买个手机,能省则省。”
“哦。”
男生撇了撇嘴,“你是挺孝顺的,按理说你也不是原来那个余凛之,怎么还处处帮顶包上了,帮忙治病还要贷款。”
“你有良心没有?”
余凛之啐他一句,“我现在就是他,过来之后外婆也很照顾我,于情于理我都该赡养老人,如果按照我不是他,他不是我这种情况,干脆我什么也不管算了,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我自己。”
“也是。”
万木春点点头,“我家司机还在南七我租的房子旁边,你要是回去了,可以联系他送你回来,我也就能帮你这些了。”
“这……”
余凛之刚有些迟疑,就被万木春从后面拍了一下,“打了这么多天游戏你还不把我当朋友吗?这点小事算什么,我们家司机按月算薪,与其让他在那里带薪休假还不如送你跑跑车。”
他都这么说了,余凛之也就不再推辞,抿了抿唇道:“那就谢谢了。”
【📢作者有话说】
卡文……
第96章 夜归人
把过去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完, 赢决又开了两天店面,眼瞅着快要过年, 没什么生意,季愿声还回家了,店里冷冷清清。
他待多了就觉得很没意思,索性关了店回家躺着。
要说赢决这人平日里没什么爱好,他会做饭,常洗衣服, 习惯活动活动身子锻炼,可大扫除干完了,小弟们也回家过年了,一个人待着难免就无所事事,乏味的很了。
他过去这些年也就是这么过的,有时候被迫出去接几个不算那么违法乱纪的活儿,没事了就安静的躺在卧室里躺个一整天, 手机和电视都不看。有心情了画几幅画,看不顺眼了就撕掉。
人闲了,就总回想起以前, 上学那段日子,说不准还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部分。不用时刻焦虑身边人多还是少, 不用去多考虑往前还是往后,该跑起来还是走,大多事情也都不用他自己负责。
所以无忧无虑,做什么都行,只要他开心就好。
大多数人总习惯揣测一个学生学习不好的原因, 说脑子天生不好的少, 说玩物丧志的倒很多。赢决从小成绩不好, 他智商没问题,不玩手机电脑更不打游戏,不学习就是不想学。
这人死倔,顶着老师苦口婆心十几年“学习是通往成功最短的路”的洗脑下说不学就不学。或许换到一个正常家庭里,注重孩子学习的,抽几顿大约能够减轻这倔病症状,可偏偏家里又没人管,让这样叛逆的死孩子撞着南墙走上了一条弯路,要不是紧要关头自觉应该悬崖勒马,说不准这时候已经跟难兄难弟一起铁窗泪了。
“嗡——”
洗衣机发出一声嗡鸣,提醒衣服已经洗好,赢决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怎么又胡思乱想上了。
之前不也一个人过的么,怎么又长大一岁还觉得孤独起来了,难不成真是老了?
说到孤独……
赢决抖落了下被甩的半干的衣服,精确分出哪件是自己的,哪件是余凛之走前忘洗的,任劳任怨的都用衣服勾挂好挂到了阳台。
他眼神移到还放在洗衣盆里的一件衣服,浅色衬衫,是余凛之之前拍照拿回来的牌子衣服之一,他洗的时候忘了里面还有一件深色的,现在全染蓝了,有点没法交代。
等他回来告诉他再给他买一件吧……
赢决一边这么想,一边自然而然的打开了微信,下意识的想看小孩给没给他发信息。
……没有。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以前每天早上都会跟他说一句早上好,平时话不多的人,偏偏在对他说话的时候变得有些絮叨,不厌其烦的跟他分享自己每天吃了什么,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去集训的每一天消息都没断过。
但今天都快下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是忘了吗……
心头莫名萦绕上一股难言的失落,很快又被赢决自己打散。
打住!两个大男人本来就没必要天天发微信!而且有的时候余凛之发的消息他也常常看不到不回,可能人家小孩就是觉得没必要才不发了,他在这失落个什么劲儿,真是有病!
赢决懊恼的用手锤了一下洗衣机,不知道按到了哪个开关,静止下来的滚筒又开始转悠:“桄榔桄榔——”
“靠——怎么忘断电了!”
——
“明天提前下课!下午两点就放了!”
万木春刚推开门就激情通知,吓了还在被窝里偷偷学习的余凛之一跳。
万木春眼见着这货装模作样的把数学题把旁边一扔,十足淡定的抬起头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万木春扑上去就勒他脖子:“你是不是当我没看见,不说不学吗,你怎么背着我开卷!”
余凛之猝不及防被他一勒,也跟着往后倒去,不过神情不变,一本正经的瞎说道:“里面有道题是你上午说有点磕绊的,我这不是提前做完了好给你也做做吗?你别转移话题,哪儿知道的。”
万木春瞪了他一眼,缓缓放开他:“你天天憋屋里卷别人,要是没有我消息来了你都听不上热乎的,我听天盛的一个同学说的,他们有个老师是领队,私下透露的。我还不是知道你想早点回家,所以着急忙慌回来告诉你,你还能订个早点的票。”
这很感人了。
余凛之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罕见的对他露出一抹笑,扯过旁边的习题本塞到他手里,和颜悦色的对万木春说:“辛苦你了,这些是我之前带过来的独家真题,送你了,当我报答你的。”
“哎?不是——”
万木春还想说什么,就见余凛之一个鹞子翻身翻到了一遍,拿起手机开始退票定新票了。
——
无力的瘫了一天,打开手机还是没有新的信息,赢决说不上期待什么,只是太无聊,感觉身上骨头都躺软了,沉沉叹了口气,睡又睡不着。
“叩叩——”
他这边在床上蒙着被子,就听见门口有敲门的声音传来。一骨碌翻身起来,嘟囔了句:“谁大晚上的来我家——”
他慢吞吞的趿拉着鞋走过去,外面的人见里面不开门也不急躁,隔三十多秒才敲一两下,很有礼貌似的。
赢决这人五大三粗的,平日也没有看猫眼的习惯,没多想就开了门。
——穿着洁白羽绒服的少年适时抬头,踩着月光披着乐,漂亮的眸子仍旧熠熠闪光,里面满满的装着他。
似乎是迎面扑了一身寒气的原因,赢决一时怔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少年也不在乎,平日总是冷冷清清的一双眼弯起来,殷红的唇挑着,月色下惊艳的不得了。他没有围巾,鼻尖都被冻得有点红,俏生生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喊他:
“老大,我回来陪你过年啦!”
【📢作者有话说】
好耶!!
第97章 心乱
“都什么时间了, 你还赶回来干什么,这里最近降温了, 前天还下了点雪,看你冻的……感冒了怎么办。”
赢决一边絮絮叨叨的埋怨一边给他端来热水,刚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又去拿泡了一会儿热水的毛巾给他擦脸。
少年就乖顺的坐在那儿任他忙活,小口小口的啜着玻璃杯中的热水,水雾顺着透明的液体升腾,熏湿他纤黑的眼睫, 也挂了几滴小小的水雾在额前的发丝上,鼻尖还带着一润红,就显得整幅面孔湿漉漉的,怪脆弱怪柔软的模样。他偏还抿着唇,盈了星子的眼眸紧随着赢决的一举一动,乖巧的不得了,让人看了心就怪软的。
赢决承认自己是俗人, 无论出自个人情感还是主观审美,他都对少年这幅模样没什么抵抗力,更别提余凛之风尘仆仆的回来……即使他心知肚明对方多半也是为了陪卧病在床的外婆, 但他出现在门外的那一刻,赢决的心脏不可否认的漏跳了一拍。
他说的是“陪我过年”。
带着茧的手指摩挲了几下毛巾表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赢决眼神一闪,动作没那么温柔的就将毛巾扑到了小孩的脸上,略显粗暴的揉搓那张漂亮脸蛋,听见小孩被捂在里面“唔唔”的发出动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赢决觉得自己真出了点问题。
他几乎诧异于见到小孩一脸疲惫回来却心中窃喜的自己。
靠!
一定是跟男同在一起混多了!以后得减少跟季愿声聊天的次数!都赖他, 让他一个直男老多想!
“老大……唔, 不要啦。”
余凛之被热气和力道蹂躏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微喘着气伸出手来,轻轻将指尖搭在赢决手腕上意图阻止。
赢决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往那处瞄,他长得高,骨架大,腕骨处骨节凸出且硬,肤色健康,被那冷白的手指尖儿一搭,平白碰撞出几分不该有的旖旎色——!
赢决应激似的往后一退,几乎是将那纤白的指尖甩了出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撕划声,毛巾顺着掉在余凛之怀里,落下便露出一张被熏得微粉的,漂亮的,带着一点儿迷茫的少年面孔。
不能看了。
他睫毛还没干,就这么湿哒哒的垂着,下睫黏在眼下的一小块皮肤上。
唇色被毛巾揉得比平时更红润,像有人曾用红玫瑰抵在那处揉捏,将殷红的汁液挤在已经变得饱满的下唇上。
咚,咚,咚。
明明少年面对他时,眼神总是柔软,褪去平日不化的冰雪,直直袒露在他面前。
可大抵是天生就一副清冷面孔的原因,那张脸上神情总是淡着的,除了有时抿唇的小动作,少年并不放任自己露出更多的情绪,给人以不可亵渎侵犯的直觉。
不似人间人。
——好似画中仙。
别看了。
“哥。”
那仙人似的少年启唇喊他一声,音色清冽缥缈,似乎在他耳边回响了很久很久。
又可能只有一瞬间。
靠他大爷的!
赢决忍无可忍的“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疾步就走。
直到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才从里面闷闷的丢下一句“我尿急”来打发了事。
余凛之仍是坐在原地,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他用刚刚被甩开的手撩起毛巾,温热的部分在迅速的冷却,渐渐凉透在他指尖。
……
一抹绯色从脖颈爬上耳尖,又蔓延到整个脸庞。
嘴好干。
他握着那条毛巾许久,最终抬起手,用被浸透了的,湿润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下唇。
好渴。
似乎有人开窍了。
余凛之轻轻叹一口气,第一次希望自己有超能力。
赐予他一个读心术。
让他知道喜欢的人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你完啦! 你要坠入爱河了!!!
冷鱼真是聪明鱼鱼,各方面的聪明√
第98章 巧克力豆
赢决心虚的窜进卫生间锁了门, 背靠在门上,抬手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让你瞎想!疯了不成?
他一边骂自己一边开了水龙头将冷水往脸上扑, 但有些东西还是和心内的热度一样,一时半会儿无法轻易褪去反应,惹得男人一只手按在玻璃上,看着面色微红的自己骂了句脏话。
良久,赢决认命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耐心劝诫道:“哥们,我知道咱俩单身了二十来年怪寂寞的,但咱们毕竟是人不是禽兽,虽然你不识字,不知道诗书礼是什么,但我还是长了脑子的,所以你听我话, 这事儿不该你出面,你先回去。”
他的好兄弟充耳不闻,似乎是想要彰显自己蛰伏多年的力量, 没有丝毫要消退的迹象。
赢决看了它半天,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长叹一声,继续谈判:
“咱洗个澡吧,你别怪我虐待你,怪就怪你看错了人,这个真的不行啊, 你哪怕换个人呢, 你信我的,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出去找对象,男的女的,大把的人都能处,就这个不行。”
他低声念叨的时候,顺手脱去了衣服,把干的往洗衣筐里一扔,抬手就打开了花洒。
赢决这房子花洒连接的不是自动热水器,每次洗澡需要提前插上插销把水热一会儿,现在没有预热就打开,喷洒出的凉水落到光裸的脊背上,使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冰凉的液体顺着额角淌下来,男人糊了把脸,将头发撩了上去,闭上眼,渐渐适应着凉意浸透身体。
靠,冷死了。
*
余凛之在客厅坐了半晌,不多时就听见说着“上个厕所”的老大应该是打开了花洒,细细碎碎的水声从卫生间传出,不时还有人抽气的声音。
他有点担心,放下水杯走过去敲了下门,轻唤了一声:“老大?”
里面花洒水流开的应该是挺大,落在地上水花噼里啪啦,赢决应该听不太清楚的,但只过了几秒,水声就停了,还有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赢决略显慌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啊,小鱼啊,怎么了?有什么事?你饿了吗,我等会出来给你下点面吃!你等哥一会儿啊。”
余凛之顿了顿,问道:“怎么突然洗澡?”
“害,你不爱干净吗,你不在,我懒得动,好几天没洗澡了,今天你好不容易回来的,我怕熏到你。”
为了他么……
少年低眉站在门口,闷了几秒才低声说:
“现在是冬天,不洗也没关系的。”
北方冬天冷,很少出汗,一周洗一次都没什么味道,家里还没有地暖,洗起来怪冷的。而且他怎么可能嫌弃赢决?他觉得赢决哪儿都是香的,别说几天了,赢决就算一个月不洗,余凛之也还是乐意晚上抱着他睡觉。
对了,说到睡觉,今天晚上……
余凛之好久没和老大一起睡觉了,有点怀念老大身上的味道,还怀念和老大睡一起时自己的睡眠质量。
万木春那货刚睡着看起来挺老实,半夜老说梦话,他觉还浅,被吵醒好几次了。还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是英文还是中文。
但天不遂他愿,赢决好半天裹着下半身浴巾出来了,眼神还躲躲闪闪的不知道怎么了,余凛之不经意说起睡觉时,他就跟应激了似的反应超大:
“睡觉?!”
在余凛之诧异的眼神下,赢决勉强压住了自己快要变调的声音,生硬的挤出一个微笑,“哦,哦,你说睡觉啊,我去给你新换个床单,今天晚上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余凛之一皱眉:“老大要和我分开睡?”
赢决一张嘴,想说分开睡多正常,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抱着毕竟太怪了,可从余凛之一开始搬进来他们就这么做了,现在临时变卦只显得他一个人很怪,就绞尽脑汁的想借口,“我……”
坏了,刚才还洗澡了,身上埋汰的借口不能用了。
“我晚上睡觉会打呼噜,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我打扰到你多不好。”
手指垂在身侧捏了捏,赢决庆幸自己的机智。
但余凛之不好糊弄。
“你之前从来不打呼噜的,而且打呼噜你自己怎么会知道?”
“这个——”
赢决眼睛一转,灵光一闪,答道:“前阵子通宵工作,没回家的时候趴在季愿声办公室睡了一觉,起来就被他骂了,说我打呼噜影响他工作了,这死人,我都累成狗样了还骂我,我最近可能是太累了,人太累了睡觉就容易打呼噜,万一吵到你呢。”
余凛之不说话了,一双水墨般的眼睛就瞧着他,瞧得他心虚,只能别过脑袋去。
“那好吧。”
少年泄气道,趁着赢决未注意,用视线一点一点舔过男人裸露的上半身,一个月未见,肌肉好像更强壮了些,胸肌被大咧咧的横在那儿展示,漂亮又涩情。
巧克力色的……
余凛之脸有点红,状似不经意的把眼神从那里撕下来,却还是有点口渴。
怎么长得那么像巧克力豆呢……感觉是甜的啊。
想吃……巧克力了,哪天买一块。
“我去给你煮碗面!”
“屋里冷老大你把衣服穿好!”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了一愣,随后很快的摆动双臂,一个向着厨房一个向着卫生间去:
“那我先去穿衣服……”
“我去帮老大你把水先烧上——”
不知是谁的故意还是偶然,二人擦身而过的一瞬,小臂碰到了小臂,手指碰到了手指,都不约而同的一缩。
好热。
第99章 间接接吻
忙活半天, 总算是让归家许久的小孩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赢决看着拿起筷子, 面容被氤氲得模糊的余凛之,心里泛上一股满足。
少年一路跋涉过来,许是早就饿坏了,赢决几日懒到没去买菜填满冰箱,只粗粗加了几根菠菜油菜,下了个有点粗糙的荷包蛋, 味道也马马虎虎的——饶是如此,余凛之仍然埋头苦吃,吃的专心致志,吃得赢决坐在对面只能看见他的发顶、鼓鼓的腮帮子和有点尖尖的下巴。
他喝了口水,不由用目光挑剔的扫视起余凛之周身,暗暗思忖着对方是不是变瘦了一点。
单看余凛之每天锲而不舍发过来的早饭午饭晚饭照片,不像是吃的不好的样子, 至少应该都比他高中的食堂要强,他又不是挑食的人,怎么也不应该饿瘦, 难道是太用功了?
“嗯……小鱼啊,那个什么, 培训班怎么样?平时累不累啊?”
赢决决定暂时重新拾起家长角色,关心一下孩子。
“啊……咳,咳咳咳!”
不料余凛之一听这问题反应就极大,面条咬了一半呛在了嗓子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给赢决吓了一跳, 蹦起来就移到人旁边帮人拍背:“怎么了这是, 怎么呛到了,别着急,慢慢缓,先喝口水——”
他一看余凛之旁边的水杯空了,水壶还在厨房,一着急就大脑宕机,一边轻柔的拍打着少年清瘦的脊背一边把刚才急的忘了放下的水杯往他手里塞。
赢决的手掌大而宽厚,一隔着衣服抚摸,他就感觉少年还是像以前一般瘦,脊骨极正,因为后背没什么肉,摸起来也很突出,一节一节的,跟小竹子似的。
果然是瘦了么……
他在这边发呆,余凛之倒是病急乱投医的将手里被硬塞过来的杯子中的水饮尽了,好不容易平复了点,低下头抿起唇还是闷闷的咳着,耳后皮肤浮起一小片红晕,滚烫的很。
……又在老大面前出糗了。
赢决在他身后,就见那小片冷白的皮肤迅速的开始泛红,没反应过来少年这是在害羞,还在一下一下的摸着少年后背给他顺气。
二人平复好之后,倒是觉得哪儿哪儿都怪异起来。
比如,余凛之明显察觉到,赢决放在他背上的手僵住了。
出糗的是他又不是老大,老大僵硬什么?
他疑惑转头,就见赢决愣愣的在那里被定住,目光越过他看向他手里的水杯。
余凛之跟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里的水杯。
他刚刚喝的急,嘴唇带着湿意在杯口隐约留下了痕迹,还有残存的一点液体留在杯中颤巍巍的晃悠,不知赢决在看的是什么。
……等等。
这个杯子……
为了确认某个事情,他再次转头看向赢决,对方明显是臊住了,连平日能盖住大多种神情的小麦皮都能看出来脸红了,顿时恍然大悟,视线转移回来看好端端放在桌面上的、他原来拿着的杯子。
这是赢决的水杯。
赢决刚刚还把这个杯子握在手心用来喝水,也就是说,他们刚刚——
间接接吻了。
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余凛之轻轻滚动下喉结,比起这个,更加令他兴奋的是,赢决因为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
在害羞。
因为意识到和他喝了同一杯水,双唇可能在同一个地方隐秘的交叠过,而害羞。
如果是过去的赢决,这种细节他不会在意,满脑子只有兄弟情的大直男,就算在一个澡堂子洗澡坦诚相见估计都只会爽朗的拿起澡巾帮他搓澡,更别提同喝一杯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但是现在……
余凛之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唇角因长久以来付出得到回报的窃喜而上扬,一只手按住胸口,极力压抑着飞速跳动的心脏,另一只手则执起水杯,以确保身后的赢决能够看清的速度,缓缓将五指扣上,抬起,重新将嘴唇印在那个地方,
啊……在亲吻。
余凛之背对着赢决,看不见对方,但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脏由此微微颤栗,热度一股一股涌上来,拧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
于是他闭上眼,纤长的睫扫在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近乎虔诚的将唇贴在杯口,任由晶莹的水珠浸润,将那本就漂亮的殷色唇瓣涂抹得湿漉漉,艳色惊人起来。
太勾人了……
赢决明知少年只是咳后口渴想喝下剩余的水,却无法在眼前的光景下移开视线,眼神凝在那唇瓣上,交触时像激起了一片火花,烫得他心一缩。
小鱼只是想喝水……他在想什么?
因双眸垂下,那落着的眼睫更显密秾,一颤一颤的,像把小刷子,每下都扫在他身上,弄得人心痒。
更让他耻辱的是,刚刚才安慰完的“好兄弟”,此刻又有要突破禁锢解除封印的势头。
靠,赢决你他爹是有病吗?疯了吗?精神失常了吗?
他慌乱到唾弃着自己移开眼,大手发颤的去抢余凛之手里的水杯,食指指尖越过时触到一捧凉软,大概是不经意碰到了少年的脸颊。
哆哆嗦嗦的抢过那只杯子,赢决心知再待下去就真要出事,丢下一句“我去给你再倒点水”就以一种极为别扭僵硬的姿势走向了厨房,留给余凛之一个无言的后脑勺。
完蛋了。
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当然是再间接一下啦!——冷鱼
第100章 心思
勾引是大计, 不能急于一时。
余凛之很聪明,聪明在方方面面, 没有一个领域是呆子。
他这种人只要开窍了,就比谁都接受的快,就比谁都明白该如何做来得到想要的东西。
喜欢的人……也一样。
所有人都有忍耐和接受的阙值,若说要给赢决刺激,今晚上做的这些就已经足够……虽然他说不上是故意做的吧,验证赢决对他并非毫无意思完全是意外之喜, 是他今天晚上都要被笑醒的那种喜。
……就是今天晚上赢决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一起睡了。
平白无故,哦,也不是很无故失去了一个福利,但余凛之觉得这个事不太对劲,更何况赢决可是在他“勾引”之前就提出要分床睡的,就赢决那个直男脑,如果背后没有“高人”指点, 他是怎么也不信的。
而且那个人显然还无意中点拨了他家老大某根恋爱弦,让赢决意识到了什么东西……这个人范围很小,余凛之一猜就能猜到, 多半就是那个他没见过几次面但次次印象深刻的季愿声。
毕竟那人自己还有个前男友呢……他家老大老爱和他在一块玩,被拐带成男同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 如果真是这样,余凛之是相当的喜闻乐见。
所以他在心里给季愿声记了一笔,又夸了一笔,两笔相加算是抵消。
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要是季愿声能降低他把老大吃……不是, 拐到手的难度, 余凛之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他, 比如把他前男友捆起来绑到他面前让他抽……
不好意思了,叶青山,他这个人就是见风使舵的,什么也没有他老大重要。
在心中鞠了一把愧疚泪,余凛之默默打算在有必要的时候把队友卖掉。
他思索的这阵儿,赢决已经臊得在厨房倒了一杯又一杯水,听着水声,余凛之都担心他把水壶里刚烧开的水都倒干净,等会反应过来又要闹心,就喊了一声:“老大,我先去洗澡啦?”
水声停了。
大概过了三十多秒,赢决闷闷的声音才从厨房悠悠飘出:
“嗯,你去吧。”
让他一个人静静。
余凛之踏进浴室的时候还抱着点儿期待,他承认有些时候他这人有点小龌龊,赢决也刚洗完澡,万一里面还留存着赢决洗澡后的什么味道呢……
让他失望了,赢决刚才洗澡大概是纯为了泻火,洗的非常之潦草,连沐浴露都没打,半点味道也没有。
余凛之也非常潦草的冲了一下自己,万木春家的酒店是个高档酒店,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他基本也是一天洗一次,身体并不脏。
但他还是固定的打了层沐浴露,这是之前赢决带着他一起去商场他挑的,椰子味儿的沐浴露,余凛之喜欢椰子,所以这沐浴露不管是在谁身上都显得香喷喷的,闻起来还很好吃。
明天就过年了,不知道附近还有什么超市开着,他可以和老大去买点菜回来做,或者去外面吃一顿也好,他还有很多钱……还要去看外婆,鸡汤是做不成了,去饭店买点清淡好吃的给她送去,如果可以的话,让外婆也见见老大……
如果赢决愿意的话。
余凛之甩了甩头发的水珠,用湿漉漉的手擦去了镜子上的水雾,定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怎么才十七岁呢。
要是他老大没那么有道德就好了,他就能勾引的更直白一点……
可是偏偏……
少年叹一口气,打开花洒,冲去身体上的泡沫。
放假这三天,他一分钟习也不想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