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你凶我!
双双沉寂不知多久后。
秦临看着仍旧蹲在跟前的女孩, 终是妥协了:“你就一定要去海市吗?”
明玉和明晨感情很好,长这么大没有离开这么久过。一想到哥哥,眼眶就止不住的泛酸, 加上眼睛不眨的盯着地面看, 眼前酸涩,顿时水蒙蒙的一片。
骤然听到秦临的问话, 含糊的‘嗯’了声。
听出她语气不对,秦临立即伸手抬起那张低着的小脸, 就见往常灵动含情的眼眸里含着两泡泪。
要落不落的, 水汪汪的看着人直揪心。
他视线被刺痛般的躲闪开,慌乱间收回了手。指尖触碰到明玉下巴的那小块皮肤隐隐灼痛,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后悔来。
“你、哭什么?”秦临脑子有顷刻间的宕机。
摆在面前的一个事实:
他把娇气包弄哭了……
刚刚语气没有很凶吧?
秦临不免怀疑起自己来, 陷入沉思中。
下巴失去支撑点, 明玉脑袋又低了下去, 抬手揉揉眼睛。手指上沾染着一小片湿痕, 在月光下闪烁着盈盈光点。
带着哑意的嗓音,在不满的嗔怪:“你凶我。”
秦临喉间一梗,艰涩辩解:“我没有。我只是……”
“你就有!”明玉不想听别的, 生气吼他。
秦临才知晓自己的嘴笨, 万般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他清楚明玉想听什么, 眼神无奈。
“明天早上七点, 你能起来吗?”
这说来就来的小脾气, 不确定要是没答应, 等他从海市回来还能不能进这道家门。
“你看我有哪天七点就起来的嘛!说的什么废话啊, 你住进来有大半个月了,这都没发现。”
明玉才不想理他,但还是嘟囔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临的言外之意, 不可置信的抬头。
“啊啊啊,七点是吧,我能起来!上学时候我就是七点起来的。”
她说完双眼亮晶晶的再次确定:“那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出门?”
“嗯。”
明玉一蹦三尺高,好听话想都不用想的就脱口而出:“耶耶耶!秦临哥哥,你最好啦~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狠心人的,你放一百个心,我路上全听你的,你让我往西,我绝不会往东。”
信誓旦旦的朝秦临发着誓言。
见她笑了,秦临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拧紧的心脏也渐渐恢复平静。
几乎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
他井井有条的吩咐着:“我们在海市最多待三天,你开学前一天回来。坐火车来回要坐接近三天,你能坐得住的话,就回屋去收拾些衣服吧。我去隔壁跟林叔他们说一声。”
“好哒~我这就去哦。”
明玉只顾着能去海市的兴奋,娇声娇气的应好,先前的失落情绪一扫而空。像只出笼的小鸟儿,雀跃的跑进了屋。
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曲调。
秦临捏了捏眉心,总感觉这次去海市会不太平。但冲动下应都应了,再说后悔的话,明玉指不定会扑上来咬死自己。
隔壁林家人还没睡,院门微微闭拢着,隙开一道缝。
“林叔,林婶,我和明玉明天要去海市,她开学前再回来。小白要麻烦你们照顾几天了。”秦临开门见山的说道。
林婶林叔以及林家和,齐刷刷的看向他。
“去海市啊?好端端的你们去海市做什么?”林婶到底要比俩男的心思细些,几秒间想通其中弯弯绕绕,“小秦,是不是小玉缠着你说要去的?”
小玉没去过外面,不可能一个人说去千里迢迢外的大城市。而秦临这人,虽然不知以前去过哪些地方,但出去的次数肯定不在少数。
秦临:“她说马上开学了,想出去玩一玩。”
林家和听的一颗心蠢蠢欲动,如果不是爸妈都在,很想说一句:我也要出去玩!
心里头对小玉姐无比崇拜,说去海市就去海市。那可是外面的繁华大都市啊。他也想出去见见世面。
林婶不晓得说啥好,这显然是两人都决定好了,就是过来说一声。她一巴掌拍死手背上吸血的蚊子:“你们明天啥时候走?”
“七点左右。要先坐车去省城,再坐火车。”
“这么早。那丫头能爬得起来?”
林婶说归说,脸上止不住的担心,起身往外走,“算了,你们这群小年轻胆子大,真是想什么就做什么。我过去帮小玉收拾东西。”
她快步走进明家堂屋,脚步停在明玉屋子门口处,一眼瞧见在屋内挑选衣服的小玉。
看得出这孩子很兴奋。
“小玉,你要和小秦去海市啊?”
明玉‘嗯嗯’点头,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林婶儿,快进来帮我挑衣服。感觉哪件都想带,好难选择哇。”
林婶想说的话不太好让秦临听到,走进去顺带拉上了门,“真想去?小玉,不是婶子不相信他,是他一个大男人带你出去,要像你哥出点啥事,我们没有丁点办法啊。”
手指头指了指房门。
不怪她多想,明晨出事就出在海市,现在小玉又要跑那地方去。她怕啊,愁啊。
林婶也不是不相信秦临,就相对于明玉来说,他就是个外人。不能说他在明家住了几天,就百分百信赖他了。
小玉打小就长得好,她和明晨没少操心外面不安好心的人。
“林婶,我就想去哥哥最后待过的城市看一看。”明玉低着头,活像一个可怜的小苦瓜。
提到明晨,林婶再多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好了好了,你想去就去吧。去外面长长见识也好,你哥哥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来,婶子帮你挑衣服。”
林婶虽没出过大远门,但收拾行李一事上比明玉有经验多了。三五几下就装进了一旁的蓝灰色手提布袋里。
挺大的一手提袋,是先前明晨出门用过的。
“明儿还有得忙,等下你赶紧睡觉。家里不要担心,有我和你林叔看着,不会饿着小白的。海市那么远,路上人生地不熟的,拐子多,小玉你莫要跟陌生人走。记得要把钱那些放好。”
在林婶心里,明玉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银镯子,觉得还是财不外露比较好。
“镯子要不先收着?在外头太招摇了不好。”
明玉抬手晃晃手镯上的小兔子,不解的问:“这招摇嘛?有秦临那大身板在,谁还敢上来抢啊。”
她对手镯的新鲜劲儿还没散去,不咋想取下来。
别的不说,秦临站在自家这边,那就安全感十足。再说了,他可是男主诶!谁胆子那么大敢凑上来送人头啊。
林婶想想也有道理:“那婶子就先回去了。早些睡啊小玉。”
次日早上,六点半。
秦临准时起床,洗漱后刚说去厨房做些吃的,就见林婶端着两份早饭走进来。
红薯稀饭,一盘金黄酥脆的烙饼和一些泡菜。
“甭去了,我给你们做好了。小玉起来没?”
林婶招呼他过来,“她没出过远门,我这心里直打鼓,一晚上没睡踏实。小秦,这路上就只能靠你费心了。”
“小玉心思单纯,没吃过苦头,经历的也少。你一定要帮婶子多多看着她点。她哥哥就是在海市没的,别看她整天表面乐呵呵的,心里指不定有多难过。刚出事那会儿,小玉哭得不行,眼睛又红又肿,我们咋安慰都没用,就怕她把眼睛给哭坏了。这次她想去海市,应该是跟明晨那孩子有关。”
林婶一开口就没憋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忽然回过神,怕说太多反而惹得秦临不喜:“瞧我这嘴,说起来没完没了了。小秦,你先吃啊,我去喊小玉起床。”
说了半天也不见明玉,肯定是还没起床了。
秦临想着快到点了,就没阻止:“好。”
林婶刚敲门没两声,屋内传来女孩软绵绵的嗓音。
“起来了起来了。”
“小玉,你赶紧的收拾,早饭我端过来了。”林婶对屋内说完,转头和秦临说,“你们先吃,我回去再给你们烙点饼,路上好带着。”
秦临:“不用……”
林婶往外走:“这有啥,我是怕小玉在路上吃不惯那些,这烙饼她爱吃,冷的热的都好吃。”
被唤醒的明玉,眼神呆呆的坐在床上醒神。她刚做了个梦,梦到她这趟去海市找到哥哥了。正高兴的时候,画面一转,哥哥和秦临打起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抓抓头发,想到今天还要出门,鼓鼓腮帮子翻身下床。换上昨晚备好的娃娃领蓝格子裙,小脸俏生生的,拿着梳子和蓝白色发带推开门。
温水已经倒进洗脸盆里。
随手把梳子和发带放在柜子上,明玉洗脸刷牙后,披着头发坐下吃饭。
“这是林婶做的吧。”她看到烙饼就知晓是林婶的手艺了。
烙饼是糯米粉调和做的,用菜籽油一煎,香喷喷的,外表焦脆,内里软糯。很考验熟练手艺,一不小心就会煎糊。
秦临不会做这个。
“嗯,我刚说去做饭,林婶就过来了。”秦临说。
乡下人夏季要干农活,天蒙蒙亮就会起床。七点起来都算晚的了。通常会去地里干会儿活,再回家做早饭。
明玉一口烙饼一口稀饭,再配上酸脆的泡菜,胃口大开。
秦临提醒道:“别吃太多,坐车会不舒服。”
“好。”
明玉咬着泡萝卜,咔嚓咔嚓的脆声。她胃口小,饭菜再开胃也吃不了多少就饱了。
她对着镜子梳头发,今天想编个带发带的麻花辫。出门当然要漂漂亮亮的啦,暑假在家待着,她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了。
许是好久没编麻花辫,捣鼓半天,编好拆,拆了又编,反复好几次都觉得不满意。再一次编好后,左看右看正满意时,抬手摸到一溜头发丝整个人都麻了。
气得明玉直跺脚,“啊啊啊!气死我了。”
这段时间,秦临洗完碗给林家送过去,又把小白栓隔壁,把院子打扫一边才回屋提出来要带的单薄行李。
见明玉还能跟自个儿生气,颇有些哭笑不得。
视线落在娇气包身上。
女孩皮肤白皙娇嫩,脸颊因为生气粉嫩嫩的,夹杂着蓝色发带的麻花辫轻柔垂在微微鼓起的胸前,蓝格裙子在腰间收紧,脚踩着凉拖鞋。
像城里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
从头到脚挑不出毛病来。青春漂亮,宛如在花间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秦临没搞懂她生气的点:“怎么了?”
“我弄不好它。”
有人问起,明玉委屈的不行,揪着那缕头发丝娇声抱怨:“编了好几回,我手都举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都听你的
每次有大事需要出门, 就总会出点不大不小的乱子。
秦临觉得不是大问题,出主意:“把这缕头发穿插进去?”
“会乱的,还不好看。”明玉耷拉着一双小猫眼, 眼尾都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实在不行就不编了,我随便扎个马尾吧。”
秦临仔细观察着麻花辫和发带, 犹豫了下:“我来试试?”
再拆一遍,应该问题不大。
明玉惊诧看他:“你?你还会这个呀?我哥是从小拿我头发练手, 才会干这事的。”
很怀疑秦临能不能行, 别给她把头发扯断了。
“不会。看着不难。”秦临实话实说。
明玉拿起桌上的女士手表看时间:“好吧,那你来。七点二十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八点前能出门就行。”
秦临说着话往前靠了靠, 和明玉面对面, 拿起麻花辫小心翼翼的拆散。
拆到一半, 明玉喊停:“先等一下, 我回屋拿点东西。”小跑回去拿了两根最喜欢的口红和小镜子回来,“好了,你继续吧。”
她以为秦临是嘴上逞强, 没想着还真会。涂个口红的功夫, 就还原了麻花辫, 甚至比先前还要精细不少。
明玉有不少化妆品, 全是明晨从外面买回来的。有几种还是托人买的外国货。
但她爱美归爱美, 却不太喜欢化妆。感觉脸上糊上一层难受得很, 最多就描描眉, 涂个口红。
“哇,你还真行呀!”
明玉对着镜子检查有没有缺点,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她唇色本就很好, 浅涂一层豆沙红就很好看了。
整个人更耀眼生动了几分。
秦临被她明媚的笑容晃神片刻,近到能嗅到淡淡的芳香:“时候不早了,明玉,我们该走了。”
明玉放下镜子,顺手把手表递过去:“好啊。我穿个鞋就走!你有手表吗?我的给你,你好看时间。”
“我有。”秦临说着进屋,拎出明玉的行李袋。
明玉挎上装着全部家当的布包,穿好白袜平底鞋,看到凳子上一大一小的两个行李袋,后知后觉的问:“我带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多了?”
她分明没装什么呀,大部分都是衣服。
秦临推出自行车,将行李袋捆在前面:“还好。”压一压行李袋就缩水了很多。
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林婶拎着鼓囊囊的袋子着急忙慌的赶出来,塞明玉怀里,细细叮嘱:“好在赶上了,给你们烙了饼,蒸了几个肉包子,还有熟鸡蛋,你们路上吃。别放久了,天气热会坏掉的。”
“小玉,路上多听小秦的话,不要任性乱来啊。你俩注意安全,婶子等你们平安回来。”
林双双插不进去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明玉。
明玉一边应着好,一边摸摸小女孩的脑袋:“乖啊,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说完侧身坐上后座,笑眯眯的说:“秦临,我们走吧。”
等两人艰难登上开往海市的火车,已经快十一点了。
跟着人高马大的秦临找到座位,后面的乘客一直在挤,明玉也顾不得座位脏不脏了,直接挨着他坐下。
“好多人啊,鞋子差点给我踩掉。我头发都被他们挤乱了。”明玉不高兴的抱怨。
秦临见过道人来人往的,迅速用纸将座位那扇车窗擦干净,起身说:“来,你坐里面。”
两人换了个座位,明玉顿时觉得终于能喘口气儿了。火车上乱的不行,特别还是夏天,汗臭味、脚臭味、烟味等气味混杂在一起。
刚上车那会儿,她差点被熏吐了。
感觉呼吸都是一种困难。
“火车上就这条件。我们来得晚,卧铺没了。晚点我去问问有没有空出来的。”
秦临从兜里掏出橘子:“难受就闻一闻。”他顿了顿,给她提供另一种方案:“或者,火车还没开,你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明玉对着橘子深呼吸,清淡橘香驱散了周围的那些怪味儿。闻言轻哼:“我才不要。上都上来了,海市我是去定了!”
兴奋劲儿很快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各种不适。
焉巴巴的靠在窗前,只依靠着橘子续命。小脸上的难受就没舒展过,坐在靠窗角落小小的一只。
到了中午,列车员穿梭在过道上,嘴里高声嚷着今天提供的各种盒饭和零食。
“要不吃点东西?我去买盒饭。”
林婶做的吃食冷了,再让她吃下去,别把小身板吃出毛病来了。留着他吃就成。
看明玉难受,秦临也直皱眉,但着实没办法。
明玉摇头:“不要,我不饿,你想吃就买你的。”
“那你好好坐着,我马上回来。”秦临沉思片刻,还是起身轻松挤过闹哄哄的人群。
明玉又累又烦躁,根本没有一丝胃口。撇过头望向窗外,火车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外面呼啸而过的是从没见过的、新鲜的风景。
车厢里乘客很多,几乎就没安静过。
尤其两人运气不咋好,对面刚巧坐着一对母子。
那十岁左右的男孩烦得要死,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能看到那四处飞溅的唾沫。粗胖身躯在座位上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破脚好几次都蹬到她小腿了。
旁边的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斑白了大半。衣着朴素,连着语气诚恳的替儿子跟明玉道歉。
明玉本来就不舒坦,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多说计较什么。但奈何这被训斥的小男孩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甚至越来越过分。
见到她手里橙黄色的橘子,不管不顾的冲中年女人喊:“妈,我要吃橘子!”
女人小声和儿子说话:“飞飞乖,妈上车前忘记买了,等下车后给你买好不好?”
叫飞飞的男孩,像得了狂犬病一样在座位上撒泼:“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现在吃。她手里有,妈你去给我买!”
明玉冷着小脸,很想一脚将这男孩踹飞出去。睫毛低垂,仿佛没听到母子的对话,忽略女人投来的求助目光。
女人舔舔干涩的唇,还是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女同志,你有没有多的橘子?我想跟你买。”
说着就从包里掏出小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咬咬牙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分钱。
橘子这东西便宜,一点小钱就能买一大袋。
虽然小男孩很讨厌,但这女人全程在哄着他,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没有要强行购买的语气。
明玉重新拿了个橘子,眼眸直直看她:“钱就不要了,你俩能换个座位吗?我裙子都被踢脏了。”
女人连声说‘好’,接过橘子后一把将坐靠窗的儿子抱起和自己换座位。
怕喊赔钱,又陪笑着说:“实在对不起啊,飞飞就是爱淘气了点,女同志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她不眼瞎,自然能看出这年轻女孩是不差钱的。那衣服料子瞧着就不便宜,先前坐旁边那男的模样也凶巴巴的,惹不起。
明玉没有应声,闭上眼睛试图睡过去。
得到橘子的飞飞,这会儿也老实了些。
没多久,秦临回来了,轻声唤她名字:“明玉醒醒,我买到卧铺了。我带你过去。”
明玉睁开眼,看着青年拎起脚边的行李,起身跟着离开了这个狭窄拥挤且吵闹的车厢。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卧铺。铺上床单平整,倒也还算干净。
秦临把行李放在床底下,一边对明玉说:“这里比外面安静些,你困了就躺着睡觉。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你。”
说完见明玉依旧站在门口,疑惑不解:“怎么了?”
“感觉好脏。”明玉目露嫌弃的低声说。
卧铺上铺着的床单,仔细看还能看到不知名的深色块状,没有想躺下的欲.望。
秦临明白了,幸好出门前他考虑到了这点。拿出新床单铺上,解释着:“他们换过的,但跟家里没法比。”
明玉勉勉强强过去坐下,仰头说:“你要回去了吗?”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周围都是陌生人,没有安全感哪还睡得下去。
“嗯。”秦临看出她未说出的挽留,安抚道,“别担心,我会时不时过来的。空卧铺没有了,只能先暂时回去。”
卧铺车厢要比外面硬座车厢安静许多,大部分都躺着睡觉。
秦临见她不说话,又拿出一个橘子放在枕边,“饿了就先吃林婶准备的吃的,有人找你说话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搭理。有事我不在的话,记得大声喊列车员。”
一不小心就话多上了。
把娇气包孤零零的放在这里,他这心里也不咋踏实。总担心会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受欺负。
忽然就懂了临行前林婶的担忧。
“哎呀,我知道的。你怎么和林婶他们一样啊,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明玉有时候挺烦这群人的,好像离了他们自己就成五谷不分的小废物一样。
叛逆心理瞬间就上来了。
还想争辩几句,就对上秦临黑沉沉的眼眸,‘咻’的一下就老实了。冷静冷静,还没找到哥哥呢,不能卸磨杀驴。
明玉乖巧躺下:“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拿过橘子,借花献佛:“你要一个嘛?包里还有多的。”
“不用。路程还长,留着你自己用吧。”
秦临心累拒绝,转身离开了这节车厢。
明玉刚说要躺下,就见隔壁卧铺探出一个脑袋来:“妹子,刚才那是你哥哥?”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生,烫着时髦的波浪卷,鼻梁上海戴着一副眼镜。
明玉不答反问:“有事吗?”
“不要害怕嘛,妹妹,我们不是坏人。”
女生说话间,又多了一颗脑袋,瞧见明玉的姣好面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嘿嘿,我们是来西部农村实地调查的记者,除了我俩,睡你头顶那卧铺的也是我们的伙伴。”
“小妹妹,你们这是去哪儿啊?我们回海市,说不定还能一路呢。”
对方抛出友好的橄榄枝,明玉不好无视,浅笑着说话:“好巧,我们也是去海市。”
波浪卷女生大大咧咧的往这边靠了靠:“哇,这就是缘分呐!你好啊,我叫关玖。”
关玖指着一旁女生,“她叫陈笑笑,你上面那男的叫周锋。”
“你们好,我叫明玉。”
陈笑笑和周锋礼貌打了个招呼,就没再说话了。
关玖好奇观察着女孩:“明玉妹妹,你们去海市是上大学的?”
九月开学季,她有这猜测也不为过。这女孩和先前那男人看着气度不凡。
“不是,我还在上高中。”明玉简单回答,“我们是去海市玩的。过几天就回来了。”
关玖呆了呆:“啊?这离你开学应该没几天了吧?你们要去海市玩,怎么不早些去。”
“临时决定的。”
陈笑笑见好友还要问下去,上前不动声色的拽拽她衣角,小声说:“别说了,那妹妹脸色不好,我们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经提醒,关玖才注意到明玉的精神不济,“明玉妹妹,你赶快休息吧。有需要帮忙的喊我们。相遇就是朋友,不要客气啊。”
她从包里翻出什么,走过去:“这是耳塞,干净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用。门开着多少会有些吵的。”
“谢谢啊。”明玉礼尚往来,一人分了个大橘子,“给你们橘子,很甜的。”
又你来我往的说了番客套话,明玉才躺下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是被火车上售货员叫卖声吵醒的。这一觉睡得沉,已经是傍晚了。
明玉昨晚睡得不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晚上全做梦去了。
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朦胧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英俊脸庞,就坐在不远处。
明玉下意识呼喊出声:“秦临?”
“是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24 他不是我对
刚睡醒的脑子有些懵, 明玉呆呆的坐起来。这一动,才发觉梆硬卧铺睡得她腰酸背痛,快一日没进食的肚子咕咕直叫。
她摸着焉瘪瘪的肚子, 有气无力的问:“几点了啊?我怎么感觉好饿。”
“晚上十点多了。中途本想喊醒你吃晚饭的, 你爬不起来。”秦临面色平静的说。
事实是,他试图喊醒明玉好几次。每次人刚有反应, 眨眼功夫就又睡过去了。最后一次,娇气包许是被喊烦了, 扑腾过程中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疼倒是不疼, 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有什么劲。
随后半点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背对他又安然睡了过去。那困倦的小模样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发笑,索性没再叫她。
明玉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记得当时她十分困, 耳边还有扰人清梦的蚊子在嗡嗡嗡的。
想到一些迷糊片段, 她顶着张清纯无辜的脸蛋, 心虚虚的努力辩解:“我,我讨厌别人打扰我睡觉。秦临哥哥,我没做什么吧?”
完蛋, 她肯定是睡迷糊了。该不会真的打了秦临一巴掌吧?
明玉眼神发虚的瞥男人的脸庞, 想看看有没有留下痕迹。秦临就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 没情绪的黑眸和她对视上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明玉心口莫名的紧张, 生怕他点头或者说是。
“没什么。给你留了盒饭, 我去热热。”秦临率先后退一步, 高大身形在地面投射出一道黑压压的影子。
见秦临出去了, 明玉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没说别的,就代表他大概率不会追究了。小腹微胀,她揉着眼睛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反被熏得小脸皱巴巴的。
没想到坐火车还要经历这一茬,那味道跟乡下能看到蛆虫的旱厕不相上下。
明家以前的茅厕和村里的差不多,大多都是旱厕,一到夏天那臭味冲鼻。有的为了方便浇地,还建在屋后,甚至路过能瞧见有人蹲着拉屎。
还是小明玉抱怨说臭,明母和大儿子明晨商量后,把洗澡的小屋子扩建了些,在里面弄了能封口的茅厕。
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关玖,听到声响转过头,瞧见明玉那惨白的脸蛋,笑着说:“明玉妹妹,火车上的厕所就那样,多上几回就习惯了。”
想了想,还是拿出平时都不咋舍得用的香水,“要喷香水吗?玫瑰味的。”
这一小瓶还是小舅妈出国给她带的生日礼物,虽不知价格,但那流光溢彩的玻璃罐就不会便宜。要不是看着明玉实在顺眼,她才不会拿出来呢。
明玉脑袋晕涨涨的,“好。”
话音刚落,关玖在空中轻轻喷了两下。一瞬间,那股甜腻的玫瑰香盈满鼻尖,驱散了身上仿佛还残留着的臭味。
“好香啊!”明玉欢喜的给出反应,耸着鼻子嗅这沁人心脾的玫瑰香水,甜甜一笑,“谢谢关姐姐。”
关玖小心脏嘭嘭直跳,扭捏的摆手:“你喜欢就好。”
在心里直呼:这完全就是蛊惑人心的小妖精啊!!!扛不住一点,这张白生生的小脸够漂亮的了,再一笑,真就是甜到心尖尖了。
她要是男的就好了,还能追求妹妹。
忽然就有些理解秦临不是对象胜似对象的行为了。
“妹妹,你们到了后要在哪处地方落脚啊?我海市本地人,就没有不熟悉的,需不需要我到时候带你去逛逛?”关玖性子爽快,有想法就脱口而出。
明玉茫然了:“我不知道,看秦临的决定吧。他有事情要忙,我应该有空的。”
关玖追着说:“那行啊,他忙他的,我正好带你出去玩儿呀。”她咳了下,小声蛐蛐:“主要我看他就不像是会玩的。跟这种老古板出门最无趣了,只知道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玉被逗笑了:“也没你说的那样严重啦。秦临他就是外表看着吓人,实际上人可好了。”
在秦临没搬来家里前,明玉对他也是怕怕的。一方面是哥哥的再三警告,另一方面是秦临性情冷冷淡淡的,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看着能一拳头把她打死。
她那点身高在秦临面前,就跟长不大的豆芽菜似的。明玉每回见了秦临,都恼恨自己怎么就不长个儿了。明明她才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住一个屋檐下后,明玉是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似乎占了人家好多便宜。
秦临要做饭,她连带着也有饭吃。他时常出门,回来基本上都会带各种零食水果。家里啥事都不需要她来操心了,也不用担心家里没男人被村里的那些人翻墙惦记。
明玉的生活,居然慢慢回到了哥哥在的时候的状态。
“哟哟哟,他是对你好吧。”关玖斜眼笑,揶揄道,“不过也正常,找对象就是要找这种独独待你是例外的。下午你那一巴掌,把我们几个都看呆了,妹子你是真的猛。”
“明玉妹妹,你怎么调.教对象的?教教我呗。我处的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对着干,嘴贱的不行,我经常被气得想打死他。”
明玉困恼的揪着头发丝,中气不足的纠正:“他不是我对象。”
小脸止不住的发热,心想一定是天气太热了。
关玖惊掉下巴:“啊?你们这,嘶、你们不是亲兄妹吧?你姓明,他姓秦……”
被她这么一问,明玉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和秦临的关系了。
奇奇怪怪的。
“我们是朋友。”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尴尬的问,“关姐姐,下午我睡觉的时候是不是打了他一下啊?我不太记得了。”
说起这个,围坐在关玖床铺的陈笑笑和周锋都点了点头。
周锋脸上写着不赞同,但碍于是仅仅打过招呼的陌生人,把话又咽了回去。
关玖先是看了眼门口,感慨道:“对,那一巴掌可清脆了。”想到这漂亮妹妹说的‘朋友’,眼神复杂。
说实话,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异性朋友是这样相处的。
她在大院长大,同龄伙伴有男有女。关系向来不错,经常一起出去吃饭聊天。但朋友再好,那些男的也不会跟哄小祖宗似的跟她说话。
大学里处的对象,也有快两年了。平时想摸他的脑袋都不行,一摸就急,说什么不尊重他。
“你们真没在处对象啊?”关玖终究是没憋住,问了出口。
明玉不明白她为啥会有这样的错觉,就因为那一巴掌?好叭,这真是个意外啊,她不是故意的。
“没。”她手指无意识的揪着头发丝,斟酌着措辞,“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这朋友还是我强求来的。哈哈。”
她对自身定位很清楚,小说里的背景板。
但这不影响她的生活。如果不是找哥哥,明玉就不想和男女主扯上关系。说她狼心狗肺、不懂知恩图报也不重要。
她哥在小说里就是个孤寡一辈子的老光棍,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助燃剂。没了男女主剧情也影响不了他什么。
拿着铁盒饭走到门口的秦临,听到里面女孩脆生生的说话内容,顿时像大冬天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从里到外凉透了。
他面无表情的驻足在原地,横眉冷对,薄唇紧抿。没有立刻进去,想听听那娇气包还能说出多少气死人的鬼话。
里面的几人,丝毫不知外面来了人。
“说什么强求啊,明玉妹妹,你太小看自己了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人也好相处,想和你交朋友的人应该不少吧。”
关玖不信女孩的话,强求个鬼啊。那男人哪有被强迫的模样,说是两情相悦还差不多。
“不一样的啦。”明玉眉眼弯了弯,有点渴,边剥橘子边说:“我很感激他帮了我,等以后我会好好报答他的。你们吃晚饭了吗?”
她有意逃避进一步思考下去。自认为没有多占秦临的便宜,大不了让哥哥多给他一些补偿。
关玖好奇归好奇,但也知晓分寸,没再追问下去。
“早吃啦,你这一觉睡得够久,我上车后愣是死活睡不着,他俩还说我这卧铺算是白买了。”她还想说话,就见秦临冷着一张脸走进来,感觉比出去那会儿更唬人了。
卧铺车厢被他那高大身躯衬得,又小又狭窄。
关玖和明玉齐刷刷的老实巴交的不吭声了。前者是跟秦临不熟,后者是心虚居多。
秦临走到明玉卧铺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惯会哄骗人的白嫩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只装了他的身影。一时间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想法。
听了那些话,本该生气的,但看着她讨好般的灿烂笑容,口中还说着:“你回来了呀~快过来一起坐,我白天睡够了,等会儿你来休息吧。”
还将剥好的橘子递到眼前:“分你一半。”
尽管知晓这一半橘子会给他,大概率是因为明玉吃不完一整个。秦临还是认了,沉默的将温热的盒饭和一瓶牛奶放在小桌上,再接过橘子站在卧铺边上。
明玉见他站在,伸手拽拽衣角,不解的说:“坐呀,你站着干嘛?等我吃完饭就让给你睡,外面太吵了,不想端着饭出去吃。”
秦临轻瞥她一眼,没说话,依旧稳稳站着。
明玉被看的莫名发虚,低头开始吃饭。心里在思考秦临这是怎么了,吃饭吃的就有些心不在焉。
好几分钟过去,盒饭才吃了不到一半。
秦临察觉到她时不时悄悄抬头偷瞄的视线,在她再一次抬头侧目:“不饿?”
不饿是假的。
明玉连忙夹了块排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饿。”
“饿还不快吃。饭都凉了,想半夜肚子痛?”秦临语气生硬的说,“现在不吃饱,后面饿了就吃林婶做的烙饼和鸡蛋吧。”
明玉飞快摇摇头:“我在吃了!”
想起林婶准备的烙饼和鸡蛋还蛮多的,她眨巴眼问:“烙饼吃不完怎么办?”
说扔吧,那是林婶辛辛苦苦一张一张烙的,鸡蛋也是自家老母鸡下的。扔掉太没良心了些。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让她连着几顿吃,也不可能。无聊啃着玩还差不多,要当饭吃不行!冷鸡蛋吃着还一股味儿,嫌弃……
秦临:“我吃。”
明玉‘哦’了声,低头认真吃饭。先前饿的肚子叫,这会儿又吃不了多少。饭菜剩一半,她就不想吃了。
“我饱了。”她看着秦临小声说。
秦临扫了眼盒饭,蹙眉:“把菜吃了。火车上不比在家里方便。”吃这么点,是想把自己瘦成竹竿吗?
明玉悻悻低头,小口吃着略微油腻的菜肴。吃完最后一块土豆,她直接合上铁盖。这下无论秦临再说什么她都不会吃了。
她喝一口牛奶解解腻,再吃掉剩的一瓣橘子。
这回是真的有点撑了。
有外人看着,明玉不好意思什么事情都让秦临做。从卧铺下来,准备收拾铁盒饭。躺一下午了,再不动一动身体都快僵硬了。
秦临像是没看到般,直接拿过饭盒走了出去,留给明玉一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25 她哥到底藏
在出发第二天深夜, 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太晚了,明玉和秦临打算在附近暂住一晚。等天亮后再赶往要去的地方。关玖三人急着各回各家,留下地址和电话后就匆匆分别了。
火车上条件差, 明玉感觉自己都快馊掉了。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后, 等不到湿发完全干就困成狗,之后美滋滋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换上蓝色连衣裙, 这是柳文他们帮哥哥给她带回来的。在犹豫要不要扎头发的时候,瞥见包里的蝴蝶结发卡。
哦, 这不是秦临先前送的吗?
明玉将头顶头发三七分, 在头发多的那边撇上蝴蝶结发卡。又整理了下发丝,出去后发现秦临早已等在了走廊上。
“我好啦。”她戳戳秦临,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临目光落在那发卡上, 心神颤动。这蝴蝶结发卡送出后, 他没见娇气包戴过, 原以为是她不喜欢这样的。
没想到她来海市, 却带上了这发卡。他知道明玉的行李包里全是好看的衣裙,能理解。年轻小女孩爱美嘛,几件衣服没多少重量, 带就带了。
她开心就好。
所以在明玉心里, 她是喜欢蝴蝶结发卡的, 是吧?
秦临神色恍惚一瞬, 就问了出口:“你怎么戴它了?”
“好看啊。你没发觉发卡和我裙子颜色很搭嘛。”明玉不在意的回答, “我们要去哪儿啊?关姐姐说要带我逛海市, 她在淮黄那边, 离得远不远?”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
秦临:“不算远。先吃午饭,下午过去先定下住的宾馆。”
海市的一切,对明玉来说都是新鲜的。她好奇的观望着来往行人和高楼大厦, 小脸上没有身处陌生地方的胆怯和谨慎。
大城市不愧是大城市,比小县城繁华太多。新鲜玩意儿看的她眼花缭乱,还看到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秦临拎着行李包,不方便到处乱逛。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一家宾馆门口。
订好房间后,各自回去放行李。这次是明玉抢先着付钱,一边躺在柔软床上嘀咕大城市的东西好贵,一边数着包里的小钱钱。
敲门声响起。
明玉一跃下床跑去开门:“干嘛?”
“楼下有电话。你要一个人出去走走,还是给那谁打电话过去玩?”秦临不想拖下去,只想赶紧解决掉严家带来的麻烦。
先前还愁怎么安置明玉。无论是放任她自己出去玩,还是强留她在宾馆待着,都不放心。
现在有了关玖,火车上看着还算靠谱。
明玉问:“你现在就要去找你亲生父母了吗?”
“嗯。他们很烦,不带你是不想你惹上麻烦。”
秦临好声好气的说。火车上明玉说过的话历历在目,但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只得先把心烦意乱强行压制下去。
人在面前,又不会跑。回去面对面的时候多了去了,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明玉善解人意:“明白的。那我先给关姐姐打电话吧,她要是有时间我们就出去逛,没时间我自己在附近走走。”
很快打完电话,她跑上楼。
“关姐姐说她过来找我。”明玉想着秦临好歹是小说男主,身世应该不简单,干巴巴的问,“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她就是问问,秦临要说不行,她也没办法。就算她跟着一起去,只会给他拖后腿。
秦临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担心,烦闷心情轻快不少。他云淡风轻的说:“明玉,放心和朋友去玩。我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你晚上别玩太晚,早些回来。”
“嗯嗯。今天你先忙,争取一下午搞定!明天我们再一起出去逛。”
明玉给他加油打气,笑得可甜了。
“好。”秦临拿一沓钱递过去,“有喜欢的就买。不要让别人给你花太多钱,即使你们是朋友。”
全是崭新的大团结,少说有大几千了吧?
明玉瞳孔放大,迟疑道:“这么多都给我啊?”意识到问的是废话,手背过去,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我自己有钱,哥哥的钱全在我这里。”
这钱接了,感觉她腰杆都直不起来了。
还是花哥哥挣的钱,花的心安理得些。
关玖的那些话骤然浮现在耳边,明玉脑袋轰的一声冒出一个想法:秦临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要不然咋解释拿这么钱给她……
明玉‘嗖’的下后退一小步,方才还笑意满满的眼眸里只剩下了警惕,欲言又止:“秦临你,你……”说啥好呢。
秦临诧异她的变化,接话道:“我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明玉不自然的摆摆手,努力用正常语气说,“我不要你的钱。不说了,你赶紧去忙你的,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逃也似的溜了。
坐在床边的明玉单膝屈起,下巴放上去,眉毛快皱成一团了。秦临在搞什么鬼啊!不对不对,肯定是她想的太多了。
等女主出现,应该就不会出差错了吧。
她不确定的想着。
估摸着关玖到的时间,明玉挎着包包下楼。还没看到关玖呢,就先看到了还坐在大厅里的秦临。
不等她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宾馆外走了进来。瞧见她,关玖挥手笑眯眯的打招呼。
“明玉妹妹!”
明玉小跑过去,犹豫一秒后:“关姐姐,你等我一下下啊。”
转身朝秦临那边跑去,“你还在这里啊?”还以为他早就去处理严家的事情了呢。
秦临站起身,先朝关玖轻点了下头,对明玉说:“这就走,你们注意安全。”
“哦。”
海市的夏天和石桥村一样炎热。行走在步行街上,关玖本想先去买两杯饮料来着,转头瞥见明玉焉哒哒的小可怜模样。
她挑眉关心问:“妹妹,有心事啊?昨儿见你还开开心心的呢。”
明玉扬起一抹笑:“没,就是有些热。”她还没蠢到三番五次的对刚认识两天的人说私事。
“热啊,那我们先去咖啡店坐坐?”关玖立即改了主意,“我记得这附近有家蛮出名的咖啡店,里面的甜品很不错。大学那会儿还和朋友来过,就是不知道几年没来了,味道变没变。”
明玉没喝过咖啡,也不懂甜品是啥,她只知道好热,好想回去歇着。逛街什么的,一点也不适合她。
但关玖特意过来陪她,这话开不了口,默默同她去了陈设精美复古的咖啡店。
关玖去年大学毕业,在海市知名报社工作。家境不错,平时出手也挺大方的。招待漂亮妹妹,肯定是拿出点实力来的呀,小气吧啦的谁还跟你玩儿。
她大手一挥,将店里主推的几个招牌饮品都点了,还有好些五颜六色、一看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精致甜点。
各式各样的杯碟,将铺着蕾丝布垫的木桌堆的满满当当。
“都尝尝,看有没有喜欢的。”
明玉对新鲜玩意的接受程度很高,先喝了口最近饮品。下一秒苦涩溢满口腔,苦的她五官乱飞。吐也不是,咽也不想。
硬是咽了下去,再连忙推远后小声点评:“好苦啊,我喝不来这个。关姐姐,你们平时就喝这个嘛?”
星星般明亮的眼眸,写满了‘不理解’三个大字。真的会有人喜欢喝苦苦的咖啡吗???
“哈哈哈,妹妹你也太可爱了吧!你运气不好,第一口喝的居然是清咖,这款纯苦。”关玖哭笑不得,给她挑了一杯偏甜的冰淇淋咖啡,“喝这个去去苦涩。”
明玉半信半疑的接过,低头浅抿了一小口。入口醇香奶甜,眼睛顿然一亮,显然这杯十分对她的胃口。
“哇,好好喝!”
关玖了然笑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款。”
玩归玩,明玉没有忘记这趟行程的目的。小说内容记得不多,知道女主是在海市的一家服装店工作。昨晚绞尽脑汁,隐约回忆起是在什么什么东区。
具体地名怎么都想不起。
明玉想着去那地方走一走,万一她语气好就在大街上碰到哥哥了呢。可能性不大,她还是想试试。
她叉了块小蛋糕吃掉,似是随口问道:“关姐姐,海市有叫什么东区的吗?”
关玖诧异:“江东区吗?海市几个区里就它一个包含东字的。怎么,你想去江东区玩呀?”
明玉羞涩一笑:“我在课本上看到过江东区的图片,听说那边是国内最繁华的地段,我就想去见见世面。以后说不定都没机会再来看了。”
“一定有机会!你可以考海市的大学呀。”关玖想当然的说着,下意识就觉得明玉成绩应该不错。
这话说的当事人眼神飘忽。
考海市的大学,明玉还真没想过。她那成绩能在省内上大学就谢天谢地了。
关玖:“那我们待会儿就坐公交过去?我倒觉得江东区没值得玩的,那边物价死贵。尤其是临江的那几条街,看看风景还行,里边商城的一件衣服能抵我一年工资了。”
明玉听得直咂舌,心里嘀咕:那衣服是金子做的呀,卖这么贵。什么人才穿的起啊。
“关姐姐,你真好。我也买不起,就是去看看。”
没想到女主在那么繁华的地段工作。
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带着,能少走不少弯路。相识时间虽短,但关玖是真心把明玉当朋友对待。到了江边,她想起还跟同事借了相机。
在各处景点留下了美美的照片。
美食美景都体验了,明玉对大城市的物价有了清晰认识。兜里的全部身家根本不够看,哥哥这些年挣钱养她,真的是辛苦了。
走过不知多少条街道,实在是走不动了,望着人来人往的城市没招了。她哥到底藏哪儿去了啊。
不行了,还是要指望秦临。她就没那好运气。
明玉两眼发昏,丧丧的说:“关姐姐,我走不动了。”手里还拎着海市出名的特色小吃和买的一些小玩意。
两人去逛过好些家服装店,但价格实在美丽。明玉说什么都不买。她爱美不假,但要花好几倍的价格去买衣裙,划不着。
而且家里的衣服很多了,几年不买都够穿。
关玖脸不红心不跳,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回头见明玉脸颊泛红,张着小嘴喘气。
“体力不行呀,妹妹。”她调侃道,“要回去了还是带你去吃晚饭?”
明玉晃晃手里的袋子:“这里有好多吃的。我不饿,不过可以陪关姐姐吃点。”
关玖看女孩神情不像是在说假话,直说要先送人回宾馆。她等下直接回家吃晚饭。
明玉脸皮薄,哪还好意思再麻烦她远跑一趟,执意要在中途告别。关玖拗不过她,就随她的意了。
“明天休假结束,我要回去工作了。妹妹,相片洗出来要一周左右,那时候你应该都不在海市了,你留个地址吧。我好给你寄过去。”
关玖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
明玉写下县城邮局地址:“关姐姐,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哦。”
“开心就好,回去好好读书,争取考上海市的大学。姐姐等你,以后再带你到处玩。”
告别后,明玉一个人回了宾馆。先敲敲隔壁房间的门,里面没动静,显然秦临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为难。小说里关于秦临的身世没有过多描述,但后面有打脸严家的剧情。
亲生父母不咋地,好像还有个亲弟弟。
明玉揉揉脸蛋,自言自语:“我想这些干嘛,严家肯定是炮灰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26 担心我?
被明玉惦记的秦临, 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不知何时偷摸跟在身后的少年。
少年面上没有尴尬,反而还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哥,我想跟着你。”
笑的没眼看, 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秦临冷淡拒绝:“我不是你哥, 离我远点。”他早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亲人?他不需要。
少年是秦临同父同母的弟弟, 叫严拓,比他矮小半个头。今年20岁, 仅比秦临小两岁。
听到亲哥不留情的话语, 严拓笑脸僵硬了一瞬。他没放弃,那窒息的家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但他一直没有勇气跨出家门,直到前不久听见爸妈的对话, 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年幼走丢的亲哥。
秦临没再管身后跟着的人, 踏上回宾馆的路程。严家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趣和厌恶, 不出意外今后是不会再和他们有接触了。
至于严拓, 那对父母迟早会过来找的。等那时,他和明玉已经回石桥村了。
看着眼前矮小的宾馆,严拓不禁嫌弃:“哥, 你就住这种地方啊?我带了钱, 换个好地方住吧。”
严家在海市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 还上过电视的那种。作为严家夫妻唯一的儿子, 完全是从小在金银窝里长大的。
他就没住过这么便宜的地方。
秦临理都不理他, 径直上了楼。路过明玉那间房, 不知道她回来了没?考虑到身后紧追不舍的人, 他没停下,回房间‘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幸好严拓后退的快,要不然那门就砸他脸上了。
“我这亲哥的脾气貌似不怎么好啊。”他摸着鼻子嘀咕, “不管了,再憋屈也没被人时时刻刻盯着难受。”
严拓怕秦临一个没注意就跑路,也顾不得大少爷的毛病了,直接靠墙蹲下守着。
秦临在严家听了一堆废话,好歹是血缘关系上的父母,心里难免生出几丝郁气。不想让明玉看出异样,他进卫生间冲了凉水澡。
整个人冷静不少。
窗外天色渐晚,秦临用干毛巾随意擦拭头发,再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净晾晒好。这才准备去隔壁看明玉回没回来。
打开门,走廊光线黯淡,低头就瞧见严拓傻愣愣的坐在那儿。
“你怎么还在?”秦临不悦道。
在打瞌睡的严拓瞬间惊醒,执着强调:“我说了要跟着你。”
秦临瞥他一眼,没再管。抬手敲响隔壁房门。
“哥,这里住的谁啊?跟你一起来海市的朋友吗?”严拓仿佛不知隔阂为何物,好奇的问道。见秦临没说话,他以为就是朋友。
直到看见开门的是个女孩,还是容貌十分出众的那种。
懵了。
明玉见是秦临,“你回来了呀。”边转身进去边说:“进来说话,我都走一下午了,脚疼得很。”
“起水泡了?”
秦临没想严拓进去,奈何防不胜胜,身形灵活的如山里的野猪,胯一扭就钻进去了。
“没,就是疼。”明玉回头瞅见陌生面孔,吓了一大跳,“你谁啊?”
看到秦临在后面,莫名心安下来。
严拓打定主意要跟着才见了一面的亲哥,看看他哥,再看看女孩,很有眼力见的张嘴就喊:“嫂子好!我叫严拓,严格的严,开拓的拓,是他的亲弟弟。”
啧,他哥找的这嫂子漂亮是漂亮,但看着是不是太小了点啊。这还没成年吧?
他哥这么禽兽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秦临:……
明玉:……
室内陷入沉寂。
严拓心里一咯噔,两人反应足以说明他猜错了。笑脸渐渐消失,闭紧嘴巴站在边上不说话了。
“不用管他。”秦临嗓音冷清清的,“回来多久了?晚饭吃了吗?”
明玉观察着这位小少爷,两人站在一块还真认不出是亲兄弟。严拓就妥妥的一小白脸,秦临容貌和气势偏硬汉更多。
“没吃晚饭,但吃了很多零食。桌上全是我买回来的,关姐姐带我去了好多地方。还拍了照片,她说之后再给我寄过。”
她小嘴叭叭说着下午的经历,秦临也耐心的听着。
严拓脑子控制不住的开始乱想,这俩到底啥关系啊?难道是秦临在那边认的妹妹。
等她说的差不多了,秦临才道:“出去再吃点东西?”
明玉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严拓,努努嘴:“那他呢?”
“随便他,爱跟着就跟着。”
秦临态度说不上好坏,看样子是严拓上赶着认亲哥对的。
严拓不乐意了,直觉告诉他:甭管这女孩和他哥是什么关系,但对他哥来说肯定很重要。要想跟着他哥的计划一路顺利,得先讨好她。
“想吃什么跟我说啊,我给你们带路。西餐、中餐还是去吃自助?”他又冒出来刷存在感。
秦临看向女孩,示意她做决定。
下午喝了那咖啡,明玉对国外传进来的吃食不太感兴趣了。中餐的话,似乎也没想法。
“自助是什么?”她认真询问。
严拓没有嘲笑她的无知,想了下简单描述:“自助就是里面有很多吃的,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只要你能吃完就随便拿。”
明玉:“那就吃这个?”
“行。”看在严拓有用的份上,秦临没再撵他走。
严拓没读书和经商的脑子,在吃喝玩乐方面可是行家。虽然自助餐厅上不了档次,但和那群狐朋狗友经常来胡吃海喝。
这年头自助餐厅还没兴起,海市也拢共就那么几家。刚好这周边就有一家。
不知不觉间,原本和秦临并排走的明玉,慢慢和严拓凑一块去了。
严拓兴致勃勃的说着趣事,明玉时不时被逗笑。
到了自助餐厅,三人正说要去拿喜欢的食物。秦临见明玉一瘸一拐的,“你去坐着,我来拿。”
一起住了好些天,他对明玉的喜爱有大致的了解。
严拓靠着熟练,先是给每人端了一杯冰可乐,再飞快就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他是故意早早回来的,他哥在场,都不方便问有些话。
“一起吃。”他坐下后,急匆匆的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明玉喝着冰可乐,口感是全新的体验,又爽又刺激的。味道真不赖,闻言说:“明玉。明天的明,王字多一点的玉。喂,你为什么要跟着秦临啊?你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严拓情绪低迷了些,像被大雨淋湿且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我不想待在家里了,想出去走走。他们很烦,总是要求我做这做那的,我才21岁!就想给我订婚了。他们看中的那女生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多大了啊?”
“十七。”
“那你该喊我一声哥哥。”严拓不要脸的说。
明玉白他一眼:“你做梦。你哥我都没喊哥哥呢。”
严拓烦躁的撸头发,他对秦临这个亲哥感情很复杂。这么多年,爸妈从没提起过他,仿佛不存在一样。若不是秦临找上门来,严拓还被蒙在鼓里。
都是爸妈的孩子,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我哥这些年过的怎样?”这话问出口,严拓就知道自己问了废话。
下午偷听到的对话内容浮现在耳边,多多少少知晓了流落在外的亲哥一个人过的有多艰辛。
明玉没想掺和进秦临和严家的事情里,“你想知道就去问他呗,我不会说的。”
但她对严家挺感兴趣的:“你们家是不是很有钱啊?秦临之前说不带我来,就是怕你们严家出损招。”
“有钱,全海市能超过我家的就那么几个。”严拓坦然说着,“不过我是废物一个,对家里产业不了解。我也没想过接我爸的班,我哥要是回来,绝对不跟他抢继承家业的活儿。明玉,要不你去劝劝他?”
他没经商的头脑,从小到大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
严父忙于工作,经常不回家,在知晓小儿子没接班能力后对他就没多的要求了。而严母在失去大儿子后,精神状态不太好,严拓出生后怕重蹈覆辙,恨不得牢牢将他捆绑在身边。
极强的控制欲一度让严拓感到崩溃,并隐约察觉出这个家相处模式是不正常的。逐渐生出了逃离的心思。
“钱多到你几辈子都花不完。以后就不用回那小山村了,这不好吗?”严拓细数着秦临回到严家的好处。
没富裕过的明玉想象不出多有钱,白嫩手指剥着大虾:“再多又不是我的。”
瞥见秦临往这边走来,她低头专心剥坚硬的虾壳。
秦临一回来,滔滔不绝的严拓就不吭声了,势必要给亲哥留下乖巧老实的好印象。见吃的差不多了,还借口说去卫生间提前去前台结了账。
秦临得知后没说什么,只是在回到宾馆房间门前,转身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严拓,冷淡道:“怎么?还想跟我一起住?”
“啊?”严拓没反应过来。
明玉捂嘴笑:“啊什么啊,房间里就一张床。时候不早了,你自己去订房间呀。”
严拓顷刻间来了精神,“好,我就这去。”随后一溜烟儿跑了。
就这样,明玉和秦临在海市多了一根赶不走的尾巴。
不管两人去哪里,严拓宁愿脚底走出血泡也要屁颠屁颠的跟着,就怕他们跑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学着坐公交、吃街边小店毫不讲究的饭菜、穿几十块钱有线头的衣服,铁了心的想要融入进去。
有秦临逛街的第一天,明玉没遇到明晨。
第二天,也没遇到。
整整两天,都在江东区闲逛。秦临担忧严拓离家出走严家找来,一天换一家宾馆。
在海市的最后一天,明玉再三叹气,看来还是得等男女主开展剧情了。这样投机取巧的找哥哥,压根不行啊!
“他就跟我们回去了?”明玉收起失落,问起严拓的去处。
秦临不可能再踏入严家半步,也不会为了严拓跟他们联系。
“他是成年人了,想去哪里拦不住。等吃了苦头,自己会退缩的。”他总不能报警把人抓走。
明玉明白了,捧着脸蛋说:“就怕严家找你麻烦。你把人家的宝贝儿子拐跑了,不得气死呀。”
“担心我?”秦临倏地轻笑,“别怕,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27 是你的妻子
明玉怔住, 没料到他会说这般直白的话,感觉薄情冷淡的人设有些崩掉了。难道是严拓刺激的?有点不习惯。
她缩了缩纤细的脖子,美眸瞪过去, 拔高音量反驳。
“谁担心你了, 我是担心我自己。你不要连累到我哇。”随后略显拙劣的转移话题,“不是说下午的火车嘛, 要不我们也别在宾馆待着了,带着行李就过去了吧。”
“好。”
秦临应声后, 敲响严拓的房门。
“来了来了。”穿着短袖短裤的小少爷撂下笔, 开门龇着口大白牙,“哥~”
喊得那叫一个婉转悠长。
严拓上午得知今天下午就要离开海市,先前离家出走的坚定想法顿时变得摇摇欲坠了。家里待的不快乐, 但毕竟是他待了二十一年的家。惶惶不安中, 也有对未来前路的迷惘。
那俩没出门, 他也跟着待在房间内。转来转去的纠结, 最后还是决定跟着亲哥去西部的偏僻小县城。
他十分了解严母的性格,找不到他人指定会把海市闹得天翻地覆。于是去买了纸笔和信封,想分别给爸妈写封信说明情况。
严父那里好说, 唰唰几下就写好了;轮到严母就死活下不了笔。桌上好些写废后撕下揉成的纸团。
秦临淡声警告:“严拓, 这两天没管你, 不代表我认了你这个弟弟。严家我不会回去, 你不必利用她再三试探我。你做什么我管不了, 但凡事想清楚, 别把麻烦带来。”
这个她指的是谁, 在场两人心知肚明。
严拓讪讪笑,诚恳辩解:“哥,你误会我了。我没那个意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与其在那种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县城待在,不如留下来。有了钱,还怕追不上明玉吗?”
严家的背景摆在那儿,从小到大围在严拓身边的女孩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想借自家孩子和严家搭上桥梁。
或许别人会羡慕他花团锦簇的公子哥生活,但他却很厌烦身边这群上赶着讨好他的男男女女,虚伪至极。
说句现实的,严拓长这么大,连一个真心交好的朋友都没有。
明玉就是个乡下女孩,容貌再好也进不了像有钱人家的大门。更别提严家这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家族。严拓倒没看不起她的意思,生长在这种圈子里,能看见的只有带来的利益。
“追女孩不能光靠一张嘴啊,你得有足够多的家底。”严拓倚靠在墙边,老神在在的发表感想,“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穷鬼的,哥。”
他见的多了,很轻易就看出这两人中间的弯弯绕绕。他哥眼神就没从明玉身上下来过,出门在外就跟伺候主子一样熟练体贴。
严拓小心脏莫名酸溜溜的。
他脚底冒血泡还是自己扎破涂药的,白天受了委屈还只能在半夜偷摸哭鼻子。分明他才是秦临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酸归酸,严拓不敢在明玉跟前乱来。无比清楚自己在亲哥那里的定位,恐怕连明玉无意提起的那条叫‘小白’的狗子都比不过。
人不如狗啊!
秦临面色自若,看不出听没听进去:“严拓,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话。”
语气平平淡淡,落在严拓耳中充斥着威胁和不容置疑。
当事人一把捂住嘴,猛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在心里懊恼又TM说错话了。果然直觉没错,一提到和明玉有关的,他哥就变态了。
这俩要是成了,他还得喊小四岁的明玉一声‘嫂子’。啧,光是想想,就觉得他哥有当禽兽败类的潜质了。
秦临扫了他一眼,没说马上要出发的事情。
能甩掉这小子肯定是要甩掉的,严拓的折腾程度已经初见端倪。老家条件比海市差了不是一丁半点儿,跟着住宾馆都处处挑毛病,带回去纯粹是添麻烦。
家里有个娇气包就够了,再来一个麻烦精凑一块,指不定有多闹腾。
但严拓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他哥来的太奇怪了,仔细想想,方才的对话里就没有一句值得秦临专门过来说的重点。
他没空去钻研信里要写什么了,匆匆胡乱写好,三五几下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拎起就往楼下跑。刚花钱雇人去严家送信,接着就看到他哥和明玉出来了。
步伐不带停留的往前走,好似忘了宾馆里还有一个人。
“啊啊啊啊,可恶,我就知道!”严拓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两人,气得直跺脚。
惹得还没走远的送信人回头,暗自嘀咕: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病?算了算了,拿钱办事,赶紧离开。
深感被欺骗的青年像点燃的炮仗冲上前,言语哀怨,“你们要去哪里?”
明玉理直气壮的说:“回家啊。”
秦临附和:“回家。”
两人心有灵犀的忽略要抛下某人的事实,神情淡定的让严拓有些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啥误会。
“那我呢?”他喃喃发问。
明玉奇怪看他:“你不是在这里吗?走了,我们先去买点橘子。”
“哦哦。”
严拓跟着走了,一路上困惑的挠挠头,浑身不太得劲儿。
走了几分钟,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鬼啊,他不是来质问这俩妄想跑路的混蛋吗!!怎么就被牵着鼻子了。
考虑接下来的日子还要靠他哥和明玉,窝窝囊囊的忍了。
三人提着一堆水果和开袋即食的食物,往火车站赶去。大部分是严拓听说火车上吃不好睡不好而买的,要不是秦临在,他还想买拖鞋买水盆……
公交车驶过十字路口。
明玉靠窗坐着,视线快速掠过小轿车和马路两侧的行人。恰好右侧拐角街道处一个穿着短袖的男人蹬着三轮车而来。
公交车直直向前行驶,她望着前路风景,没看到这一幕。
男人生的一张温润面孔,黑发寸头也难掩周身的随意平和。无意看向公交车,却一眼瞧见了那张洁白柔弱的小脸,如水眉眼间挂着丝丝彷徨。
他身形一怔,随即脑袋像是被无数粗针狠狠贯穿,一瞬间仿佛失去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简陋的三轮车霎时停住,男人双手撑在车头上,双眼紧闭着身躯微微颤抖着。
这异样引起了后座辛蕊的注意。
她忙不迭跳下车,看到男人脸色惨白无色,担心询问:“辛明,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头疼了?”
失忆的明晨被辛蕊救回来后,只依稀记得名字里有个明,便得了个新名字——辛明。对外称他是辛家姐妹老家来的亲戚。
出医院后,他后脑受伤有后遗症,偶尔会犯头疼。
明晨头部疼痛丝毫不减,脑海飞快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画面里有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女孩,在对他喊哥哥,还哭着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明晨目眦欲裂,疼得快要晕倒过去,额头青筋直冒,冷汗从鬓角滑落。
他强撑着直起腰,目光朝公交车那边望去。可惜太晚了,公交车已然消失在视野中,仔细回想,又有些记不得那女孩的面容了。
辛蕊一脸茫然:“辛明?辛明?”
明晨好半晌回神,嗓音沙哑:“我没事。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好像是认识的。脑子里现在多了一些片段。”
“在哪儿?我们赶紧过去找人啊。”辛蕊闻言四周张望着,着急的说。
这两个月的相处,辛蕊是真心把辛明当朋友的。相貌堂堂的男人,就这么没了记忆,无论是对辛明还是对辛明的家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
那天晚上,她在巷子里遇见被砸的满头鲜血、晕倒在地的辛明,将人送去了医院。这人醒来后,却失忆了。
好在医生说失忆是暂时性的。等脑中淤血散去,记忆会慢慢恢复。
住院费用贵,辛蕊还要养在上初中的妹妹。明晨身上身无分文,连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还是不忍心将人扔在外面,就以‘老家亲戚’的说法带了回去。
辛蕊才带着妹妹从辛家搬出来,住在筒子楼里,和街坊邻居不熟。也不怕被拆穿。
“她坐在公交车上,就瞥了一眼。”明晨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是个年轻女孩。”
辛蕊皱眉揣测:“是你的妻子吗?你还记不记得是几路公交?我们现在追上去。”
明晨光顾着看人去了,能肯定不是‘妻子’。有种猜‘妻子’的话,那人会跳起来怒捶自己。
“不是。”
路过的行人无意听见这对话,好心提醒:“你们说的是刚过去那辆公交吧,我知道是开往西火车站的。你们骑三轮车,大概是追不上的。”
“谢谢啊。”
辛蕊思绪转动,她在海市长大,能听出辛明不是本地人。再一联想到火车站,有半数能确定公交车上的女孩和辛明有莫大的关联。
她推搡男人一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干愣着做什么,你不想家人了啊!还不赶快蹬三轮车,公交每站都要停,你蹬快点,说不定我们还比公交车先到火车站。”
明晨恍然,大长腿利落跨上车,猛猛踩脚踏。三轮车如一阵风,很快混入人流中。
坐公交车上的明玉眼皮子直跳,午后炽热阳光透过玻璃车窗照在她的侧脸。她不适的按揉着眼睛,向另一边侧向身子。
入眼是熟悉的衣服,抬头看着身长玉立的秦临。他个子高,鸡群鹤立,一眼就能瞧见他,心里安宁许多。
半小时后,乘客陆续从公交车下来。
秦临始终护在明玉身边,避免不长眼的路人磕着碰着。两人下车站在路边。
“严拓人呢?”
明玉就说耳边咋那么安静,才发现少了个人。
秦临环视一圈,眉头微蹙:“在那边。”
明玉惊讶听出一丝丝的嫌弃,循着他视线望去。严拓狼狈的在不远处弯腰狂吐,好好的一金贵小少爷现在瓜兮兮看着像没人要的小可怜。走近些那‘呕’声清晰入耳。
“别过去。”秦临拦住女孩,不让她靠近。
明玉想也知道那味儿肯定不好闻,从包里掏出两张纸给秦临:“他好歹是跟着我们的,要不你去给他递张纸?”
秦临接过走去,就跟完成任务一样交给对方。一句劝慰的话都不曾说。
两分钟后,严拓摇摇晃晃的回来了,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焉哒哒的贴在额头上。还不忘强行挽尊:“这是意外,我没坐过这么久的公交。”
想他平日出行都是司机开车,或者骑精心组装的自行车。
明玉怀疑:“火车上条件更差,我们要待一天多,你不得吐的昏天黑地啊。我来的时候刚上火车,臭的要死,脚臭味、汗臭、狐臭味还有一些形容不出来的味道。上厕所更难受……”
越说越见严拓表情难看,她努力压下止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这种感觉倍儿爽!
有小少爷做衬托,她觉得自己那点娇气都不算啥事了。这人比她还不行,哈哈哈。
“不、不能吧。”严拓听得头皮发麻,磕磕绊绊的否认,有点想退缩了咋办。
他二十一年来就没吃过这种苦头啊。
瞥见明玉眼里的狡黠笑意,秦临只觉好笑。看来带严拓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明玉你是女
阴差阳错间, 匆匆赶来的明晨和辛蕊差点将火车站里外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人。
而那三人终是登上了开往G省的火车。
“没事,我们去问问这会儿从海市出发的列车有哪些。医生都说了你的记忆迟早会恢复的, 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
辛蕊干巴巴的安慰道。这话她说的忐忑, 一趟列车少则经过几个城市,多则经过十几个城市。有远有近, 想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人宛如大海捞针。
为今之计,只能等辛明慢慢恢复记忆了。
明晨无可奈何的点头, 离开前又回头望了眼人海茫茫的火车站。女孩泪流满面的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喉咙干涩到难以呼吸。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躁乱的情绪。
明晨眼眸泛酸,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脸凝重问:“辛蕊, 我来海市失去记忆, 想找家人的话,我们报过警吗?”
辛蕊整个人都傻住了,脑中就‘完蛋’二字。
“好、好像没。”怕他误会, 咽咽口水解释, “这事是真搞忘了, 把你从医院接回来后, 我每天都在店里忙着。我以为等你想起来就好了, 完全没想过去报警啊。”
把妹妹从辛家接出来后, 她发觉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这几年省吃俭用存的钱, 一点点减少。
兜里没钱,辛蕊身心都焦虑。除了在服装店的工作,还又找了别的活儿。把辛明接回家是一时冲动, 若不是他身体好些后主动出去找了工作,还上交房租和吃食的钱,也不可能一直把他留在家里。
这一忙起来,辛蕊哪还想起需要报警这回事啊。
她尴尬的一拍脑袋,补救道:“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吧。你家里人要是担心你,应该在你失踪的那几天就报过警了,说不定我们一去,就刚好碰上了。”
明晨没怪她,当时若不是辛蕊伸出救援的手,他悄无声息的流血死在小巷里也不是没可能。
该死,到底是哪个兔崽子砸他精贵的脑袋!
害得他后脑勺剃了大片头发,刚出院那会儿难看死了。现在还行,头发长出来了。但刺手的短茬头发很明显,索性剪了寸头。
“不怪你,事关自身,我也没想到还有通过报警找家人这方法。”
明晨思忖几秒,决定依辛蕊的话先去公安局。
辛蕊心细:“我是在留山区捡到你的,那我们去留山区公安局还是去江东区啊?”
“留山区吧。”
这边两人直奔海市留山区而去,那边在火车上的明玉浑然不觉和哥哥错过了。
别看严拓一米八几,实际上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少爷毛病陆续表现的淋漓尽致。但他没明玉好命,身边有秦临及时解决不舒坦的地方。
他只得咬着牙面对残酷的现实。还真就硬气的习惯了火车上的简苦日子。
明玉开学的前一日,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小县城。
严拓新奇的望着这陌生县城,远处甚至能看到郁郁葱葱的青山,处处不能和海市相比。道路狭窄凌乱,房屋低矮聚集,在海市随处可见的小轿车在这里少的可怜。
比他想象的还要穷啊。幸好他带了不少钱,应该不会过太差。
秦临从朋友家推出自行车,在看到探头探脑的严拓狠狠皱眉。他住在明家,明家就俩屋子,即使明玉明天上学了,但每天还是要回来的。
就算住校不回家,也不可能让严拓住明玉屋子。
他又推着自行车领着两人回朋友院子,“许凉舟,你知道哪里有能租的空房?”
“秦哥,你要来县城住了啊!这事好办,你不着急的话,明天就能给你准信。”
许凉舟说着话,瞧见秦哥身后跟着进来的一男一女,“这两位是?房子是你们三个一起住的啊?”
没听说秦哥还有亲人啊。难道这女孩是秦哥娶的媳妇儿,这男的是媳妇的娘家人?
秦临眉色淡淡:“给他一个人住,尽量找个带院子的。晚上前能不能找到?”
许凉舟挠挠头,有眼力见的没多问:“应该能行。就是带院子的可能租金……”
“钱不是问题。”
严拓一听还得了,这明晃晃是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他不乐意出声:“我要跟你们去那什么石村。来都来了,也不差那点路程了。”
明玉幽幽道出事实:“跟我们回去你住哪儿?我家就两张床,你想打地铺啊。还是说你想和秦临一起睡?”
秦临默默往旁边挪动一步,身体力行述说着拒绝。
严拓五官扭曲,也不能接受和别的男人睡一张床,即使那人是他亲哥。
“所以哥,你住明玉家里啊?”他难得精明了一次,问到重中之重。
许凉舟安静闭上嘴,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三人的对话。这乍一看,才发现这男的和秦哥长得还有些相似。知道秦哥是刚从外面回来,回屋抬了两条长凳子出来,又倒了几杯水和一盘花生瓜子。
“咱们坐下说,来喝口水。”热情招呼着几人,秦哥的朋友就是他许凉舟的朋友。
严拓一路累得不行,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率先一屁股坐下,咕噜咕噜灌水。
“谢了啊。再来一杯?”
许凉舟笑着又给他倒满,“白开水管够,要喝茶不?家里还有些茶叶。”
严拓一口气喝完,大大咧咧的岔开两条腿:“不要。喝不来那玩意儿,苦不拉几的。你好啊,我叫严拓,他是我亲哥。”
“我叫许凉舟,是秦哥的朋友。”
见这俩货还聊起来了,秦临无语打断:“你们慢慢聊,聊完后顺便再一路去看院子。你有钱吧?”最后一句问的是严拓。
“有。哥,我真的不能和你们回去吗?我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害怕,好孤单,好寂寞的。”
严拓试图卖萌,卖萌失败。
“你想睡地上就可以。”
“那我跟你们去看看风景呗,晚点我自己回来。院子花钱让人给我打扫,火车上都睡过了,房子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严拓是铁了心要跟着去一趟。这陌生地界就秦临和明玉是熟人,勉强能信任些。他有自知之明,玩不过那些有几百个心眼的奸诈之徒。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呢。
万一他在县城出点啥事,还能麻溜跑去乡下避难或求援。
秦临倍感心累。有些后悔离开海市前怎么没一拳打晕这小子,直接把他强行留下。聒噪的像树梢叫个不停的夏蝉,扰得人不得安生。
明玉指着自行车,插话道:“车上只能坐我和他,请问你要坐哪里呢?前面篮筐吗?县城到石桥村,走路要走半小时。”
严拓:……
“你们陪我一起走路?”他也是豁出去了,舔着老脸说出这骚主意。
成功得到了两人‘杀意腾腾’的不善眼神。
严拓缩缩脖子,看向在场的另一人,眼巴巴的问:“许哥,你有自行车吗?我雇你的车,去去我就回来。”
“有倒是有,只是……”
许凉舟语气明显有迟疑。不是怕刚认识的这小伙子昧了他的车,而是秦哥话里话外都不是很想让严拓跟着。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秦临无声叹气:“借给他用吧。找房子的事就麻烦你了。”
严拓神色尽显洋洋得意,恨不得比个耶。看他多聪明,这法子都能想出来。
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休想甩掉他!!!
自行车到手后,严拓坐不住了,乐得跟个大傻子似的吆喝还坐着的秦临和明玉:“天色不早了,我们走。”
明玉没绷住翻了个白眼,这才下午三点多。只要不下雨,再过三四个小时天都不会黑。
“走吧。他以后住在城里,你们见面机会不会太多。”秦临安抚她,“你明天要上学了,早些回去收拾洗漱。”
明玉想想也是,“嗯嗯。”
小说里严家是秦临成长起来后,第一个啪啪打脸的。但关于他那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却罕见没太多描写。
哦,好像最后是得病自杀了。
用她穿书前的话来说,就是患上了抑郁症,起码是重度那种。
想到这儿,明玉百感交集的望着一蹦三跳的严拓。看一眼,再看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患上抑郁症的人啊。
这活脱脱的是一只傻狗子啊。严家到底干了什么,逼得他得了那般结局。傻是傻了点,好在心是红的,这回跟着他们来了G省,应该不会再落得那样下场吧。
秦临怡然自得的载着明玉在前方。
严拓手忙脚乱的穿梭过人群紧紧跟在后面。
出了县城后,明玉不加掩饰的观望,很快引起了严拓的注意。
他试着单手握着车把手,左手耍酷般的将头发往后一抹,在阳光下年轻人的蓬勃朝气扑面而来。明朗俊逸,浑身透露出大城市富贵家娇养出来矜贵气质。
眉眼间和秦临有些许相似。
就是一张嘴就坏了那氛围:“你老是回头看我干嘛?我知道我很帅气,你会看入迷正常。想我在学校里的时候,可是十分受欢迎的,还经常给我送水送吃的。”
严拓自夸完,还不忘暗戳戳的提醒:“但明玉你是女孩子,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知不知道?!”
要是明玉真喜欢他了,就他哥能跟爸妈硬刚上的性格,他一定会被揍死的。呜呜呜,明玉你这个女人不要过来。
自己离家出走,不是为了出来找死的啊。
明玉心底那点惋惜瞬间散去,太自恋了。伸腿就想踹他,可惜隔的有点距离,踹不到。
“看你还看入迷?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严拓这模样一看就是扛不住大事的小白脸,跟秦临完全没法比。再说了,她先看到的是秦临,相似的严拓就不够看了。
“那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啊?”严拓也不生气,真心发问。
背对着两人的秦临悄然放缓速度,握着车把头的双手攥紧了些。眼眸漆黑,情绪莫测。
再次对带上严拓这一决定生出了几丝悔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肯定会跟他
明玉不屑的撇过头去:“咋咋乎乎做什么, 我又不是只看你,专心骑你的车吧。要是摔水田里去,我们才不会下去搀扶你。”
乡下道路就是这样, 离村子远些大多是杂草丛生的荒地或小山坡。靠近村子后, 两侧就多是种植庄稼的田地。
有水田,也有旱地。
“水田里有蚂蝗哦, 它会吸血、还会钻进你肉里。钻进肉里后,用小刀和夹子都弄不出来, 还可能会弄断……”
明玉语气幽幽, 把那画面说的十分详细。她有仇当场就报回去。这不得把严拓吓死,哈哈哈。
严拓先前还不以为意,摔田里又不是不能自己爬起来。但听到后面那玩意儿, 眉头皱得死死的。后背直发麻, 仿佛已经被蚂蝗钻进去了。
“停, 求你别说了行吗?”
田里为什么会有这样逆天的虫子啊!想想都两眼一黑, 他绝对不能摔田里去。
严拓不嘴贱了,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前路,双手老实的握着车把头。
明玉轻哼一声, 完胜严拓这家伙。
还想跟她斗, 小菜鸡一个。
刚到村口, 就碰上背着满满一背筐花生回家的刘森。他神色恍惚, 后知后觉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小临了。
他张了张嘴, 呐呐问:“小临, 你这是又去哪儿了啊?”
秦临捏紧车刹稳稳停下:“没去哪, 森哥。地里花生成熟了?我明天过去帮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地里那点活儿快做完了。”刘森连忙摆手。
农忙时候就算了,偏偏又出了那档子事, 现在他哪好意思喊小临再来家里干活。分明小临搬去明家住下后,态度和以往没两样,但他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两人相对无言,一股尴尬弥漫开来。
明玉笑眯眯从秦临身后探出头,解围道:“刘哥,天气热,我们就先回去了呀~您也多注意身体,太热了容易中暑的。”
刘森连声说好,目送三人逐渐远去。这一看,才发现后面还跟了个年轻人。许是小临在外面结交的朋友吧。
一分钟后,来不及等秦临停车,明玉从后座轻轻一跳就下来了。回到从小生活的地方,她只觉得身心舒畅,迫不及待的推开院门。
‘汪汪汪。’
几道急促的狗叫声在隔壁院子骤然响起。
“小白!肯定是小白知道我们回来了。”明玉眼眸一亮,从包里摸出钥匙给秦临,“你来开门呀,我去接小白回家。”
一路小跑着去了林家。
林叔林婶不在,林家和在上初中,昨天就开学了。家里就剩下林双双一个。
听到狗叫的小女孩着急跑出来,小白很乖的,自家人回家从不会乱叫。一抬头就瞧见了小玉姐姐,顿时欢呼雀跃。
“小玉姐姐,你终于回来啦,双双好想你啊。”
扎着两根小揪揪的林双双,嗖的一下凑到了明玉跟前。那小脸红扑扑的,可爱的想掐一把。
明玉双手掐着她的小腰,带到半空中转圈圈:“小玉姐姐也很想你,几天不见,我们双双好像又长高了。”
“真的?”
“真的,双双见过我骗你嘛。”明玉带着她转了两圈就双手撑不住了,怕把摔着双双就放在地上,“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看喜不喜欢。”
她说着解开栓在柱子上的狗绳,小白热情的围在脚边舔来舔去,还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明玉刚弯腰摸它,就被舔了一手的口水,嫌弃忙直起身:“说你好多次了小白,不要舔我的手啊。信不信不给你骨头吃了!”
小白听不懂,只知道好久没见到主人了,愈发疯狂。
明玉甚至能感觉到脚趾头上的湿热,想暴揍小白一顿的念头达到巅峰。她一脚蹬开小舔狗,往外面跑:“双双你过来啊,姐姐给你拿礼物。”
把狗往院子里一栓,打算去舀水洗手冲脚。
严拓二大爷似的坐在屋檐下,悠哉吃着一包饼干:“那就是小白啊,好小一只。”说着就想过去摸狗。
嗅到陌生气息的小白,扯着狗绳冲他的方向狂吠。
严拓贱得不行,就停在离小白半米远的地方‘嘬嘬嘬’的逗它。还扔了一小块饼干过去,“吃不吃这个?”
小白低头闻了闻,吃掉了,叫声低了许多。
关上门出来的林双双警惕的盯着严拓看,严拓察觉到门口有人,见是个小女孩,露出和善的微笑。拿一块橙黄色的饼干诱惑道:“小妹妹,进来玩儿,哥哥给你饼干吃哦。”
林双双不为所动,小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小玉姐姐家里?”
“嘿,你这小孩儿一点都不可爱。”严拓指指明玉在的地方,“我当然是你小玉姐姐的朋友啊。你叫什么?过来喊我一声哥哥,哥哥给你香喷喷的饼干吃。”
明玉朝林双双招手,对严拓的行为表示鄙夷:“不要脸,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双双乖,以后离这种油腻男有多远跑多远,他们最会哄骗小女孩了。坏死了。”
严拓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这是针对我!不就是在路上说了你几句,至于这么小心眼嘛。”
明玉理都不带搭理他的,牵着林双双进了屋。
秦临正在整理那堆行李,对屋外两人的吵闹没放在心上,明白明玉就不是吃亏的性子。
至于另一个,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人活着就行。
严拓自讨没趣,冲堂屋嚷嚷道:“我出去走走,待会儿回来。”这个家一点都不欢迎他,呜呜呜,他要离家出走了。
“看,双双,这是给你买的小裙子。还有一串水晶手链。”明玉从包裹里将礼物一一拿出来,对着双双上身比划,“大小合适,应该能穿上。”
水晶手链不是真的水晶,是透明珠子串起来的。流光溢彩,小女孩拒绝不了。
这几天她可不是漫无目的的闲逛,除了有心思想碰上哥哥,还存了给大家买礼物的想法。林家四口人都有,村长夫妇和林珍也有,反正能想到的都买了。
林双双摸着小裙子,小脸开心的不得了,但还是不确定的问:“小玉姐姐,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嘛?是不是很贵呀。”
明玉对划到‘自家人’范围内的人很好,花钱就是小事。
“真的,不贵。去屋里换上试试吧,你小玉姐姐的眼光就从没出错过。”
林双双抱着裙子蹦蹦跳跳进了明玉的屋子。
明玉顺势整理那些要送出去的东西,自言自语的分类:“钢笔,兄妹俩一人一支,双双再过两年也该上小学了。这白衬衫是给家和的,这两身衣服给林叔林婶。”
她没给大人买过衣服。准确来说,在这之前,她连给自己买衣服的次数都少的可怜。挑不来衣服布料好坏,纯靠感觉。
剩下的是吃食和书本。
书本厚厚一沓,全是给林珍买的。林珍喜欢看杂志和小说,奈何小县城条件差,连书店都没有。千里迢迢都给她拎了回来。其中还有关玖倾力赞助的海市日报。
清点完物品,明玉坐着不想动弹了。见双双小蝴蝶似的跑出来,大肆夸赞一番,又给她分了两块蝴蝶酥。
想到林珍,她强撑着精神抱起报纸和一部分包装华丽的营养品,去了林家。
村长媳妇在给闺女做衣服,看到明玉进来,笑着打趣:“唷,小玉啥时候回来的呀?瞧瞧几天没见着,又变漂亮了。”
“刚回来,婶子,这是给您和叔的,有事没事多吃吃,对身体好。”明玉露齿甜甜一笑,几句话就哄的女人合不拢嘴。
抛去那些嘴碎的、不配称为长辈的老登,明玉从小到大一直都很讨长辈喜欢。不仅小嘴甜的跟抹了蜂蜜一样,长得白白嫩嫩,像颗糯米团子。
小小一只,不管见到谁都笑。
村长媳妇脸上的惊讶不是假的。她知道珍珍和小玉这两孩子关系好,但没想到小玉也会给他们夫妻俩买东西。那包装看着就要花不少钱。
“哎哟,给我们买这些作甚?我和你叔还年轻着呢,哪用的着补身体。你拿回去……”
村长媳妇想也不想的推辞,要孩子的东西,说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听到说话声的林珍从屋里出来,明玉见状直接把手提袋放在桌上,“婶子不要客气啦。我和珍珍玩儿去了。”
生拉硬拽的进了屋子,她把报纸塞好友怀里,昂着下巴:“喏,这给你的,家里还有这么厚一沓。你自己过去搬。”
明玉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比划着。
看见女孩尽管小脸上挂着疲惫,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找来了。林珍哪还说得出不好听的话,“阿玉,谢谢你。”
“林珍!你居然跟我说谢谢!”明玉叉腰不满瞪她。
林珍嘿嘿笑扑过去:“就知道阿玉你最好了,大老远还记得给我买这些。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我给你捏捏肩膀。”
下一秒就把人带到了身后的床上,爬上床就上手捏肩膀。
这几天玩的开心,但累也是真的累。尤其是来回长达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睡不好吃不好。
明玉几乎挨到床,身体就放松了下来。为方便林珍干活,她翻身趴着,肩上轻柔有力的力度让她不自觉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嘟囔着:“往脖子后面多捏捏。那卧铺太硬了,睡得我腰酸背痛。再给我捶捶大腿。”
看在她困得眼皮打架的份上,林珍没骂她‘得寸进尺’,专心致志的捏肩又捶腿,换着来。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还絮絮叨叨分享着此行遇到的事情的明玉,静悄悄的陷入熟睡。小脸侧趴在被子上,挤出一小坨软肉。
林珍拿过枕头给她垫着,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村长媳妇诧异闺女一人出来,“小玉呢?你看看这些瓶瓶罐罐,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里面还有膏药,小玉这孩子贴心,连你爸腰疼都记得。”
村长的腰疼是年轻时伤着落下的病根,每逢下雨天就疼的厉害。
“妈,你小声些,阿玉睡着了。”林珍压低音量说,“阿玉送的你们用就好了,还回去或不用,反倒会让她不高兴的。”
村长媳妇想想也是,“珍珍,你去明家一趟,跟他们说一声小玉在我们这儿。免得他们担心。”
*
得知明玉在林珍家里睡觉,秦临没说什么。犹豫了下,还是把堂屋里属于明玉的行李搬进了她的屋子。
想到她明日要上学,原本走到门口的脚一拐,面无表情的弯腰开始整理衣物和物品。认真叠着干净衣服,紧接着拿起巴掌大小的小块布料,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住在一个屋檐下,晾晒衣服难免会看到贴身的小件衣物。
秦临难得手足无措,耳朵红的烫手。放下不是,放进衣柜里岂不是在告诉娇气包他碰了这些。
肯定会跟他生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0 等她再长大
秦临沉思片刻, 不自在的挪开视线,还是亲手将衣服一一放进了柜子里。又将在海市买的纪念品摆放在桌上,顺手堆整齐了随意摆放的书本。
趁天色还早, 秦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还洗了不少东西。
中途严拓回来看过一眼,见他哥跟保姆一样吭哧吭哧的干活, 生怕喊上他一起,转头麻溜的又跑了。
村子房屋渐渐炊烟袅袅。
担心明玉这会儿睡太久晚上睡不着, 影响明天上学, 秦临把大米淘洗进铁锅里,往灶里加柴火后就去了村长家。
林珍把明玉喊醒:“天都要黑了还睡,起来了, 回去赶紧收拾暑假作业, 明天别忘带了啊。还是七点半我去找你。”
“好噢。”
明玉迷迷瞪瞪的被送到秦临身边, 闻到了一股熟悉皂角香, 依靠本能跟着前面人身后。她头发有些炸毛,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还没睡够, 眼皮半耷拉, 仿佛下一秒就能栽地上去。
秦临放慢脚步, 从跟着渐渐变成了两人并肩走。
明玉没睡饱, 现在只想回去继续睡觉, 一不留神绊到了地上石块, 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倒。慌乱间扑腾着双手要去拽身边人。
本就时刻盯着她的秦临, 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
两人体型相差大,明玉在他面前就好似弱不禁风的小猫崽,轻轻一拉, 软绵绵的小身板就到了怀里。
好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这是秦临的第一感觉,随之而来是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分不清是头发香还是别的。
被这一吓,明玉的瞌睡刹那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满脑子都是‘幸好秦临拉住她了’,真面朝地摔下去,画面残忍到不敢想象。
她一点都不想明天缠着绷带去学校。极其在乎形象的明玉,太太太丢人了。
晃了晃悬在半空中的双脚,低头看着环在胸前的精壮手臂,再仰头看救脸恩人,憋出一句:“你力气好大啊。”
这是直接单手把她抱起来了……
说实话,明玉这姿势属实不太雅观。她背靠着秦临胸膛,仰头想要看到身后人,得仰很大幅度。很像是在翻大大的白眼。
但那张脸蛋实在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秦临定定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她睫毛好长,牙齿也很整齐。
好可爱。
他清晰感受到因明玉剧烈跳动的心脏,动静是那样的明显。
“看我干嘛,你手臂勒的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明玉见他不说话,拍拍他的手背,表情不算好的提醒道。
并不是喘不过气,是勒的她胸疼。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胸前的小鼓包很容易犯疼。有时候不小心磕着碰着,都会疼的直不起身。
秦临一身牛劲儿,完全不知道他习以为常的力道对明玉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在明玉的事情上,秦临耐心好的出奇。虽然她已经竭力掩饰疼意了,但还是被秦临看了出来。
把人放下,目光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脚趾头没伤着,不解询问:“哪里不舒服?”
“没,我们赶快回家吧。”明玉只想含糊过去。
秦临操着老父亲的心,试图说动她:“明天要上学了,身体难受不要忍着。我带你去找陈老爷子。”
明玉被念叨的烦了,又碍于胸疼不好意思说,恼羞成怒吼他:“说了没有啊!”然后半捂着胸口跑远了。
这一出,把秦临看愣了,好半晌摸不着头脑。刚说要追上去,余光就瞥见不远处小路上走来的严拓。长时间不见人影,还以为他已经回了县城。
走近后,严拓浑身泥泞,甚至额头上都沾着泥浆,怀里抱着几根白生生的藕。哪里还有小少爷的精贵,说是去田里打滚了的流浪汉都不为过。
“哪来的藕?”
去人家地里偷的?严拓还能干出这种事?
严拓丝毫不知亲哥内心想法,满脸得意的炫耀:“一个老奶奶看我长得俊给我的。”
秦临表情一言难尽。
“你就这样回去?”
严拓低头脏兮兮的衣服:“哥,我能说我忘了还要回去吗……”乡野山村没有都市的繁华和热闹,但青山绿水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觉得以后生活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他到处闲逛,看到一个老奶奶在半人深的水塘里劳作,旁边还有三五个半大孩子撅着屁股帮着干活。
瞅着玩的很开心,他在孩子们的呼唤声中就下了水。先前明玉吓唬他水里有蚂蝗的事也忘了,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兴致勃勃的帮着摸了一箩筐的藕。
最后还意外得了几根粗粗胖胖的藕。
“我不要回县城。”严拓眼神愈发坚定,“哥,我能打地铺!”晚上他还想吃自己亲手挖出来的藕。
不留下的话,就算把藕带回县城也吃不了。他不会做饭,家庭灌输的观念就是: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秦临没太多意外,冷冷道:“随你。”他没空跟严拓扯东扯西,家里还有个生气的人呢。
——
在严拓死皮赖脸的央求下,最终还是如愿留下来了。但就留一晚,明天滚回县城去。
得知秦临外面认识的朋友来了,林婶宰了一只肥硕的大公鸡送过来。想着都是年轻人,秦临也会做饭就没多打扰。
从秦临住进来后,明玉逐渐不去林家吃饭了。这月初给钱时,林婶愣是没好意思收。明玉好说歹说,才只收了一半,就当是给她洗衣服的报酬。
家里卫生也不需要林婶打扫了,有秦临在,比之前还干净亮敞。
到底是怕严拓睡出毛病来,没真让他打地铺,而是用好几条长凳子和木板在堂屋弄了一张床。铺上床垫,看着有些简陋,但总比睡有小虫子乱爬的地上好。
第二天。
早上六点。
秦临早早醒来,推开门就看到裹着薄毯趴在地上的某人,离木板床有段距离,看来摔下床后不知道还滚了几圈。睡得那叫一个香,还打着规律的鼾声。
好在地面经常扫,严拓身上看着还算干净。
他眉头直皱,怪不得昨夜里有听到声响,当时还没多想。
先开了门,雾蒙蒙的光线照亮了堂屋的角落。秦临过去用脚踢了踢他,“醒醒。”
连着唤了好几声,都不见他有醒来的迹象。
一晚上都睡地上了,不差这一会半会儿的。秦临果断收回视线,冷脸去了厨房。这忙碌起来,就忘了堂屋还有个人。
要上学的明玉比严拓还先睡醒,经过堂屋差点一脚踩严拓脸上。弯腰看他没醒,起身边刷牙边好奇问秦临。
“他怎么睡地上了啊?”
秦临几分钟前才从地里回来,此时正打算用昨晚剩的鸡汤煮些面条。他随口说:“可能更喜欢睡地上吧。”
明玉笑出声,口中白色泡沫吐了一地:“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神他喵的更喜欢睡地上,严拓听到不得气死。
乡下房屋地面没贴瓷砖或木板,条件好的是水泥地,条件差些的直接就是坑坑洼洼的土地面,下雨天糟心得很。睡上一晚,不仅湿气重,蚊虫还多。
“我们正式认识不到两个月,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秦临手上动作顿住,选择转头一字一句的说,“时间还长,不着急。”
确实,两人以前那不叫认识,就仅仅是见过几面。连招呼都没打过。
在听到火车上明玉说的话,秦临迅速调整好了心态。明玉还小,又正在高中最重要的阶段。不希望她因为私事影响到了学业,感情的事等她长大些再谈。
这话看似说的没毛病,但明玉无意回眸撞入那双深邃眼眸里,黑沉沉的极具压迫感。像是在刻意说什么,又像是寻常言论。
明玉呼吸微滞,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才发现他一贯将个人情绪隐藏的很好。管他呢,秦临想什么不重要,等找到哥哥就好了。有啥事到时候交给哥哥去解决。
大不了这两人打一架。
明玉把疑惑抛到脑后,哼哼着继续刷牙,洗漱好厨房的早饭也端上了桌。是一碗鸡汤面,特意撇去了油腻的鸡油配上绿油油的青菜和煎的鸡蛋,上面点缀着切碎的葱花。
看着就食欲大开。
饿了,但她还没梳好头发。第一天开学,明玉想美美的出现,还没想好扎马尾还是编辫子。会的发型不多,有时犯懒披着头发就上学去了。
明玉无论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不到最后就着急不起来。明晨和林珍因为这个毛病,没少在耳边念叨她。但念叨归念叨,下次还敢,改不了一点。
鸡汤面的香味蔓延开来,明玉鼓鼓脸,头发也不梳了坐在吃香喷喷的面条。
不是她带男主滤镜,秦临在做饭上十分对她胃口。以前林婶不是没做过鸡汤面,可味道就是没这个好。
面条爽滑,青菜脆嫩,汤汁鲜美不腻,煎蛋还是糖心的。
刚吸溜一口面条,就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头发。回头见是秦临,眼露茫然:“你不吃嘛?”
“等会儿再吃。”秦临拿起一缕凉丝丝的头发,从容不迫的问,“想怎么梳?是上回那样的侧辫吗?”
明玉天生就是享受的命,茫然后就是毫不客气的指使:“今天不想。你帮我梳顺就行。”
她发丝乌黑亮丽,但发质偏软,容易打结。经常梳着梳着就把自己给弄生气了,一生气就用力死拽,会扯掉小撮发丝。
明晨有买过护发的精油,明玉用了两次就闲置了,说闻着很闷,不喜欢。
秦临‘嗯’了声。
被鸡汤面香醒的严拓,呆呆傻傻的从地上坐起来,低头看到自己惨兮兮的处境,抬头又看到那‘恩恩爱爱’的一幕,心哗的一下就凉了。
“两位,请问你们真的看得下去吗?!”他指了指冷冰冰的地面,痛心疾首的发问,“看到我在地上连喊都不喊一下。冷酷无情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