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约会计划

《咒回非正常恋爱攻略》虐心甜宠小说_绛蛛

    禅院甚尔说:“她的号码,给我。”


    禅院直哉愣住了。


    脑子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棍,嗡嗡作响。那句话从他的左耳进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卡在了某个地方。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含义是什么。


    “怎么?”


    禅院甚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明显不是对他发出的,而是还未收回的,因为听到了不错的笑意才有的。因为他的反应迟钝,这点笑意也没有了。


    “听不懂我的话吗?”


    无法承受。


    禅院甚尔冷漠中带着点微妙轻视的眼神。


    无法承受。


    禅院甚尔语气里潜藏的关于“你真没用”的评判。


    禅院直哉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


    五条光希的手机号就这样被他给了出去。


    一串号码报完,禅院甚尔转身就走。没有再分给他哪怕一点注意力,好像他就只是个传递消息的工具。


    一直到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禅院直哉才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甚尔君要走了五条光希的联系方式。


    就那么想和她取得联系吗?


    他已经过来找他要联系方式了,给出之后等着五条光希主动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她的联系方式要走。


    就那么迫不及待,就一刻也不想等吗?


    还是说,是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号码,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这个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的男人,这个从来不曾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男人。他确实没有告诉五条光希联系方式,因为他要主动联系她!


    只是见了两次面而已。


    第一次在走廊上偶遇,第二次在院门口接吻。


    才两次。


    禅院直哉认识他多少年了?


    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一直看着这个人,十几年了,他连和甚尔说上话的机会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拿到联系方式。每次在走廊上碰到,对方要么视而不见地走过去,要么就是冷冷地扫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凭什么?


    凭什么五条光希只用了一天就得到了他这么多年都没能得到的东西?


    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


    不就是脸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吗,不就是会眨着眼睛装无辜模样还算可爱吗,不就是胆子大到敢强吻男人吗?


    不就是咒术天赋好,反应速度快,是五条家的小姐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面色不好,为了防止触霉头,训练场里的人走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禅院直哉一个人站在训练场的水泥地上。


    日光从窗户倾泻而下,把他拉出一道又长又窄的影子,与地面上的灰尘和其他器械的投影混在一起。今早他特意打理过发型,额前的碎发归拢得整齐,完全露出了其下那双绿色的眼睛。


    面色阴沉时落下眼睫,反而衬得眼尾更翘。唇瓣紧紧地抿着,已经泛出白痕。站在原地,他听到自己牙齿咬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口腔里血腥气弥漫,禅院直哉缓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震动的手机。


    是一条简讯。


    五条光希发来的简讯。


    “我已经收到甚尔君发来的简讯了,谢谢直哉哥哥今天为我和甚尔君爱情的付出哦。直哉哥哥应该没有讲我的坏话吧,如果有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哦。”


    禅院直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清脆,塑料碎片和钢化膜的碎渣四溅。


    碎片映出他的脸。


    扭曲的、丑陋的、狰狞的脸。


    像对一条狗,五条光希对他像对一条狗一样!


    两句话就把他打发了,还这样暗暗地威胁他。


    对待禅院甚尔的时候是这种态度吗,献吻那种事都能做出来,对他就只会说这种话是吗?


    两种不同的嫉妒和怨恨充斥在他的心里,两个人的名字靠近交缠然后离他远去。


    快要被撕碎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被卷进来,然后承受双倍的痛苦。


    无端地,母亲还在世时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冒了出来。一向对他温柔的女人的声音低而快,带着一种不屑又忌惮的情绪。


    “离他远一点,直哉。那是个被诅咒的男人,没有咒力的废物。所有真心对他好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个男人不会对任何人好。


    禅院甚尔不会对任何人有感情。


    他已经接受了,明明他已经接受了!


    禅院直哉蹲下身,拾起碎片中那张碎裂的屏幕。


    手指被锋利的玻璃边缘割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在浅灰色的水泥表面洇开暗红色的花。自虐一般,他不仅没有松手,还越收越紧。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新伤叠着旧痕,痛感直冲大脑。


    不同于精神的疼痛让人迷乱,□□疼痛反而让人清醒。


    “五条光希。”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把掌心里的东西攥得更紧。


    等着吧,等婚约的事定下来,等她变成了他的女人,他要让她再也见不到禅院甚尔,再也打不出那串该死的号码。


    他要把她锁在身边,让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只能映出他一个人的脸。


    他要让她知道,选择戏弄他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训练场外有鸟鸣声传来,清脆婉转,与这里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初春的风依旧带着凉意,从半开的窗户涌入,吹动了地上的灰尘和碎片。


    禅院直哉站起身来,将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


    血腥味在舌尖化开,铁锈般冰冷。他重重地吮吸,想的却是那天五条光希被禅院甚尔吻到肿胀的红唇。柔软舌面被指甲反复划压,喉间涌起干呕的冲动。


    望着禅院甚尔离开的方向,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崇拜、仰慕、羡慕、憎恨,所有的感情搅和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轻易将他吞噬。


    含着满口的血,他笑出声来。


    猩红的液体混着唾液顺着口角流下,被他咀嚼的名字也因此变得黏稠。


    五条光希。


    他不会让她和甚尔在一起的,绝对不会。


    根本不知道禅院直哉已经快要气疯了,稍微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得到回复,五条光希转移了注意力。


    两条纤细的小腿翘起来交叉着晃来晃去,她穿着浅蓝色的浴衣,优哉游哉地趴在床上。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笔直的锁骨和莹润的肌肤。长发散在脊背上,有几缕顺着肩头滑落垂下来,像一条逶迤的小溪。


    没有什么比欺负禅院直哉更有意思的事了,早知道的话,前几年应该再跟他多接触一点。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知道自己是聪明的。


    一旦优点暴露出来,就会因此变得自傲,反而容易被人玩弄。


    这个念头只在五条光希脑海里停留了片刻,就被更重要的事情取代了。找到刚刚存下的号码,她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声,一声,两声,三声。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她把那块可怜的布料揉皱了又展开,展开了又揉皱。


    接通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


    她能听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那种低沉而均匀的气息透过电流传过来,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短暂的沉默之后,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从训练场回来还没喝够水。


    “五条光希?”


    又来了,那种感觉。


    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呼吸速度变快,脸颊开始发烫。她听着他的声音,思绪都开始模糊。


    “是我哦,甚尔君。”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只是听到他叫她的名字而已,就已经马上想挂断并且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人家说爱情让人变自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鼻息,说不上是笑还是叹息:“有事吗?”


    “当然了,甚尔君今天如果没有安排的话,下午陪我去逛一逛吧?”


    像是怕他不同意,她立刻补充。


    “在商场里哦,不会很累的。”


    商场。


    听着电话里少女的声音,禅院甚尔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他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衣,前襟大敞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旧伤交错的腹部。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水珠沿着发梢滴落,落在鼻梁上之后顺利滑下,然后没入领口的阴影中。


    陪大小姐逛商场。


    少女清甜的嗓音钻进耳朵里,变成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理直气壮的要求。好像全世界的门都应该为她敞开,所有人都不应该拒绝她。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措辞已经如此礼貌了,但语气还是暴露了根本的性格。


    浴室的镜子上还蒙着水汽,他侧头望去,镜中映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唇角那道疤痕在水汽中若隐若现,那是禅院家留给他的众多印记之一。


    丑陋。


    他的脸和身体布满了这样的印记,以至于他是如此丑陋。


    可是五条光希就一点也不丑陋。


    她肌肤细腻,脸蛋软嫩,五官精致。相信就算是脱下外衣,少女露出的躯体也应该是像高级布丁那样绵软细腻。


    五条家受宠的孩子,有六眼神子作为哥哥。有钱,有地位,有资源。她以前没有变丑的机会,以后也不会丑的。


    如果搭上她,离开禅院家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他当然也可以直接走,但在咒术界,没有家族庇护的流浪咒术师连接任务都处处受制,更不要说他是个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而且如果直接离开禅院家,后续的麻烦一定是无穷无尽的。


    但,要是他和五条光希的关系足够近呢?


    她喜欢他,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拿着手机的姿势换了一下,禅院甚尔靠在更衣室冰凉的水泥墙上。唇角那道疤痕因为微微上扬的嘴角而变得紧绷,他的眼睛依旧是冷的,和懒洋洋的语气截然不同: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