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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败类游戏》青春校园小说_橘子右

    开了二十分钟,从四环绕到朝阳那片使馆区附近。这一带的餐厅都藏在梧桐树后面的独栋小楼里,门脸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


    虞晚意认出这条街,去年赵听澜的生日宴就订在附近一家淮扬菜里。


    晏绥停车入库,下车时戴上墨镜,再顺手从后座拿了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


    这是习惯。


    f1在国内受众基数远不及足球篮球,但这两年赛事转播平台砸了重金做推广,加上短视频平台上大量的赛事cut和车手混剪,这项运动正迅速升温。晏绥作为目前唯一能稳定站上领奖台的华人车手,热度自然水涨船高。微博超话粉丝数早在年底就破了百万,每次大奖赛的直播弹幕里名字能从头刷到尾。


    去年他在巴林站夺冠后摘头盔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播放量破了两亿,评论区清一色都在讨论他的脸。


    晏绥本人一向倒是嗤之以鼻。


    虞晚意记得那段视频,食堂吃饭时一同上课的女生把手机凑过来:“晚意你看这个人,太帅了吧!”


    屏幕里的晏绥站在赛车旁,双手抬起,先解卡扣,再把头盔整个向后掀起。满头汗湿黑发被风一吹贴在额前,赛车服拉链只拉到胸口,喉结和锁骨之间那段线条被汗水打湿,阳光直直劈下来,在他侧脸上切出刀锋般的明暗交界。


    表情则是赛后的冷淡和倦怠。


    女生嗷嗷叫了三声。


    虞晚意放下筷子说了句“挺帅的”,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走了。”


    虞晚意回过神,匆忙跟上。


    餐厅叫桂雨堂,做杭帮菜。进门是一面水墨屏风,绕过去是散座区,假山流水,锦鲤游动,他们被领位的女孩引到二楼的包间。


    已经有人先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起身迎来,手腕上一串沉香珠子。笑容热络,握手时另一只手拍了拍晏绥的肩膀:“小晏,等你半天了。”


    “路上堵。”晏绥摘了帽子和墨镜递给服务员,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散漫温和得游刃有余。


    虞晚意后来才知道这是盛恒体育的副总裁陆远洲。


    作为国内最大的体育经纪与赛事运营集团之一,盛恒去年刚拿下f1站未来五年的独家转播权,今年又在谈车手个人商业代言的整合包。


    晏绥是他们最想签下长约的对象。


    “这位是?”陆远洲看向虞晚意。


    晏绥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虞晚意的肩膀,把她带到身前。


    “陆总,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虞晚意。”他掌心温热,贴着她单薄的肩头,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意意,叫陆叔叔。”


    虞晚意后背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竖了起来。


    每次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越是宠溺温柔,私底下在没人的地方折腾起她来就越是不留余地。


    她强忍着肩膀上想要瑟缩的本能,乖顺地叫人:“陆叔叔好。”


    “哎呀,长得这么水灵,老晏真是有福气。”陆远洲哈哈大笑,招呼他们坐下,“之前光听说晏家有个千金,今天算是见着了。快坐快坐。”


    这时包间门又被推开。


    “爸,让你等了。”


    穿着chanel当季斜纹软呢套装的女孩同虞晚意年纪相仿,妆容精致,头发烫成恰到好处的微卷。


    “这是小晏,晏绥。这是虞小姐。这是我女儿思筠,”陆远洲与有荣焉地攀住女儿肩膀,介绍道,“思筠刚从国外回来,今天正好不忙,我让她来认识认识。”


    “晏绥哥。”陆思筠又甜又亮地打了招呼,眼神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圈虞晚意,停在她过于素净的脸上,微微点头,“虞小姐。”


    四人落座,晏绥让虞晚意坐在自己内侧。


    侍者递上菜单。陆远洲今天做东,自然先递给晏绥。他翻了两页,随口点道:“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宋嫂鱼羹,清炒水芹。所有菜都不放辣椒,少油少盐。”


    再低头问向虞晚意,“喝汤吗?”


    “嗯。”


    “加一份老鸭煲。”


    他将菜单递还回去。


    虞晚意低头喝茶。


    他点菜从来这样。


    事实上晏绥无辣不欢,大学时期和车队的欧洲工程师们一起吃饭,他能把一整瓶tabasco倒进意面里面,辣得对面的英国人直翻白眼。


    但只要她在,他就不点辣的。


    这个习惯的来源并不温情。


    大概是她刚上五年级那年,晏绥高中,正是最混不吝的年纪,在家横着走路,看谁都不顺眼,看她尤其不顺眼。他嫌她吃饭挑,嫌她这不吃那不碰,嫌她坐在饭桌上慢吞吞地只夹清淡的菜像个林黛玉。


    有一天中午晏停云不在家,他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端了一碗水煮鱼的汤底浇在她饭上。


    “吃。”


    她看着满碗红油,没敢动筷子。


    “我让你吃,不吃完今天别想走。”十六岁的晏绥歪在椅子上,长腿翘着,表情是纯粹的恶劣和无聊。


    她怕他,最后还是一边哭一边硬着头皮把那碗饭咽了下去。当天半夜就急性肠胃炎发作,上吐下泻,最后疼得在床上打滚,被连夜送去了医院急诊。


    医生说她本身脾胃就弱,这一顿辣直接把胃黏膜刺激出了炎症。


    那天晏绥也在医院。


    身材颀长的少年靠在病房门框,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内疚还是恼怒。赵听澜在旁边训他,他一声不吭地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她。


    后来晏绥再没做过这种事。再后来他开始记她的忌口,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远洲笑着说:“小晏你口味这么清淡?我还以为赛车手都”


    “我妹妹胃不好,吃不得一点刺激的东西。”他望向虞晚意,眼神柔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笑得坦荡,“带她出来吃饭,得由着她的口味来。我这做哥哥的总不能让她饿肚子。”


    对方连连点头称赞:“难怪外面都说晏二公子是个十足的妹控,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菜陆续上来,陆远洲和晏绥开始聊正事。


    “今年我们这边想做一个全周期的推广方案,”陆远洲说着递过一份文件,“从练习赛开始一直到正赛结束,赛道日、车迷嘉年华、媒体专访,整套的。你个人这块如果能配合,我们愿意把露出比例拉到最高。”


    晏绥翻了翻文件,没怎么细看:“团队那边什么意见?”


    “你的经纪人marco上周跟我们开过一次会,大方向他没意见,细节还在磨。主要卡在代言品类的排他上。”


    “排他排哪些?”


    “运动品牌和汽车品类已经有长约了,我们这边想拿的是生活方式类,酒、表、香水这些。”


    晏绥点了点头,把文件放下:“让marco跟你们对接,我这边没问题。”


    “爽快。”陆远洲笑着端起茶杯。


    虞晚意默默喝着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陆思筠显然不想放过她。


    “虞小姐现在在读大学吗?”陆思筠端着果汁,笑盈盈地望住她。


    “嗯,大三了。”


    “在哪个学校呀?什么专业?”她追问,接着又像是随口说道,“我本科是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的艺术史,上个月刚回国。国内的大学圈子我还真是不太熟呢。”


    优越感快要溢出杯子了。


    虞晚意脾气温吞,并不觉得有什么,老实报了学校和专业:“清大,国商系。”


    “商科啊,那挺累的。”陆思筠惊讶道,“不过女孩子嘛,随便读读就好了,反正以后也是要家里安排的。晏绥哥,你说是吧?”


    晏绥眼皮撩了一下。


    “是挺累的。”他淡笑道,“上午刚去了导师办公室,下午还要赶着回去做小组作业。为了陪我吃顿饭,还得专门请假。”


    他的手放在桌下,无人看见的地方,长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沿着虞晚意大腿外侧的布料边缘划弄。


    隔着薄薄的裙料,麻痒和战栗瞬间窜遍全身。


    她从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场合还敢胡来的。


    “虞小姐,你觉得呢?”


    虞晚意竭力保持镇静,忍着颤声:“陆小姐说的对。”


    陆思筠没察觉到桌下的暗流,只当是晏绥在抱怨妹妹不陪自己,笑说:“大学确实事情多。不过虞小姐要是有空,下周五晚在尤伦斯有个当代艺术展的闭门预展,我策的展,圈子里好些朋友都来,权当放松一下。虞小姐平时总在学校里,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男人微微偏头向虞晚意,桃花眼微微弯起,灯光在瞳孔里溺满了温柔与纵容。


    “去玩吗?”他问她。


    虞晚意还没开口,大腿根部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重压。


    晏绥的左手悄无声息地往里滑,手指已经探到她的裙子里面轻轻刮弄。他姿态闲适,盯着她的眼神也是慢条斯理的。


    虞晚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险些打翻手边的茶杯。


    “我……”她脸色一点点泛白。


    “意意。”男人低低地叫她。


    他的嗓音是哑的。


    气息缠绵,语调含混。


    虞晚意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想好了吗?”


    他在威胁她。


    晏绥并不需要她回答。


    手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转过头,语气温和得过分:“她课多,周末还要见导师、改材料,平时连睡觉的工夫都挤不出来。你们玩的那些局,她不会适应。”


    他嘴角笑意加深。


    “她乖得很,平时去哪、见什么人,都要跟我报备。这种乱糟糟的场合,我也不放心她去。”


    陆思筠笑意不改:“那我就不勉强了。晏绥哥你呢?这次回国待多久?摩纳哥站你还去吗?”


    “去。”晏绥懒懒地答,手指在虞晚意腿上轻轻拍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周一飞。”


    “那可得抓紧时间多陪陪家人了。”陆思筠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了你上月那场比赛的回放,你最后那个超车太帅了。我几个朋友现在天天盯着你的超话刷,说你是她们的墙头。”


    晏绥笑道:“那得让她们失望了,我不太会经营这些。”


    “那正好,”陆思筠有些兴奋地坐直了身子,“我这次回国本来就打算做几个自媒体账号。我看晏绥哥你平时发的微博不多,要不就帮我个忙?只要你肯发,我每条都给你开推广费,一万一条,怎么样?”


    虞晚意夹菜的手僵在半空。


    每条一万?


    那他一个月岂不是光发微博就有三十万入账?


    “这……”晏绥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为难,“我不是很懂这些,还是别添乱了。”


    陆思筠嗔道:“我相信你,晏绥哥。”她转向虞晚意,“虞小姐,要不你劝劝你哥哥?年轻人嘛,多接触点新事物有什么不好?”


    晏绥与虞晚意的目光在空气中不期然撞到一起。


    他桃花眼微微眯起。


    “意意觉得呢?”他语气里藏着笑意,“我要不要帮这个忙?”


    “我哥说不发就不发。”虞晚意强作镇定,微笑道,“陆小姐,不好意思。”


    “就发几条微博而已,你别这么紧张。”陆思筠还是不死心。


    “是真的不方便。”虞晚意笑得越发温顺,“陆小姐还是考虑找别人吧。”


    陆思筠碰了一鼻子灰,脸上仍是笑吟吟的:“好吧。”


    虞晚意低头吃饭,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腿上的手终于收回去了,她余光瞥见他眼睫微垂,竟很愉悦似的。


    陆思筠还在说话:“对了晏绥哥,你平时训练那么辛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放松方式?我听说很多运动员都会做冥想或者瑜伽之类的。”


    “没有。”晏绥含笑说,“我不太需要这些。”


    “那你怎么缓解压力?”她好奇问。


    晏绥偏头看了虞晚意一眼,笑道:“陪家人。”


    怎么个陪法呢?压着陪,摁着陪,捂着嘴陪,扣着腰陪,关起门来谁也不许听地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