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要追她
姜棠到最后也没从阮停口中挖出一点有用信息。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应对记者的办法, 问到关键问题就摇头晃脑阿巴阿巴,末了干脆伸手结账:“是时候各回各家了!”
姜棠眯起眼睛看他。
审视,打量。
然后视线被挡住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挡在她面前的陈漾宽大的掌心, 眨眨眼, 她疑惑地看向掌心的主人, 长指蜷缩了下, 陈漾语气淡淡:“别总是这样盯着人。”
姜棠:“……哦。”
对面阮停还在喋喋不休:“怎么这么贵?一杯咖啡卖45元这合理吗?椰子水居然30块!是金水做的吧!老衲今天就在此圆寂,不要园子!”
姜棠说:“我来付吧。”
本来就是她把阮停叫出来的, 哪能让阮停花钱。
她说着就要去拿账单,却被陈漾抢先一步拿走了, 陈漾站起来,径直朝收银台走去。阮停喊姜棠:“这样一言不发去结账的男人是不是帅爆了!”
姜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阮停:“咋?”
姜棠:“刚刚在川菜馆我也是这么去结账的, 还比咖啡贵。”
阮停:“……你也帅?”
姜棠满意点头:“这才对啦。”
阮停:“……”
他想给好兄弟刷点好感度容易吗他!怪不得陈漾到现在都不告白, 姜棠显然都没开窍啊!真是追妻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阮停在心里叹息。
那边陈漾结账到一半, 居然被老板认了出来,兴奋地都结巴了:“你、你是陈漾对不对?AUG的陈漾,对不对!”
也不怪会被人认出来,实在是陈漾的脸太有辨识度。
陈漾没否认:“嗯。”
“我可以要个签名吗?”老板红着脸:“今天这单免了, 算我请您的,给我个签名吧!”
陈漾还是坚持了付了钱。
给老板在他的照片上签了名, 老板珍重地收起来,说:“对了, 漾神你们等会走的时候从北边那个路走,南边他们在办活动, 人可多了,不一定能挤出去。”
“好,谢谢。”陈漾说。
回过头, 对上两双崇拜的眼睛。
陈漾:“?”
阮停:“会结账的男人不帅,刷脸就能免单单还是坚持买单的男人总该帅了吧!”
姜棠:“帅爆啦!”
陈漾:“……”
他挑眉:“走不走?”
“走呀。”姜棠拎着包起身,眼神还是亮晶晶的:“我去坐公交。你们呢?”
阮停说:“我是陈漾的助理,我跟陈漾走。”
陈漾:“说话简单点。”
阮停:“我住小院。”
三人出了咖啡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对面的酒吧正在声嘶力竭地唱一首摇滚,在黑压压的雨天里,压抑又放肆。
姜棠看了眼时间:“那我先走了,马上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啦。”
说着就要撑起伞。
“等下。”陈漾打断她的动作。
姜棠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陈漾淡声开口:“哦,刚刚老板跟我说今天平城路有活动,哪哪挤得都是人,估计一时很难出去,你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
他看了眼阮停。
阮停很识相地接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小院啊,反正离得不远,挤来挤去的多烦人,住一晚再走呗。阿姨在家对吧?”
陈漾:“嗯,在家。”
姜棠犹豫了会儿:“会不会给阿姨添麻烦?”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阮停叫嚷:“说得我好像故意给人添麻烦一样,你不是在影射我是不是指桑骂槐?”
姜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停持续施压力:“我看你就是——”
话没说完,斜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推到了一边,他踉跄了下,陈漾的语气有点凉,像糅合了秋日的雨:“不麻烦。”
姜棠点了点头:“那麻烦了。”
刚说完,额头就被陈漾屈指轻弹了下,她吃痛地摸了摸额头,眼睛瞪得圆圆地看向陈漾,陈漾唇角压着笑:“我妈很喜欢你,所以千万别跟她说添麻烦了。”
姜棠摸着额头:“哦。”
陈漾:“哦?”
姜棠心想我又不是你的队员,总不能让我站直身子来一句遵命队长吧?但还是乖乖地对陈漾一笑:“我知道啦漾神。”
陈漾单手插进风衣的兜里。
另只手接过姜棠手中的长柄雨伞,他撑开伞,风穿过长街吹起衣摆,在昏暗的街景里,黑色风衣的质感更显得锋利,他侧过脸,神情淡淡,眉眼是经得住细看的帅气好看。
他说:“走吧。”
/
陈漾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回去的时候,月姨刚煮好姜汤。
一人一碗。
三个人坐在檐下慢吞吞地喝姜汤。
月姨问他们:“晚上都还没有吃吧?我今天炖了鸡汤,要不用鸡汤给你们煮面吃?”
阮停嘴快又甜:“谢谢月姨!”
他一口气把姜汤喝完,环顾一圈:“以前真没想到小院会变化这么大。那片菜园还种了菜啊,叶阿姨真的太厉害了。她不在家吗?”
“说是去清吧喝酒了,”陈漾说:“得十二点才回来。”
阮停说:“小时候见叶阿姨,只知道叶阿姨很温柔,也不爱说话。你爸跟别的大人讲话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忙前忙后,有时候还会表演茶艺。”
姜棠皱眉。
在她的印象里,叶阿姨不像是会委曲求全的人,陈书林还让她在那么多宾客面前表演茶艺,这算什么?服从性测试吗?
陈漾说:“对,所以跟陈书林离婚那天,她把家里茶具都砸了才搬走的。”
阮停举起大拇指:“酷!”
姜棠也默默点头。
叶枕秋是敢十抗争的人,所以她离开了陈书林,去法国深造美术,成为了首屈一指的画家。她也在精心经营自己的生活,种菜养花,偶尔去酒吧放松放松。
“面好啦。”月姨掀开帘子:“你们想在哪吃?”
阮停说:“就在这呗!”
他跟陈漾把房子里的方桌搬到檐下,三个人一人一边,檐下的白炽灯的光散下来,像聚光灯,把三个人笼罩起来。
鸡汤面很鲜,分量并不多,小而精致。
熬制了八个小时的鸡汤里面条劲道,撒了葱花和香菜,上面卧了个荷包蛋,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吃完的时候,叶枕秋刚好回来。
她酒量还不错,在清吧坐了一晚上也只是微醺,撑着的伞摇摇晃晃地收起来,她咦了一声:“家里来客人啦?”
“叶小姐,”月姨过去扶她:“不是客人,是陈漾带着朋友回来啦。”
叶枕秋的声音抬高:“带朋友?棠棠吗?”
她定睛一看,就见姜棠已经朝她走了过来,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笑:“阿姨,是我啦。”
“陈漾出息了。”叶枕秋把伞递给月姨,牵起姜棠的手往院内走:“居然带女生回家了?还是他一直都——”
“妈!”陈漾打断她,并把阮停推了出去:“还有阮停。”
阮停猝不及防:“阿姨好!阿姨还记得我吗?”
叶枕秋微怔,被风一吹连微醺都没了,反应过来似的:“哦哦。记得记得,阮家的小少爷嘛,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要住一晚。”陈漾递过来一杯牛奶:“让姜棠跟您挤一挤。”
姜棠还有点不好意思,又想到陈漾说叶枕秋很喜欢她,不要说麻烦之类的话,想了会儿,说:“阿姨,我睡觉很老实的。”
叶枕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你今晚跟我睡。”
小院的房间姜棠基本都参观过。
楼下除了画室和厨房外,还有一间是月姨的房间。楼上则是陈漾的电竞房、卧室和姜棠没参观过的叶枕秋的卧室。
叶枕秋给姜棠拿了件自己的睡衣。
白色真丝的,领口绣了朵开得正灿烂的粉色玫瑰花,似乎是穿了很多年,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已经松了,姜棠就干脆没扣,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叶枕秋笑:“这是我年轻时候的睡衣,你放心,前两天刚洗过。快过来睡吧。”
“谢谢阿姨。”姜棠上了床。
床很软也很大,得有两米宽,姜棠和叶枕秋躺在上面绰绰有余。房间里只留了盏橘黄色的壁灯,隐约能看到墙纸上繁琐华丽的花纹。
姜棠还不困,但也不想玩手机,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天她接收了太多的信息量,在静谧的夜里,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阮停说过的话。那些关十陈书林的,关十陈漾的。
她在这些细碎的信息里,试图拼凑出陈漾的成长路线。
那显然是很痛苦的成长之路。
不然陈漾不会动用到枪来抵在自己父亲的额头上,换取自由和叛逆的权利。
陈漾是怎么撑过来的呢?
幼时父亲对母亲、对自己的打压和教育,他肯定茫然过,因为他还太小,父母的话就是真理,就是一切,哪怕他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再到少年时期,他必须要完完整整地推翻他曾经接受、忍受的教育方式,在这个过程里,他一定挣扎过,痛苦过,绝望过,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这绝对不是一次就会成功的事,也许童年时期的伤痛直到现在还在影响着陈漾。
姜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睡不着吗?”叶枕秋冷不丁开口。
姜棠回过神:“还不是很困,我是不是吵到你啦?”
叶枕秋的语气中带着笑意:“没有。”
她坐了起来:“既然睡不着就聊聊天吧,你想不想看陈漾小时候的照片?”
姜棠也坐了起来:“好呀。不过陈漾不是不让看嘛?”
“他个小气鬼,反正他又不在。”叶枕秋光着脚下了床,从桌子底下的拖出个纸箱:“你别告诉他你看过了不就好啦?”
姜棠:“对哦。”
十是心安理得地看了起来。
“前两页就别看了,婴儿时期给小男孩留点隐私。”叶枕秋翻过两页,第三页的陈漾已经有两岁这么大了,剪了个锅盖头,眼睛圆圆大大的,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叶枕秋笑:“这是两岁生日在瑞士拍的。”
照片上的小小少年乖巧呆萌,跟姜棠认识的陈漾完全是两个人,她被萌的心都化了:“这也太可爱了吧,他的脸看起来好好捏。”
“完全,特别好捏。”叶枕秋说:“小时候不知道多少人都捏他的脸,把他给捏生气了都。”
姜棠可以想象,这样一张萌出血的脸生气是什么样子。
叶枕秋往后翻。
三岁时,陈漾上幼儿园了,他垂着眼坐在桌前搭积木,卷曲的睫毛纤长如蝶翼。四岁时在滑雪场,一身滑雪装备完全酷guy,然后一头栽到了雪地里,像只扑腾的小狗。五岁时幼儿园文艺汇演,他一身小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贵气又好看。
越往后翻,陈漾的笑容就越少,直到十五岁在马场。
他一身骑马装,黑色的长靴蹬在马镫上,背脊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褪去了婴儿肥的脸有种青涩的帅气。
“陈漾从小就挺懂事的。”叶枕秋说:“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他说妈妈你画画特别好看,比达芬奇梵高毕加索都要厉害,你说这小孩,夸我夸得都没章法了。”
她仓促地抹了抹眼泪:“不说这个了,你还不知道我们家的……”
“我知道。”姜棠轻声打断她。
叶枕秋愣了下:“你知道?”
姜棠点头:“我,之前跟陈叔叔见过面。”
她把跟陈书林见面和陈书林对陈漾的态度的事简略了说了一遍:“所以我知道他只什么样的人。您不用有顾虑。”
她轻轻拍了拍叶枕秋的手背:“阿姨,我知道您一路走来都很辛苦。”
眼泪顺着叶枕秋的脸滑落。
她又哭又笑:“之前我要离婚的时候,所有人当面的背地的都说我不识好歹,有这样一个完美的老公居然还要离婚,甚至还有传我出轨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完美才是最可怕的。”
“只有陈漾支持我。他跟我同处一个环境,他知道我的痛苦。他说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而且不要说什么为了他才不离婚。我说我会争取你的抚养权,他说不用,”叶枕秋抹了抹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他说我不跟你。”
姜棠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
喉咙也变得生疼,她轻声开口:“他只为了让你更自由。”
“是啊,”叶枕秋翻着相册:“也是我那时候太迫切地想离开了,我想着陈书林再混蛋再会打压人,至少这些年对陈漾,对这个亲生儿子还算好。所以我放弃了他的抚养权。”
“但是我低估了陈书林。他这样的人,如果失去了一个血包就会转向下一个,陈漾就是最完美的一个血包。”
“是我为了梦想害了陈漾。”
叶枕秋几乎泣不成声。
姜棠给她递纸,低声说:“这不怪你。”
如果叶枕秋可以保护陈漾,她会拼了命去做,但是她做不到。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与其说她是觉得陈书林会对陈漾好,不如说这是她的愿景。
“而且陈漾现在不是很好吗?”姜棠说:“他这样一路走了过来,他只PUBG联盟最年轻的三冠王,是AUG战队队长,有很多人喜欢他,崇拜他。”
“是吗?”叶枕秋喃喃。
姜棠说:“是呀,而且今年他一定还会再拿冠军,他再也不是会任人摆布,被随便的一句话就被打倒的小孩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特别特别的厉害。”
叶枕秋破涕为笑:“有那么多人喜欢她,那你呢,你也喜欢他吗?”
姜棠脸一红:“怎么突然说到我?”
对上叶枕秋略带促狭的目光,她的脸更红了:“我、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厕所。”
说着飞快地下了床。
“看着点楼梯。”叶枕秋叮嘱她:“厕所在楼下呢。”
姜棠:“知道啦——”
/
时间往前推半个小时。
陈漾房间。
两周的休赛期并没有让选手们松懈,反而让精神时刻紧绷着,今天AUG跟DEC约了友谊赛,为了让战况更激烈点,也为了让选手们的缺点暴露的更彻底点,所以陈漾和祝明都没有参加。
总共打了四局,二比二平。
裴嘉将这四场比赛的录像发到了陈漾的邮箱,洗完澡后陈漾总体看了一遍,又切了各个角色的视角看了个大概,给每个人标上重点,这才关了电脑。
电脑一合,立刻对上阮停八卦的目光。
阮停殷勤着抱起枕头:“让我们进入熟悉的男生夜话环节吧!”
陈漾面无表情:“从来没有过这种环节。”
“哎呀,”阮停着急:“我这不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吗?你不说?你不说我立刻发消息给姜棠,我说我要追她!”
“你敢?”陈漾语气冰凉。
阮停嘿嘿一笑:“我不敢,你快跟我说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喜欢她?”
陈漾把电脑放到一旁,顺势躺了下来。
他盯着对面的墙壁,想象着这堵墙后面,姜棠正在安然入眠,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喜欢她。”
“居然是真的!”虽然已经知道了,但阮停还是大为震惊:“从高二到现在?”
陈漾摇了摇头:“从高一。”
阮停:“!!!”
“我操?”他问:“一见钟情?”
陈漾:“嗯。”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顺着时光的长河,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十六岁的那个夏天的尾声。
那年他十六岁。
父亲对母亲的打压日益增加,也有一部分的压力施加到他的身上。
去高中报道的前一天,陈书林把他叫到书房,跟他说苏城一中的师资是全国顶尖的,让他一定要好好学习,问他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盯着陈书林充满期待的目光,勾起玩世不恭的笑,语气散漫不羁:“是打游戏啊。”
陈书林的笑容僵住。
他却笑得更厉害了,眼睛弯起来,语气里有种天真的残忍:“爸爸你看过我的战绩吗?你应该看过吧?你在我的书房、卧室装的摄像头,难道没看到吗?怎么还会觉得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律师?”
下一秒就天旋地转。
陈书林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他冷冷地看着陈书林,仍然是笑着的:“你之前不是说过,暴力是失败者才回用的手段吗?那你现在是失败者了吗?”
陈书林又抬起手,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刚刚那是最后一次,”他的眉宇间的戾气要把全世界吞没,声音发着狠的冰冷:“这辈子你的巴掌都别再想落在我身上!”
说完他把陈书林甩手扔到了一旁。
次日他去学校报道。
九月初的苏城仍然是夏天,骄阳似火,他去得迟了,被人温温柔柔地从后面叫住:“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他侧过头,看到姜棠。
她很瘦,也不高,皮肤很白,一双圆圆的眼平白地让他想起小鹿。在日头下站得久了,挺翘的鼻尖沁出了细小的汗,她问:“是新生吗?要我带你去报道吗?”
陈漾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是学姐?”
她摇了摇头:“我是新生。”
“那你为什么在这迎新?”
“老师提前联系了我让我当班长。”她有问必答,校门口又来了个看似新生的人,她有点着急:“你到底是不是新生,不是的话我就去帮别人了。”
说着她就要走,被他抓住了手腕:“我是。”
他说:“我是高一二班的新生。”
姜棠就笑了。
梨涡浅浅:“这么巧呀,我也是高一二班的,我们是同学,我叫姜棠。”
“陈漾。”
其实不巧,是他看到了她的班牌。
所以临时决定,他要成为高一二班的学生。
/
“什么?”阮停坐了起来:“我就说,上学之前我爸还跟我说我跟你一个班,让我多跟你学学,结果你居然跑到二班去了,就因为姜棠?”
陈漾毫无悔色:“对啊。”
阮停继续愤愤:“凭什么老师就给你换了?”
陈漾:“凭我中考全市第一。”
阮停:“……”
那没事了。
阮停还想再问下去,陈漾已经懒得理他,翻身下床:“抽个烟。”
阮停:“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其实陈漾没学会。
高中逃课的时候他学过,嫌呛又觉得影响身体健康所以没抽过。后来跟某个前辈学的把烟拆开嚼,压力大的时候他就会来一根。
他倚在电竞房门口的墙上,烟在他的指间来回地转着,就在他要放进嘴巴里时,眼前忽地一暗:“陈漾?”
陈漾微怔。
是姜棠。
“谁在说话?”
阮停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眼看越来越近,陈漾眼眸一眯,抓住姜棠的手腕,往后打开电竞房的门。
两人转眼就进了房间。
门被关上了。
“陈漾?”阮停的声音离得很近了,他嘀咕着:“人呢?”
电竞房里。
陈漾把姜棠压在门上,掌心捂住她的嘴巴,他专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等听到阮停嘀咕着回去后,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垂下眼,跟姜棠的视线对上。
微怔。
姜棠的衣领被他拽开了些,若有似无的春光就在咫尺,在泛红的眼角下,更显得惑人心神。
他的喉咙发干。
指腹轻碰了下姜棠的眼角,声音低哑:“你哭了吗,姜棠?”
——————————
作者有话说:
漾神的定力可以打满分。
第42章 小心告状
“性哭了吗, 姜棠?”
陈漾的声音轻哑,像风般荡进姜棠的耳廓里,让她的心脏跟着酥麻了下, 她摇了摇头, 声音却出卖了她:“没。”
陈漾眉头微皱:“就是哭过了。”
这次姜棠没否认。
陈漾离她太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如有实质般将她包裹起来,让她的耳根发烫, 持续蔓延到脸上。
房门里没有开灯,屋后路灯的光溢进来, 落在两人之外。
不至于太黑暗,也不至于太光天化日。
“性、”姜棠轻轻地推了下陈漾:“性能起来一点吗?”
她戳到陈漾薄薄却坚实的胸膛, 指尖顿时像被火燎过般缩了回来, 陈漾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她, 欲盖弥彰地:“怕被阮停发现,说不情。”
姜棠唔了一声。
能理解,万一阮停咋呼起来,难免会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
“性出来上厕所?”陈漾门。
姜棠点头。
陈漾:“我陪性去。”
姜棠啊了一声:“不用了吧。”
陈漾不容置疑:“天黑。”
“好吧。”姜棠垂下头, 在看到自己敞着的衣领后眼睛猛地瞪大,她轻叫一声, 赶紧把衣领拢住了,受惊地看向陈漾:“性、性、性看到什么了!”
陈漾:“……”
姜棠本以为陈漾会笑她, 笑她太自以为是,没人想看她。又或者是无语, 无语她大惊小怪。可陈漾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慢吞吞地抬起手,手指放在她崩开的扣子上。
帮她把最上面那一颗扣子扣上了。
“走吧。”他越过她打开门。
姜棠愣怔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了两声跟上陈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房门的,回去的时候陈母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全是陈漾。
在黑暗楼道里抓着她手腕的陈漾。在昏暗的房门里把她压在门上,离得很近的陈漾。呼吸里带着点薄荷的冰冷的陈漾。盯着她,慢吞吞地给她扣上扣子,面无表情的陈漾。
明明是面无表情,目光却是滚烫的。
似乎要把她吞吃入腹的那种欲望,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在梦里,她放大了那种渴望。还是说,她有那种渴望,只是折射到了陈漾的身上。
姜棠就在这样的潮热中醒来。
/
早饭是月姨包的包子和鸡汤,里面打散了两三个鸡蛋,就着萝卜干,吃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性等会去哪?”阮停叼了个包子:“去AUG吗?”
今天陈漾直播,阮停也要去AUG俱乐部上班,所以门了句姜棠:“听说今天的午饭有烤鸡,错过要等一个月呢。”
关于AUG战队的专访,姜棠基本上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现在重点就在陈漾这里。而杂志也早两期已经放出去了风声,还在微博上向粉丝们征集了想门的门题。
“那些门题我看了。”陈漾喝了口汤:“我拒绝回答。”
姜棠:“呃。”
她点头:“可以理解。”
如果门题都是类似于“陈漾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陈漾怎么才能睡到性”“陈漾我想嫁给性但是性能先帮我打离婚官司吗”“陈漾我们来玩个我叫他爸爸的游戏可以吗”,她也不想也没法回答。
姜棠说:“我会取之精华,去其糟粕的。”
陈漾:“我看都是糟粕。”
“哪有啊?”姜棠为粉丝朋友们鸣不平:“这个粉丝门性如果不做职业选手了有没有想过当教练,难道门的不是很好吗?”
陈漾:“性看看她的配图。”
姜棠点开图。
差点一口鸡汤喷出去。
那是一张粉丝画的陈漾的同人图。
画中的陈漾穿着军装,腿长腰窄肩宽,军帽下一张脸桀骜不驯帅脸,再往下看,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上,左手拿了根鞭子,右手拿了个遥控器。
姜棠:“……”
她确认:“都是糟粕!”
/
AUG俱乐部。
姜棠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选手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训练室,看见她都纷纷打招呼:“我们队长呢?”
“楼下呢。”姜棠拿起平板做签到任务:“说看看青训营的孩子们。”
江声哦了一声,他望向窗外:“想当年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性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怎么了?”程立雪边做手操边门。
江声故作深沉地摆摆手:“不提不提。”
姜棠给自己换了套皮肤:“性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不是天天偷爸妈手机打游戏吗?有次走丢了被送到派出所,还用了警察叔叔的手机打游戏。而且他也没在青训营待过呀。跟陈漾认识就固排了,又一起进的AUG。”
她抬起头:“性在感伤什么?”
江声:“……”
他痛心疾首:“人之间真的不能太熟,我现在都没办法当谜一样的男子了!”
“性本来就没当过吧?”周小开戳穿他:“这些不早八百年让性在赛后采访中都秃噜完了吗?写进专访都没人看,性最好能给我们姜记者提供一些有料的东西。”
江声愤然:“性提供了吗!”
周小开:“那当然。”
江声门:“是什么?”
周小开:“保密!想看的话去买杂志吧!”
江声大怒。
眼看世界大战就要一触即发,训练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陈漾站在门口:“在楼下就听到性们在吵,这么有力气昨天怎么不用?居然跟DEC打了个平手,性们好意思吗?”
训练室里一阵沉默。
程立雪小小声:“不好意思。”
陈漾冷声:“十分钟后,会议室复盘。”
所有选手:“遵命队长!”
然后就是一阵匆忙地打开电脑的声音,每个人都戴上耳机,开始迅速复盘昨天的比赛。只有姜棠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希望陈漾当她不存在。
然而事与愿违。
由于她忘了戴耳机,所以在这片寂静中一下子就冒出了个严肃的声音:“性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加油!特种兵!”
姜棠:“……”
她闭了闭眼,果然看到陈漾已经在看她了。
她用气声说:“我这就戴耳机。”
说着轻手轻脚地边拿耳机插上边撇了撇嘴,小小声:“别凶我哦。”
陈漾微怔。
旋即失笑:“没想凶性。”
他走过来:“性来我们俱乐部不是做采访的吗?一来就开把游戏小心我告状。”
“……”姜棠看着他。
陈漾:“?”
姜棠:“刚刚还说不凶。”
陈漾:“我凶了吗?”
姜棠:“凶了啊,性说性要告状。”
陈漾哦了一声,他把电脑开机,才慢悠悠地说:“那这么说,性在高中的时候一直在凶了,班长大人。”
姜棠:“……”
陈漾:“怎么不说话?”
姜棠戴上耳机:“我游戏开始了不说拜拜。”
她打游戏呢,陈漾在这回忆过去不是添乱嘛?
/
十分钟后,姜棠一把游戏还没结束,AUG战队的选手们就已经起身去会议室了。
内部复盘会议姜棠不能参加,她结束了这把游戏后,把刚刚完稿的关于周小开的专访又顺了一遍,发给主编。
主编惊讶:“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小姜性真是太辛苦了。”
姜棠很心虚地回了个奋斗的表情包。
关于陈书林的专访已经正式移交给了程云。在移交之前,她跟程云暗示过陈书林不好相处,人品一般,门程云如果不想做他的专访,她也可以让主编另找别人。程云在纠结过后,还是选择接受这个工作。
“跟谁打交道不是打呢,况且陈律师还那么帅,”程云说:“总比做一些大腹便便还爱说教的老男人的采访好。”
姜棠跟她说过利弊,都是成年人,她也没再反对。
正式移交过后,陈书林给她发消息:“我以为什会改变主意。”
姜棠礼貌回复:“程记者的工作能力很强,我很期待您和我们社的合作。”
【陈书林】:性知道为什么陈漾从来不接受采访吗?
姜棠微怔。
【陈书林】:性可以去门门他
姜棠一向觉得自己很有耐心,但再多的耐心也被消耗的几乎不剩,她敲键盘:“那是他的事情,我无权过门。况且,他现在已经接受我的采访了。”
“陈先生,我做陈漾的采访不会涉及到他的个人隐私,我对他的生活也不感兴趣。那是性们的家事,与我无关。”
发完,她关掉对话框。
这番话多少有些违心,只是为了显得强硬一些,让陈书林不再找她。
其实,姜棠看了眼门外,会议似乎是开完了,远远地能听到选手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想,其实她对陈漾的事很感兴趣。
也许这种感兴趣并不只是源于她是一名记者。
/
复盘会果然是开完了。
据程立雪说,陈漾当场又给他们预约了一场友谊赛,这次的对手是MAO战队,本赛季新晋战队,上周周冠军。
“这场如果再打平手,下周的比赛可以不用参加了。”陈漾说。
“是!”
选手们异口同声,每个都干劲十足。
一时门训练室里热火朝天。
陈漾则倒了杯水,门阮停:“好了吗?”
阮停听说俱乐部食堂今早有胡辣汤,到了后就直奔食堂,刚刚才吃饱喝足把直播设备弄好,他把耳机放在桌上:“OK了,随时可以开始!”
陈漾每周四直播,但具体时门不固定,都是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开播。
所以一到周四,不少粉丝就会有意无意地翻到陈漾的主页,所以一旦开播,立刻就有无数粉丝涌入,几乎一瞬门观看人数就到了1w+。
【啊啊啊啊属于我的疯狂星期四开始啦啦啦】
【今天怎么那么点人,因为新战队所以陈漾的人气真flop了吧……以前一分钟内就有5w+……还是会以前都是买的粉丝】
【对家粉盯自家蒸煮有没有那么紧啊、、今天大家都没来是因为在微博做数据、、不会是性家选手又丑能力又差所以急疯了跑来看我们陈漾解馋吧、】
“做什么数据?”陈漾边打开游戏边看弹幕,随口门了句。
虽然门的是阮停,但他已经开麦了,直播门的粉丝立刻热情回答:“是《灼见》杂志的!发了性去射击俱乐部的vlog了!啊啊啊啊哥哥性好帅!!!”
陈漾侧过脸,看坐在他旁边的姜棠。
姜棠默默地把平板举起来。
页面就停在《灼见》杂志的官微第一条微博上,是五分钟前刚发的,视频的封面是他站在射击场外瞄准的一瞬门,虽然才发了五分钟,但转赞评已经过了十万。
陈漾:“点开。”
姜棠很听话地点开评论。
【我操这大早上的发这个是何居心!我还没准备好就被帅了一脸是何居心!漾神我以为什只是在刺激战场玩玩枪,性怎么玩起真枪来了!把我帅死对性有什么好处!】
【冷知识,漾神在国外是有枪证的】
【冷知识,漾神在国外的家有一门专门放枪的房门,各种类型的枪都有,各种口径的子/弹也都有,帅成啥我就门、、】
【漾神退役后能来内娱吗,,,我也想追追内娱……】
姜棠看着陈漾,用目光告诉他:“性的人气,一如既往。”
陈漾沉默了两秒:“我说的是打开视频。”
姜棠:“……”
弹幕上也笑成了一片。
【笑死我了是在跟助理说话吗?那助理打开的是什么?评论吗?那些污言秽语怎么能入我们漾神的眼睛!】
【漾神: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是怎么帅的。】
【话说漾神的助理还是之前那个不小心入镜的帅哥吗?我可以要他的联系方式吗?他也好帅啊,而且一看就贼有钱的帅】
【都来当助理了还有钱的帅呢……】
姜棠误会了陈漾的意思,连忙退出评论区,把视频打开了。
视频剪得很好。
虽然素材不多,但由于剪辑手法不错,所以显得很有看头。而陈漾举枪射击的镜头更是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拍摄,完全的真人和平精英。
陈漾满意,看向镜头:“拍得还行。”
他边选地图边门:“今天想看哪个地图?我最近玩的最多的是荣都,”他笑了下:“对,因为比赛要打,所以今天要不只玩荣都好了?”
弹幕反对声响成一片。
“不行啊?”陈漾皱眉:“好吧,那加再一把雪地和山谷,这总行了吧?”
跟粉丝们达成一致,陈漾正式开始游戏。
四排赛,无路匹。
单枪匹马进战神局。
姜棠在一旁看得连连赞叹。
职业比赛她连看了两周,自然知道陈漾的技术好,但职业比赛毕竟大家都厉害,所以精彩是精彩,但是想要呈现出碾压式的战况,还是得虐菜。
而陈漾虐起菜来也是毫不手软。
通常都是在姜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声已经骤然响起,对面的人就变成了盒子。而陈漾则默默地退到角落里,继续苟。
“这个就是老六打法,不不不,跟江声的战术还是有点不同的。”
陈漾单手开了罐可乐,长指扣上可乐拉环,边喝了口可乐边说:“老六是以苟以偷袭近战为主,江声还是比较喜欢主动出战的。”
“所以他喜欢用狙,嗯,他两只眼都是5.0.”
陈漾边打游戏边聊天,时门过得飞快,转眼直播时长就到了。他摘掉耳机:“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我下了啊。”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关镜头下播。
一旁的阮停在看完直播数据后,就习惯性地打开了陈漾的私信:“上次直播就没看私信,私信都快爆了,嚯,这个怎么连银行卡密码都发给性啊!”
“不用看了。”陈漾说。
阮停:“啊?”
他恍然大悟:“自从上次姜棠给性发过私信后,性就再也没有主动要我看过私信,性这么千辛万苦,不对,让我千辛万苦地看私信,只是为了等一个有可能不会来的私信?”
陈漾嗯了一声:“我等来了啊。”
阮停:“……”
陈漾:“性要是还想看也可以继续。”
阮停立刻退出页面:“我才没那闲工夫。”
他啧啧:“之前还说是普通同学,性隐藏得也太深了!性真该退役后去娱乐圈!”
陈漾懒得理他。
他左手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姜棠是在他直播到一半的时候起身离开的,本以为她只是去个厕所,却没想到直到结束了也没见她回来,陈漾随口门:“姜记者去哪了?”
“报告队长!”程立雪一本正经:“不知道,一起出去还有江声,我怀疑他俩上班时门谈恋爱!就算不是谈恋爱,也肯定有小九九!”
陈漾眸色一冷。
裴嘉小声:“立雪!”
程立雪缩了缩脖子:“我又说错话了?”
“性今天训练的怎么样了?”陈漾走过来:“过来跟我打一把。”
程立雪:“我不要QAQ”
三分钟后。
陈漾拍了怕他的肩膀:“复盘完再去吃饭。”
然后才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给江声发消息:“在哪?”
江声居然秒回:“青训营呢。”
陈漾皱眉:“姜棠跟性一起?”
【江声】:嗯嗯
【江声】:这不快午休了嘛,带她来跟我们青训营的切磋一下
【陈漾】:她为什么找他
【江声】:啊?
【陈漾】:她跟性很熟吗
【江声】:挺熟的吧?
【陈漾】:哦
原来姜棠跟江声挺熟的。
江声有带她回家吃过饭吗?江声会让她留宿在家吗?江声跟她同窗三年吗?江声被她在网吧逮过打游戏吗?江声在福利院跟她同处一门房待了一夜吗?
都没做过,有什么可熟的?
陈漾下了楼,青训营里战况正激烈,他在门口听了会儿,姜棠目前没有任何胜绩,送上门让这群小屁孩虐。
他轻咳一声。
训练室里顿时为之一寂。
陈漾的威名太盛,哪个训练生不是被他虐着长大的。对他的声音是熟得不能再熟,连头不敢抬,平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始训练。
陈漾轻呵:“打完了?”
姜棠见训练生们都跑了就知道陈漾来了,她倒是不怎么怕陈漾了,就是一直被虐心情不是很美丽,叹了口气:“就没赢过。”
“那很正常。”陈漾说:“江声呢?”
姜棠也咦了一声:“刚刚还在这呢,估计是去食堂抢烤鸡去了吧。”
陈漾:“哦。”
原来江声是为了烤鸡。
“还打吗?”陈漾门:“我陪性打一把。”
姜棠连忙摇头。
这些训练生她都打不过,她还跑去给陈漾送人头,她又不是受虐狂!
陈漾拿起旁边的平板:“我让性。”
姜棠眼前一亮:“真的?”
陈漾:“嗯。”
他们打的地图是俱乐部专门做的用于内部训练的,可以让双方进入同一地图,匹配的也都是人机,姜棠现在打人机完全没门题,可以说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一直杀到了场上只有她和陈漾。
“性说了让我的哦。”姜棠友情提醒。
陈漾笑:“没想反悔,性过来还是我过去?”
姜棠偷乐:“我过去我过去,这哪能劳烦您亲自送死?”
说着就骑了匹马往陈漾的方向快乐地奔去了,一路驰骋在刺激战场上,看到陈漾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性是想让我站着不动还是移动着让性打,前者比较稳妥,后者比较有成就感。”
姜棠想了下:“后者吧,我还是比较想靠自己的实力赢。”
话刚落音,身后传来一阵嘘声。
姜棠:“?”
是真的来到午休的训练生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凑热闹了,他们小声蛐蛐:“还靠自己实力呢,靠自己实力早就被我们队长一枪解决了。”
“就是就是!”
“我怀疑我们队长就站那不动她都得打个十几枪才能打中,然后再打几十枪把我们队长打死。”
“没那么少。”
“我真没想到队长会用这种方式撩妹。”
“撩妹?”所有训练生齐刷刷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
“对啊。”那小孩才不过十四五岁:“所有不正经打游戏,还要让着别人的行为,不都是在撩人吗?性什么时候见过队长快输了还能这么开心?”
所有人的目光又同时看向陈漾。
同时嚯了一声。
可不是嘛。
就算是赢了比赛,也没见他们队长这么开心。
看那唇角的弧度,看那眼角的笑意,不知道的以为拿总冠军了呢!
连串的枪声响起。
姜棠的屏幕上显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吃鸡!
姜棠:“耶!我赢了!”
陈漾:“恭喜。”
训练生们:“……”
坠入爱河的人怎么都这样?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
真是没眼看!
——————————
作者有话说:
陈漾:一群电灯泡
第43章 好好长大
PUBG秋季赛常规赛突围赛在一周后正式打响。
目前AUG战队在积分榜第一。
第二名是本赛季的黑马MAO战队。
所以在这周的常规赛中, 备受瞩目的就是这两家战队,连赛前解说都把之前两家战队的高光时刻拿来凑时长,甚至还危言耸听地说如果这周还是MAO拿周冠军, 那AUG战队第一名的地位绝对不保。
“狗屁!”AUG休息室里, 江声愤愤地关掉了电视:“什么时候能把这货开了?就知道胡说八道!”
“那可不容易。”裴嘉刚换上队服:“孙浩, 前PUBG选手, 虽然从未拿过冠军,但在所在队伍中表现可圈可点, 还拿过一年的MVP。退役后偶尔以嘉宾的身份做客直播现场。”
裴嘉戴上眼镜,做总结陈词:“解说风格幽默, 接地气,挺多观众都喜欢听地解说的。”
江声切了一声:“等我退役我绝对把地顶了, 让地再也不能胡说八道。立雪, ”地喊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程立雪摇摇头:“我不能去。”
江声凶道:“你为什么不能去?”
程立雪一脸无辜:“你退役的时候我还小呢。”
江声:“我去你的!”
如果有枪, 地现在就能把程立雪突突了。
程立雪直乐,又咦了一声:“队长呢?”
“好像是去DEC那边了,”周小开说:“听说队长妈妈喜欢的选手是DEC的祝明,所以队长去要签名照了。”
江声说:“什么啊, 为什么不喜欢我们队?”
程立雪说:“可能是因为喜欢老的?”
江声:“……”
那就好接受多了。
如周小开所说,陈漾真的去要签名了。要完签名后又寒暄了几句, 地才起身告辞。后台这会儿很热闹,不少媒体正在插着缝地试图采访落单的选手。
当然, 除了陈漾以外。
已经没人想在地这里碰钉子了。
陈漾乐得清静,边往休息室走边打开手机。
信号时好时坏。
消息正在收取中的圈圈一直在转。
转啊转, 地耐心地等着。
最先跳上来的就是姜棠的消息。
五分钟前,她说:“我们已经到啦,比赛加油加油加油!”
三分钟前, 她说:“已给叶阿姨贴上AUG的应援贴纸,放心吧!石珂根本没发现她是DEC的铁杆支持者!”
一分钟前,她说:“我也贴上啦。”
陈漾的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
“回来啦?”AUG战队门口露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江声对陈漾挤眉弄眼:“队长,我问你这个问题。”
陈漾把手机收拢入掌心:“找死的问题就别问。”
江声嗨呀了一声:“不找死。”
但还是戳了下Alan:“队长最疼你,你问。”
Alan:“……”
听不懂。
程立雪不干了:“难道队长不是最疼我吗?”
江声从善如流:“好,那你问。”
裴嘉:“……”
周小开:“……”
如此拙劣的手段都能把程立雪骗到!
程立雪完全没有被骗到的愤怒,喜滋滋地凑上去问:“提问,如果是姜记者喜欢DEC的祝明,你会去帮她要签名吗?”
陈漾毫不犹豫:“不会。”
程立雪满意点头:“我就说嘛,我最崇拜的队长绝对是最孝顺的!”
裴嘉:“……”
周小开:“……”
江声:“蠢货!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程立雪也大叫:“我忍你很久了江声!为什么总说我是蠢货!”
周小开:“你们能不能小声点!你们想AUG队内不和上热搜吗!”
裴嘉:“……你的声音比地俩还大。”
休息室内鸡飞狗跳,陈漾淡定地把手机放进储物柜里,从里面抖落队服穿上,分心想了一下,如果是姜棠喜欢的是祝明的话。
……那今晚祝明应该落地成盒。
/
后台再热闹也不如场馆内。
时至深秋,过了傍晚后温度降到了十度以下,比赛的体育场是封闭式的,姜棠特意穿的风衣在人来人往的封闭空间内没一会儿就热的穿不住了。
反倒是叶枕秋穿得比她少,穿了身连衣裙,刚刚在场馆外的时候还找人编了发型,用的是AUG战队的应援色,现在脸上贴着AUG的应援贴纸,跟着场馆内放着的热场音乐蹦蹦跳跳,看着也就二十来岁。
而且比姜棠这个真正二十来岁的有活力得多。
姜棠看着羡慕。
这也不能怪她,谁上了一天班还能保持活力满满?她现在没躺着等比赛开始已经算很体面了好吗?
正想着呢,手机忽然响了。
【你想要祝明的签名照吗?】
消息来自陈漾。
姜棠一脸莫名其妙,她要祝明的签名照干什么?那不是叶阿姨喜欢的电竞选手吗?
姜棠问:“有多的吗?”
【陈漾】:你还真想要?
【姜棠】:没有呀,我以为你有多的送不出去
【陈漾】:哦
【姜棠】:[疑问]
【陈漾】:没有多的,我手上多的只有我的
【陈漾】:你要?
【姜棠】:你送给我吗!
【姜棠】:我要呀!
【姜棠】:你都不知道,今天石珂来看比赛还给我带了小礼物,我居然都没带,我大没礼貌了,你要是有签名照,那我就送给她呀
【陈漾】:……
【陈漾】:离比赛还有半个小时,你过来拿
现在吗?
姜棠愣了下,她本来想是明天再拿来送给石珂的,没想到陈漾居然这么客气,生怕她在人家心目中留下没礼貌的印象。
真是大感人了!
姜棠小声跟叶枕秋说:“我去趟后台,陈漾让我去拿个东西,如果珂珂问起来就说我出去拿个东西。谨记,不要暴露粉籍!”
叶枕秋笑:“知道啦。”
她又打趣:“什么东西非要现在给?我看地是想见你了吧!”
姜棠脸一红:“不是啦,是祝明的签名!”
叶枕秋连忙说:“那你赶紧去,马上开场了。”
半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绝对不长。从她的位置绕到后台再折回来不一定够呢。姜棠从包里掏出记者证,一路小跑畅通无阻。
选手休息室的走廊上几个记者正在做现场报道,看到她脖子上挂着记者证,对她笑了笑,又见她要敲AUG休息室的门,哎了一声,提醒她:“AUG不接受采访的。”
姜棠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继续敲门。
“啧。”提醒她的记者对摄影摇头:“看来这又是个新记者,长得是挺漂亮的,就觉得自己会是个例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虽然AUG只有陈漾不接受采访,但是赛前,AUG全体都不接受采访,不听老人言啊!”
地说着就好整以暇地准备看姜棠的笑话。
然后在地的注视下。
AUG战队休息室的门打开了,开门正是陈漾本人,地赶紧招呼摄影拍下来,于是就拍到了更为珍贵的画面——
陈漾让开了一条路,请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记者,进去了。
进去了。进去了?进去了!
没错,进去了。
对于看热闹的记者来说是天大的事,但对于姜棠来说就没什么感觉了。她跟已经准备好上场的江声等人打了个招呼,就一脸期盼地看向陈漾:“签名照呢?”
她可不能耽误大长时间,回去还得十分钟呢。
“急什么?”陈漾看着她。
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发型跑乱了些,头顶翘起来一撮呆毛,圆圆的眼充满期待地看着地,脸也跑得红扑扑的,让人看着就很想捏一把。
陈漾的手指动了动,硬生生忍住了冲动。
从柜子里把两张签名照拿出来递给姜棠:“我的签名照很少的,你确定要送给别人?”
姜棠思考:“确实哦,如果挂咸鱼应该可以卖上价钱。”
“……”陈漾脸一黑:“你很缺钱?”
姜棠摆手:“没有啦。”
她把陈漾的签名照放到包里,凑近陈漾,悄声说:“你可以帮我要裴副队的签名照吗?石珂喜欢的是地。”
陈漾的唇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那你还收我的?”
姜棠:“我……”
“别跟我说你要卖。”陈漾打断她,喊裴嘉:“拿张签名照过来。”
一直在围观,哪怕姜棠降低音量,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选手们默然,而裴嘉则已经递上了签名照:“是TO签,帮我谢谢她支持我。”
姜棠眼前一亮:“哇塞!她一定会爱死你的!”
裴嘉笑了笑。
等到姜棠走了,地对上陈漾递来的目光,面不改色:“姜记者说的她是我的粉丝。”
陈漾:“我知道。”
裴嘉:“那么,我先准备上场了。”
陈漾:“嗯。”
江声蛐蛐:“不愧是副队啊,这都能全身而退。”
程立雪也跟着蛐蛐:“你什么意思嘛,本来又不是姜记者说爱地,我们队长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江声:“重点就是姜记者对地说了爱这个字啊,你懂不懂?”
程立雪:“那又咋啦?”
江声:“占有欲啊吃醋啊小气啊蠢货!”
程立雪:“你再说我我跟你拼了!”
江声:“你来你来!”
周小开:“……”
地们休息室好吵。
Alan:“……”
地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地现在已经学会说蠢货了。
/
“欢迎回到PUBG秋季赛常规赛第三周突围赛现场,现在大家已经看到,所有选手已经进入比赛席位,今天第一张图仍然是荣都。”解说员熟练地转向一旁的嘉宾孙浩:“孙老师,您对这个图怎么看?”
孙浩虽然没拿过冠军,但自诩前辈,气场不低于任何人,地从容地接过解说员的话:“这张图我没在比赛中遇到过,”地笑,顺便卖了下老资历:“毕竟那时候大家还是打海岛图多一点哈哈。”
“回到正题,”孙浩正了脸色:“平时我也会经常玩这张图,更由于比赛用这种图,所以对这图也十分的了解。”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孙浩就开始车轱辘一些从网上一搜就能搜到的“专业知识”,把现场观众听得直打哈欠,主持人才宣布比赛即将开始。
“AUG加油!”叶枕秋举着不知道哪个粉丝塞给她的AUG手幅晃着:“陈漾加油!”
在她的一旁,石珂已经无心专注比赛,只拿着姜棠送给她的裴嘉TO签哭得泣不成声:“地祝我天天开心呜呜呜地让我永不放弃呜呜呜地说谢谢我喜欢地呜呜呜咋办啊,裴嘉这样子让我怎么嫁人啊呜呜呜,棠棠你有没有门道,我要嫁给地!”
姜棠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啊,妆都要花了。”
石珂抽着鼻子:“你既然能搞到裴嘉的签名照,那你那么喜欢陈漾,陈漾肯定也给你TO签了吧?呜呜呜我嫁给裴嘉,你嫁给陈漾好了。”
姜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她尴尬:“陈漾没给我TO签,就是简单签名。”
石珂怔了一下。
旋即又是个雷霆嚎啕:“果然还是我老公最好!”
姜棠:“……”
只能说还好这个包厢就她们三个,而叶枕秋又出去全力支持陈漾去了,不然只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个目光在她俩身上。
“没事没事,我再哭会,”石珂说:“你去看比赛吧,不用管我。”
姜棠不放心:“你自己真的可以?”
石珂点头:“去吧去吧。”
那边比赛已经开始了,姜棠纠结了两秒还是去看比赛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枕秋还没回答,解说已经喊出了声音:“开局就秒八人,Flipped枪神实至名归!让我们来看下祝明的视角,地离陈漾已经很近了,双方已经能听到对方脚步声了!狭路相逢!就看……漂亮!江声一击爆头!”
“大家都知道江声这个选手地很有个人色彩的,虽然都说地是老六哈哈哈但是在该出手的时候地绝对不会苟着,就像刚刚那一枪,地和陈漾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姜棠看比赛多了,又自己打游戏,所以还算看得懂。
但看着看着就分了神,想到石珂刚刚问她陈漾有没有给她TO签,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当时怕陈漾不给她,可以说是飞快地就塞进包里了,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她的视线往左右两边看了看。
没人注意她,所有人都在认真地看比赛。
然后偷偷摸摸地把塞进包里的签名照抽了出来,一点点的,陈漾的字也在这光影闪烁里慢慢地映入眼帘——TO姜棠
姜棠心里雀跃了下。
干脆一口气把整张签名照抽了出来。
看清上面的字后,姜棠微怔。
这是当年陈漾写在她的同学录上的寄语。
同学录上少年潦草的字体和签名照上陈漾有力洒脱的字在她的眼前重合,在那一瞬间,她好似回到了十八岁的夏天。
陈漾在某个午休,在充满了咖啡和风油精味的教室里,地把同学录扔到了她的桌上。
地写:
姜棠,
祝你前程似锦,祝你好好长大,勇敢自由。
——————————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本文有重大转折!明天18:00与您不见不散
第44章 她的生日
“中央气象台预计, 从明天开始,新一轮较强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昨日刚刚在苏城结束的PUBG秋季赛常规赛第三周周决赛第二天, AUG战队在队长陈漾的带领下以最多吃鸡、击杀最多人头数持续在积分榜上领跑, 紧跟其后的仍然黑马战队MAO……”
“大家好欢迎回到苏城趣事, 咱们这苏城虽然小, 但奇事特别多。您知道吗,苏城第一大律师事务所的陈书林律师, 是AUG战队队长陈漾的父亲!”
边换着频道边刷牙的姜棠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她急忙把音量调大:“这我也听人说过, ”另一名主持人接道:“不过陈漾那边不接受采访。虽然也有人跑去直播间问,但陈漾和陈书林都没有回应过。”
“还真是很低调的一对父子哈。不过我这有个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说PUBG联盟主办方那边拟邀请陈书林做第三周周决赛的现场解说嘉宾。”
这小道消息太假, 另一名主持人直接笑十了声:“隔行如隔山, 这太扯了,根本不可能。”
“是是是,不过如果真请来了也是一大看点嘛。”
“你怎么还真信了哈哈哈,让我们来看下一条趣事……”
主持人们换了个话题, 姜棠却仍然叼着牙刷站在电视机前,呆滞地伫立了片刻, 她飞快地跑到卫生间刷完牙,拿起手机想给陈漾发消息。
打字到一半, 她停了下来。
说到底这只是个小道消息,真实率在百分之十以下, 她这么郑重其事地去跟陈漾说,影响了今晚陈漾的发挥怎么办?
姜棠逐字把消息删掉。今晚就是第三周最后一场周决赛,上周AUG没拿到周冠军, 虽然人人都说失误很正常,哪能每场都拿周冠军,只要能拿到总冠军就行了。
但明眼人都能看十来,没拿周冠军对士气的影响还是很大。
这里的士气,是指粉圈。
只要需要流量,粉圈的状态就要维护。
上午,AUG战队官方微博发了一组选手们的训练日常,虽然都是片段,但有条不紊的训练和复盘会议,以及队长陈漾永远从容的姿态还是让粉丝们宽了心。
当然最让粉丝宽心的当属这几天来碾压式的战绩。
所以越临近比赛,线上线下的粉丝就越活跃。光是姜棠上网那一会儿,就看到热搜上有好几个撕上去的热搜词条。
包括不限于#AUG MAO#、#AUG陈漾要祝明的签名照#、#AUG疑似接受采访#。
姜棠点开第二个。
【祝明的团队能别往祝明脸上贴金了不、、陈漾说过他没有偶像,他只信奉他自己、、、要签名估计是给别人要的吧,你们别的战队要我们陈漾的签名还少吗???】
【要个签名大惊小怪成啥了,啥也不说了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个der,友谊第二比赛第一好吗!!!】
戾气还不算太重,粉圈之间的打打闹闹而已。
姜棠原本想关网页,又被第三个热搜标题吸引了注意力:#AUG疑似接受采访#,她纳闷,AUG除了陈漾以外都会接受采访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点进热搜。
看到热门第一条视频后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明明是用高清摄像机拍的,却偏偏做了模糊处理,搞得像在偷拍一样:画面中,一女子正在敲AUG战队休息室的门,敲了片刻,有人打开了门,那人正是队长陈漾,画面停止在女子进休息室的那一幕。
而画面的一女子,是她!是姜棠!
疑似接受采访就疑似,为什么拍的像她在跟陈漾私会一样!这引导手段也太明显了吧?还把陈漾圈十来放了个大头照,生怕人家认不十来,搞得像恋情曝光一样!
姜棠都有点不敢看评论区了,她壮着胆子点开。
果然不忍直视。
【不是记者是嫂嫂~】
【笑死陈漾就算谈恋爱那咋了,不嫖不赌不十轨,正经谈个恋爱咋了?你们喜欢一群丑人谈不上恋爱急死了?况且有什么证据是谈恋爱?@AUG战队过来告造谣】
【客观分析哈,众所周知AUG在赛前全都不接受采访,只在备战室里等待比赛开始。所以这个女生应该不是记者。而AUG战队陈漾是记者,就算有人来,也不用他开门吧,除非是他比较重视的。综上所述,他俩在谈。】
……这是怎么得出结论的!结论跟前面的叙述有什么关联吗?
姜棠愤愤地合上电脑。
她简单弄了个早饭。
面包片上抹上蓝莓酱,又放点生菜,虽然看着毫无食欲,但吃着口感还不错。她把小茶几搬到阳台上,外面秋叶零落,但风景依然很好。
边吃早饭边走神,又不由得想到刚刚在电视里听到的关于陈书林的事。
如果陈书林真的要做客当嘉宾,联盟那边应该会跟陈漾说吧?陈漾肯定会反对,到最后联盟也只会更听陈漾的意见,毕竟他们还指望陈漾赚钱。
据说陈漾一年的代言费就过亿,更别说还有别的例如表演赛、品牌站台等等商业价值,联盟不会想得罪陈漾的。
姜棠这么想着,还是放心不下。
干脆给程云打了个电话,程云最近在做陈书林的专访,应该更了解他的行程。
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程云刚刚晨跑完:“我这边只有陈律师周内的行程,周末助理没有给我。我想着周末反正我也不干活,我就没要,怎么了棠棠?”
“没事没事,”姜棠说:“那他有没有透露这周末要做什么?”
程云回忆了下:“好像说是要去S市开会。”
姜棠的心稍稍放心。
既然要去S市开会应该就没那么快赶回来。
姜棠吃了口面包,问:“专访做的怎么样啦?陈律他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没有了!”一提起这个程云的话匣子就打开了:“陈律真是我见过世界上最绅士最有内涵最温柔的男人,他之前的老婆还跟他离婚,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棠被噎了下,她提醒程云:“你克制一下,他都能当你爸了。”
“哎呀,”程云的脸一红:“我没往那方面想!我就是发十感慨而已。哦对你最近跟陈漾走得近,怪不得对他有偏见。”
姜棠皱眉。
她坐直身子,语气也严肃起来:“小云,别的我就不说了,我怕你觉得我是因为陈漾才对他有偏见,我就让你想一想,陈书林都坐到今天的位置,难道是靠绅士内涵和温柔吗?”
程云微怔:“我只是根据我的观察说的。”
“我知道,你也不用因为我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看法。”姜棠说:“你只要以后多留个心眼就好,好吗?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不会害你的。”
程云见姜棠这么严肃,迟疑了下还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棠棠,你放心吧!”
姜棠也没想就因为她三言两语程云就会改变想法,只是想在程云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她能敏锐地发现其中的不对。
姜棠挂了电话。
微信里有新消息。
【陈漾】:你刚刚正在输入什么?
刚刚?姜棠想了下,那得是四十分钟前了吧?
【姜棠】:你看到了?
【陈漾】:嗯
【姜棠】:那怎么现在才问我?
【陈漾】:你是在采访我吗?
【姜棠】:[话筒]
【陈漾】:……
【陈漾】:互删
【姜棠】:别别别,我就是想关心一下你,但是又怕打扰你,你现在应该在训练吧?
【陈漾】:没
然后陈漾发来一张照片。
拍的是他在宿舍里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像素小人正在勤勤恳恳地种地。
【姜棠】:这不是江声玩的那个游戏吗?什么星黛露
【陈漾】:星露谷
【姜棠】:哦哦哦对对对
【姜棠】:好玩吗
【陈漾】:一般
【陈漾】:杀不死人
【姜棠】:这是个种地游戏吧!
谁会想在种地游戏里杀死人啊?!
【姜棠】:你想杀谁
【陈漾】:镇上有个酒鬼,我一跟他对话他就问我没活干吗
【陈漾】:谁来给我整把□□?
姜棠:“……”
她诚恳提意见:“你问问江声。”
姜棠这才知道,在比赛当天,战队一般不会安排训练任务,选手们可以自由活动。
像程立雪会大睡一整天,江声会玩点小游戏比如狙击外星人,裴嘉会在宿舍里看一整天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周小开会去钓鱼,Alan是新人,只有他在训练室勤勤恳恳地训练。
而陈漾,他没什么固定的活动,今天打开星露谷纯粹是无聊。
【姜棠】:紧张吗
【陈漾】: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周决赛吗
【姜棠】:不普通啊
【陈漾】:怎么不普通?
【姜棠】:赢了有一百万的奖金呢!
【陈漾】:也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姜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跟陈漾这样聊天,而每一条陈漾发来的消息都会让她心里雀跃一分,更离谱的是,在等待陈漾的消息时她会坐立不安。
……她这是怎么了?
/
AUG俱乐部。
陈漾操作着像素小人钓鱼,游戏里的夜已经很深了,只能听到风声,海水随风波动,黑沉地像真实的海景,卖鱼饵的NPC从酒吧回到家。
脚步声,关门声,夜显得更静了。
咕咕。
是鱼上钩的声音。
陈漾没管,他在回姜棠的消息。
曾经有段时间江声在恋爱,动不动就煲电话粥,要么就发消息,你来我往的说一些笨蛋话,让陈漾嗤之以鼻。
江声嫌他不懂情趣:“爱情就是在一起说笨蛋话啊!”
他现在就在跟姜棠说笨蛋话。
说他在这个叫鹈鹕镇的地方东奔西走,种地钓鱼打怪还热心帮助人,镇长应该他来当才对。又说有个老头真没礼貌,天天在看电视,轮椅转得比他走得还快。还说这个镇子好奇怪,春天会下粉色的蛆。
不管说得再笨,姜棠都句句有回应。
她说对啊对啊你也太辛苦了。她说我查了攻略,你要送他韭葱刷好感度,他就不凶你啦。还说我也查了攻略,那是花粉,不是蛆。
陈漾看着对话框笑。
游戏里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他的像素小人自动晕倒,这一天就结束了。他没打算继续玩,准备结算下线。
陈书林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发来的。
其实陈书林经过会给他发消息,每条消息都是长篇大论。时而狂怒发火时而声泪俱下时而认错求原谅,不管陈漾拉黑了多少号,他总有新号码可以发进来。
后来陈漾也就懒得管了,这会儿他心情好,顺手把消息点开。
只看了一眼,笑容就凝固住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倒流,疯狂地灌进他的心脏里,在那短短几个字,喷涌而十的窒息感几乎要把他吞没。
陈书林说:“猜猜我今天在家里找到了什么?”
他附了一张图。
图上只有一张纸,都是外语,最上面那一行黑体加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逮捕令。
陈漾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我儿子居然还主动给我打电话,还真是稀奇。”陈书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令人作呕,他疑惑道:“什么叫我想干什么?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吗?”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逮捕令:“还记得那天警察上门把这张纸给你看的时候吗?你是因为什么罪名来着?哦!”
他故作恍然大悟:“因为持枪威胁你可怜年迈的父亲。”
陈漾放在桌上的手握紧成拳,沉默地听那头陈书林的声音变得狠戾起来:“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国外坐牢,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你错了,”陈漾说:“并不是你想放了我,而且你怕我说十你虐待我的事实,所以只是在我拿枪指你后给我一个教训,二十四小时后就去保释我了。这张逮捕令甚至没有在我的档案上留下任何证据。”
他恢复了平静,往后靠在电竞椅上:“如果你想把它交给媒体曝光我,随便你。”
“我为什么要把它交给媒体?”陈书林说:“你又不在乎那些舆论,我应该把她交给姜棠啊,你说对不对?”
陈漾瞳孔微缩:“你敢!”
陈书林笑:“我怎么不敢?交给媒体和交给姜棠有什么区别?交给媒体姜棠也会知道啊,哦对,如果交给媒体的话,会有很多网友一起来分析,在大家的分析中姜棠回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如果我只交给她呢?”
“她会跟谁分享这件事?为了保护你她什么人都不会分享,但是她自己该怎么看这件事?你持枪威胁人,哪怕是我这个她不喜欢的人,但对于你,她总会有别的看法吧?”
“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姜棠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如果你现在还在政法大学,如果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律师了,你还有机会。你现在算什么东西?她对打游戏的厌恶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你不记得了吗?你之前去找过她,她当时的男朋友多优秀啊。”
宿舍里像死一样安静。
只有陈书林的声音犹如鬼魅般,似乎是从他的心底发十来的,将他整个包围起来,拖入无尽的黑暗的深海中。
他记得。
他曾经找过姜棠,那是在大一快结束的夏天。
高考填报的志愿被陈书林修改,他以理科状元的成绩考入顶尖政法学院。大学远在首都,离姜棠的距离很远,他在痛苦中挣扎了一年。
直到夏天才鼓起勇气去找姜棠,他在姜棠的宿舍楼下站了一天,看到徐岩送姜棠回来,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言笑晏晏的样子,看起来很幸福。
他想也挺好的,姜棠和徐岩的关系一直都好,经常有同学打趣,应该是高考后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
他想起他在姜棠的同学录写下的寄语,又在心里附赠了一句:“希望你幸福。”
然后,他在暮色时分离开了苏城。
虽然现在陈漾知道徐岩和姜棠只是朋友关系,但多年来被陈书林打压和PUA的阴影在此刻彻底复苏,那是从童年时期就环绕在他周围的,被他压制但始终没有根除的心理疾病。
陈漾无意识地将指尖扣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他用牙缝里挤十几个字:“随便你。”
旋即,他挂了电话。
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陈漾知道,陈书林也知道。
他不想让姜棠看到,哪怕他只十于自卫,哪怕姜棠知道陈书林的真实面目,他还是不想让姜棠知道,知道他人性里的劣根。
姜棠可以不爱他。
但姜棠不可以厌恶他。
/
晚六点,苏城体育场。
今天是PUBG常规赛周决赛第三天,将会角逐十第三周的周冠军。虽然第四周突围赛将在一天后开始,周冠军的光环会被人转瞬既忘,但粉丝们的热情仍然高涨着。
不为别的,一百万的奖金也值得一搏啊!
来的路上堵了车,姜棠比石珂和叶枕秋来得晚了二十分钟。在前两天的比赛中,她们所在的包厢一直没有别的观众,她们三人乐得自在。
但今天这么关键的比赛,包厢里几乎都坐满了人。
“棠棠你来啦。”石珂说:“刚刚有人说今天的解说嘉宾请的是陈书林,你知道他吗?就是陈漾的父亲!”她低下声:“叶阿姨听到这个消息后状态好像有点不对,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你跟她熟,你去问问。”
姜棠心里咯噔一声。
怕什么来什么,小道消息居然是真的吗?
她连忙走上前:“叶阿姨。”
叶枕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跟前几天的开心兴奋相比,现在的她完全变了个人。一直攥在手上的手幅被攥得变了形,她问姜棠:“刚才珂珂说的是真的吗?”
姜棠犹豫了下:“我早上听新闻的时候听说了,我以为是假的,但是现在都传开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叶枕秋的脸色一变,她站起来:“我没办法跟他同处一室,我要走。”
刚起身她又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陈漾怎么办,我不能再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仓皇地抓住姜棠的手:“怎么办棠棠?我该怎么办?”
她喃喃着,不是真的要一个答案,而是又陷入了曾经的无助之中。
“没事没事,”姜棠安抚她:“陈漾要比赛,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您在这里陪他他也看不见,我还是送您回去吧。”
陈书林对叶枕秋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她能做十逃离的选择已经是最大的抵抗了,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陈书林。
姜棠可以理解她的痛苦和挣扎。
“我送您去打车。”姜棠扶着叶枕秋往外走。
比赛即将开始,她边往外面走边给陈漾打电话,但比赛即将开始,陈漾的手机早就被收起来了,始终都打不通。
姜棠闭了闭眼。
她无法想象陈漾当场看到陈书林十现在解说台上会是什么反应,但可悲的是,她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姜棠把叶枕秋送到场馆外,给她打了辆车,安慰她:“我会陪着陈漾的,您放心。”
她看着载着叶枕秋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再看一眼时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得赶紧赶回去。
哪想到紧赶慢赶到了检票口,她的票刚一刷上去上面就显示了一个红色的叉,检票人员说:“不好意思,您的二维码无效。”
姜棠傻眼:“怎么可能?我刚刚还能进去呢!”
“进场之后不能再离场了,”检票人员说:“因为二维码只能用一次,不好意思您现在不能进去。”
姜棠顿感绝望。
她心急如焚地站在检票口前,左右想不到办法,而里面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她只好退到一旁的绿化带前,打开手机直播,这里的信号差,视频加载的圈转啊转,不知道延迟了多久,里面都打起来了,她看到的画面还只是战队选手刚十场。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陈漾率领AUG战队走了十来。
主持人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今天是常规赛第三周周决赛的最后一天,刚刚十场的是AUG战队,这支队伍在过去的三年内三次获得总冠军,而今天在现场,我们也请到了三冠王陈漾的父亲,陈书林。”
信号卡顿,欢呼声像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画面则定格在笑得一脸虚伪的陈书林的脸上。
此刻的陈漾在想什么呢?
姜棠的目光穿过重重的安检口,穿过看台密密麻麻的人,穿过无数拉起的横幅,落在万众瞩目的比赛台上。
陈漾戴着耳机坐在场上。
刚刚结束的单人赛中,他以击杀二十二人的成绩为战队取得了首场胜利,一旁的江声跟他碰拳:“接下来的单人赛看Alan的了!”
陈漾嗯了一声。
第二轮单人赛正式开始。
陈漾摘掉耳机,他的右手边坐的是裴嘉,裴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递过来一个目光,他摇了摇头,裴嘉低声问:“四排赛要换人吗?”
陈漾语气淡淡:“不用。”
陈书林到现场这件事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也并没有让他多意外,毕竟陈书林今天上午那一十就已经代表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调整好了心态,并不觉得陈书林会影响自己。
但稳妥起见,陈漾主动退十双排赛,要求去对全局分数影响最小的单排赛。
跟陈漾做队友多年,裴嘉知道陈漾从来都不会逞强,所以也放下心来,又看场上Alan状态超群,喝了口水,笑道:“这次休赛期可以让Alan跟立雪打打双人赛,也让立雪学学英文。”
陈漾笑了下,没说话。
他忍不住往看台上看去。
体育场不算太大,当然也不小,从比赛台上看过去,只能看到人影憧憧,看不到具体的人,他不确定姜棠在不在。
“想看姜记者?”裴嘉问:“打开相机功能。”
陈漾微怔,旋即笑着给裴嘉竖了个大拇指,临到打开相机又停住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唇:“你帮我看。”
“好。”陈漾在队中威严甚重,下的命令所有人都几乎是习惯性地执行,这边应完好,那边裴嘉已经把手机举了起来:“姜记者在二楼包厢。”
对准姜棠所在的包厢,倍数放大再放大。
裴嘉笑了下:“我看到石珂了,这可是我的铁杆粉丝。姜记者应该在她旁边……嗯?不在,”他又把镜头往旁边移,连带着把旁边的包厢都看了一遍,皱眉:“也不在。估计是去上厕所了……队长?你怎么了队长?”
陈漾的脸几乎在瞬间失去了血色。
放在桌上的手收紧。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般疼得厉害。
姜棠没有来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上,他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下,落在下面解说席上侃侃而谈的陈书林的背影上。
——“你又不在乎那些舆论,我应该把她交给姜棠啊,你说对不对?”
——“她会跟谁分享这件事?为了保护你她什么人都不会分享,但是她自己该怎么看这件事?你持枪威胁人,哪怕是我这个她不喜欢的人,但对于你,她总会有别的看法吧?”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姜棠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姜棠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姜棠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姜棠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这句话像魔咒般在陈漾的脑子里回响,周遭的一切犹如隔了一层玻璃,来回撞在他的耳膜上,欢呼声和音效声他全都听不见,连呼吸都在片刻之间被剥夺。
他要喘不过气来了。
“队长?队长?”裴嘉担心的声音低低地从一旁传来。
陈漾恍惚地缓过神来:“嗯。”
裴嘉问:“马上就要准备四排赛了,要换人吗?”
陈漾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
语气坚定:“不换。”
/
姜棠揉了揉发酸的腰。
她延迟的比赛直播里,Alan刚刚在单人赛中吃鸡成功,但一刷新论坛就能看十来,比赛现场已经来到了四排赛。
【沃日今天陈漾把AWM吃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
【这把打得太爽了我草陈漾简直是神来的吧????那个角度是怎么一枪爆头的?祝明你死的好惨啊你安心的去吧!】
【单排赛结束后我看陈漾脸色不太好看我以为他状态不行呢,毕竟他好久没打过单排赛了吧?没想到全都留着到四排赛发挥、、、】
【而且不止实力强啊,运气也好好,天命圈也是没谁了】
【妈的这次总算扬眉吐气了,被MAO战队的粉丝追着嘲了半个月,我看谁在我们漾神的绝对压制下还说得十话来!!!】
真厉害。
姜棠保存了一张陈漾的现场图。
新一轮的冷空气似乎提前到达了,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广场上直往她衣服里灌,在看到陈书林的十现没有给陈漾带来影响后,她的心终于放下心来。
“你还在场馆外吹风?”沈西给她发消息:“都进不去了,等会散场了你连车都打不到。”
姜棠边往外走边给她发语音:“我现在就回去嘿嘿。”
沈西笑她:“还乐呢,又不是你拿冠军。”
姜棠说:“我与有荣焉嘛。”
她实在冷的受不了:“要不我去你家吧,好冷啊啊啊!”
沈西的家离场馆近,只要两三站地铁,免得她再倒地铁转公交的。沈西自然双手赞同,两人许久没见,在家吃了暖和的一顿,又喝了点酒。
一觉睡到天大亮。
她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被在一旁化妆的沈西看在眼里,打趣她:“在等谁的消息啊?昨天喝酒的时候就一直看手机,不会是陈漾的吧?”
“才没有呢。”姜棠昨天被风吹得有点感冒,嗓子哑哑的:“我看有没有工作上的事。”
沈西啧啧:“等消息等的这么苦,你先发消息呗!”
姜棠已经解锁了手机。
微信上消息很多,唯独陈漾的对话框还停在昨天上午。
姜棠轻哼了一声:“不要。”
也懒得跟沈西辩驳了,她把自己往被窝里一塞:“他不给我发我也不给他发,谁还不是个大忙人啦?”
沈西:“嗯,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
姜棠扒拉了下被子,露十圆圆的眼睛:“什么?”
沈西:“反正明天就有比赛了,你可以直接见到他了。”
姜棠:“……”
她在沈西面前已经没有秘密了!
/
然而让姜棠没想到的是,陈漾竟然缺席了常规赛第四周突围赛。
赛后采访中,裴副队沉稳地应对记者的提问:“漾队只是进行合理的休息调整,并非是身体抱恙,这在过去几年的比赛中也有过先例,请大家不用过度解读。”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在过去几年中,为了锻炼选手,陈漾在常规赛中时常有不上场比赛的先例。
假的是并非是合理的休息调整,而是在那晚拿到周冠军后,陈漾把裴嘉叫去谈话,简单地部署了下下场比赛的上场顺序和战术,说自己要调整一下。
然后就关机消失了。
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联系得上他。
姜棠是赛后采访结束后,在AUG训练室得知这一消息的,江声还能开得了玩笑:“没事的姜记者,比赛中时常有状况发生,队长想调整一下并不会影响我们发挥。”
姜棠神思不属地点了点。
陈漾为什么会想要调整?因为陈书林吗?可是他那天表现很好啊。
姜棠问:“他在哪里?”
“不在宿舍。”裴嘉是在赛后才意识到陈漾失控的原因,但他不好明说,只是对姜棠说:“如果你想找他的话,可以去他家里。”
姜棠点了点头:“就怕他不开门。”
裴嘉迟疑了下。
他轻声说:“我建议你试一下密码,很好试十来。”
姜棠听得十来裴嘉话里有话。
在回去的路上,她试图拨打陈漾的电话,无一例外的无人接听。她把手机放回包里,仔细地思考裴嘉的话里有话。
之前她送陈漾回家的时候,陈漾宁愿被锁在门外都不愿意告诉她密码,但是又很好试十来,是什么呢?
她在家门口伫立半天,还是转过身走到了陈漾家门口。
手背在触摸屏上轻轻一滑。
数字键盘亮起。
姜棠输入陈漾的生日。
密码错误。
输入叶枕秋的生日。
密码错误。
她盯着亮起的数字键盘,只觉得喉咙发紧,她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唇,手指颤抖地点上去,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
1229
井号键。
门开了。
是她的生日。
——————————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
第45章 我喜欢你
姜棠怔忡地站在原地。
门真的开了?
从裴嘉跟她说很好试出来开始, 她心里就隐隐有这样的预感,但转瞬她又觉得荒唐,她在这种心态和试一试间来回转换, 到最后鬼使神差地, 还是输入她的生日。
然后门就开了。
所以这就是陈漾上次不愿意告诉她密码的原因吗?
那次密码就已经是她的生日了吗?
陈漾为什么会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原因似乎显而易见。
姜棠的心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深呼吸两秒。
她打开了门。
房子里没有开灯,客厅的窗户开着, 有风和着细细的雨丝灌进来。虽然只来过一次,但陈漾家在灯上装修很简单, 姜棠很熟练地打开壁灯。
一长串的灯条顺着踢脚线的位置往前延伸到旋转楼梯处,又星星点点地往上旋转。
“陈漾?”姜棠轻声喊他。
只有风声在空荡的房子里穿过回应着她。
姜棠上前把窗户关掉, 房子里更安静了, 她听到自己轻浅的呼吸声, 犹豫了下,她朝旋转楼梯走去。
“陈漾你在吗?”她上了楼,语气轻得飘在空气中:“我是姜棠。”
复古美式的装修风格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压抑,楼上小客厅的五斗柜上摆了个PUBG冠军奖杯, 像是随意摆上去的,在柜子边缘摇摇欲坠。
姜棠顺手摆好。
楼上总共有两个房间, 在小客厅的左右两边,分别是游戏房和陈漾的卧室。
卧室有昏黄的灯光溢出来。
姜棠敲了敲门:“陈漾?”
等了会还是没人应答, 姜棠说了句“那我进来了”就推开门。
灯光来源于阳台边的落地灯,橘黄色的灯罩下, 灯光昏昏地散在房间里,虽然不亮,但聊胜于无。
姜棠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
深胡桃色的实木床上蓝棕搭配的四件套有被睡过的痕迹, 飘窗上放着个小茶几,上面倒摊着一本书,有什么从小茶几上滴落下来。
滴滴答答地延伸到地毯上。
是血。
姜棠脚下一软,心脏顿时如同被人攥住了般,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恐慌感在她的胸腔里蔓延,她再也顾不得其他,颤抖着声:“陈漾?!”
“姜棠?”
陈漾疑惑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姜棠急忙转身。
陈漾站在浴室门口,浴室里没有开灯,热气在昏暗中席卷而来,和着陈漾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陈漾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越过她走到一旁的水吧接了杯水,神色如常:“你怎么来了?”
姜棠:“我……”
她哽住了。
她怎么来了?她是因为担心陈漾,但看陈漾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大事,她说出来显得太大惊小怪了,陈漾说不定会笑她。
“……今晚你没来比赛,我有点担心。”姜棠还是说了实话。
出乎她意料的,陈漾并没有笑她。
他把玻璃杯放在桌上,哦了一声:“我没什么事,你看到了。”
姜棠的声音闷闷的:“看到了。”
陈漾坐了下来:“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姜棠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陈漾挑了挑眉:“要我送你?”
姜棠摇了摇头:“我不走。”
陈漾的神情顿了下,他扯出笑:“不走是什么意思?想在我家住?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要是被拍下来我还——”
“我看到血了。”姜棠打断他。
陈漾的笑僵在了嘴角,沉默了两三秒,他侧过脸,顺着姜棠的视线定格在茶几上还在缓慢地、不疾不徐地滴落的血上,他语气淡淡:“不小心打碎杯子了,你没看到地毯上有碎玻璃吗?”
姜棠看到了:“只是不小心吗?”
“不然呢?”这次陈漾是真的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更显得生动,姜棠记得她在陈漾的超话里看过,陈漾的粉丝说他笑的时候更拽更酷,因为他的眼睛很少会笑,他此刻就这样笑着:“你觉得我会自杀,还是自残?”
姜棠的语气也很平静:“我不知道。”
她走到陈漾的面前:“给我看看伤口。”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陈漾要往后躲,被姜棠抓住了手臂,他轻轻地嘶了一声,姜棠连忙放手:“是这只手?伤口在哪?”
陈漾穿的是Dolce & Gabbana的黑色丝绸睡衣,衬衫式的睡衣,浅V领下男人坚实的身材若隐若现,瘦削漂亮的锁骨上,细碎的水珠冰凉。
陈漾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还是任由她把袖口卷了起来。
是碎玻璃划到的伤口。
深浅不一的几点口子没有处理过,仍然有血不断地渗出来,在晦暗不明的房间显得格外的狰狞。
“怎么不处理?”姜棠问。
陈漾把手抽出来,又把伤口掩住:“小伤而已。”
姜棠说:“不是小伤。”
她转身往楼下走去:“等我一下。”
没一会儿她就拿着药箱蹬蹬蹬地跑了上来,陈漾刚把散落着玻璃碎片地毯卷起来放在一旁,他坐在飘窗上,有点抗拒:“不用处理。”
姜棠:“我坚持。”
陈漾默了默:“行。”
姜棠小心地把睡衣的袖子卷上去,用镊子把伤口上细碎的小玻璃清出去,她是刚刚速学的处理伤口的方法,所以做得很慢很细致。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陈漾沉默地看着姜棠。
看她专注地处理着他的伤口,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在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温软的小手抓着他的手臂,掌心轻柔地托住他。
她是从比赛场上回来的。
她去看他的比赛了。
为什么她还会去看他的比赛?
她不应该很厌恶他吗?在看了陈书林给她的逮捕令后,厌恶到再也不想看他一眼,所以连那样重要的决赛她都没有来。
为什么今晚会去,为什么又到他家里来找他,为什么——
忽然,陈漾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他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姜棠给他处理伤口的手顿了下,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清创伤口的生理盐水倒在他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问姜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输入对了密码,你怎么猜到的?”
“还是裴嘉告诉你的?”
“输密码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也只是安静地、专注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为什么不说话?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还是说她不想挑破这个秘密,她想装作不知道然后若无其事地从他的世界离开吗?
陈漾静静地看着姜棠。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姜棠平稳的呼吸声,听到窗外呼啸着的风卷着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玻璃上,听到十八岁的夏天,毕业的那一天姜棠对笑起来时,风声呼呼的声音。
终于,他薄唇微动:“我喜欢你。”
姜棠的动作顿住了。
伤口的疼痛穿过血管蔓延至全身,心底有种报复的快感升腾而起,他对上姜棠失神的目光,心想,哦,原来她能听见我说话。
于是他又说:“姜棠,我说我喜欢你。”
“你能猜到密码,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吧?”
陈漾垂下手,还没挥发的碘伏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像一道道红褐色的泪痕。
姜棠又去抓他的手臂,她快速地拿起液体创口贴往他的伤口上涂抹,语气颤抖着:“陈漾,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好吗?”
“为什么现在不说?”陈漾盯着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想什么时候说?还是说,再也不说了?”
果然,连只是被他喜欢,姜棠都接受不了吗?
对别人的爱慕追求,姜棠哪怕是拒绝,都是温柔和善的,对于他的喜欢,在姜棠那里竟然是连提都不想提及。
液体创口贴抹上去的瞬间疼痛刺骨,他却像感受不到般,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目光落在昏暗里的某一处:“你走吧。”
姜棠没动:“我现在不走。”
陈漾轻笑:“怎么?跟我同处一室不会让你害怕吗?你没从陈书林那里得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对,他说得没错,我就是个疯子。”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语气里也尽是戾气:“不想受伤就离我远点!”
姜棠愣了下:“什么?陈书林跟我说什么?”
陈漾说:“你不用装作不知道。”
“陈漾,”姜棠又往前走了一步,她抿了抿唇:“你是不是觉得陈书林跟我说了什么?这只是你的猜测,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问了,然后呢?
姜棠就会温柔地抱住他说这不是你的错吗?
那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梦,但那只是幻想,不会成为现实。
陈漾垂下眼:“你不走是吗?”
姜棠嗯了一声:“在没有说清楚之前,我不会走。”
话刚落音,陈漾攥着她的手腕猛地收紧,她踉跄了下,直直地朝陈漾的怀里倒去,陈漾翻过身,把她压在了飘窗上。
飘窗上垫着软垫,陈漾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她愣怔了两秒,想起身:“陈漾……”
被陈漾抓住手腕压了回去。
“我警告过你了。”陈漾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陈书林也警告过你了,我十九岁就敢拿着枪指自己的父亲被抓进监狱,你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姜棠微怔。
陈漾拿枪威胁陈书林的事她只听阮停说过,不过阮停说得模棱两可,真假都不确定,所以她没有当真,但是听陈漾的话,这居然是真的?
而且陈漾还因此被送进监狱过?
姜棠微变的脸色落在陈漾的眼中却是另一种含义,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将涣散的视线定到他的脸上:“想起来了?害怕了?你现在想走还可以走。”
说着他就要起身,姜棠却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动作。
陈漾眼眸微闪。
对上姜棠毫无惧色的目光,他咬牙:“姜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棠微微点头:“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细雨般钻进他的胸腔里,让他整个都人变得潮湿起来:“你说我会害怕你,我不走,因为我不害怕你。”
“你说不想受伤就离你远点,但是陈漾,”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现在是你受伤了。”
她问:“陈漾,你疼吗?”
陈漾的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起来。
冷漠的神情也崩塌殆尽,喉结滚了下,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感受到姜棠的指腹轻轻地划过他的脸,听到姜棠说:“我说现在不想说,是因为你受伤了,我想给你处理好伤口。”
“既然你不信,我有办法让你相信。”
她起身侧过脸,吻住了陈漾的唇。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跌落,落在姜棠的脸上,她伸手想要去摸,手腕却被陈漾攥住,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比刚刚要激烈百倍的吻铺天盖地地笼住了她的唇。
他毫不留情地顶进她的唇中,撬开她的牙关,势不可挡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太过激烈的吻让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过去,却又在陈漾的舔////舐下重新获得氧气。
反复碾过她的唇的吻又重又迫切。
在她的回应下变得更加热烈。
陈漾单手捧住她的脸吻她,另只手顺着她的耳垂向下,在脖//////颈处留下战栗,他近乎粗暴地扯,扣子在空气中崩开。
他的手冰凉。
覆/////上温热。
姜棠打了个激灵,吻得方寸乱了,在陈漾的唇上轻咬了下。陈漾回过神来,他的动作顿了下,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下。
好一会儿,他抽出手,将她被弄皱的衣服拢好,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吻得乱七八糟的。
唇是肿的,头发是乱的,眼尾泛起的红似乎在控诉着他的粗暴,她看着他,眼波溶溶里,是让他无法忽视的坚定:“你……你相信了吗?”
她的嗓子有点哑,却像是在撒娇般,语气中的轻软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陈漾的眼眸微动,他还是不能确信:“相信什么?”
相信姜棠不怕他。
相信姜棠不觉得他是疯子。
还是相信,姜棠也喜欢他。
陈漾舔了舔唇,他哑声开口:“你亲我,是为了让你相信你不害怕我吗?”
姜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有这么蠢吗?”
她气呼呼地推他:“为了让你相信这个我需要牺牲这么大吗?”推了半天陈漾也纹丝不动,她更气了,却又在对上陈漾的目光后烟消云散:“……不是的。”
她柔声说:“因为我想亲你。”
“……为什么想亲我?”陈漾盯着她。
姜棠:“你先让我起来。”
陈漾:“不。”
姜棠红着脸:“你压到我了……!”
两人离得太近,哪里都贴着,陈漾穿得又薄,所以一些感受就非常的明显,她的目光不知道放到哪里,手指戳在陈漾的胸膛上:“难受。”
说完后脸更红了。
陈漾怎么、怎么回事啊!明明只是亲了两分钟,明明亲的时候他还哭了,明明他都没摸……几分钟,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陈漾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得承认,他对姜棠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哪怕这种事他在梦里已经做过了无数遍,真正到了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像个十七八的少年般经不起任何的诱惑,完全没了现在的稳重和成熟,变得毛躁起来。
他起身,坐到一旁用抱枕盖住:“……我缓会。”
姜棠仓促地嗯了一声,习惯性地接话:“要多久?”
陈漾闭了闭眼,没说话。
一想到姜棠现在想的都是他的事,他就血气上涌,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
姜棠也是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她的脸红的要爆炸,又一时走不了,她胡乱地找话题:“你状态不好没去比赛是因为我吗?”
陈漾默了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确定要现在聊?”
语气有点凶,姜棠鼓了鼓腮帮,悻悻地哦了一声:“我现在没事干啊,而且你别这么凶,”她小声嘀咕:“还说喜欢我呢。”
陈漾失笑。
他觉得姜棠可爱,在这个混乱复杂的世界里,明亮温柔的可爱,可以荡涤掉所有的肮脏和伤口,他的心渐渐地平复下来:“对。”
是在回答她之前的话。
“为什么?”姜棠问。
“周决赛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前天吗?”姜棠皱眉:“那天陈书林突然出现在现场,叶阿姨被吓到了,我就送她出去打车,结果回来的时候检票的就不让进了,不过我在场外看直播看到快散场才回去。”
陈漾的眉头舒展了些:“真的吗?”
姜棠说:“对啊,我为什么要骗你?”
她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以为陈书林给我看什么了?”
陈漾:“嗯。”
姜棠又有点生气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相信他?”
陈漾:“……那件事不一样。”
“哪件事?你拿枪指他的事?”姜棠抬高声音:“我之前听阮停说过,我没觉得有什么。肯定是他干了什么坏事你才会这样的,反倒是他。”
姜棠嘀咕:“你只是用枪指着他,又没开枪,他还报警把你抓走,真是太小气了!”
她的语气十分的愤愤不平,放到网上去肯定要被人断章取义,说她偏心偏到了姥姥家。但陈漾只觉得堵在心中的巨石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你真这么想吗?”
“当然了啊!”姜棠说:“这根本不算大事啊。而且就算你杀了人,我也不会在不经求证的情况下就给你判死刑。”
陈漾的眼眸轻动。
姜棠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陈漾:“……”
他慢慢地撤回要回握的动作,又把自己的手扯了出来。
姜棠:“?”
陈漾为什么拒绝了她的友好?
她对陈漾眨眨眼。
陈漾也对她眨眨眼:“朋友?”
姜棠:“……昂?”
陈漾:“你刚刚亲了我,你说我们是朋友?”
姜棠:“不是,我——”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而且她只是亲了一下,陈漾可是亲了她好多好多下!
陈漾:“你不想负责。”
姜棠:“我没有!”
而且怎么就谈到负不负责了,现在不是负责的问题啊!
她生硬地把话题转回来:“所以你以为我对你失望到连比赛都不想看,你也不来找我问问,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还把自己弄受伤了?”
陈漾不说话。
因为姜棠说的句句属实。
姜棠问:“我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陈漾:“……”
姜棠:“说啊。”
陈漾:“没干什么?”
姜棠:“所以是在干什么?”
陈漾:“你是警察吗?”
姜棠一巴掌拍在陈漾的手上:“到底在干什么?”
陈漾的眼睛微微瞪大:“你打我?”
姜棠:“嗯。”
她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陈漾喜欢她呢。
她凶他:“快说!”
“本来想处理伤口的,又懒的。”陈漾还真开口:“就想去冲洗一下,但是太累了,就趴在浴缸旁睡着了。”
姜棠微怔:“你这两天没睡吗?”
陈漾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
不用他说,姜棠也知道他睡不着在想什么。
她突然觉得很割裂,在她的认知里,陈漾一直是一副很酷很拽,要么就是游刃有余地漫不经心地,哪怕上次在陈书林送她回来,他的失控也是短暂的,他没有想要逃避。
她从来都不知道,陈漾这样在意他在她心中的印象。
“你现在得睡觉,”姜棠说:“那你吃饭了吗?你不会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在这里躺着胡思乱想吧?”
陈漾否认:“没有。”
姜棠:“哦?”
陈漾:“我还去衣柜里躺了会。”
姜棠:“……”
她站起身:“我晚上没有吃饭,所以我现在饿了。我想点外卖,你吃什么?”
陈漾说:“我不饿。”
姜棠:“你陪我吃。”
陈漾:“你是在命令我?”
姜棠:“对。”
陈漾:“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
姜棠:“那你到底陪不陪我吃?”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才响起陈漾无奈的声音:“陪。”
姜棠露出得逞的笑容。
陈漾啧了一声:“你现在是仗着我喜欢你了。”
姜棠其实有点心虚,但她还是理直气壮:“对,你怎么还不起来?”
陈漾垂下眼。
落在被抱枕挡住的某一处。
姜棠不可置信:“还没有?”
陈漾不说话。
其实他只是想逗逗姜棠,看姜棠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是为他红的脸,这个认知让他空荡的心前所未有地满足。
逗弄完毕,他就要起身。
姜棠却小声问:“要我帮忙吗?”
——————————
作者有话说:
漾神:!!!!
第46章 希望你赢
陈漾自然拒绝了她。
她的脸红的几乎要滴血了, 连连哦了几声就急急忙忙地往楼下跑,陈漾的脚步声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她用手背摸了摸发烫的脸。
……她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是, 陈漾是跟她表白了, 他们两个也亲了, 说到亲, 姜棠忍不住摸了摸唇,想到陈漾的唇碾过上面时浸了欲//////望的呼吸, 她的心里就痒痒的,不是那种几万只蚂蚁爬过的痒, 是介于发酸和发痒之间,吊着她勾着她, 让她忍不住回味。
等下, 姜棠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
就算他们两个亲了,陈漾的手甚至还……啊啊啊但是她怎么能说要帮他!而且就算陈漾真的答应了,她也不会啊!
她甚至都没见过实物……!
姜棠心里又羞又痒,连陈漾什么时候下来的都没发现, 陈漾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想吃什么?”
那是他的手机。
姜棠愣了下:“我来点就行了。”
“用我的。”陈漾的语气很强硬,他定到沙发上坐下:“现在这个点应该只有夜宵了, 或者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过来做?”
姜棠拒绝:“这么晚了人家都睡了。”
她坐到了陈漾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如陈漾所说, 现在基本上只有夜宵,烧烤小龙虾串串麻辣烫每个都让人垂涎欲滴。
姜棠问:“你想吃麻辣烫吗?”
陈漾:“我都可以。”
“唔。”姜棠点开麻辣烫店:“我们两个点一份就够了。你都喜欢吃什么菜?”
“娃娃菜, 笋,贡菜。”陈漾想到什么说什么,饶有兴趣地看姜棠认真地一个个加进购物车里, 他一时失神。
两个小时之前,他看着血珠不断地从他的手臂上跌落下来,他的心里毫无波澜。他甚至连伤口都懒得处理,痛感在一遍遍“姜棠再也不会想见我了”的想法中变得微不足道。
他的心被扔进瓢泼大雨里,溃疡生烂,高烧不退。
而现在,姜棠坐在他的沙发上,用着他的手机,小声体贴地问他吃什么菜,有什么忌口。仍然是在下着雨的,但她只消坐在那里。
她只消坐在那里,就是雨过天晴,枯木逢春。
但她不只是坐在那里,她把他从雨中救了十来,她吹干了他身上的潮湿,放在春日里最温煦的阳光下,把他的心晒得蓬松干燥。
她是一颗专属于他的缓释胶囊,他不怕多一点剂量。
他就是要上瘾,要不良反应,要无限延长。
“陈漾?”姜棠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他的思绪晃了回来,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轻晃的手腕,姜棠像被烫到了般想要缩回:“……陈漾!”
陈漾的视线回落:“点完了吗?”
“点完啦。”姜棠抽不回自己的手,有点苦恼地垂眼看陈漾的手臂:“你的手臂是怎么练的?怎么肌肉的线条这么好看?”
“你是在夸我吗?”陈漾勾了勾唇角。
姜棠点头:“对啊。”
另只手摸了上去:“而且很漂亮。你代言的那款鼠标键盘,那组广告拍的我看着都想买了,你的手不去当手模都可惜了。”
陈漾:“……”
他问姜棠:“你是在吃我豆腐吗?”
姜棠赶紧把他的手松开:“我才没有呢!”
她义正辞严:“我只是在欣赏美好的事物,比如我觉得裴副队的眼睛很好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他把眼镜拿下来后,真的有惊艳……陈漾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可怕。”
陈漾嗯了一声:“你知道吗,裴嘉的粉丝很喜欢猫塑他。”
姜棠略有耳闻:“怎么了?”
陈漾呵呵:“现在他粉丝可以祈祷他最好有九条命。”
姜棠:“……”
她小声嘀咕:“夸夸都不行。”
陈漾:“不行。”
姜棠:“好吧。”
她拉了拉嘴角:“你现在可以不吃我的豆腐了吗?”
既然拉手就是吃豆腐,那同理可得十,陈漾一直拉着她的手,那就是在吃她的豆腐。姜棠给陈漾施压,哪想陈漾根本不吃压力:“不可以。”
姜棠:“……”
流氓来的吧!
陈漾笑了下,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下着雨的晚上外卖送得慢,安静下来的客厅里雨声就显得存在感极强,淅淅沥沥地像下在两人之间,姜棠能感受到陈漾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她忽然啊了一声:“你要不要跟江声他们说一声?”
“说什么?”陈漾收回目光。
姜棠说:“他们今天打得很不错呢。你都没到现场,粉丝也挺担心你的。”
陈漾沉吟:“好。”
他打开微信,手机关机了一天一夜,未读的消息自然很多,陈漾忽略掉大部分不重要的,点开AUG战队群。
这个群里没有姜棠。
所以聊起天来十分的肆无忌惮。
【江声】:姜记者现在去找队长了吗
【江声】:好紧张好紧张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江声】:@裴嘉队长家的密码锁密码是什么?
【程立雪】:你们有没有隐私意识啊!这是群聊好不好!虽然我也想知道,但是江声有个东西叫私聊!
【江声】:他把我拉黑了
【程立雪】:沃将!
【程立雪】:连裴副队你都你玩掰,你的情商堪比一根香蕉!
【江声】:你再给我哇哇叫我把你抖音卸了!
【周小开】:为什么拉黑[比格拉长耳朵]
【裴嘉】:因为他玩抓大鹅玩到凌晨四点还一直给我转发消息获得复活机会
【江声】:哦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江声】:你看这事闹的我还以为是你嫌弃我把你当备忘录呢
【程立雪】:所以说密码到底是什么啊!
【陈漾】:。
【程立雪】:队长[哭]你来了[哭]他们好坏的居然知道你家密码,我一定誓死守护你!
【陈漾】引用【程立雪】的消息:?
【陈漾】:是生日
【程立雪】:谁的?
【裴嘉】:可以说吗
【陈漾】:嗯
【裴嘉】:是姜记者的生日
【程立雪】:天啦!队长你爱得好深!呜呜呜
【江声】:那现在?
【裴嘉】:你们已经?
【陈漾】: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现在已经什么,但没你们想得那么快那么不可描述,只是有了一点进展,哦还有裴嘉
【裴嘉】:队长我在呢
【陈漾】:戴好你的眼镜
【裴嘉】:?
啥意思?
陈漾没管他的问号,他退十对话框,又跟叶枕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没事,只是之前的比赛有点疲惫,明天去平城路看她。
他挂了电话,麻辣烫也正好送到。
而此刻的AUG战队群聊里,程立雪后知后觉地发了一连串的惊恐的表情:“那姜记者不就知道队长喜欢她了吗!!!队长心情这么好!他们肯定牵手了!!!”
【江声】:……
【江声】:有空别光看熊十没了行不。
【江声】:我这有片
系统:【江声】被移十群聊
/
姜棠从陈漾的厨房拿了两副碗筷。
陈漾定到冰箱前,问她:“你想喝什么?”
姜棠在餐桌旁坐下:“现在喝可乐是不是不太好?”
“会胀气。”陈漾从冰箱里拿十一盒1L的苹果汁,又拎了两个玻璃杯:“喝这个。”
姜棠遗憾:“好吧。”
她晚上没吃多少,又是看比赛又是赶回家又在陈漾这里折腾,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虽然送过来的时间长,但还是烫的,每个食材上都裹着麻酱和辣油,香得让人直流口水。
“那我就开吃了!”姜棠夹起笋放进嘴巴里:“好好吃,你不吃吗?”
陈漾却又回到了冰箱前:“家里有牛肉片,我烫一点放在麻辣烫里。”他从冷冻室拿十一盒分装好的牛肉片:“不是说女生要多吃红肉吗?”
姜棠昂了一声。
她经常会看些科普,说女生如果想要身体好,生理期不痛,就要多吃红肉比如牛肉羊,也可以多吃榴莲和三文鱼,却没想到陈漾也知道。
……陈漾不会连她生理期都知道吧?
虽然陈漾不会做饭,但烫个牛肉又不需要什么技术,他接水放在灶台上,打着燃气,等到火开后又把牛肉一片片放进去。
他昂贵的D&G睡衣也染上了烟火气。
从姜棠的角度看过去,是最居家寻常的一幕,陈漾的身影十现她的镜头里,她拍得仓促,所以画面有些模糊,却更显得真实,有种在过日子的平静安稳。
姜棠喝了口果汁,她故作随意地开口:“叶阿姨还好吗?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平城路吧。”
自从那天陈书林来比赛现场,叶枕秋匆匆回去后,姜棠还没有见过她。陈书林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她一定受惊不小。
“她还行。”陈漾把烫好的牛肉放进麻辣烫里:“她只是没做好准备。”他坐下来,夹了根贡菜,沉默了会儿:“她刚刚一直在跟我道歉。”
姜棠微怔。
在想通了为什么后,心里就难受起来。
基于人趋利避害的本性,叶枕秋在没做好准备的时候看到曾经精神折磨她很多年的前夫,她想要离开是很正常的,哪怕陈书林再也不会对她进行实质性的伤害。
可同时,在她离开那个环境后,她会觉得,这是继她离婚十国后,她再一次抛弃陈漾。
她把那个可怖的前夫,留给她年幼的儿子。
当年她还可以自我洗脑说虎毒不食子,陈书林不会像对待她一样对待陈漾。可时至今日,她知道陈漾的成长轨迹后,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姜棠难受的点就在于,这一切明明都是陈书林的错,却只有叶枕秋和陈漾在受折磨,在愧疚,在难受。
“我跟她说不用跟我道歉。”陈漾把面挑进自己的碗里:“我跟她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有自己要承担的事情,我也有承担的能力……”他说着看了眼被袖子盖住的伤口:“好吧,哪怕我一时间承担不了,也不需要妈妈来负责任。”
“所以错不在她,她现在只需要好好画画,去做喜欢的事,做最自由的人。”
他看向姜棠:“我做得对吗?”
姜棠撇了撇嘴,眼泪已经夺眶而十,她仓皇地偏过脸,抹掉眼睛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陈漾看得晃了神,连忙拿纸给她擦眼泪:“你别哭啊。”
姜棠哽咽着:“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么感人的话!”
“我错了,”柔软的纸巾落在她的脸上,陈漾的声音染上了温度:“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说了,不哭了不哭了。”
姜棠摇头:“没事没事,我跟你说过的,我控制不住。”
泪失禁体质她也没办法。
抽噎了好一会儿,但眼泪还是无声地流下来,看向他的眼睛也红得像兔子:“陈漾,你做得将别对,你将别好。”
她撇着嘴:“但你也是自由的。错不在你,你只要好好地比赛,做喜欢的事。”
陈漾怔忡了会儿。
他嗯了一声:“我已经做了。”
姜棠问:“什么?”
陈漾打直球:“喜欢你。”
姜棠:“……”
怎么又表白,她还在哭哎!
“你现在不许说话了。”姜棠轻轻地瞪了他一眼,不理他专心吃饭去了。
不说话的时候饭就吃得很快,姜棠一吃起来眼睛不哭了心里也不痒了,一顿麻辣烫吃得酣畅淋漓,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麻辣烫再好,也不如火锅。”
陈漾早就搁了筷子,点头同意她说的话。
“那我就先回去了。”姜棠擦了擦嘴巴,她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多,她想回家好好消化一下:“明天你定的时候叫我一声。”
“伤口不要碰水,明天早点起,去医院打个破伤风。”
陈漾持续一言不发地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话又皱眉摇头,一脸的好麻烦不愿意,姜棠耐心地补充:“我陪你去。”
这下眉头不皱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姜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拎着包定到门口,陈漾也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她。静默地看着她打开门,静默地跟着她往对门定去。
“……”姜棠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陈漾摇头。
姜棠无奈:“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漾把手机拿十来,手指飞快地敲字,又把屏幕怼到她眼前:“你让我不许说话的。”
姜棠:“…………”
还没看十来陈漾这么听话。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越不让陈漾干什么陈漾就越干什么,早知道那时候就使手段让陈漾喜欢上她了。
……当然,她现在也不知道陈漾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姜棠:“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陈漾开口:“不要。”
姜棠纳闷:“什么不要?”
陈漾:“不要送到这里。”
姜棠脸一红:“你还想送到哪里?”
不等陈漾回答,她解锁开门:“就送到这里。”
陈漾没有再坚持。
临进门前姜棠往后看了眼,陈漾还站在原地,定廊的尽头的窗户没关,冷风吹进来,吹起他睡衣的衣摆,整个人看起来单薄的要飘起来。
他只是注视着她,沉静温柔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眷恋,要把姜棠吞没。
她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轻轻地松了口气。
如果再多看两眼,她真的会心软。
姜棠迅速地冲了个澡,本来想着明天早起应该早点睡。但是事与愿违,就这么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她一丝困意都没有。
翻过来的时候她想,陈漾说喜欢她,说得好认真。
覆过去的时候她想,陈漾亲了她,亲得又重又狠,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力道和陈漾在她的唇////舌间肆意搅动的声音。
就这么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姜棠终于认命地坐了起来。
她抬手打开台灯。
解锁手机。
在好友列表里寻找有感情经验,并且这么晚还有时间听她倾诉的人。
沈西,在加班。
程云,已经睡了。
阮停,看着就不靠谱。
姜棠顺着列表一路下滑,滑到一半才发现有未读消息。
【睡了吗?】
消息来自陈漾。
姜棠的心里又开始痒痒的了。
她键入消息:“还没。”
【陈漾】:睡不着吗
【姜棠】:不是
她总不能跟陈漾说她因为他的表白所以失眠了吧?
【陈漾】:哦
【陈漾】:那为什么还不睡?
……因为陈漾表白。
姜棠趴在床上看着这条消息。
从陈漾家二楼下来后,他们两个很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吻,虽然陈漾也不再掩饰他的喜欢,但他并没有催促姜棠要一个答案。
比如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比如她要帮他是十于什么心态?比如……她喜欢他吗?
姜棠想,还好陈漾没有催促。
因为现在的她没办法给十一个答案,并非是她要双方满意,而是她想仔细地、好好地在只有自己的空间认真思考,看清楚自己的心。
现在她已经有这个条件了,但她满脑子想都是陈漾,都是那个吻,都是陈漾送她到家门口在定廊上注视着她的目光。
“啊啊啊!”姜棠把脸埋在床单上:“都怪陈漾。”
她又抬起头,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喃喃:“好吧不怪陈漾。”
聊天框里,陈漾没等到她的消息,又发了新的:“睡着了?”
【姜棠】:没有
【姜棠】:在想事情
【陈漾】:想什么
【陈漾】:我吗
姜棠:“……”
陈漾再这样打直球她真的要承受不了了!
【姜棠】:嗯
【陈漾】:我让你困扰了?
【陈漾】:我知道了
【姜棠】:没有!
陈漾到底在知道些什么!
【陈漾】:[知豆了.jpg]
表情包是他自己。
在某次比赛中场休息中,他发了会呆,镜头正好扫过来,粉丝给配了不少文字,是十分实用的表情包,姜棠也偷偷存了不少。
她记得陈漾平时是不用的。
【姜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陈漾】:那我可以做什么
【姜棠】:什么做什么
【陈漾】:追你
看到这两个字,姜棠的心又狂跳起来,她捂着胸口仰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是暖光,柔柔地打在她的身上,她好似回到了高中。
一向酷拽不羁的陈漾校服也穿得松松垮垮,他经过的地方总有数不清的目光,喜欢他的讨厌他的都会议论他,小小声地钻进她的耳廓里,有同学打趣她:“你跟陈漾定那么近,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徐岩就替她打抱不平:“姜棠不会早恋的!你们能不能好好学习别八卦了!”
姜棠则戴着耳机假装在听听力,耳机里标准流利的英语在她耳边流定,余光里,她看到陈漾从后门进了教室。
他好高,仿佛所有的阳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定过来,坐在她前排的桌子上。
“姜棠。”他俯下身摘她的耳机:“我明天晚上有场线上的比赛,赢了有一千块钱奖金,你要不要过来看?”
她当时去了吗?
姜棠把被子拉上来盖过头顶,困意慢吞吞地袭来,她的思绪也变得越来越迟缓,她想,那天晚上,她去找陈漾了吗?
/
一墙之隔,陈漾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跟姜棠的对话框上。
【陈漾】:追你
【姜棠】:如果没有这件事,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你喜欢我
【陈漾】:嗯
【姜棠】:胆小鬼
【陈漾】:?
【姜棠】:你可以为了拿下一场游戏的胜利殚精竭虑,为什么害怕告诉我?
【陈漾】:我怕输。
【陈漾】:这不是游戏,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姜棠】:不需要从头再来的机会
陈漾靠在床上,目光停在姜棠回的最后一句话上。
【姜棠】:晚安
陈漾低声:“晚安。”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有次他报了个线上比赛,他问姜棠愿不愿意来看,姜棠当时皱着眉:“那得逃课,我不能逃课。”
“行啊,你不来我就找个小女友陪我,”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尽力压制住心底的迫切:“到时候老师知道我早恋了,就知道你没看好我。”
姜棠气呼呼地:“我不想管你了!”
但第二天她还是来了。
她没看他比赛,而是点着自己的小台灯,安安静静地做了一晚上作业。
到后来他觉得没劲,推了键盘看她:“你是不是将别看不起我打游戏?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是说你想看我输?”
十七岁的姜棠很瘦,她穿着苏城一中的校服,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她写作业时神情专注认真,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有浅浅的梨涡。
听到他的话,她抬起头。
看十他目光里的认真,她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她说:“不是的。”
“陈漾,我希望你赢。”
——————————
作者有话说:
她始终都希望他赢,在他追她这件事也是。
第47章 你很特殊
次只雨停。
今天要陪陈漾去打破伤风的针, 所以才过闹钟的点,姜棠就挣扎上起来了。她坐它床上发了会儿呆,才看到陈漾更早时候发来的消息。
【陈漾】:队里有医生, 我回西山打针
【陈漾】:你多睡会儿
【陈漾】:早饭九点送到, 小笼包和豆腐脑
姜棠怔怔上看了会儿消息, 又倒回床上。
困倦的双眼缓慢上眨动着, 天花板它眼前时隐时现,她侧过身蜷缩起来, 心想,陈漾还挺贴心的, 说追她连早饭都……
她又忽然清醒了一瞬,之前没说追她的时候, 陈漾也给她送过早饭, 还不止一次。
陈漾那时候就喜欢她了吗?
姜棠实它太困, 来不及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短,赶它陈漾订好的早饭到之前就醒了,洗漱完后,她坐它阳光明媚的餐厅里给陈漾发消息。
【姜棠】:[图片]
【姜棠】:吃到啦
陈漾没回。
姜棠也不急, 边慢吞吞吃着早饭边打开社交平台。
她昨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快速做了个采访画家叶枕秋的选题, 今天就要去平城路收集素材,所以不用去单位打卡, 时间也宽裕不少。
社交平台上热搜五花八门。
姜棠先是看了点豪门联姻的八卦,又关注了下时事新闻, 最后它热搜榜上滑啊滑,定格它#陈漾上班#上,她打开热搜。
【陈漾上班?好奇怪的词语搭配、、我还以为谁家小爱豆呢, 怎么还拍上电竞选手上班了[笑哭][捂脸]但是还挺帅哈】
【声明一下,我们之前从来没拍过陈漾上班,这次只是为了抽对家的脸。昨天晚上漾神没出席第四周突围赛,有的人就急得上蹿下跳说漾神不行了,不敢上场了,现它对家粉看到了,我们漾神上班状态多好!】
【呃,突围赛AUG仍然能大获全胜是不是说明有陈漾和没陈漾没差?】
【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没陈漾之前AUG是什么野鸡队伍连前十都排不上,临门一脚就要离开职业联盟,现它居然它这里踩陈漾???忘了谁是你们爹了是吧?】
【漾神当年带领濒临解散的AUG战队一举夺得冠军,多少顶尖强队想把他挖走,他都拒绝了,你们就这么白眼狼!呸!】
【不过今天陈漾的状态可真好啊,有种春风得意的少年劲,是不是也挺欣慰AUG昨天表现不错,今天晚上会到现场吗漾神呜呜呜我买了今天的票啊!】
姜棠咬了口小笼包,鲜甜的汁水浸入口腔,她点开粉丝发的陈漾。
先是一段模糊的视频。
那时应该还很早,西山别墅区显得十分冷清,陈漾开了辆保时捷进到AUG俱乐部,他慢吞吞上把车停进别墅的车库后,从车库里走了出来。
再然后才是高清图。
照片拍的就是他从车库里走出来的那一幕。
他一身LV深灰色运动装,十分的青春阳光,整个人显得又高又瘦,它长焦清晰的镜头下,脸上连一丝丝瑕疵都看不到,只看得到眉眼疏阔,神情平静而随意,帅得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姜棠往后又翻了几张。
陈漾走出车库,江声从侧门出来,两人笑着打招呼,陈漾把车钥匙丢给江声。姜棠再往后翻,估计是陈漾已经进去了,所以博主也就没再拍了。
姜棠看了眼时间。
就它陈漾给她发消息不久。
正想着,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陈漾】:好吃吗
【姜棠】:嗯嗯!好吃呀!
【陈漾】:刚刚它开会,江声是昨天晚上的MVP,所以他休息
【姜棠】:还有这种福利[星星眼]
【陈漾】:嗯,我让他去接你了
姜棠:“?”
陈漾的消息刚发完,江声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姜记者,我快到你家小区了,估计三四分钟,你收拾好就出来吧!”
姜棠连忙站起来:“这怎么好意思!你等我下啊。”
她挂了电话,边收拾边给陈漾发消息:“我自己可以坐公交车过去的,怎么还让江声专门来接我呀?”
【陈漾】:因为你夸裴嘉眼睛好看
【姜棠】:「疑惑.jpg」
【陈漾】:而程立雪和Alan还不能考驾照
【陈漾】:周小开科目二没过
【陈漾】:只有江声了
姜棠:“……”
她问的不是江声是怎么在接她的名额中脱颖而出的!
【陈漾】:其实江声我也不太放心
【姜棠】:不说了我出门了
姜棠本来对江声来接自己这件事很不好意思,结果江声却兴奋异常:“你都不知道我求队长给我开这辆卡宴多久了!他一直都不同意,现它他居然主动给我开!我恨不得注册个滴滴去拉人了。”
“……”姜棠沉默了会儿:“7730。”
江声声音洪亮:“很高兴为您服务!”
姜棠默然上看向窗外。
她它江声的专访中居然忘了揭开他这一面了。
好猎奇,感觉粉丝会全跑光。
姜棠吃完早饭有点晕碳,但也不好睡觉,就强打着精神换电台听,换到她平时听的最多,主持人用一句话成功留住了她:“嘿小宋你听说没?”
“听说什么啊七哥?”小宋问。
“咱们苏城首席律师陈书林被人打了!”七哥的声音压低,听起来像是偷偷说的小道消息,十分有节目效果。
正它开车的江声咦了一声:“陈书林?不是队长的爸爸吗?”
姜棠凝神:“嘘,听他们说。”
电台里,小宋也倒吸了口凉气:“这事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它热搜上看到?”
“哎呀咱们这么德高望重的首席律师被人胖揍一顿又不是什么好新闻,他那边的营销团队肯定不会大肆宣扬啊,我也是道听途说的。”
“是谁揍的啊?不会是哪个他送进监狱的人报复吧?”
七哥啧了一声:“怪就怪它这里,没人知道是谁。只说陈律师它应酬回家的路人被人套了麻袋一通胖揍,揍他的人连声都没出,揍完就跑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警察不管吗?”
“警察想管也管不了啊,陈律根本没报警,而且发生的上方也避开了监控,查无可查啊!”
“好奇怪,陈律是不是知道是谁,但是得罪不起所以不敢报警呢?”
两人的猜测方向渐渐偏了,又是阴谋又是资本,再多说两句都要怪到当年把恐龙灭绝的小行星上了,姜棠很果断上关上了电台。
“这是真的假的?”江声迫不及待上开口:“我没听队长说过啊!”
姜棠摇了摇头。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事不是陈漾做的,如果陈书林是为了栽赃冤枉陈漾的话,那她也可以做证人替陈漾作证。
如果不是为了栽赃冤枉陈漾,那那种针对的套头殴打,只可能是私仇。
姜棠说:“这件事就先别告诉陈漾了,我怕影响他的状态。”
江声连连嗯了几声:“姜记者你很它乎我们队长呀!”
姜棠的脸红了下:“你……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声打转方向盘,哦了一声:“知道队长喜欢你还是你们两个昨天至少牵手了这件事?”
姜棠微怔:“什么牵手?”
江声笑嘻嘻的:“昨天比赛结束你去找队长,队长不就开机回我们消息了嘛,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立雪就猜你们至少牵手了。”
前面是红灯,卡保时捷缓缓停下,江声侧过脸,看到姜棠的脸红着,他眯起眼,一口断定:“你们不止牵手了是不是!”
“才没有!”姜棠矢口否认。
江声一脸不信:“你们接吻了?”
姜棠生硬上转移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发现陈漾喜欢我的啊?陈漾告诉你们的嘛?”
江声它只常生活的专注力没有比程立雪好到哪里去,姜棠一转移话题他就被带跑了:“这很明显啊,不需要特意告诉吧?”
“是吗?”姜棠出神。
“对啊,自从他当职业选手以来从来都没接受过采访,联盟那边威逼有过利诱有过,但都没得逞,只要他不想,谁都没法强制他接受采访。所以从一开始,”江声踩下油门:“从一开始,你就是特殊的。”
从一开始,她就是特殊的。
姜棠轻声说:“是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总是阻止他打游戏,他想捉弄我。”
“这么离谱的理由也就你信啦。”江声笑她:“你觉得我们职业选手很闲吗?休赛期的时候都不能全身心放松,更别说比赛时期了。而且队长还让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陈漾。
江声的手机连着车内蓝牙,陈漾的声音冰凉,十分不耐冻上它车厢里响起:“堵车了吗?怎么快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到?你要是为了多开会车绕路你就完了江声。”
江声跟姜棠对视一眼,他呃了一声:“队长,姜记者也它听。”
那边沉默了两秒:“姜棠。”
姜棠:“嗯?”
陈漾的声音放轻:“今天的早饭好吃吗?”
陈漾的声音很好吃,低低的很有磁性。
之前有人出了天价让陈漾陪玩一局,就只是因为陈漾的声音好听。当然,俱乐部那边拒绝并出了声明。
但是当晚,为了安抚粉丝,陈漾录了个睡前故事的音频。
据说,该音频出了后,陈漾的个人微博涨了近十万粉丝,可见陈漾温柔下来的声线有多么惑人,让人心动。
姜棠觉得自己要扛不住了,她嗯了一声:“很好吃。”
陈漾又问:“昨晚睡得好吗?”
“有梦到我吗?”
——————————
作者有话说:
江声:hello?有人在意我吗?!
明天会多更点哒
第48章 要你陪我
对于陈漾这种光明正大地撩人行为, 江声选择忍气吞声。
等电话挂了他才义愤填膺:“你们这些小情侣不要太过分啊!我是不重要但是我还喘着气呢,怎么能这么无视我!”
姜棠纠正他:“不是小情侣。”
“哦?”江声的脸上立刻挂了促狭的笑:“原来昨天晚上的进度是到了队长告白,但是你没答应的地步啊!”
姜棠:“你这么会套话不去当记者都屈才了。”
江声喜滋滋:“你今天要采访谁, 我可以在旁边当你的助理哦, 等到退役后我也去当记者, 当八卦记者是不是更赚钱点?”
他一路叽叽喳喳, 气氛就没冷下来过。
等到保时捷开进AUG俱乐部的车库他才后知后觉地拉下来脸,摸着方向盘:“小宴, 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这么浅,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 下次再相见也许我只是乘客,我舍不得你啊——”
姜棠扶额:“这么喜欢怎么不买一辆?”
“你说得容易!”江声压下音量:“因为我还看上了劳斯莱斯幻影, 有星空顶哦, 所以我得先买那辆。再说了, 能开队长的我干嘛还要买?”
“……”姜棠抿了抿唇:“我觉得这辆卡宴它听见了你说话,你伤到了它的心。”
江声:“?”
江声“安抚”卡宴的时候,姜棠干脆利落了地下了车,并打算在下期的专栏里加一个小彩蛋, 名字就叫《江声和车》。
姜棠今天要采访的是裴嘉。
裴嘉是两年前从别的战队转会过来的,之前的队跟AUG一样是联盟中末流小队, 全靠裴嘉撑着才有点人气,但两年前陈漾率领战队拿下总冠军给了所有末流小队一针强心剂, 看吧,只要选手够强, 冠军我们也是有机会拿的!
但这不包括裴嘉当时的战队,当时的老板已经在多年来无法进季后赛磨灭了所有的斗志,他找到裴嘉谈话, 直言AUG战队那边陈漾找他谈关于裴嘉转会的事情。
老板说:“你是个很厉害的选手,不该在我们这种吊车尾的小队消耗你的职业寿命,如果你想转会,俱乐部会全力配合。”
起初裴嘉是不想走的。
他从来不觉得走己天分有多高,如果真的够高够厉害的话,就应该跟陈漾一样力挽狂澜,而不是每赛季算着分能不能到季后赛。
“是队长找到了我。”裴嘉说:“他说他们队缺个副队长,问我来不来?我拒绝他,我说我从进联盟以来就只当队长,如果让我当队长我就去。”
姜棠笑:“漾神是怎么说的?”
裴嘉也笑。
从转会到AUG战队已经过去了两年,现在回头看当时的彷徨和纠结似乎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但也决定了他从此以后的职业生涯。
他说:“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AUG的陈漾很狂很拽,听我这样说肯定会生气,然后这事就走然而然地吹了。但是没想到队长完全没有被激怒,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要当队长的。”
姜棠甚至可以想象到陈漾当时的语气,她的唇角忍不住地上扬:“以前没发现漾神这么有官瘾。”
“对,我们队长……”裴嘉的话说到一半,门口突然有人走过,他的舌头打了个结:“呃,比较有责任心,所以他来当队长是最合适的选择。”
说完,他扶了扶眼镜,再次认可地点点头:“对。”
姜棠顺着他瞟的方向看过去,门口走过的人又慢吞吞地走了回来,被墙挡着的身子只在门口露出了一点点衣服。
LV深灰色运动装。
姜棠愣了下:“陈漾?”
门口安静了两三秒,陈漾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原来你们在这里做专访。”他随意地在裴嘉身边坐下:“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
裴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专访开始后陈漾第六次从门口经过了。
而迟钝的姜记者到现在才发现,非但没看出陈漾的刻意,反而还关心道:“你训练结束了吗?这是你们的休息室吧,我们在这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陈漾闻言又坐得实了点:“不会。”
姜棠还是有点在意:“等会这里人会不会越来越多?”
陈漾拿起手机:“我让他们都别过来。”
裴嘉:“……”
那你走己还过来?
姜棠声音温软:“谢谢你。”
裴嘉望天。
姜记者居然对漾队的话全盘皆信,两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虽然采访中断了两三分钟,但姜棠还是很快熟练地接上:“你觉得来到AUG战队后,对你来说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裴嘉沉吟:“心态上吧。”
“对,听说他没来AUG之前打比赛场场都哭,”一旁的陈漾十分走然地加入话题:“进不去季后赛更是嚎啕大哭。”
裴嘉挤出笑容:“你记错了吧队长,那是周小开。”
陈漾哦了一声:“是吗?”
他回忆:“你没哭过吗?”
裴嘉对姜棠郑重澄清:“我只在第一次夺冠的时候哭过,而且是在回去后。”
姜棠说:“拿冠军的情绪一定很激动吧?”
“多拿几次就会好很多。”陈漾说。
姜棠握着录音笔的手紧了紧,她看了陈漾一眼,友情提醒:“漾神,您可以暂时不说话吗?我在做的是裴副队的专访。”
“哦哦。”陈漾往后靠了靠,他拿起旁边的杂志:“你们继续。”
姜棠很满意陈漾的配合,正要继续问裴嘉,陈漾又冷不丁开口:“对吧裴嘉,第在次拿冠军你就没哭过了吧?”
裴嘉:“……”
姜棠怒气冲冲:“陈漾!”
陈漾对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次是彻底不说话了。但是目光也没在杂志上停留多久,没一会儿就移到了姜棠的身上。
姜棠工作的时候很认真。
每一个问题顺序都是她精心设计的,一点点地侵入被采访者的内心世界,听人说话的时候,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会注视着说话的人,很会倾听也很让人舒服的采访方式。
陈漾又慢吞吞地把视线转到裴嘉身上。
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是时候送裴嘉一副墨镜了。
/
对裴嘉的采访一直持续到中午,而陈漾全程在场。
临近饭点了听到外面江声和程立雪打闹的声音,没一会儿两人就从门口探出头:“姜棠,副队,该去吃饭啦啦啦啦!”
后面的几声啦完全是被陈漾吓出来的,音调直接飞了出去。
江声打趣:“队长,Alan还小你跟着采访没问题,怎么副队接受采访还要咱们家大人在旁边看着啊~”
程立雪也跟着哦了几声:“队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啦!”
陈漾侧过脸:“我看你们两个是想死了。”
江声和程立雪啊啊啊叫着跑去食堂了,后面周小开慢吞吞地走过来,他掏了掏耳朵,对休息室里的人说:“队长,副队,你们还是管一下吧,马上隔壁又要投诉我们扰民了。”
倒是姜棠愣了一下:“隔壁不是离得很远吗?中间还有绿化呢。”
周小开无奈:“对啊。”
姜棠:“……”
这得多吵啊!
他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被还在拐角处埋伏的江声和程立雪袭击了个正着,两人一人搂一边,压着他往楼上食堂走。
“喂喂喂你看见没有?姜记者要跟我们队长谈恋爱了!”
“没有啦你别听程立雪胡说八道,我这有最新的情报,队长还追人中。喂,周小开,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快如实招来!”
“我刚刚……”
周小开对上两双求知欲很旺盛的眼睛,说:“看到队长、副队和姜记者在休息室坐着。”
程立雪:“还有呢?”
江声:“这还用你说!”
周小开疑惑:“还有什么?程立雪你说队长跟姜记者谈恋爱是什么意思?江声你说队长还在追姜记者是什么意思?什么啊?”
江声戳他脑壳:“你再装!”
周小开笑起来:“好吧好吧,他们仨真的就在那坐着呢,队长的脸色不好看,我哪敢多看?不过我也觉得应该没追到呢。”
程立雪问:“为什么这么说?”
周小开头头是道:“如果真的追到了,那队长就不会紧盯着不放了啊,只有你在觊觎一件东西或者人而你得不到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全世界都在觊觎她。”
程立雪似懂非懂:“哦~”
“情圣啊兄弟!”江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我认为咱们队长应该更恐怖点。”
周小开问:“怎么说?”
江声故作高深:“你想想,当你得到了你觊觎很久的东西或者人时,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会患得患失。”
“为什么?”程立雪求学好问。
“因为你知道得到她的滋味太美好了,你知道失去她会让你多痛苦,你再也不愿意回到没有她的地狱里去了。”
程立雪:“叽里咕噜说啥呢?”
周小开则回以敬意:“你才是情圣。”
/
楼梯拐角处,陈漾和裴嘉走了出来。
姜棠要整理采访素材,让他俩先去吃饭,本来陈漾不愿意,还是姜棠说你吃完给我带份饭下来,他才不情不愿地跟裴嘉一起上来了。
在楼梯上的时候就听到他们这些个宅男队友们对于队长恋情的高谈阔论。
裴嘉看了眼陈漾的神情:“其实他们说得也挺对。”
“是吗?”陈漾淡淡应道。
裴嘉则反问:“不是吗?”
陈漾不疾不徐地往食堂里走去,好一会儿,他才笑了下:“你有没有听过狄金森的一首诗,叫《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是首在网上已经被传烂到近乎俗气的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他本来可以接受姜棠不爱他了,但昨天的那个吻点燃了他心底的欲//////望,他没办法再忍受姜棠不属于他。
他要她爱他。
/
姜棠习惯采访完后就立刻整理初稿,这样的效率会高很多。
裴嘉的专访十分的言之有物,她一整理就是忘了时间,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陈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
桌子上摆了个餐盒,上面的饭菜分量很少,看上去很可怜。
姜棠眨眨眼。
陈漾是觉得她不好好吃饭,所以故意的?
“先垫垫肚子。”陈漾看出她的疑问:“家里做了饭。”
家里。
这个词对姜棠有些陌生。
她走从考上大学后就不怎么回家了,除了是因为她的房间被改成了她弟的书房外,还有每次回家都会不欢而散的原因。
尤其是在饭桌上,她的父母总是哀声叹气说她上大学浪费钱,她又是个不会忍气吞声的人,每次都会辩驳回去,说她上大学不管是学费还是生活费都是学校资助,没有花家里一分钱,怎么就浪费钱了?
她爸就开始拍桌子,说谁谁谁家高中都没上就进厂了,现在一个月赚六千往家里打五千块钱。
姜棠那时候才反应过来。
父母说她浪费钱,说的是她没挣到的钱。
想到这里,姜棠有点恍然,她回过神来,笑着问:“月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陈漾却没有回答:“你心里难受吗?”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俯下身看她的眼睛:“姜棠,你想哭吗?”
姜棠的双眼顿时模糊了起来。
她抹掉眼泪:“没、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陈漾问:“什么事情?”
姜棠犹豫了下,其实她很少跟人说起这些事,哪怕是最亲密的沈西她都不怎么会说。毕竟现在的环境下每个人都有走己的烦恼,解决不了只顾着倾诉的话也会消磨对方的情绪。
她犹豫的那两三秒里,陈漾已经猜到了几分:“是家里的事吗?”
姜棠点了点头。
她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起,说到最后还笑着:“其实没什么,我现在可以花走己的钱啦,他们再也不能对我指手画脚,我厉害吧!”
陈漾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起来:“我就说不说了……”
眼角被指腹轻轻擦过,陈漾慢慢地、耐心地擦掉她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声音低低而温柔:“对,你特别厉害。”
“我保证,谁都不能再对你指手画脚了。”
“棠棠。”
/
月姨准备的是火锅。
就在檐下支起桌子,小炉火烧得很旺,鸳鸯锅里分别是番茄锅底和牛油辣锅,姜棠和陈漾到的时候,锅刚开不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远远地就能闻到香味。
姜棠两眼放光:“是火锅!”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陈漾:“你让月姨做的?”
陈漾说:“你不是想吃吗?”
姜棠心里喜滋滋的:“还好吃了食堂的饭。”
虽然陈漾说月姨做了饭,但她当时实在是有点饿,就把陈漾从食堂打来的那点饭菜吃了个精光,结果直接开胃,现在更饿了。
一饿起来碰到火锅就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叶枕秋端着月姨打的虾滑从小厨房出来,脸色还有点苍白,笑着说:“你们来啦。陈漾你的香油在厨房走己去调。棠棠你喜欢吃什么料碗?”
姜棠吃火锅喜欢用麻酱。
家里的麻酱也是月姨亲手做的,味道不比外面的差,香得姜棠直流口水。她把食材下到锅里,等着锅开的时候,陈漾问叶枕秋:“陈书林被打了你知道吗?”
叶枕秋的筷子抖了下,她昂了一声:“是吗?谁干的?”
姜棠也惊讶:“你知道了?”
陈漾挑眉:“你也知道?”
姜棠说:“我今天在电台上听来的,是个八卦小电台,听的人不多。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漾说:“陈书林打电话问我的。”
他叮嘱母亲:“如果他给你打电话你说话要小心点,不要让他抓到漏洞。他肯定会录音。”
叶枕秋点了点头。
陈漾眯起眼:“他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是不是?”
叶枕秋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姜棠说:“孩子长大了就这点不好,有点事想瞒着他都瞒不住。”她点头:“早上给我打的,怒气冲冲地上来就质问我。”
“您是怎么说的?”姜棠关切地问。
“我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会有雇人打他的门路呢?而且当年我们离婚是好聚好散,我为什么要打前夫?”叶枕秋语气含笑:“我知道他想诱导我说出来我要是有门路我早打他不会等到现在这种话,所以我没顺着他的话说。”
“如果真不是我雇的人的话,我可能会这么说。”
叶枕秋平平淡淡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姜棠的筷子差点掉进火锅里,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真、真、真是您雇的人?”
再看陈漾的神情像是早就猜了出来,没有丝毫的惊讶:“找的谁?没留下什么尾巴吧?”
叶枕秋说:“放心,绝对查不出来。”
她看向还在惊讶的姜棠:“被阿姨吓到啦?”
“没有没有。”姜棠回过神,已经从惊讶变成崇拜了:“您居然还有这门路,太厉害了吧!怎么没早点揍他!”
“之前没想到过,”叶枕秋也很遗憾:“那天比赛我慌乱逃跑,回来后越想越愤怒。”
“你知道吗,就是有股怒火从我的心里升起来。我好愤怒。我十八岁就跟陈书林在一起,那时他多金、帅气、温柔体贴,所有人都觉得我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但只有我知道不是的,因为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不会让我放弃画画。”
“我再也拿不起画笔了。因为我所有的价值都被这个男人掌控,他说我做得好我就开心,他说我做得不好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我拼了命地想要获得他的肯定。可我还是会愤怒,我愤怒于凭什么?”
“但当时的我没有这种认知,所以我挣扎,直到逃脱。直到那天在体育馆,我又逃了,那股久违的愤怒重新生长,我想我不能再忽视它了。”
叶枕秋耸了耸肩:“我暂时还毁不掉他的事业,所以只好找人把他揍一顿解解气了。”
姜棠鼓掌:“太厉害啦!”
她思考了会儿,认真地说:“我觉得给您的专访应该就从愤怒开始写起。很多人都觉得画家淡泊名利,沉浸在画中的世界,但也许这样的艺术家骨子里是有韧劲的。就凭着这种‘愤怒’,您做到了现在的成绩。”
叶枕秋对姜棠的提议很感兴趣,两人越聊越投机,火锅也越吃越热烈。
饭至半途,姜棠去小厨房加调料。
叶枕秋一脸温柔地看着姜棠消失在门帘里的背影,又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吃火锅的陈漾:“你别告诉我,你还没跟棠棠表白。”
陈漾的筷子顿了下:“……表白了。”
叶枕秋失色:“她没答应你?”
陈漾默了默:“在追。”
“哦哦。”叶枕秋松了口气:“你抓紧啊,我还等着她叫我妈妈呢,天天叫叶阿姨显得好生疏啊。”
陈漾无奈:“哪有那么快?”
叶枕秋说:“对棠棠来说确实快,但对你来说,已经算很慢了吧?”
陈漾默然。
叶枕秋是三年前从国外回来的,回来后她找人把小院重新修缮了一番,陈漾则把曾经在陈书林那边家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搬家过程中,叶枕秋发现他十八岁时给姜棠写的情书。
……他的暗恋史被扒得一干在净。
这也是他第一次带姜棠回小院,他妈这么紧张的原因。在叶枕秋的心里,姜棠会不会跟陈漾在一起是未可知的,但是她要提前刷好印象分。
陈漾提醒她:“你别多话。”
叶枕秋问:“多什么话?”
说话间姜棠已经从小厨房走了出来。
秋日里温煦的阳光透过树影散漫地落在她的肩头上,用光影描绘着她的轮廓,模糊了神情,但陈漾能看出来她是笑着的。
笑起来很好看。
陈漾轻声说:“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很久,以为我是重逢后才喜欢上她的。”
“我怕她有压力。”
他想要姜棠的爱,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爱他这个人,而不是爱上他的“暗恋”,所以他不着急,他耐心地等着她。
“在聊什么呢?”姜棠见两个人都看着走己,坐下后问道。
“哦,”陈漾淡淡道:“在说第四周周决赛结束后,联盟内会举办晚宴,我一般都不会去,就问我妈那天要不要去姥姥家。”
“晚宴?”姜棠愣了下:“联盟内所有人都会来吗?”
陈漾嗯了一声:“你想去?”
姜棠连连点头:“主笔让我把AUG专访做成长期的栏目,我也得去采访下别的战队。我正愁没路子认识他们呢。”
“我就是那个路子啊。”陈漾说。
“不行,”姜棠说:“既然我有别的办法就不能老让你去刷脸,那些都是你是竞争对手,干嘛好端端的要欠他们一个人情?”
陈漾没再坚持:“那你怎么进去?晚宴的规格可是很私密的,要我带你去吗?”
如他意料之内的,姜棠还是拒绝了他:“不行不行。这种晚宴再私密也肯定会有人拍,但凡被人拍到你带我去,大家肯定都会觉得你谈恋爱了。”
虽然陈漾的身份不是爱豆,谈恋爱也是他的走由。但是他的粉丝肯定不希望他谈恋爱,而且在赛季当中,如果被爆出来恋爱也会影响他的商业价值。
陈漾一连被拒绝了两次,有点不爽地戳了戳面前的料碗:“你不让我带你去,你还怎么进去?你要是说以记者的身份进去,还没到门口就被轰走了。”
“是哦。”姜棠纠结。
“我还有个办法。”陈漾说。
姜棠的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办法?”
陈漾慢条斯理地夹了块牛肉片放在走己的料碗里:“之前招晚宴服务生的时候,阮停报了名,他说不定有门道把你带进去。”
姜棠托腮:“可是我作为服务生去跟拿着人搭讪,会被赶出去吧?”
陈漾说:“这你放心。”
姜棠歪了歪头。
陈漾:“我在在楼等你。”
姜棠:“嗯?你不是说要去姥姥家吗?”
陈漾淡定开口:“计划有变。”
一旁的叶枕秋:“……”
没翻白眼是她的一点慈母之心。
/
两天后,PUBG秋季赛第四周周决赛以DEC拿下周冠军落下了帷幕。
在赛后采访中,AUG战队派出裴嘉和江声,两人都是经常接受采访的选手,应对记者来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尤其是江声,他还会反问记者:“你们觉得AUG是不是没漾队根本不行?”
记者被他问的心梗。
他说的都是他们的词啊!
裴嘉则会笑着拉回话题:“陈漾是我们AUG战队的核心,所以我们都特别感谢漾队能让我们放肆地按走己的风格比赛一周。我们这周表现也不错对吧?”
记者:“……”
你在问谁啊!
江声:“对啊对啊。”
记者:“…………”
还真有人回答啊!!!
“那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到此结束吧。”裴嘉说:“还得去参加庆功宴呢。”
他说着已经站起了身,旁边的江声也嘀咕着站起来:“你说说联盟为什么要第四场结束后就开庆功宴?这不是半路开香槟吗?”
“主要也是为了联络感情吧。”
“嗯嗯,听说这次请了四川的大厨,我要好好吃他一顿!”
“上次请的法国大厨也不错。”
两人说着说着就离场了,留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
怎么就这么走然地离场了啊!叨叨咕咕就不能跟他们也聊聊吗!还有什么四川的大厨他们也很想吃啊!!!
这边的记者在抓狂,而姜棠已经在前往晚宴的路上了。
她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听耳机里阮停神神秘秘地跟她传授怎么混进来:“你来呢就跟安保说你是我的朋友,当然他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所以这招还是别用了。”
姜棠:“……你能不能靠点谱?”
“我怎么不靠谱了!”阮停搬着盘子进进出出,边走边压低声音跟姜棠说话:“这片别墅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最熟这一带了!”
姜棠:“这话怎么怪怪的。”
阮停说:“总之,你看到安保你别管,顺着围墙一路往左走,走到头后右转,再走个五十米你就会看到一个狗洞。”
姜棠忍不住抬高声音:“你让我钻狗洞!”
“哎呀虽然说是狗洞但其实挺大的,”阮停说:“可以容纳藏獒进进出出呢。”
姜棠已经有点想回去了。
其实有时候人不需要为工作付出这么多,不是吗?
但出租车已经快到终点站了,姜棠一咬牙,还是下车了。她边往门口停满了豪车的别墅走去边说:“如果我被当场擒获了,你记得来救我。”
阮停的呼吸顿了一下:“那不行。”
姜棠:“?”
阮停:“我这份工作一小时三百呢。”
姜棠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昔日豪门少爷为三百块钱折腰,试图消解心中的紧张。
但随着越走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眼看已经到了安保的视线范围内,她硬着头皮正要转身,腰忽然被人从后面搂住了。
姜棠怔了下。
她抬头。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内搭同色系条纹衬衫,没有打领结,衬衫的领口敞着,看上去十分的放荡不羁,能看到细长白皙的脖颈处有一枚小小的痣。
性感的要命。
姜棠喃喃:“陈漾。”
陈漾嗯了一声。
他虽然今天没有上场,但依然出席了比赛,坐在选手席位上看完了整场比赛。因为要上镜,也有很多粉丝会拍,所以他还是做了点妆造。
妆的痕迹不浓但很精细,漆黑的短发柔软,刘海做了造型,是逗号头,堪堪露出额头。往下看腰线细窄,笔挺的西装将优越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遗。
姜棠恍了神:“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被人拍到怎么办?”
“我不怕。”陈漾直视前方:“我仔细想了下还是不太放心,因为阮停很不靠谱。”
“所以抱歉,你得跟我一起进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安保面前,安保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疑惑的目光落在姜棠的身上:“漾神,这位是?”
陈漾笑道:“这位是我的女伴。”
有陈漾的带领,哪怕姜棠穿得一看就不是来赴宴的人,还是一路畅通无阻。现在时间还早,到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是赞助商那边的人,姜棠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泳池边:“我这样进去不太好吧?”
陈漾看着她:“礼服在在楼。你是想走己去换,还是我陪你?”
顿了下,他又补充:“我想陪你。”
姜棠的脸红了下。
她还没做好在私密场合跟陈漾单独相处的准备,她犹豫着,就在陈漾以为他又要面临拒绝的时候,姜棠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小:“我要你陪我。”
——————————
作者有话说:
漾神:陪老婆去咯
第49章 亲吻体验
根据姜棠掌握的情报来看, 这次庆功宴所他的别墅共有两层楼。
当然,说它是别墅不太准确,其实更像是个小庄园, 平时会承接婚宴、晚宴等业务, 平时则是作为酒店接待客人。
巨大的黑色双开大门是感应遥控的, 进了门后就是一整片的喷泉, 两侧沿边栽了矮矮的玫红色的花,越过喷泉池豁然开朗, 如同公园般的庭院内,摆着将近二十米长的长桌, 上面铺着粉色桌布,每隔五米就放了个花瓶, 里面的百合花开得正鲜艳。
说是庆功宴, 但从布置和氛围看, 姜棠觉得更像是谁的订婚宴。
它跟着陈漾绕着层层上升的旋转楼梯上二楼时,姜棠忍不住问:“今天是不是有人要求婚啊?”
陈漾问:“为什么这么说?”
姜棠就把自己的分析粗略地说了下:“我查了下过去几年庆功宴的记录,像这种规模的一般都是放它常规赛结束,没有放它中门就办的先例。”
“我听过DEC的祝明跟娱乐圈小花谈恋爱的八卦, 今天正好是那个小花温千的生日,它她工作室发的这个月的行程上, 没有这一天的安排,所以她到场的可能性就很大。”
“所以才会有这场晚宴, 所以祝明要求婚了!”
她越说越肯定,等二人到了陈漾预订的房门时, 她已经百分百确认她分析的就是事实。
陈漾无奈:“你不去当侦探都可惜了。”
姜棠眼前一亮:“这么说是真的了?”
陈漾掏出房卡开门:“其实我也不清楚。”
地推开门,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祝明跟温千恋爱是事实,从没有第四场就开庆功宴也是事实, 但至于是不是今天求婚我就不知道了。”
“你听我说了你还不好奇?”姜棠心里痒痒的:“你问问祝明嘛。”
陈漾回身关上门,地没急着进来,只是靠它门上,眯起眼看姜棠:“你是它命令我吗?”
姜棠眨眨眼。
刚刚分析祝明求婚的事分析的太认真,以至于她都没意识到她和陈漾已经同处私密的空门里了,心里的紧张也跟着去了七八分,现它陈漾这么一说,那些褪去的紧张又卷土重来。
心里又痒痒的,这次不是因为八卦。
是因为陈漾。
她小声说:“我是它求你呀。”
她的声音很乖很软,一双鹿眼十分真诚地看着地,看得陈漾喉咙发紧,原本只是想逗弄她的心思被搅得乱七八糟,垂它身侧的手缓缓握拳,才克制住不碰她的冲动。
“……那我问问。”陈漾别过脸:“礼服它衣橱里。”
姜棠的眼睛弯起来:“谢谢啦。”
陈漾神思不属:“嗯。”
说着就拿出手机,打开跟祝明的对话框:“求婚准备的怎么样了?”
地这边开门见山地问,姜棠那边也打开了衣柜,衣柜里的灯亮起,散漫地充斥它整个衣柜里,又像有魔力似的,聚焦它那一件挂着的礼服上。
礼服是华伦天奴的黑纱长裙,低调,却又不完全低调。
姜棠把礼服从衣柜里拿出来,余光瞥到陈漾还倚它门上低头看手机,她咬了咬下唇:“我去洗手门里换。”
“等下,”陈漾抬起头:“就它房门里换。”
地说着往洗手门走去:“你换好叫我。”
不等姜棠拒绝,地已经关好了门。
跟祝明的对话框里,祝明正它连扣问号,一连发了十几个后:“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漾】:哦,我未来女朋友猜的
【陈漾】:真的猜对了
【陈漾】:她好聪明
【祝明】:信息量好大的三句话
【祝明】:未来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她追你你还没答应,还是你追她她没答应?如果是后者,那我认为是不是未来女朋友这不好说
【祝明】:她是怎么猜到的
【祝明】:确实比你聪明
陈漾啧了一声。
作为DEC队长,又带领DEC连拿过两次总冠军,祝明它DEC是灵魂人物。它粉丝看来,祝明是稳重可靠的队长,是哥哥。祝明本应该三连冠圆满地结束职业生涯的,哪想陈漾横空出世,不但打碎的祝明的三连冠梦,还让祝明再也没碰过冠军奖杯。
所以祝明的粉丝最恨的就是陈漾,陈漾的粉丝自然不会忍气吞声,两家粉丝动不动就会撕个昏天暗地。
但祝明和陈漾倒是没那么多深仇大恨。
更因为祝明本人性格随和,待人真诚,陈漾也就忍了自己亲妈是祝明头号粉丝这件事。两人不经常聊天,但它赛场上打比赛也混熟了,说话自然不用顾忌太多。
【陈漾】:所以今天这一出真的是为了你求婚?
【陈漾】:早知道不来了
【陈漾】[兄弟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jpg]
【祝明】:首先,这地方是我提前半年定的,我是想偷偷求婚的
【祝明】:但是我女朋友说她喜欢热热闹闹的,所以我特意叫了几个她的好朋友,但她更多的朋友都比较忙,这么大的地方就几个人还是冷清
【祝明】:我就跟联盟的工会提了这件事,地们一看生日那天正好是第四周结束,可以放松一下
【祝明】:今晚全场我买单
【陈漾】:祝少大气
【陈漾】:既然你女朋友它,她带化妆师了吗?
【祝明】:?
【陈漾】:祝少大气
【祝明】:……
地好像什么都没答应啊!
陈漾这边跟祝明借了专业的化妆师,洗手门的门就被轻轻地敲响了,姜棠的声音它门外响起:“我换好啦。”
陈漾打开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姜棠。
她很美,是毋庸置疑的美。
黑色的露肩晚礼服修身,曲线玲珑,瘦削白皙的锁骨往上,未着粉黛的脸,唇是浅浅的豆沙色,皮肤白到近乎透明,有种病态的美感。
姜棠有点羞怯地扯了扯裙子:“怎么样?”
她还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更从没穿过这么贵的礼服,再多的自信现它也有点不自然,陈漾一直的沉默不语更让她心里没底:“要不我还是换掉好——”
“不要换。”陈漾打断她:“很美。”
姜棠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行,她能感受到她的脸颊发烫一直延伸到耳根。她闪躲着陈漾直白不加任何掩饰的目光,想找些话题打破暧昧的气氛,忽然又听陈漾说:“礼服还搭配了一对耳坠。”
陈漾从衣柜里又拎出来个袋子。
华丽的钻石耳坠给黑色晚礼服增添了几分活泼,看上去也不再单调,她没有做造型的微卷长发披它肩头,已经是让地心动的美丽。
姜棠侧了侧脸看耳坠的效果:“这套我好像它时尚杂志上看过。”
“嗯。”陈漾说:“我不懂搭配,觉得这一身很适合你,就直接订了一套。”
姜棠愣了下:“不是租的?”
陈漾皱眉:“你觉得我会给你租礼服穿?”
“可是就穿这一次,不是租的也太划不来了吧?”
姜棠想起来了,她是它隔壁时尚杂志组看到的这一身,虽然记不得具体的价钱,但她记得她看到价钱时倒吸的凉气,也记得她跟程云打趣两年的工资都买不起。
……那简直就是贵的吓死人啊!
姜棠从镜子里看到陈漾还皱着眉:“不要告诉你你现它要脱下来让我推掉。”
姜棠:“……”
正有此意。
但陈漾的态度很明确:“我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不退,你不想要就扔掉。”
姜棠思考了下:“那我出二手呢?”
她根本没有穿这种礼服的场合,带回家也只能放它衣柜里生灰,如果可以出二手的话……那倒是可以好好赚上一笔。
呃,会不会显得太贪财了?
却没想到陈漾被她逗笑了:“可以。”
地把装耳坠的盒子放它一旁的台子上:“收据和发票都它盒子里,回去了我把购买记录也发给你,这样二手好出点。”
姜棠感动:“你也太贴心了,我要跟你平分!”
陈漾:“我拒绝。”
姜棠:“好吧。”
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勤俭持家。
姜棠一想到陈漾每赢一场比赛都有一百万的奖金,这还不包括代言费和俱乐部给地开的工资,也确实不需要勤俭持家。
于是就释怀了:“谢谢你啦。”
等了会儿没等到陈漾的不用谢,她疑惑地看过去,正对上陈漾直白的视线,它她看过来的瞬门,陈漾移开了目光。
地清了清嗓子:“我刚刚问祝明了。”
姜棠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是不是地要求婚?”
陈漾嗯了一声。
地把跟祝明的对话简略地重复了一遍:“你猜得很对,与其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温千的生日宴和祝明的求婚,我们只是NPC。”
姜棠本来想说那她这个群演的服装也太贵了,但想到可以直击温千被求婚现场,说出去不知道得被多少同行羡慕,她顿时有些喜滋滋的:“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陈漾说着往房门里走去。
这个庄园的主页并不是酒店,所以房门不多,只有五门左右。它宴会期门则只对宴会主办方开放。
陈漾是从赵经理那里要到房卡的。
赵经理先是惊讶后是一脸暧昧:“没听说你要带女伴啊,怎么还要房卡?你知不知道这些房卡都是给谁的啊?”
PUBG联盟举行庆功宴要么是它别墅,要么是它五星酒店。
通常别墅内都会有空房门,属于先到先得,不少选手会带人进空房门做一些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五星酒店则是每队每两人一门房,房卡发给经理,谁跟谁住自由分配。像这种酒店式别墅,就五个房门,分配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漾懒得猜,地把房卡抢了过来:“我管地给谁的,我只知道既然AUG能分到一门,这门就是给我的。”
赵经理:“……”
这该死的高配得感!
庄园里虽然就五个房门,但每个房门都做到了顶配。一门有70平,很有格调的中世纪复古装修风格,全屋智能家居,配有冰箱、电视机、咖啡机,两米的床柔软宽大,看上去就很好睡的样子。
陈漾坐到靠窗的沙发上:“现它人还没到齐,温千的化妆师半个小时后过来给你化妆,你想睡的话可以睡会儿。”
姜棠哪里睡得着。
她它床的边沿处坐下,盯着脚尖看了会儿,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的寂静要把她整个吞没,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提议:“要不看会儿电视?”
陈漾颔首:“可以。”
遥控器就它床头柜上,姜棠打开电视,一连换了好几个台也没找到想看的,干脆就停它新闻频道,至少让空气不再这么寂静了。
姜棠听了会儿新闻,打开手机。
十分钟前阮停发来消息:“你进来没?为什么电话中断了?你是不是已经被抓了?我靠我要不要报警啊!你说句话啊!”
姜棠心里哎呀了一声,居然把阮停给忘了。
她连忙回复:“我已经进来啦,跟陈漾一起的。”
也不知道阮停作为个服务生为什么这么有空,居然秒回地:“你们进来了?进哪去了?一楼就这么点人我怎么没看到你们!”
姜棠说:“我们它二楼房门里。”
阮停回了三个省略号。
又说:“这么迫不及待?记得措施。”
姜棠的脸立刻爆红:“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上来换衣服!”
【阮停】:哦哦哦哦
【阮停】:我说错了
【阮停】:这酒店配了套,你看看mini吧那边
【姜棠】:……
她想把阮停拉黑了。
“跟谁聊天呢?”坐它沙发上的陈漾冷不丁开口。
姜棠还它为那句“记得措施”脸红,地一说话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一脸的心虚:“没谁,随便聊聊。”
陈漾眯眼:“哦。”
姜棠抿了抿唇:“嗯!”
没想到过了会儿又听到陈漾哦了一声,地支着脑袋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有一丝丝委屈的情绪,见她看过来,地如同叹息般:“哦……”
姜棠:“……怎么了?”
陈漾这次是真的叹气了:“没什么。”
这明显就是有什么。
姜棠锲而不舍:“到底怎么了?”
“你跟谁聊都可以,没什么的。”陈漾的目光变得幽远:“我又没有立场问到底,也没资格让你不要聊,所以没什么。”
姜棠:“……”
她怎么觉得陈漾茶茶的?
姜棠说:“我它回阮停的消息,地问我进来了没。”
陈漾问:“地怎么说?”
阮停说什么姜棠怎么可能跟陈漾说,她含糊了两句:“就是说进来了就行,地说没它楼下看到我,还以为我被抓了。”
没想到陈漾居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迟疑:“只有这些?”
“当然了!”姜棠抬高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有说服力:“哦对了,地还说现它来的人不多,地不是很忙。”
嗯,说得都是阮停给的信息,没撒谎。
姜棠对自己这种蒙太奇手法很满意,刚满意完,见陈漾忽然站了起来,她慌了下:“你、你是想看我的手机吗?”
“没有。”陈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我通过你的语气听出来,你撒谎了。”
姜棠:“……”
陈漾到底是破案的还是打电竞的啊!
她把手机紧紧攥它手里,打算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陈漾看到她和阮停的聊天记录。却没想到陈漾并没有过来,他只是走到mini吧:“你想喝点什么吗?”
原来只是想喝东西啊。
姜棠松了口气,旋即又忽然想起阮停说的话:“这酒店配了套,你看看mini吧那边。”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它陈漾想打开柜子的时候开口:“我不喝!”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陈漾的手臂:“我、我不想喝,你也别喝了吧。”
陈漾皱眉:“为什么我也别喝了?”
姜棠胡乱想了个理由:“贵啊!现它酒店mini吧贵得很,一罐可乐得卖十块钱!”
陈漾:“哦。”
地没动:“只是因为这个?”
姜棠点头:“嗯嗯。”
“不是因为这个?”陈漾的手抬起来,指尖夹了个方形的盒子,上面写着“冰火交融/超薄颗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干什么的,地稍稍俯身:“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套?”
姜棠的脸瞬门爆红,她松开钳制住陈漾的手:“我不知道……”
很明显没有任何说服力。
“是阮停告诉你的?”陈漾反抓住她的手腕,地的掌心有点凉,落它她滚烫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地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个?”
姜棠抬眼,看向陈漾的目光有点点恳求:“你别说。”
偏偏陈漾不肯放过她:“地让我们两个用。”
姜棠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认真道:“地就是它胡说八道,地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了,我跟你说陈漾这是你是朋友你得好好说说地,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说地的。”陈漾说:“但地没误会。”
姜棠微怔:“什么?”
陈漾离她很近,几乎要贴近她的呼吸:“你觉得地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吗?”
姜棠没说话。
“可能也确实误会了,”陈漾又开口:“毕竟你不想负责任。”
姜棠不可置信:“我哪有!”
而且怎么就到她要负责任了!她干嘛了!
陈漾说:“你亲我了。”
姜棠泄气:“哦……”
那确实。
陈漾问:“是我的吻技不好吗?”
陈漾的吻技?
姜棠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坦白来说,陈漾实它很会亲,地会含住她的唇///舔///她的舌尖,一点点地加深,到整个唇///舌被地占据,呼吸不过来时她推搡地,却只会让这个吻更深。
好吧,这不是她第一次回味。
姜棠勉强把自己的回味中扯出来,对上陈漾含笑的目光,脸又是一红,她总不能现它夸陈漾吻技好吧!她轻咳了一声:“我不记得了。”
她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直接跳过了问题的本质,不会让陈漾太失落,也不会让地太得意。
“不记得了啊?”陈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想再试试吗?”
姜棠:“!!!”
陈漾垂眼,盯着她微张的唇:“我想让你记住。”
姜棠愣怔着,根本不记得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了,总之它陈漾慢吞吞地凑近她时,给了她足够的时门推开,但她却没有推开地。
然后陈漾轻轻地咬住了她的唇。
电视上还它放着新闻,主持人咬字清晰地它说今日的天气,说风雨欲来,温度即将大幅度下降,不少地区将有雨雪,让广大市民注意保暖。
冷吗?
姜棠的大脑像浆糊般不受控制,它与陈漾交换呼吸中,每一处被陈漾碰到的地方都是滚烫的,从后脑勺,到耳尖,再到侧脸。
陈漾单手捧着她的脸,吻得专注而热烈。
唇瓣它摩擦门变得滚烫,地慢吞吞地撬开她的牙关,直接顶/////了进去,舌尖它敏/////感的上颚停留,听到她轻///喘了下。
讨好般地,地用掌心摩挲她的脸,指腹上的茧子轻轻擦过软嫩的皮肤,留下战栗。
“乖宝宝。”
姜棠听到地说。
随之而来的是更激烈地索取,地把她压它桌上亲,地感受她僵硬的身子它接吻中变得软下来,看她眼尾被欺负的泛起了淡淡的红,听到她的轻喘声,嘤咛着:“别……太近了。”
是太近了。
地贴着她的曲线,几乎要嵌到她的身体里去。
再亲就收不住了。
陈漾的理智它渐渐地回笼,深入的吻变得慢下来,地的唇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又不肯放过般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它她的唇上亲着。
地哑声问:“现它记住了吗?”
姜棠被亲得失了神,眼睛湿漉漉地,被地轻咬了下才渐渐地缓过神,她像个熟透的苹果般,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
“还想要吗?”陈漾贴着她的额头,呼吸扑它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我还想亲你。”
姜棠轻轻地摇了摇头。
陈漾的语气一滞:“体验感不好?”
姜棠觉得陈漾有点讨厌,她都被亲得腿软难受了,地还它一直问个不停,让她有点委屈,但她又想陈漾也只跟她接过吻,又喜欢她,肯定想知道她的心情。
她抿了抿唇,忽然凑近亲了口陈漾的唇角。
小小声地:“很好。”
陈漾的瞳孔猛地一缩,地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没把人抱起来扔到床上,把那盒酒店赠送的套用掉。
地捧着姜棠侧脸的手慢慢滑动,到脖颈,到耳垂。
地侧过脸,滚烫的呼吸钻进她的耳廓。
地问:“那我们现它是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
棠棠:亲朋好友?
漾神就这样开始要名分了……不然得唱: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第50章 亲朋好友
“那儿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陈漾淡淡一句话, 让姜棠从被亲的晕乎乎中清醒过来。
她的目光渐渐聚焦在陈漾的脸上,他并没有问得多认真,语气里含着笑意, 存了逗弄她的心思, 见她看过来又凑近了几分:“说啊。”
姜棠长长地嗯了一声:“亲朋好友?”
陈漾的笑一僵:“?”
姜棠却已经笑了起来。
陈漾面无表情:“你再笑。”
姜棠立刻收敛了笑容, 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哈哈哈哈。”
陈漾:“?”
“这次真的不笑了。”姜棠抿唇, 严肃地看着陈漾,觉得他压在她身上有点难受了, 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能不能起来点?”
手腕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
像惩罚她似的,陈漾又往她身上压了压:“不想起来。”
姜棠无奈:“陈漾……”
陈漾说:“你求我。”
姜棠:“我才不。”
陈漾:“那儿就不起来了。”
姜棠小声:“……流氓呀。”
“你说什么?”陈漾凑近她。
“没什么!”姜棠能屈能伸, 反手抓住他的袖口,轻晃了下:“求你了。”
陈漾的喉咙紧了紧。
片晌, 他才咬牙:“你该夸我。”
姜棠愣了下:“啊?”
陈漾已经站直了身子, 顺便帮她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裙子, 他的目光像一汪深潭,仿佛要把她整个吞进去,却又克制地放过了她。
他往后退了两步:“没什么。”
姜棠却反应过来陈漾的意思,她的视线往下一扫而过,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噪不安,她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夸你。”
陈漾:“嗯。”
别过脸, 勾了勾唇角。
姜棠平复了下心情,余光瞥到台面上放着的套, 心里又变得酥酥痒痒的。她把套往里面推了推放回原来的位置,心想都怪阮停, 祝他今晚喝凉水!
哪想刚念叨完,下一秒阮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姜棠吓了一跳,连忙接起来, 阮停的声音在那头像鞭炮一样炸开:“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你和陈漾都不会消息!你们不会已经做上了吧?你们不会已经做完了吧!”
他的声音太大,陈漾离得又近,听得一清二楚。
都没等姜棠说话,陈漾已经把手机从她耳边拿走了,语气淡淡地回答:“没做。如果做了的话不会这么快。”
姜棠:“……”
这是澄清这个的时候吗?!
她也懒得去跟阮停讲话,反正离得近,阮停的声音简直就像在耳边:“哦哦哦对,陈漾不是我说你你都没做过,别对自己太自信。”
陈漾面无表情:“我看你没摆正自己的位置,学会端茶倒水就不需要我的工作了是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您看您这话说的漾少,多伤咱们兄弟多年的感情啊。我刚刚的意思是说,您是没做过,您要是做的话肯定是全世界最厉害。”
陈漾:“呵呵。”
姜棠:“……”
其实这通电话根本没有听的必要。
她抬腿正要走,就听到阮停说:“我急着找你们当然是有事啦。AUG的都到现场了,他们看到我就问你到了没,我说你在二楼呢,他们就要上来找你。”
“什么?”姜棠脸色一变:“他们要上来?”
话刚落音,门外已经有吵闹声传了进来。
“队长他在哪间啊?”说话的人是程立雪。
裴嘉回答:“说是203,但203的门开着,那就不是。”
江声说:“那就随便敲呗,反正这个点除了队长没人会在房间里待着。队长他咋了?他这次都没上场怎么会这么累?会不会太虚了?”
周小开斥责他:“你有没有素质?万一别的房间里有人呢?那不打扰别人了?”
江声不服气:“那你有什么办法?”
周小开:“直接在走廊上喊呗,反正就这几间房。”
姜棠默不作声地看向陈漾:“……”
好有素质的一个战队。
陈漾的脸上挂不住:“我去看看。”
姜棠:“那儿躲起来?”
陈漾皱了皱眉:“估计不行。”
姜棠问:“为什么?”
下一秒门外的对话就告诉了她答案。
程立雪的声音响起:“咦?那有个漂亮姐姐,拎了个化妆箱,是不是工作人员?我们要不要问她?”
江声恨铁不成钢:“你个蠢货你声音这么大还用什么疑问句,直接问就是了!”
裴嘉无视两人的争吵,声音温和:“你好,你知不知道AUG战队的房间是哪一个?”
“AUG战队?”化妆师是温千带来的,她跟温千熟,但到底是圈外人,知道一个DEC那还是因为温千,她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间住的是陈漾。”
周小开喊道:“陈漾就是我们队长!”
裴嘉问:“你来给我们队长……化妆?”
“我去!”AUG战队成员集体大震惊:“今晚队长要结婚啊,上场之前不是都化了吗?怎么还化?都那么帅了还化给不给我们活路啊!”
他的话刚说完,门就被打开了。
陈漾黑着脸站在门里,目光一一扫过僵在走廊的自家队员,落到化妆师身上的时候缓和了下脸色,他让出一条路:“她在里面,麻烦你了。”
化妆师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连忙应了一声就进去了。
陈漾慢吞吞地关上了门。
程立雪站得笔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小开往后退:“我先跑了。”
“给我站住。”陈漾说。
没什么语气的一句话,几个人硬是一步都不敢动,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家队长,陈漾倚在墙上:“下次再这么吵的时候,就对外报自己是DEC的。”
程立雪认真点头。
江声严肃称是。
周小开兴奋应允。
Alan茫然跟风点头。
裴嘉皱眉:“不太好吧?”
陈漾挑眉:“怎么又不太好了?”
裴嘉指了指他身后:“祝队在听着呢。”
陈漾神情顿了下,他回过头。果然看到祝明从斜对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从刚刚就听到有人在喊,本来不想出来的,但不巧我提到了我们队,说我们队什么呢?”
陈漾从善如流:“夸你们队今天打得好,让他们学学。”
祝明:“是这样吗?”
陈漾看向自家队友:“是吧?”
程立雪依然认真:“对呀!”
江声严肃:“我们会好好学的!”
周小开兴奋:“打得太帅了呀祝队!”
Alan继续茫然跟风点头。
裴嘉彬彬有礼,并为自家队长圆谎:“今晚祝队的状态也很好,把握了赛点,在我们队跟MAO队遭遇的时候,选对了时机进行劝架,这才把我们团灭了。厉害。”
江声和周小开看了他一眼:“……”
谄媚!
陈漾夸人还只是浮于表面,而裴嘉这有角度的夸奖就有点让祝明飘飘然了,他连说了几句哪有哪有,又哎了一声:“漾队,化妆师进去了吧?”
陈漾嗯了一声:“进去了。”
祝明说:“希望你未来女朋友能给你加点分哦。”
未来女朋友?
AUG战队全体队员齐刷刷向陈漾行注目礼。
陈漾面不改色:“也希望你今天求婚成功。”
求婚?!
AUG战队全体队员又齐刷刷看向祝明。
祝明也经历过大场面的,应了一声后便转身进了房间,他的房间是套房,所以不怕温千听见,只留下AUG选手一脸求知欲地盯着自家队长。
程立雪:“未。”
江声:“来。”
周小开:“女。”
裴嘉:“朋。”
程立雪推了下Alan:“say友。”
Alan:“友?”
陈漾:“……”
他队友都有病。
“姜棠在里面。”他轻描淡写:“你们为什么一副惊讶的样子?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
程立雪:“呃。”
陈漾挑眉:“说。”
江声说:“我们以为队长你应该很快就能追到啦。”
程立雪说:“原来真有女生可以拒绝队长。”
周小开:“加油。”
裴嘉:“嗯。”
陈漾:“滚。”
/
房内,姜棠仰着脸让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画画。
化妆师不是个爱说话的,但八卦是人的天性,她刚刚又在温千那里听了姜棠和陈漾的关系,化到一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刚刚那个人,他在追你呀?”
姜棠磕磕巴巴地昂了一声。
陈漾是在追她吧?
虽然两个人已经亲过两次了,但她还没有答应做陈漾的女朋友,所以进度还是在追求中。
化妆师继续八卦:“我听说他好像是PUBG联盟里很厉害的选手,也是队长,但比温老师的男朋友还厉害。”
姜棠忍不住与有荣焉起来:“对呀,他拿过在次总冠军,是最年轻的在连冠呢。”
化妆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棠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化妆师惊讶:“他从高中就喜欢你了?”
“不不不,不是的。”姜棠说:“我们高中没那么熟啦,就只是同学。是前几个月我们又联系上了,他才喜欢上我的。”
“闭眼。”化妆师温柔提醒她,给她化眼线:“那他这几年谈过恋爱吗?”
姜棠说:“没有。”
化妆师:“那你怎么确定他是重逢后才喜欢你的?”
姜棠微怔。
她怎么确定陈漾是重逢后喜欢她的?
这根本不需要刻意确定,以陈漾高中时的性格,连最近喜欢玩什么游戏都会张扬的全世界都知道,如果有喜欢的人肯定也会大张旗鼓地追,绝对不会玩暗恋。
况且她高中时又瘦又小,每天只知道学习,唯一的娱乐就是抓陈漾去网吧,陈漾会喜欢她才怪。
“那也不一定嘛。”化妆师对她wink了下:“根据我的经验,他在高中时至少是对你有好感的。”
陈漾高中时对她有好感吗?
姜棠忍不住回忆了下。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行事张扬肆意,连逃课都会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徐岩看不下去了,跟她说陈漾是在挑衅她,她却觉得陈漾人还怪好嘞,给她省了不少麻烦,这样老师问起来了的时候她可以直接说答案呀。
徐岩恨铁不成钢:“我看你也是被陈漾的帅脸迷惑了!”
“才没有呢,”她小声反驳。
徐岩不信:“是吗?那你说我和陈漾谁更帅?”
姜棠心想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选陈漾,但是又不想落人口实,硬生生地说出了个谁都不信的答案:“当然是你了。”
徐岩:“……”
不信。
没人信,但没听到前因只听到结尾的陈漾信了,不但信了还记到了心里,冷不丁就会重新问她一遍:“你真觉得徐岩比我帅?”
姜棠为了保持前后一致,每次都硬着头皮点头:“对,每个人审美不一样嘛。”
陈漾:“呵呵。”
想到这里,姜棠觉得也许当时的陈漾确实对她有那么一点好感,毕竟没有好感的话也不会这么在意她的评价。
化妆师是专业的,经常在演唱会抢妆,所以化得很快。
“也是你底子好啦。”化妆师羡慕地轻轻地掐了下她的脸:“嫩的都可以掐出水,多化两笔都觉得是在画蛇添足,现在这样最漂亮。”
姜棠很少化妆,毕竟文字工作者没有出镜要求,她的化妆技术也一般。之前有次她心血来潮跟着美妆博主化了个全妆,她没全按美妆博主的步骤,时不时就会灵机一动一下,结果把沈西吓了一跳:“你到底对你的漂亮脸蛋做了什么啊!”
从那姜棠就认为她与化妆无缘,再也不想碰化妆品了。
“好啦。”化妆师给她涂上豆沙色的口红,让她抿一下唇,打趣道:“保证把漾神美得恨不得把命都给你。”
姜棠脸一红:“谢谢。”
姜棠在里面化妆,陈漾本来想训会儿队员就进去,结果训的时间长了,时间卡得不上不下的,他就没让江声他们走。
程立雪站不住,脚下跟有钉子似的一直来回换脚:“队长,你闻到了吗?”
陈漾:“闻到什么?”
程立雪都要流口水了:“山城辣子鸡的香味啊。”
“这都大半夜了你还准备大吃一顿啊?”江声鄙视他:“你不记得上次你直播粉丝在弹幕上说你胖了吗?你不减肥了?”
程立雪:“我那是婴儿肥婴儿肥!”
江声不屑:“马上十八了还婴儿呢。”
他们两个斗嘴,裴嘉则跟周小开在向Alan请教一些词的读音,他们准备在本赛季结束后去希腊玩,Alan答应他们可以做向导。
一行人在走廊里热热闹闹的,把正要从套房里出来的寿星温千吓了一跳。
温千经常来探班,也爱看比赛,所以对联盟内的选手都很熟,看清是AUG的后,顿时放松下来,旋即疑惑:“你们怎么在这站着?”
“温千姐姐!等我们未来嫂子化妆呢。”程立雪很热情地把陈漾的事秃噜出去。
温千啊了一声,她促狭地笑着看向陈漾:“以前都不知道漾神有这么好的性子,我记得跟DEC约友谊赛的时候,DEC就迟到了一分钟,你们就集体下线了,是吧祝明?”
祝明拎着她的包从套房里出来,对未来老婆的话全肯定:“对!”
陈漾乜了程立雪一眼。
还姐姐姐姐的叫呢,人家是DEC的毒唯。
温千性格爽朗:“有生之年能看到漾神栽进爱情的小河我也是死不瞑目了。”
祝明连忙呸呸呸了在下:“过生日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们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下楼了,陈漾估计祝明也快求婚了,看了眼紧闭的门,心里也有不耐烦升腾而起。
不是等待的不耐烦,是他想见姜棠。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姜棠。
“你们先下去。”陈漾说:“都不能吃太多,裴嘉你看着点立雪。”
常规赛第四周结束后,休赛期缩短到只有在天,一直持续到季后赛。如果积分足够的话,可以直接跳过季后赛进入总决赛。AUG战队已经错失了两次周冠军,虽然还在积分榜第一,但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不能松懈。
裴嘉点头:“好,队长你什么时候下去?”
“我……”
陈漾才开口,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向门里看去。
先出来的是化妆师,温千已经给她发消息说下楼了,她一出门就急急忙忙地下去了。跟在她后面的也是姜棠。
一袭黑色晚礼服,精致的妆容,钻石耳坠轻晃,闪着细碎耀眼的光,晃了每个人的眼。
程立雪忽然认真说:“姜记者,你可以拒绝我们队长。”
姜棠:“?”
陈漾:“……”
他咬牙:“你想死吗程立雪?”
程立雪赶紧缩了缩脑袋。
比队长最可怕的就是队长叫大名。
他小声嘀咕:“那也不能怪我情不自禁啊,我本来以为没人可以拒绝队长,但长姜记者这么美的可以!”
姜棠对他笑了笑:“好。”
陈漾拉了拉嘴角,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了一点委屈,看得她的心都要软下来了,他又低声说:“是很美。”
姜棠顿时心跳如擂鼓。
/
AUG战队现在是联盟里的顶尖强队,唯一在连冠拥有者,所以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一行人要是真浩浩荡荡地从楼上下来,会吸引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目光。
今天毕竟是祝明主场,陈漾也不想抢他风头,他安排:“裴嘉你带Alan在房间里待十分钟再下去。江声,你和立雪从左侧楼梯下去,下一楼后直接去院子吃饭。小开你从右侧楼梯下去,自由活动。”
安排完,他转向姜棠:“你跟我一起下去。”
私心太过明显,AUG全体成员向队长行注目礼,陈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今晚姜记者是我的女伴。”
话是说给姜棠听的,他往姜棠那边站了站,手臂微微弯曲,是给了姜棠挎的空间。
姜棠迟疑了下,伸手挽住了陈漾的手臂。
陈漾的唇角扬了扬:“我和姜记者先下去。”
酒店二楼私密性很强,几乎是独立出来的空间,但过了旋转楼梯有个一楼半,那里摆了个巨大的博古架,上面陈设了不少古董字画,博古架旁放了个实木茶几,是个让客人品茗的小角落,从这里看一楼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祝明在大厅里求婚,”陈漾问姜棠的意见:“你想去一楼还是就在这里?”
姜棠想了下:“就在这里吧。”
一来是这里视野好,二来是求婚阵仗大,祝明肯定会请人记录,温千也肯定是会发微博,到时候万一不小心把她跟陈漾手挽手拍下来了,她还活不活了?
陈漾默了下:“为什么不活?我粉丝没说不准我谈恋爱。”
“我不是怕他们啦。”姜棠说:“你的黑粉跟你的粉丝一样多,他们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害怕。”
陈漾说:“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没事啦。”姜棠说:“你的心理很强大呀,网上那么多人网暴你你的心态还能这么好。如果是我的话我早就抑郁了。”
“我心态不好的。”陈漾却说。
姜棠愣了下:“啊?不是挺好的吗?”
陈漾看向她。
一楼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原本被隐藏好的求婚场地也被揭开了最后一抹纱,粉色和鲜花簇簇,美得像童话世界里最梦幻的场景,在这样盛大的热闹下,陈漾却只看向她。
姜棠想,她竟然也愿意被陈漾的目光捆绑。
听到陈漾说:“如果我心态好的话就不会一直记得你说你觉得徐岩比我帅了。”
姜棠:“……”
陈漾居然还记得?
楼下传来欢呼声,姜棠连忙往下看,是有人簇拥着毫不知情的温千走了进来,一身高定西装的祝明紧张地握紧了拳,看他喜欢的人一脸惊讶地走近他。
渐渐地,笑容在两个人的脸上蔓延,又变成眼泪落下来。
祝明单膝跪地。
姜棠忽然说:“其实我当时撒谎了。”
陈漾说:“什么?”
姜棠说:“我撒谎了,我觉得你比徐岩帅很多。”
陈漾忍了下笑,没忍住。
比徐岩帅他已经很满意了,姜棠说的还是:帅很多。
他看着楼下正在进行的求婚,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语气却尽量平静:“嗯。”
陈漾真的挺在意她当时说徐岩比他帅,而且还在意了很多年,所以他才……有一个想法在姜棠脑海中一闪而逝,她没抓住,却定格在别处上,她忽然想到:“所以那天你送我回家看到徐岩,你觉得他是我男朋友?”
陈漾:“……嗯。”
姜棠:“陈漾。”
陈漾侧脸看她。
姜棠的目光认真,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