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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过冬指南》青春校园小说_火山泥泥

    第21章 第六颗栗子.


    手机在口袋发出震动, 很快便归于平静。


    春沓挥手和两小只道别后没选择立马回屋。


    她关上门,站在屋外,手撑在窗棂边, 掏出手机解锁。


    【粥粥不爱喝粥】:行程表显示你明天去雪山,我前来慰问一下。


    【粥粥不爱喝粥】:我已经不知道上次吃椰子鸡是什么时候了,最近一直吃轻食, 我要变成一只没有灵魂的牛了…


    【面包小树】: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呆在小镇里都有些不愿动弹


    春沓盯着手机半天没等来回应,她按灭屏幕缓缓抬头,无骨似的向后倾斜, 指尖没有节奏地敲击墙壁,系的歪歪斜斜的红围巾在一阵一阵风中颤抖。


    视线的终点是雪山的尖尖, 云雾缭绕, 没有眼镜的加持下一切仿佛都加上了朦胧的滤镜。


    近在眼前却又相隔着数不清的距离。


    雪山似乎无处不在,在她拍摄的背景里,在她每一个抬头的瞬间, 在她粗糙攻略的第一条。


    叮叮—


    春沓回过神低头解锁。


    她没有聚焦的眼神, 渐渐恢复清明,分散思绪也逐步回笼,再这样思考下去她是真的会想个没完没了的。


    日程提醒-2024.10.25雪山订票


    【粥粥不爱喝粥】:你在辞职前可是天天给我发视频说想去,你记性可没这么差,退缩了这是?


    春沓没有立马回复,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程周周不是好糊弄的主, 她随口一说的借口像没气的气球般飞地无影无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解释才能顺畅地表达内心。


    “风大怎么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当门神呢?”


    暖气从后背席卷, 春沓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消食,吃太饱了。”她升了个懒腰,扯了扯围巾,“要加入消食大队吗?”


    “一个人的大队?”


    “一个人也可以是大队,两个人就组成超级大队。”


    春沓拢了拢衣服外套,率先迈出脚步回头:“走吧,小队友。”


    “那…”江遇指了指她单薄的外套,带着一丝不解,“就这么出发吗?”


    “不然呢。”春沓边说,边不自觉跟随着江遇的视线往下看,她才发现她依旧穿着毛绒睡衣和一双毛绒兔拖鞋,晃动得兔耳朵仿佛在嘲笑她的心神不宁。


    她踢踏着拖鞋,利落地转身,按下把手时小声嘀咕:“等我。”


    一阵熟悉地低笑顺着门的缝隙悄然飘进春沓的耳朵,她动了动耳尖,把睡衣外套的帽子从后背拉起盖住后脑勺,噔噔噔用力地跑回房间-


    沿着民宿后面的小道,浅浅一层雪没过石板路,原本应该是茂密的树林,但是现如今只剩下光秃秃地树干,下午阳光正好,穿过树干打在春沓的侧脸上。


    春沓来这半个月还从来没有注意到这条窄窄的毫不起眼的路线。


    通常来说,显眼的,近在眼前的大路更容易被选择,而隐藏在身后的小径似乎总是被忽视,就像她从来没有特意探望一下这后面是否有路。


    在选择做某件事情时,她也总困在光鲜亮丽的大道上,无论是否合适,能否被自己接受,她还是自以为是的一往无前,从未过问自己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走呢,她非这条大道不可吗。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选择呢。


    “哎呦!”还没等春沓思考出答案,迎面而来的是鼻尖的钝痛,她揉着鼻骨不可置信地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从一开始两人并排向前走,春沓逐渐落后,一不留神便狠狠地撞上正巧停下脚步的江遇后背上。


    大脑发出疼痛预警,手耷在鼻骨,她抬头皱眉看向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的江遇。


    僵持间春沓开口:“是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哐当一下停住脚步呢?”


    江遇顺势垂下手臂,不自觉地学着她摸着鼻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铺满雪的小路:“有朵野花,想指给你看,没想到你思考的这么入迷。”


    被倒打一耙的春沓挑高了眉毛:“就算是野花也不能抵消你伤害我高挺鼻子的事实!”


    如果可以,她希望此刻她脑门上大大的感叹号可以被江遇窥见。


    江遇站在野花旁,手撑着膝盖,弯起眼睛说:“那我和你高挺完美的鼻子诚恳地说句抱歉,是我走的太慢,还急刹车,只为了给春大队长看看还在努力开的小花。”


    春沓没忍住上扬一边嘴角,鼓了鼓脸颊,显得没那么刻意,旁,轻触花瓣,雪滴在她指尖,一灵。


    “”


    “什么?”


    “你的发圈,


    春沓抬手摸了摸,有些茫然地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看着屏幕前她带着的和的发圈。


    刚才在房间她胡乱盘起的长发,根本没注意到究竟是哪根发绳被宠幸了。


    “比个耶吧。”江遇忽然地出声,春沓还盯着屏幕发愣,机械地随着他的话抬头撞进另一个镜头中。


    不用看就知道照片中她有多傻,春沓撑着膝盖蹬一下就跳了起来,想抢过手机删掉这新鲜的黑历史。


    “很可爱。”江遇仗着他腿长手长,看着蹦跶不止的春沓,还留有余地当着春沓的面欣赏起新鲜出炉的‘两朵小花’的合照。


    “江遇你站住,删掉啊!!!”春沓在江遇身后左右地来回晃动,奈何她弹跳能力有限,最后累的她只得闷闷地瞪着江遇的后背消气-


    小道的尽头汇入了人流,人来人往热闹的街市一下子涌入春沓眼前。


    “诶?这里有也买纪念品的,去看看吧。”春沓眼尖,一下就发现了藏在中间的小店,率先推门走进。


    店面不大但是布置的很可爱,有一扇折叠的窗户上画着不同表情小雪人的互动。


    她随手拿起陈列架上的明信片,是手绘的凛江禾乡小镇的地图,还有冰箱贴,是可以移动的小雪人的微缩地图。


    成年人不做选择直接都拿下。


    “做的挺精致的。”江遇也拿起来反复欣赏,摆弄着样品的小雪人。


    “你也拿一个吧?今天我买单。”


    春沓霸气地开口,没将刚刚丑照事件算在江遇头上,她今天也依旧是善解人意的形象。


    江遇取过门口的小篮子把她手里的东西一齐放在里面:“那我就笑纳了。”


    “等一下,你要挑选最心仪的一款,你都没仔细欣赏你拿的是那一个。”春沓抬手细细地比较着她手中的两款冰箱贴。


    “有什么区别吗?”


    “对我来说有的,挑选一样的东西时,也会有特别有眼缘的那一件。”


    江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蹲下来云里雾里地对比起来,说实话他什么也没比对出来。


    “说实话,我有点好奇。”


    “嗯?”


    “你们艺术生平时作业不都是设计这种周边类型的吗,看久了不会丧失购买欲吗”江遇问,“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以前也很喜欢,但上大学之后购买欲都消减了很多。”


    春沓蹲在角落挑选手机支架的手停住了,思考了半响:“我挺喜欢收集不同设计的周边,想起来确实有点儿奇怪。”


    “还有一点,这是在旅游。个人ip加上当地的特点我会更偏向于这样的纪念品。不是千篇一律的东西更能吸引我。”


    最后她拿着一叠明信片,冰箱贴还有几个手机支架和挂件收尾。看着江遇只拿了一张明信片和一个冰箱贴时,她想这次她又又又买多了。


    “感谢支持。”老板笑着给他们分成了两袋打包,牛皮纸手提袋的设计显得更加精致可爱。


    “可以邮寄明信片对吧?”春沓拿着明信片指了指门口贴着的标识。


    “是的。”


    春沓坐在窗边,一张一张地写完明信片,等墨水干了后,拿出包里刚打印的风景照一同放进了信封。


    江遇看着春沓拿出来一枚硬币也塞进其中一个信封里,没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还放硬币呢。”


    春沓双手合十:“这才不是简单的硬币。”


    封上信封,贴上邮票交给老板后走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店。


    “这还有什么说法吗?”


    “这种比较偏远的地方寄出去的明信片不能保证一定会送到。所以这枚硬币的作用许愿。”


    “许愿?”


    “许愿春沓的明信片可以如约送到朋友家人的手里。”她侧过头看着江遇,“许愿池往往灵的不是池水而是满怀希望手持硬币的人们。这样想的话哪里都可以是许愿池,我的信封也是小小的许愿池。”


    江遇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他的自信来源于他自己的行动力。


    但是此刻,这样迷信的说法却击中了他,他也愿意为了眼前这个天真的理想主义小树而由衷地祈祷她可以如愿以偿。


    室外的风呼呼地吹起春沓耳旁落下的碎发,柔软地像春天的杨柳般摇曳。


    他的心也在此刻变成柳絮飘啊飘没有着落点。


    “那就祝你好运。”江遇低头掩着笑意,抬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和她的那份一并拿了过来。


    “谢谢。”春沓心情愉悦地接收了祝福。


    站在店门口,春沓视线不自觉地偏移至后方的雪山尖尖。


    真是无处不在的冒尖,也无时不刻地提醒她的胆小。


    “雪山很壮观吧,想去看看吗?”


    江遇转换话题过于生硬快速,春沓送去了不解的眼神。


    江遇解释:“你在门口盯了很久的雪山,我以为你是想去看看。毕竟很多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上山看看。”


    “啊—”春沓拖长语调,缓慢地跟随上一个脚印一步一步向前走出店门,“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真到这一步我又有一点退缩了。”


    “你可能会觉得不可置信,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吧…”


    “我不会。”


    江遇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带着自嘲的言语。


    春沓停住脚步,转身。


    江遇和雪山一同框进她的眼中。


    不知是哪阵风带来的雪花,落在江遇的肩头,她的煽动的睫毛上,每一下都带着水珠,似乎大自然赐予的眼泪。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不会觉得有如何不妥,如果你想出发的话,那么—”


    “我想我是一个很好的搭子。”


    ——————————


    作者有话说:


    /超级忙碌的一周抱歉更新来迟><-


    临时新加的一章过渡章,好久没完完整整写一章了,一直在修文,又忙手速又慢,不过好在还是完成啦!


    /简单说说这章,春沓的性格其实特别的拧巴,对正常人来说很普通的做法她都要再三的斟酌思考,辞职跑来凛江的选择已经花了她大大大部分的勇气啦!所以之后的每一步她都需要小小的被推出去的一个契机-


    但是成长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也会渐渐和自己和解,期待春沓的变身吧^^


    /如果可以还是请大家多多推荐小树冬,多多评论捏(^^;;


    第22章 第七颗栗子.


    坐在客厅做攻略时, 春沓觉得一切都好玄幻。


    从落地窗前再次眺望雪山,结冰的窗让一切失了真。


    “我想试试看。”


    几个小时前,春沓看着江遇的眼睛很认真地, 一字一顿地说。


    想不去预设后果的大胆尝试。


    一次两次,再到很多次。


    “好,我陪你。”


    江遇的声音在熙攘的人群里坚定又清晰地飘向她。


    春沓接住了这份推力。


    借着这份力她有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搭子-


    春沓盘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 头发用鲨鱼夹全部夹起, 碎发全部撩到头顶,戴上黑框眼镜,完全一副居家办公的做派, 对着日常记录的备忘录,开始梳理她到底是为什么而出发。


    备忘录上只有极其愤怒的一小段:破公司, 我不奉陪了!谁家作品能落得此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春沓的窝囊仅限于没踩到她的底线, 她都可以假装笑脸相对,她讨厌冲突,也不愿计较,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没有底线, 拿她用心创作的东西如此践踏,她绝对不能容忍。


    她掀桌了,真的掀了,只是没掀动。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和短暂的沉默。


    当事人春沓一点没尴尬,递上了辞职信,拿回了她的设计图纸, 头也不回地踩着厚底板鞋噔噔噔地离开了办公室。


    春沓想她该穿着鞋柜里她的十八岁成人礼那双高跟鞋来辞职的, 这样气势上就更胜一筹了。


    但是事实不能改变,她只能在构造出来想象世界里修改她并不满意的情节。


    微妙的像执笔人修修改改缝缝补补,以至于她总是心安理得地窝在她的一小片天地里。


    尽管自得其乐但是这并不是她所渴望的得到结局。


    春沓抱着一小筐的东西站在公司楼下, 她才真切的意识到她的的第一份工作正式落幕了。


    好像是搞砸了,但是她也不是那个过错方,至于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也无法评价无法改变。


    避开了往常的高峰期,第一次春沓寻着了座位,也看清了地铁上播放着的凛江的滑雪广告。


    她想起某书的收藏夹里日照金山,雪山徒步的攻略合集,早已在手机里落了尘。


    狗公司假期短的不做人,加班也是加常便饭。


    她的假期只能在周边城市简单的逛了逛,当下离离职还不到一小时,春沓想出发的心已经按耐不住了。


    想出发看看大好河山,想看看生命的宽度,告诉她自己的人生不仅仅只困在这里,不仅仅是两点一线的枯燥的生活。


    自由度极高的online游戏,哪怕是失败她还可以读档再次加载,而在这宝贵的可以喘息的加载时间,春沓想干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第一次出发就在这样一个平凡不过的下午诞生了。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突破点。


    但真正落在这片土地的时候,她又开始胆怯。自然太庞大而她又太渺小,这样的感觉总在深夜席卷而来。


    所以她给自己一个月的期限,如果还是不能踏出这一步,她就立马掉头回家,面对更是鸡飞狗跳的生活,以此逼自己一把。


    摆动地如同跷跷板地思绪只需轻轻一点重力便可停止晃动。


    在凛江的第三周她决定再次出发-


    凛江的这个小镇离附近的景点都很近,所以春沓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一天内往返错错有余。


    “看的怎么样了?”洗完碗的江遇,在一旁坐下。


    洗洁精的柠檬味飘来,春沓偏头看向一旁的江遇,窗外的日落正好,照的江遇浅瞳亮晶晶的。


    “毫无头绪。”春沓挪动了电脑,展示了她的备选方案。


    江遇说等一下,回房拿来了眼镜和ipad。


    春沓撇着装备齐全的江遇抿嘴笑:“不知道的以为参加什么研讨会呢,整这么严肃。”


    江遇有点臭屁地问:“不好看吗?”


    春沓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白,还是很给面子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和淬了毒:“斯文败类。”


    江遇追问:“可是我又没带金边的。”


    春沓惊讶:“你还懂这个。这是一种感觉不是特指什么类型的眼镜。”她耐心地解释:“是你的眼型很特别…”


    春沓搜刮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样的感觉。


    “


    又是一波直球。


    春沓搜刮的欲望顿时降为负数,心想中午喝的苹果汁是不是单独在江。


    “就…还行。”


    ,移开眼。


    好在江遇也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他忘录。


    江遇说:“我之前有简单做了份攻略,看看有没有你想去的。现在的时间挺好的,人不多。”


    春沓拉过ipad仔细研究起来,这根本不算是简单的攻略啊,比起她的来说简直不要太全面了。


    她的攻略只有这里有雪山这里有滑道,简单易懂就是到了现场可能会找不着北。


    坐缆车上山,爬雪山下坡,只需要做半小时的动车就可以抵达山脚,开启一天的行程。


    春沓觉得可以作为她们的第一站。


    她看了眼晚上的班次也完全可以赶的回来。


    她和江遇简单的说了一下她的想法:“来之前刷了很多徒步的帖子,一个人总有点发怵,一起也有伴,晚上的班次也能顺利回民宿。”


    春沓说的口干舌燥,猛灌了半杯柠檬水,偏头看见江遇眼神似乎都没放在ipad上,她不满地肘击:“这就是大致的行程,江同学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江遇凑近看了眼,摇头:“没有,可以。”


    速度快到春沓都怀疑他是否真的听懂了她的行程安排


    “拜托,你也多看一眼吧。就这么相信一个路痴?”


    “我相信啊。”江遇后仰,“带错路我也认。”


    “毕竟是我想加入你的行程,所以…”江遇摊手挑眉,“怎么样都好,只要别丢下我,什么都好说。”


    春沓:“……”-


    制定完一日行程,虽然还没出发,但是却觉得好像是办成了一件大事。


    春沓紧绷的心情松了下,懒懒地半躺在床上,一旁播着她喜欢的旅行博客。眼神四处转动,落在两卷画上,想起什么,她噌地坐了起来。


    展开的一瞬间,春沓脸唰地变红,一比一复刻的雪地名场面。


    暧昧的氛围此刻又缠绕回她的身边。


    博客中插播的轻音乐荡在屋中,轻一下重一下敲击着不规律的节拍。


    春沓经常在公园对着不同可爱的人进行速写,但是当主人公变成自己的时候,甚至穿透图纸而来的是冒着粉红色的气泡的氛围,春沓第一次感到新奇。


    不管是余北烟上了水粉的速写,还是陶祎然在直接用旁白代替背景的做法,都无法掩盖她在画上对着江遇笑的灿烂这一事实。


    这一刻主角游戏似乎又不经意地降临,有人发现她的小雀跃并且记录下来。


    这种被看见的欣喜似乎比微微脸红的暧昧情绪更胜一筹,占据上风。


    以前春沓记录着自己,记录着别人,现在也有人愿意抓住她的瞬间。


    她为此感到欣喜。


    春沓把画平铺在地面上,她坐在一侧低头建了个小群,把陶祎然和余北烟都拉了进来。


    【面包小树】:特别特别喜欢^^很可爱的礼物,你们真的太有才啦!


    【桃子汽水】:下次我会画的更好看啊啊啊!今天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速写赛


    【fish北】:画的很酣畅淋漓,很好的模特灵感大爆发


    【桃子汽水】:求北北的速度分我点


    【fish北】:你今天的作业还没画完


    【桃子汽水】:求放过.jpg


    春沓看着群聊里叽叽喳喳的两个小女孩,她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指尖快速在健康上跳跃。


    收拾东西时,番茄打来了语音电话。


    春沓打开外放,对着一旁的手机喊话:“怎么了?”,她站在衣柜前比对着外套的厚度,明天的雪山上的温度只会更低。


    “刚刚交完稿,在整理素材剪视频呢,差点没嘎吧一下晕倒。”手机那头传来番茄疲惫的声音,“你呢准备去干嘛。”


    “明天去雪山,来镇上一周多都没到处走走,攻略也要提上日程了。”春沓最后选择了最厚的蓝色加绒的羽绒服扔到床上,安慰道,“年末嘛,总是吻上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的手机里依旧一大堆素材,要剪冒烟了。”


    “和江遇一起?”番茄问的一针见血。


    春沓收拾挑衣服的手一顿,慢吞吞地说:“啊—是啊,虽然原定计划我是一个人往返的,但是两个人有个伴嘛。”


    人一旦想解释什么话就会变得格外的多。


    番茄没说话时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小树你以前可没解释那么多哦。”


    春沓:“……”


    她选择闭嘴。


    “好了,不逗你了。我来是想找你约稿,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今天才敲定完出版社,还有印章七七八八要准备的。”番茄长叹一口气。


    番茄是典型的高精力人,写作和剪辑视频作为副业经营的风生水起,下班后的时候用到了极致。忙起来的时候信息那是等不来一条的。


    春沓其实一直很佩服这样的精力,虽然时常觉得番茄日程表满的吓人,但是却能明显地感知到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自从她们变成饭搭子后,番茄就开始她的写作大业,第一本出版时,春沓给她画了一整套的周边,自从那之后她就变成番茄的专属画手,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春沓翻了一下还没开始的稿件和素材,“估计要到年底或者年末了,我加急一下其他的稿件。”


    “不着急呢,等出样品估计都要三月了,希望明年年底可以上线!”番茄雀跃的音调穿过了话筒,直达春沓耳边。


    手机叮咚震动。


    春沓看着比上次还要多得多的进账:“番茄!你真是越给越多,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的,我退回。”


    “别,这次的要求有点复杂。而且小树你真应该涨点稿费了。”番茄说,“而且现在觉得做什么都很不容易,更何况在我看来你的原创是无价的。”


    原创是每个创作者独一无二的心血,但并不是每一个都是这样认为的,有人视你的作品为珍宝,也有人将你的心血踩在脚底使劲碾压。


    她时常为笔下的诞生的人物而感到惋惜,它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经历如此磨难。


    但停笔也绝不是解决的办法。


    “怎么还掉眼泪了?”番茄敏锐的扑捉到她的异常,“是作品集的事情吗?”


    “算是吧,不过也告一段落了。”


    她停下收拾的动作,呆呆地站在窗前,又不自觉开始回想起不美好的过往。


    “春沓,重新做你的作品集吧,会有更多的人懂你的。”


    “为什么这样无条件的相信我,如果答案是不行呢。”


    她一边接受着朋友的安慰一边又被藏在现实中的潜台词拉扯着。


    她不安。


    所以她不停地质疑。


    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在被赠予第一个糖果时,第一想法竟是—


    这颗糖是不是别人剩下的不要的那颗。


    “因为你是一颗长满可能的小树啊。”


    “所以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糖果的主人低下头温柔地一遍一遍告诉她,这颗糖是给她的,只给她的。


    在无形的回音廊里,番茄的话不停在耳边回荡穿梭。


    她伸手推开了门,站在冷热交界处,冷空气迎面灌进体内,混沌的脑子也在一瞬清醒,她眼眶微微泛红留下不浅的印记。


    她不止一次感谢因为朋友的存在,而给予她源源不断的能量,以至于胆小的她也可以充满希望向前迈出脚步。


    翻涌的记忆如同海浪,把藏匿于沙子下闪闪发光的贝壳海螺冲刷重新浮在她眼前。


    毕业季的番茄的祝福语是一枚有棱有角的海螺,上面遒劲有力地刻着—


    「你的作品从来不是可替代的物品,是独一无二,是永不磨灭的希望。」


    ——————————


    作者有话说:


    ·结束过渡章啦^^下章开始甜蜜出游!-


    其实刚开始没有这么多过渡片段,但是思虑再三还是把小树的心路历程记录拓展开来了(^^;;


    (这章修修补补还是不太满意,后续可能会再次修整><


    Q:小树给江遇取了多少个外号呀(o^^o)


    第23章 第八颗栗子.


    坐在列车上的时候春沓眼皮还没完全地撑开, 小学生春游综合症突然的出现,盯了半个晚上的天花板无果后,春沓果断爬起来开始剪视频。


    生活总是具有一定欺骗性, 但是这往往也不是一件坏事。


    在小镇晃荡的日常总觉得无所事事,但是真看到如线面般延展开来的素材时,她想她对无所事事的定义有失偏颇。


    /度假的生活欺骗了感官, 无所事事的时候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废度日, 只是多巴胺分泌超标了,沉浸在其中的我们往往会忽视我们的行动力,记录就是最好的判官。看到素材时, 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也在好好地生活。


    打下这段文字后, 春沓久违的困意翻涌。


    没睡几个小时起床赶车的后果就是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


    列车的玻璃窗很干净, 春沓无法面对这么好的景色,自己却在呼呼大睡。


    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江遇看着对面,头时而垂下又突然猛然抬起来转头盯着窗户看的春沓, 轻笑劝道:“困了就睡一下吧, 下车风景更好。等下还要爬山,保存点体力吧。”


    春沓听的朦朦胧胧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很浅很浅,浅到她有点分不清是她的呼吸声还是江遇还在说些什么。


    都不重要了,她是真的困的抬不起眼皮了,暴殄天物就暴殄天物吧-


    “醒醒。”


    晃动的幅度不大, 但足以破灭美梦。


    一场宛如数学课下课短暂的课间休息时光就此结束。


    春沓晃了晃脑袋, 缓缓接上睡前记忆的丝线,缠绕在江遇手腕,并排走出车厢。


    露天的站台, 一览无余展露着雪山的独特的魅力。


    和在小镇里远远一瞥的感受不同,那时春沓只觉得冒尖的雪山顶还怪有趣,显得很可爱,可真当站在山脚往上望,那样宏伟磅礴的气势一下子就感染了她。


    不止她,下站的乘客们都纷纷在此驻足仰望。


    江遇站在她后面,在一众抬头的人群里,他低着头盯着面前比矮了一个头,眼睛亮闪闪的春沓,快速眨眼的频次,和蝴蝶煽动翅膀时一样,不知道是什么被轻轻挠了一下。


    “你说的对,下车更好看。”随着人流往检票口走的春沓为刚刚错过的风景找着借口。


    “昨晚又当贼了?”想到刚刚昏迷过去的春沓,江遇轻笑。


    “才没有,只是有点睡不着。”


    “喝咖啡都能助眠的小树,原来也有失眠的困扰吗。”


    “喂!”


    春沓跺脚表示愤怒。


    江遇挑眉,唇角的酒窝明晃晃地显露着他的此刻的好心情。


    如果忽略江遇的好心情是建立在她小学生春游综合症的基础上的话,春沓也是愿意陪他一起笑笑的。


    所以春沓没忍住上前小跑‘动手’的冲动。


    江遇迈开步子,留下背影对着春沓。


    下车胡乱围上的红色围巾在他尾巴在身后跳跃着,像小狗不停摇晃的尾巴。


    但是他本人似乎并不知道,任由尾巴一直晃荡晃荡。


    春沓这下抛下‘恩仇’掏出dv机对准他的红围巾拍了个特写。


    完全走出车站,江遇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一直没等来属于春沓轻快的脚步声,侧头的一瞬撞进了春沓的镜头。


    春沓盯着屏幕看着无限放大的江遇的双眼,她才看清他微微内双的眼睛,瞳孔是和她不同于纯正的黑色,在阳光打下的时候颜色更加的透亮,就算隔着屏幕也难掩其深情眼。


    手动按下缩小画面,薄唇一起框入画面,很神奇的减淡了看狗都深情的奇异感觉,被抓包的春沓也丝毫不尴尬,她甚至还上手指挥起江遇的占位:“对对,往右边站点。江遇啊,笑一笑啊。”


    颇有种指挥幼儿园小朋友的即视感。


    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江遇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到她的面前,拿走了还在录像的dv机,推了推她的后背,无视她的挣扎:“来都来了,你也去来张游客照吧。”


    四字真言,‘来都来了’的杀伤力在春沓这是巨大的,她低头快步走到刚刚江遇的位置。


    春沓几秒就换一个动作,不知道哪个会更适合当下的背景,昨天收藏夹的姿势合集已经忘的精光。


    江遇一手拿着dv,一手掏出了手机,。”


    春沓忍俊不禁,她想他可真记仇。


    春沓扒拉着江遇看成片的时候,原以为江遇拍的会是死亡直男角度,完全不抱有多余的期待,但是真的看到成片的时候,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今天起床的很艰难,她还是坐在化妆台前照着肌肉记忆往脸上胡乱画着,看着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放置得当的装饰镜框,偷工减料的省去了一大部分的眼妆换件,带上号称‘书呆子’眼镜,在脸颊上添了点雀斑结尾。


    ,她在笑。


    有点起上,书呆子眼镜框住她变成月牙的眼睛。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很久之前无意刷到的帖子,‘照片是第二双眼睛,记录着TA眼中你的模样。’


    春沓没敢深想,自恋的归咎于这些年积累的拍照技巧,随手会拍照嘛江摄影师。”-


    坐上缆车时,春沓捏着被打孔的缆车票,反复翻看,在江遇面前抖抖:“票根后面还有路线图,做的很精细。”


    江遇探头瞧了眼说:“我们两个的地图还不太一样呢。”


    春沓手撑在前面的栏杆上,拿过江遇的票一起仔细研究着路线。


    缆车并不是全包围的,只有前面横着的栏杆每次脚悬空的时候,春沓总会无边想起要是不太合脚的鞋子要是掉下去该怎么办。尽管她一次也没遇到过如此尴尬的场面,但是并不妨碍她天马行空的脑洞。


    从包里掏出她常用的A7活页本 ,将票根折叠塞进活页文件夹里,顺便预览了一下今天的路线。


    江遇撇了眼架在栏杆上写东西的春沓,他伸手护在本子旁:“你可真大胆。”


    春沓了然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绳子:“我可是有防护措施的。”


    “我昨天看到网友说,这样会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放空感。”


    她的声音在呼呼而来的风中听着也有一种淡淡的自由气息。


    江遇盯着越来越靠近的雪山,手上是无法忽视的呼吸,以及春沓垂下发梢的痒意,飞快地调动着他的感官。


    他没有哪一刻如此感谢记性好的自己,提前摘掉了运动手表。


    心脏跳动的频率时常不被察觉,但是放在了屹立在眼前的雄伟景象,好像心脏的声音如此轻易被耳朵捕获。


    他开始担心紧紧坐在一旁的春沓是否会看穿他的小心思。


    “好啦!大功告成!”


    女孩轻快的嗓音盖过了他心脏不规律的跳动。


    幸好。


    她有极强的专注力,无暇瞥见他心脏的一角。


    “所以有置身事外的感觉吗?”江遇假装不经意地开口,收回手臂,学着春沓的样子随意搭在栏杆上。


    “有,但是还是有点儿紧张,就好像”春沓仰起头,思索着合适的说法。


    “过山车刚发动的那几秒。”


    “?”


    春沓开口解释:“想的很多很杂,但是真正等出发的瞬间,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春沓对于过山车抱有很复杂的感情,程周周的解压方式就是在极其刺激的过山车上尖叫,她说这样被人误认为是疯子的概率比较少,而且那么多人一起喊很有气氛。


    俯冲下去的那一刻,春沓已经无法用尖叫来缓解心脏即将脱离身体不可控的感受,即将排到、准备出发和爬坡准备俯冲这三个环节是春沓脑袋里闪过最多画面的时刻,真到喊出来的那一刻时,所有的想法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江遇偏过头,看着春沓因为思考而蹙起的眉头,眉毛被特意晕染成金黄色,和太阳洒下的光是同种颜色。


    “所以这本是你记录放空瞬间的吗?”


    “算是,旅行中途掏出来写点什么都很方便,也不用考虑写的好不好看。”


    春沓仰起头,被刷的翘翘的睫毛也跟着向上飞舞:“写的不好看,啪嗒一下就可以扔掉啦。虽然我一张也没扔掉。”


    春沓眉毛随着轻快的语调而跟着跳跃。


    缆车停靠在半山腰的观景台处,她率先一步落地,还绅士地抬起手问还准备下来的江遇需不要她的帮助。


    江遇的指尖带着冰,手心却很温热。


    借力下来的一瞬,两只手重叠交握,只差一点便可以十指相扣。


    但是谁都没有越过这一点点的偏差。


    三秒。


    一次完整的呼吸的时长,一次简单跑神的间隙,轻轻叹口气的时间。


    短促,难以计时的碎片长度。


    这三秒在相握的时候,又变得格外漫长,漫长的像从洗衣机掏出一件一件的衣服,再一件件晾晒。


    关于时间长短的定义好像总是有失偏颇。


    这次的偏颇降临在江遇的掌心间。


    “谢谢,没有你我都下不来了。”江遇在她耳边轻笑。


    “你最好是!”春沓快速的收回手,背在身后,和老大爷散步一样潇洒。


    江遇勾了勾她的背包,颠了颠:“带了还不止一个本子?”


    春沓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我自有用处,随笔和正经日记可不同。”


    “坐在雪地写日记也会有大脑放空的感觉吗?”江遇问。


    春沓嘴一歪,看向旁边没有什么表情的江遇,试图分辨他的想法。


    很可惜春沓没察觉到什么,只得瞪圆了眼和江遇对视:“就是不知道所以都要来试试看。”


    “那我会很期待小树实验的结果。”


    江遇手掌心拖着春沓的背包,神色不变的缩短了步子的距离。


    ——————————


    作者有话说:


    我们是对方的摄影师^^


    春沓:呼吸


    江遇:上钩-


    谁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高冷不爱说话的栗啊。


    第24章 第九颗栗子.


    平台外是一整片的雪, 春沓把围巾围的更紧了些。


    迈开脚步往山的方向走的更近些,山上的风很大,围巾半围住鼻子才能少吸点冷空气。


    春沓愤愤地说:“讨厌冷天气。”


    江遇从包里掏出蓝色的围巾叠加在她米色的围巾外面。


    完全消失脖子的春沓回过头, 有点止不住笑地埋进了暖烘烘地围巾暖炉里,传来的声音闷闷地叫他:“江遇。”


    “我在。”


    春沓问:“你知道有首歌叫《我最喜欢冷天气》吗?”


    “一个讨厌,一个最喜欢, 跨度这么大。”江遇摇头, “哼几句?”


    春沓看着真挚眼神的江遇,没来由的无声的接受着这个要求。


    和江遇并排继续往前走,在心里找好调, 响指无法透过毛绒手套响出声。


    “我最喜欢冷天气,


    冷到可以穿大衣,


    保护脆弱的肉/体,


    软弱的神经,


    包裹住我快碎掉的心。”


    春沓拉下层层叠叠的围巾,让声音更加清晰。


    在唱的时候, 春沓眉眼亮亮地盯着他看。


    鼻梁被冻的红彤彤, 认真地有点不熟练地给自己打节奏,两侧的麻花辫随着手臂的摆动一甩一甩的。


    在停住的刹那,江遇开口接上:“来不及去品味,此时真适合用拥抱来搭配。”


    春沓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咽回肚子,保持着微张的口型。


    那么多句的歌词他偏偏选中缠绵悱恻的拥抱,到嘴边的歌词也变得烫嘴。


    关于歌词的纠结比被耍的感觉更先一步到来, 和轻飘飘的雪花一同扰乱她心神。


    春沓幽怨平视着他的脖子上的围巾, 不想看到他含笑的眼神,只得毫无攻击地再次重复:“讨厌冷天气!”


    收获还是他唇角上扬的两格像素点。


    戏耍的人收获了好心情,被戏耍的人收获了快步走的技能。


    春沓气的重新埋回围巾里, 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弯曲的路线。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江遇顺着她留下的脚印走到她身边。


    栏杆圈起来的最佳打卡点围着许多拍照的游客,今天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雪山顶没有被云彩遮住,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那句‘雪山,我清楚的看见你’在舌尖翻滚,混着风声不知抵达何处。


    在小镇往上仰视山尖时并没有很大的感触,遥远的,总觉得难以到达的,真当站她与雪山毫无隔阂,她抬头仰望就能勾勒出山脉雪的走向,内心的感受就截然不同,澎湃的,震撼的,在触及那刻脑子甚至短浅的这剩下‘哇’。


    春沓这几年在剪辑编写脚本上,和文字打交打时间也越来越多。


    她坚持在vlog结尾留下大段的台词,她始终坚信好的文字可以直击心灵,那些一字一句反复修改打磨过的作品,是饱含着她的情感,她的瞬间,她的当下。


    可真当她站在广阔的土地上,站在了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未来时,一切的修饰好像都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只能被动地接受,直面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内心深处的声音。


    山尖尖覆盖着一层层小雪,可爱的如同小时候被剪毁的锅盖头,进行了一个很完美的倒扣。


    春沓拿起dv机,打开框进了‘锅盖头’,小树牌相机再添一枚登山壮举,虽然是缆车托举上来的,但是下山可是要靠她不怎么运动的两条腿,这何尝不算一种壮举呢。


    江遇背对着雪山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春沓摆弄着相机。


    相机翻转,江遇侧脸被抓进了镜头:“在看什么呢,大名鼎鼎的观赏点都只能看你的后脑勺。”


    “江遇,你好大的排场。”


    视频还在呼呼的录像中,春沓撑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遇闲聊。


    “总有比到来这更重要的事情,更值得看的风景。”江遇的视线落在镜头上。


    明明没看向她的眼睛,她的心却漏了一拍。


    随着江遇面对的方向,春沓随意扯开话题:“更重要的是,坐在轮胎上滑雪梯吗?”


    透过屏幕,她看见许多拍着队队小朋友坐在轮胎山,被轻轻一推,翘起双腿伴随这一阵清脆地欢呼声滑下,滑进一旁爸爸妈妈的视线区。


    小时候关于妈妈这样的陪伴,也总充斥着等价的交换,下次的班级排名抑或着额外多上的奥赛班。


    陪伴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她有娘,时时刻刻被敲响着十二点的警钟,但是不子前来拯救她糟糕透顶的生活,在这’。


    在修改志愿的那一秒,她,她已经长成了完全不需要被直听话的小女孩了。


    再长大点,对于王子的幻想已经渐渐消逝的无影无踪,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很多比王子更加勇敢更加珍贵的女孩们。


    不过见到洋溢着如此幸福笑容的小孩,记录下这幕的春沓也很幸福,只是今天的阳光好像有点儿刺眼。


    江遇直起身,玩玩吧。”


    “都是小朋友玩的了,我们去凑什么子。


    江遇蛮不在乎地推搡着春沓调头往小孩子里扎堆:“谁说大人不能玩了,又没有标识禁止,我们也能去凑个热闹。”


    果不其然,在排队的时候他们腿边就围绕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哥哥姐姐也喜欢玩这些吗?”


    江遇蹲下身,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轻:“对呀,哥哥姐姐也想来玩。”


    “那那要选这个好大的轮胎哦,我们小轮胎滑起来可就不够快了。”其中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女孩拉着春沓的小包,小手往旁边一指。


    春沓也半蹲下来,摸了摸小丸子毛茸茸的帽子:“好的,姐姐记住啦。谢谢我们可爱宝宝的提醒。”


    小丸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姐姐我叫樱桃!因为我特别喜欢吃樱桃!”


    春沓也有模有样的自我介绍起来:“樱桃小朋友,我记住你啦,我叫小树,公园里一棵一棵树的树。”


    “我猜到啦,你的包上绣了一个小树,而且你的包包还是绿色的!是姐姐自己的做的嘛。”樱桃指了指她包上的小树,咯咯地笑起来。


    “这是姐姐一个特别好的朋友给姐姐做的。”春沓没忍住又摸了摸樱桃圆圆的脑袋。


    “那姐姐的朋友一定很喜欢姐姐,因为姐姐像苹果一样!”


    “为什么是苹果呀。”春沓跟不上樱桃的跳跃的脑回路温柔地问道。


    “因为我很喜欢苹果,而且这颗小树上也绣了苹果呀。”


    小朋友的语言系统自成一派,充满童话的色彩,喜欢来的很快,也很单纯可爱。


    春沓蹲下身,拉起樱桃的手:“姐姐也很喜欢樱桃。”


    队很快就排到了江遇,春沓站在他身后,看着江遇和小朋友打成一片:“等会哥哥先下去,那姐姐坐上来的时候,可以帮姐姐一起推下来吗?”


    清一色的‘我来’从江遇身边弥漫了一小圈。


    像一杯温开水,冷不丁地投下了泡腾片,滋滋地冒着气泡。


    没有味道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了甜味。


    春沓站在江遇身后,他顺走了她的相机,呢喃般的轻笑落在春沓耳边:“下来给你录像,来都来了。”


    说完的瞬间轮胎下滑,溅起一小片雪花。


    滑道不算特别长,滑到终点也需要一点时间,江遇在小小的轮胎上显得格外局促,滑过了一大段才堪堪停下。


    春沓站在坡山,用手机录了一个简短的视频,她的笑声和风一齐沾满了整个视频的背景音。


    握着手机被推下去的一瞬间,坡度带来的俯冲,春沓一边后悔没把手机塞进背包里,一边死死抓住轮胎。


    视线被旁边的碎发遮的七七八八的,轮胎没在往前滑,头发也呆呆的落在眼前,她看着视线里出现灰色的手套,有些尴尬的借力爬了出来,逃跑般的拉着江遇的手往旁边冲,头始终偏向另外一侧。


    真的特尴尬!


    她以为只是小朋友的游戏设施,完全没做心理准备,刚开始甚至还想说拍点有速度的视频,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已经大大的出乎了春沓的意料。


    “去旁边坐一下吧。”江遇含笑的嗓音出现,毛绒手套里握紧的手牵着春沓在一旁坐下,“也没什么,很可爱啊春沓。”


    江遇记录下了春沓瞪大的双眼,被风一吹似乎还会挣出一汪池水。


    很少见她的脸上会出现这么多的情绪,惊恐的不安的,出乎意料的,似乎还夹杂点不好意思。


    江遇觉得这样的不加掩饰的春沓特别的生动。


    “你快别笑我了。我都快尴尬死了。”春沓剥开碎发,拨弄了一下乱糟糟的刘海。


    “我刚刚也差点被掀翻了。”江遇耸耸肩,毫不掩饰他的尴尬,“而且我可看到你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春沓小声反驳,“哪有那么夸张。”


    “所以哪有那么夸张啊。”


    也是,春沓撑着手臂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呆。


    其实挺爽快的下来的瞬间,没有往常提早做着心理准备,一切都是跟随着情绪做着反应。


    春沓从包里掏出速写线圈本,就地开始取材。


    对着小雪坡就开始哗哗的埋头填充细节,她绝对没有想要恶意胡画的想法。


    樱桃也开始了新的一轮的体验,小小团子坐在轮胎里,脚搭载外圈,手臂也乖乖放在腿内侧抓住了面前的轮胎。


    被推下去的瞬间,樱桃被颠的咯咯直笑,虽然眉头微微蹙起有点儿紧张,但是大大的笑容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春沓描绘出她翘起的辫子和短短的小腿,小字落在轮胎旁。


    /勇敢小朋友樱桃。


    /也请这位笨笨的春沓同学,不要因为被打破的预期而再生闷气了。


    尴尬的情绪总是因为那些没预期到突发的事情而无限占据胸腔,挤压空气。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江遇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的本子上,等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才开口说:“我不同意哦。”


    春沓抬眸:“什么?”


    江遇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解释:“笨笨的春沓同学,就算被吓到了的样子也很鲜活。”


    春沓躲闪着视线,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生硬控诉:“少来偷看!”


    在合上本子前春沓胡乱在右下角匆忙地写下。


    /好吧,我赞同你说的话。


    抬头又收获了江遇浅浅的两个梨涡。


    这招真是犯醉啊!


    ——————————


    作者有话说:


    ·今日耳机播放器-《我最喜欢冷天气》-DeeZoo-


    这章写的我嘴角疯狂上扬^^好甜


    第25章 第十颗栗子.


    下午的太阳开的更是热烈, 呼哧呼哧赶了几小时的路,春沓脱下江遇的围巾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喘着气说再休息一会。


    石头前还贴心竖着标示牌, 距离山底还有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路程。


    春沓看地眼睛一抽一抽的,想直接在石头上摊成一团。


    江遇接过围巾和被安置在一旁的斜挎包:“做攻略的时候,你说这是你最期待的一个环节。”


    春沓脑子顿顿想起盘坐在软垫上的自己夸下的海口, 一旁的江遇也提醒过她可能会走很久。


    当时在想什么呢?


    可能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徒步旅行, 所以显得格外有兴致。


    春沓屈指可数的健身时刻,还是在爬坡机上,她随意播放着雪山徒步的视频, 幻视自己也在进行着某场惊心动魄地旅程,好让自己再多件坚持一下。


    可真当哼哧哼哧爬了半程, 疲惫的感觉已经淹没了出发时的兴奋, 春沓拧开水,缓了缓又开始发散的不安的思绪。


    “还爬吗?往前走半小时就有缆车点。”江遇浏览着路线,弯腰看了眼脸颊变得红扑扑的春沓, “太阳挺好的, 可以坐着多晒会太阳。”


    “爬!来都来了,才不要半途而废呢。”喝完水,补充了点水分的春沓,混沌的脑子也慢慢地恢复,她不喜欢半途而废,哪怕不喜欢的事情也要做的完完整整才好。


    “那就爬完吧。”


    江遇伸手摊开手掌, 五颜六色的糖果出现在掌心。


    江遇假装一本正经地说:“坚持的人, 有奖励。”


    春沓挑了一个黄色的糖果,撕开亮晶晶的外皮,丢进嘴里:“是柠檬味的。”


    “如果没有坚持的人是不是就没有糖果了?”她想起什么, 眯了眯看抬头看着面前的江遇。


    “有啊,不坚持也不坚持的糖果。”


    “早点到山底还可以去吃碗热腾腾的面,说不定还可以看到太阳落雪山的场面。”


    江遇挑了颗樱桃味的,舌尖绕着糖边旋转。


    对他来说陪他爬山的人远比爬山这个行为本身更加有意义,至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她开心,他也会因此而被感染。


    他看着春沓手指缠绕在一起,他沉默了片刻又开口:“每一种选择只是代表了不同的路线,就好比游戏的某个选项,选择都看你。”


    “但是,不坚持的时候,看到别人都可以坚持,那些文字那些照片好像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我,嘲笑我,我也会觉得坚持一下会不会不一样的风景。”春沓呼了口气,把压制在心底的石头,假装轻飘飘地搬出其中一块。


    江遇没在继续站在她面前,找了快相近的石头坐下,下巴撑在手心,思索着组织起语言。


    “如果是因为觉得错过的风景而可惜,那我们就再来,再爬。如果只是针对放弃这个词而言,在当时的场景下你做出当下最想要做出的举动,那么事后放置在不同的场景,情绪下,去谴责当时的自己,只是情绪上头后的假设,并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你提早下山在小镇上可能吃了一顿特别好吃的晚餐,出门就看见了日落,你们都收获了不同的风景,这些都无法比较的。不要把别人得到的,当成你失去的。”


    失去的风景固然可惜,但是当下经历的一切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春沓说出来也并不指望江遇能解决些什么,看到他皱起的眉,笨拙的组织着语言安慰她,她糟糕的情绪好像一阵风来的快散的也快。


    她起身拍拍衣服说:“就算坚持爬下山,也要狠狠吃一顿特别美味的晚餐。”


    “好。”-


    江遇背着她绿粉色的背包,对她来大容量的背包在江遇身上显得格外娇小,还有点儿可爱。


    线圈本从口袋里掏出,新的一页,勾勒出雪山的尖尖,肩带和背包还有围巾被春沓涂上了颜色,这一本速写本基本已黑色为主,添上颜色的画面少之又少,此刻她却慢慢跟在江遇身后为他勾勒了一副彩色的画面。


    红色的围巾,灰色的手套,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绿色的背包,偶尔露出的粉色的内胆。


    春沓填色的过程就好像把拼图一片片上色还原,下山的路程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枯燥,画一下和江遇闲聊一下,展示其中一小片上色的碎片。


    费吗?”


    春沓满脸震惊,看看手里的线圈本,又没画你的正脸,哪来侵权一说。”


    江遇点了点画上。”


    春沓拿起线圈本放在眼前,仔细辨认:“那是我不小心点上去的,还有谁家痣点在围巾上啊!”


    嘴里的糖咬的咯嘣响,柠檬的酸味满开,她挑起眉看向江遇,么程度。


    “不知道啊,我以为是你的艺术加工。”江遇舌尖把糖果转了圈,笑着转身。


    /完全臭屁大王啊!!!


    春沓在右下方打上了三个感叹号,以表她激烈的情绪。


    /但是安慰人的时候倒是怪正经的。


    春沓想了想还是别扭地补上了一小行。


    江遇脚步迈的很大,春沓连蹦了好几节台阶才追上他。


    惯性作用春沓一头撞进了停下脚步江遇的后背上。


    仿佛有磁力般,她最近总是被江遇后背‘吸引’。


    幸好是冬天,柔软材质的羽绒服和毛茸茸的帽子成功的抵御住了撞进带来的痛感,但是春沓还是有模有样的揉揉额头,抱怨地开口:“怎么回”


    话还没说完,探头往下看的春沓眼睛都瞪圆了,像模像样地托了托没有镜片的眼镜,拍了拍江遇:“那是湖没错吧。”


    没等江遇回答,春沓先一步往下冲,灌进的冷风让鼻子酸酸的,她用力吸吸鼻子,也用力地去拥抱风。


    一口气跑到湖边,她撑在膝盖上喘气,喉咙涩意也没能掩盖春沓此刻亮晶晶的眉眼。


    看着迟一步赶来的江遇,她掩饰不住雀跃地开口:“江遇!你快看啊!”


    湖道蜿蜒曲折,结冰的湖面上倒映着雪山的轮廓,光秃秃的树枝上停着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交流着。


    如果是春天,那么脚下的雪地会变成一片绿茵茵的草地,树枝上也会冒出新芽,流动的湖水轻柔蔓延,没有风的时候湖面能完整倒映出春天的雪山。


    此刻虽然是冬天,春沓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春天了。


    很奇怪,很想流泪。


    想掏出胶卷,摸了半天才发现包不在身上,回头张望。


    只一眼,就掉进了另一片湖泊中-


    春沓有点手忙脚乱在包里翻找出胶片机,昨天晚上刚刚补上新一卷的胶片。


    胶卷还是程周周出发前塞给她,春沓现在都还记得她那个傲娇的表情:“你只剩下最后几张了,出去玩麻烦拍完这几卷。还有拍照的时候记得想起我。”


    眼睛凑到取景框,按下的瞬间,她想程周周应该也会非常喜欢这样的景色。


    那就悄悄许个愿吧,春沓握着胶片机,随着心意闭上了眼。


    希望程周周可以去到更广阔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希望番茄大王可以顺利出版很多很多的书,收获很多很多的喜欢。


    希望还在英国读博的宋嘉可以顺利完成课题。


    最后希望春沓可以变得勇敢些。


    她偷偷睁开右眼快速地瞄了眼江遇,原本已经结束的许愿时刻,却悄悄地增添了几分心愿。


    希望江遇的游戏也可以顺利上线


    也希望此次的旅程可以圆满结束。


    江遇捕获住她再次睁眼的瞬间:“对着雪山许愿会灵验吗?”


    春沓双手合十,露出标准的微笑:“心诚则灵。”


    没有固定的许愿的地点,每一处她想要留下祝福的时刻都会变成她许愿的舞台。


    消失了好一会的太阳,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照着结冰的湖面亮晶晶的。


    “看吧,看吧,老天也听到了我的愿望。”春沓兴奋地跺脚。


    江遇抬头看着撒下的光,再看着比太阳更加耀眼的春沓,忍住了询问她的愿望里是否有他。


    这样的想法太过贪心和越界。


    只得就着阳光再次临摹她柔和的轮廓-


    休息了一波又一波后,终于是看到出口的标识,和缆车出来的游客一齐走出了游客中心。


    春沓顺走了一张美食导览,他们决定去看看末班车是什么时候,在去觅食。


    “抱歉,今天的末班车已经开走了。早晨有公告显示今天会提早结束营业。”工作人员指着公告牌告知道。


    走出车站春沓和江遇面面相觑,只得先去找民宿下脚。


    小镇上为数不多的民宿都显示已经没房了。


    走向最后一间民宿的路上,春沓有点儿紧张:“我们今天不会露宿街头吧。”


    江遇轻拍她的帽子:“这不是还没到吗。”


    没来由地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春沓想就算留宿街头还有江遇陪着她当一晚的homeless。


    “如果真没有房,我要在路边卖艺唱歌。”春沓开始说着胡话,“把喜欢的歌都唱一遍。”


    “那怎么办,我开始期待你唱歌了。”


    春沓哼哼着含糊地说:“那有什么难的,现在就可以给你唱。”


    以防江遇一语成谶,他们真的要露宿街头,春沓重新哼着早上没唱完的《不喜欢冷天气》,民宿门牌也出现在拐角处。


    “您好,这边查到是有房的。”民宿老板告知着查询结果。


    春沓兴奋地对着江遇眨了下右眼,舒展开因为紧张而一直皱着的眉头。


    “但是”老板在他们之间扫视着,“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


    ——————————


    作者有话说:


    只剩一间房~虽迟但到!


    ·建议搭配《风和日丽》-魏诗莹一同食用^^-


    wb掉落胶片效果请查收><


    /


    五一重新调整一下后面的节奏,修一下错别字漏字><


    谢谢宝宝们的捉虫(o^^o)


    第26章 第十一颗栗子.


    电梯的空间很小, 春沓放轻了呼吸声,时不时瞟了眼依旧淡定的江遇。


    合着是她一个人想入非非,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妙。


    在听到只剩下一间房后, 江遇也神色自若地询问她的意见。


    除了尴尬些,总不能真去流浪吧,春沓还是点点头说好。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 春沓就在不断地打破黑名单的底线, 看来江遇是她黑名单的克星。


    电梯门打开,江遇率先一步走出,回头看着埋头研究美食导览的春沓:“选好吃什么了吗?”


    春沓摇摇头, 指了其中几个选项,选择纠结症大爆发:“看起来都不错, 至于最终吃哪家要不由你来选吧。”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她并没有挑明, 那就是她经常精挑细选出最难吃的那家饭店。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这是最难吃的,身为一个犟种,春沓最大的行动力就是全部品鉴一番, 然后得出她运气特差的结果。


    简直屡试不爽。


    江遇接过导览图, 在春沓指过的几栏中反复对比。


    每一家店内都有春沓喜欢的菜品的类别,江遇也陷入了难色。


    春沓转动手中的钥匙,当啷几声响,她深呼吸,一鼓作气推门入内。


    房间比预想中大很多,好在不是尴尬的大床房, 较小的床隐藏在半堵墙后面, 有着独立的小空间。


    春沓环顾了一下四周,暗自松了口气,大起大伏的情绪如同过山车把她甩的晕乎乎的。


    “晚上我就睡这。”春沓扫视完, 视线落回江遇身上,指了指小床。


    江遇发笑:“春沓,你这样很像在指点江山,分配版图。”


    春沓转了转脖子:“这叫先到先得。”


    江遇:“那我们小树很好心了,先得了一个小床。”


    春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春沓撇了眼江遇,绕过他走向阳台,推开门帘,可以看到小镇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好像关于会流浪的担忧被轻松地化解了,和原定的行程出入也并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情。


    以往紧绷的情绪也在太阳落山时刻温柔地被抚平,她回头招呼着江遇:“别瞄你的大领地了,快来看看日落啊!”


    在雪山上,江遇构想的图景,切实地落进她眼中,好像无数次地低喃,看吧,一切都没那么糟’。


    “是很美。”江遇站在她身后,靠在阳台边,呼吸不经意地撒落在耳尖。


    春沓握相机的手一颤,反手握紧相机的本能和被外力托起的手肘一同出现。


    本来就待机的脑子更是死机停止运行。


    如果可以窥见其中的一角,那么她现在满脑子都被404霸屏了。


    江遇看着面前有些呆滞的春沓,调整了一下摇摇欲坠的相机,再松开扣住的手。


    他想戳戳她的脸颊肉,问她怎么又开始神游了。


    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得假装调笑着:“还运上镜了?”


    春沓有些不自然缩了缩脖子,关上阳台门:“别笑我了,选好吃什么了吗?”


    江遇有点迟疑看向她:“最后缩减成两家。”


    春沓重新背上包,走到门边,以为江遇还要让他抉择,刚想拒绝。


    “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选哪边?”


    电梯门打开。


    “右边。”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但是气温却下降了不少,好在出门前春沓又要来了江遇的备用围巾,老老实实地裹住脖子和下半张脸。略干涩的眼睛,在出门前春沓摘掉了美瞳,顺手滴入的眼药水在迎面而来的风中更显冰凉,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江遇低头询问:“怎么了?是太冷了吗?”


    春沓努力睁大溢满泪水的眼睛,摇摇头:“好冰,这个眼药水。”


    江遇由于紧张而蹙起的眉也松下来,眼下的痣回到了原位,伸出手:“那闭上眼,我牵你走吧。”


    春沓:“!!!”


    404再次上线,主理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在围巾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没来由地春沓闭上眼手搭在他的手心,拒绝的话投进心底,漾起层层涟漪。


    一定是天气的缘故,是干涩的眼睛,是不合时宜眼药水的出现。


    她就这样给自己找了许多的借口。


    江遇手套在口袋里冒着头,而她的手套也没老老实实地套在手上。


    握住。


    闭上眼被领着走的刹那,她感。


    不是隔着手套,而是肌肤切实地相触,直白地传递着温度。


    泪,也被悄悄地擦去。


    感官被无限的放大,她的右手被牵着,右-


    雪山在边上-


    你靠着车窗


    “这是什么歌。”春沓放轻了音调-


    我心脏一旁-


    我们去哪


    女主轻缓的歌声如同输液,在他们间流淌。


    江遇没有正面回答,捏了捏她的指尖。


    春沓却在心里勾勒出一幅关于江遇,关于他会低头露出浅浅的梨涡的笑意和忍不住跳动的眼下痣。


    探究不清关于歌名的秘密,春沓跳脱着换了一个新话题:“那来猜还要路过多少间店才能到达目的地吧。”


    “我猜是20间。”


    春沓不懂此刻的自己,为什么眼药水的功效早已过去,她还任由着江遇继续牵着她,并且主动玩起幼稚的游戏,任由着气氛蔓延下去。


    江遇回说:“那我猜18间。”


    “不能改了哦,你可得帮我数着,最重要的是不许耍赖!”


    春沓的游戏精神让她打起精神,不再思考奇怪的氛围,专注在即将开始的游戏中。


    由她提起的游戏,她想做赢家。


    这次的笑声真切的传进她的右耳,江遇再次捏了捏她的指尖:“好。”他停下脚步,稳住春沓,"你刚好在两个房子的中间,你选择前还是后?"


    春沓思考了一会,先噗呲笑出声:“我感觉我好像在真人版的《寻枝寻踪》。”


    由很多个不同选择组合而成的闯关游戏。


    “我选后面,我已经预感到我能赢。”春沓信心满满地开口。


    “说不定设计师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江遇牵着春沓往后退了一步,“那么就从这里开始我们的游戏了。”


    “准备好了吗小树同学。”


    江遇私心地喊出了她游戏的昵称,似乎这样就更加身临其境地领着春沓在玩他的游戏。


    “当然!”春沓也学着江遇的样子捏了捏他的手指。


    耳机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被人为地再次切换成第一首时江遇再次开口:“那么再来猜猜这是第几间房子?”


    刚刚放空的脑袋,突然要高速运转,春沓不确定地分析着:“我们大概走了六分钟左右,步速不算快,而且每间和每间的距离不算太近,我猜8。”


    游戏提示,春沓一直都很愿意思考一番,更别说江遇亲自来当这个提示者。


    江遇依然没有正面告诉她对错,继续提问:“小树,你现在依然站在中间,选择前面是8还是后面是8呢?”


    春沓根据以往玩游戏的经验推断8这个正确率很高,但是无法判断是前还是后,想到刚刚选择了后,她决定当一回赌徒赌:“我选前。”


    “小树恭喜你。”江遇平缓的语调却在此刻变得轻缓,耳语般地低喃。


    他眼神一瞬都不想离开站在身边的春沓,就算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她止不住扬起的嘴角和飞舞的眉毛。他嘴角也学着她扬起,分出一点点心数着路过的建筑。


    幸好他并不笨,江遇庆幸着他还算够用的脑子。


    街上的人很稀疏,路灯刚刚亮起灯,照的春沓睫毛忍不住加快速度煽动片刻,刻意点上雀斑在光下似乎和皮肤融合的很好,过分可爱地勾着他的视线。


    “江遇,如果我闯关成功,会有奖励吗?”春沓没等江遇再次发布下一个任务,率先好奇地询问。


    “警告,游戏期间不得说与游戏无关的话题。”江遇惩罚握紧了她的手,压低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不过,不会让小树失望。”


    春沓只得胡乱点头,跟着江遇的步伐继续向前,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眼前漆黑一片,温热的触感和耳机的背景音让她失去判断的的方向,无比沉浸地体验让她想悄悄睁眼一探究竟,没等睁开眼,她感觉手被举起来。


    手臂偏向胳膊后侧。


    “18。”


    手臂回正平行。


    “19。”


    她被推着往前再走了一步:“20。”


    “你赢了。”


    “小树。”


    江遇的声音伴着歌词尾调的落下。


    被收回的耳机,睁开的眼睛和依旧相握的手。


    像是突然结束游戏重返现实。


    小树在这场游戏中依旧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江遇心甘情愿的做着她的手下败将。


    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有她的主活中-


    右边路线的餐厅是家本地面馆,叫远航星星。


    很文艺的风格,但做着爆炒的面食,狂野的浪漫感扑面而来。


    “这家有我特别想吃的肉丝腰花面。”春沓指着菜单上的推荐和江遇分享,”上次吃还是在大学城附近。“


    “金鱼面馆?”


    忘了他们是一个大学,又辗转到同一城市工作,虽然从未碰面,但是提起同一家去过的面馆,春沓奇异的感受到他们之间好像在玩同一场地球online游戏,而他们重叠的部分总是随着认识的天数的增加,而不断挖掘出更多属于他们闪闪发光的记忆碎片。


    认识另外一个玩家,解锁他们去过哪些相同的场景,也许是这场拎包就走的旅行的彩蛋之一。


    “就是不知道不同地方做法会有什么不同,金鱼面馆的阿嬷每次给的腰花又多又新鲜。"春沓在菜单上勾起腰花面,她似乎在吃上面总有很多想要分享的。


    “金鱼那家店的腰花面的微辣的辣度也是蛮辣的,你不是不吃辣吗?”江遇扫了眼菜单最后还是勾选了重辣的腰花面,“他们家甜点也很有名,想吃哪款?”


    春沓把菜单翻了面说:“辣度对真心想吃的时候,会稍微减弱心理排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每次去吃我都会点一杯大杯冰饮料。”


    想到什么她捂嘴笑了会才开口:“第一次不知道他们微辣的程度之高,我干了两瓶矿泉水,最后都分不清是吃饱的还是喝饱的。”


    江遇拿起笔:“那你很有毅力了,都吃光了。点扎百香果汁怎么样?”


    春沓点头,顺手指着下面那行:“提拉米苏?”


    江遇勾选上,递给了笑眯眯来收菜单的侍应主:“微辣的那碗可以降点辣度吗?”


    "当然可以的。”


    “这家很新鲜。”春沓胸有成竹的点评。


    “因为这家可以调节辣度?”江遇手撑在脸颊旁,打了哈欠。


    春沓也被传染的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不过辣点也好吃,就是每次都喝的饱饱的。”


    她偏头透过玻璃,盯着街道发呆,困意也在瞬间翻涌上来。


    在眼睛马上要瞌上的时候,面被端了上来,香味钻进鼻子,春沓眼睛也刷地睁开。


    “这碗是微微辣的,这碗是重辣的,百香果汁和提拉米苏。这边都上齐了,请慢用。“


    “谢谢。”春沓嗓音含着困倦但是藏不住的兴奋,她接过两双筷子,一副递给对面的江遇。


    江遇盯着手机,眉头蹙起,似乎在回复什么棘手的工作信息。


    春沓了然,在吃饭时候被打扰,确实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闻得香,嘴巴却没办法享用。


    她把果汁倒入杯中,把他那碗闻起来就辣的格外明显的面往他那边推了推,筷子斜放在了碗沿处。


    春沓把dv机放在纸巾盒上,调试了半天找了一个合适角度,点开了录像。


    她不习惯一边拍一边说话,每次都是写稿后期配音。


    镜头在暖光灯下显得朦胧又复古,春沓对着镜头展示着热气腾腾的腰花面,拌开,吹了吹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酱香伴随着辣椒本身辣度和香味溢满了整个口腔,腰花也做的格外有嚼劲,连吃了两块,春沓眼睛都眯了起来。一旁的白萝卜小菜也格外的解腻,一口萝卜一口面,辣的舌头微麻时再下肚一口冰凉的百香果汁,完全是味觉的享受。


    靠第六感决定的饭店意外的不错。


    让春沓觉得运气似乎再一点点悄悄地变好。


    吃到一半她没忍住给程周周发去一张照片。


    【面包小树】:好久没吃了,雪山下小镇的腰花面也非常的香


    【面包小树】:托腮眯眼.jpg


    录了一大段的素材后,春沓合上镜头,对上江遇疲倦的眼神,她干巴巴地建议:“面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说完春沓都忍不住想撤回她这句毫无安慰作用的话,着补道:“很好吃,你看我都吃了一大半了。”她还展示了她吃的七七八八的碗。


    江遇揉揉眼睛,把面端了过去,弯弯眼:“刚刚看到你吃的很开心。”


    在等消息的间隙,他抬眼看着春沓对着镜头眼睛亮晶晶的吃面的可爱模样,烦躁的心情也很快地被抚平。


    春沓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低头继续和碗里的面斗争。


    吃着碟子里的提拉米苏作为happy ending的甜点,春沓好奇地问:“刚刚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吗?”


    “也不算,就是有些新想法,同步一下他们。”


    作为收尾的甜点,提拉米苏总体不会偏甜,奶油的度恰到刚好,咖啡饼干底和咖啡粉撒在上方,一口下去很好的综合掉了面的咸味,留下一点点的甜味。


    春沓小幅度地点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沉默,一口接着一口进食着眼前的甜点。


    离开饭店,推开木门时,惊动了挂在门上的风铃,在安静的夜晚叮叮当当地发出一串声响。


    江遇站在门口,偏头,接上刚刚的话题:“那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


    作者有话说:


    ·今日耳机播放器:《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陈绮贞-


    特别特别巧的是,在我为他们挑选歌单的时候,随机播放到这首歌,歌词特别特别贴,我一看歌名,完全栗的内心写照。


    巧的让我觉得好幸福^^


    /-


    这几天应该都是隔日中午12点更新


    最近看到许多新的小宝~欢迎多多评论呀(o^^o)


    第27章 第十二颗栗子.


    春沓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过点, 但是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她低头踢着石子往前走。


    “可以说说为什么会想辞职吗?”江遇斟酌了片刻,“你的vlog,其实很少提起工作, 但是你又很喜欢这份职业吧。从偶然透露的表情来看。”


    小镇很安静,偶尔遇到几对牵着手散步的小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安静的晚上总是会勾起很多回忆。


    “可以这样理解吧。”春沓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提离职, 说起来也挺简单的,我的设计的东西要署上其他人的名字,我不可能同意, 所以我带着我的IP离职。”


    有时候表达出的话语也很有意思,总觉得痛苦的, 繁琐冗长的几年可以用一句话就轻易带过。


    春沓耸了耸肩, 学着电视剧洒脱的形象:“毕竟喜欢也不能当饭吃,对吧。”


    “其实在看到你vlog之前,我也遇到了一阵特别难熬的日子。”


    江遇没有直接回答她, 他想他不能随意评价任何人的痛苦, 也没办法真的切实地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


    这样的想法出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从不质疑选择的他,也会在某一刻后悔,没能早点认识她。


    “大家都觉得,我是一个干什么都轻而易举的人, 自恋点说我之前也这样认为。”


    “后来进人司我才发现, 优秀的人更是千千万万,我只是那一个有着不错运气的普通人而已。我的第一个游戏设计很粗糙很糟糕,甚至同样面临着作品并不归我署名的争议, 我想过要不真的算了吧。”


    “但是有一个玩家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微博,给我写了长长一篇作文告诉我这个游戏很好,她推荐了身边的朋友,得到了不错的反馈,也告诉我游戏中存在的bug。收到私信的瞬间我想至少再坚持一下吧,不要烂尾让真心喜欢的人获得be的结果,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版本的《寻枝寻踪》。”


    放弃和坚持往往只差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因春沓而起。


    “很巧的是,是你春沓告诉我,喜欢是无价的,是珍贵的。每当回想起这个即将放弃的时刻,我都无比感谢那多迈出的一步。”


    主动剖析狼狈的时刻,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伤口从来不会消失,触摸那部分缺口时,隐藏在平静底下的是曾经汹涌而至的情绪。


    但是如果这段黑暗的过去能给现在迷茫阶段的春沓带来一点点的力量,他都会因此而庆幸。


    “生机勃勃的,就算是不自信纠结的时候底色依旧是那浓墨重彩的绿色的那种树。”江遇笑起来又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春沓你才是那个让人羡慕的无法忽视的存在啊。”


    “所以请在再坚持一下吧。”


    春沓眼神落在江遇的侧脸上,路灯的微弱的光线将他笼罩,忽明忽暗的视觉效果,让她想起那颗包着酸粉的柠檬糖,酸涩只是外表,揭开假象原来里面是竟是甜蜜的内芯。


    她怔愣的一点点接受着江遇和她分享他同样不完美的过往,笨拙安慰的口吻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真挚。


    鼻尖先接触到冰凉的触感,春沓伸出手接住了纷纷降至的雪花。


    “江遇,又下雪了!”


    想说的话拐了弯,迈入下一个迫不及待分享的瞬间。


    尽管看了不少场雪,但是对于南方长大的她而言,每场雪对她来说都是可以标上序号的雀跃。


    而这场雪更加的特别,春沓会记住这个雪天,江遇细数她身上的闪光点,告诉可以的话就再坚持一下吧。


    “是小雪。”江遇低头看着春沓的手套上全是细小的碎片,也不由自主地摊开掌心截停飘落的雪花。


    “江遇,真的谢谢你啊。”春沓学着天女散花的模样,哗啦啦地在江遇面前抛起雪花,弯眼:“不管怎么说,你的夸奖我收到了,我会再push自己一下的。”


    雪花被抛起又落下的时刻,江遇望见她亮闪闪的眼睛,像颗永不暗淡的宝石。


    江遇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勾起嘴角:“那就一起加油了,小树同学。”


    普通不过的昵称,在江遇的嘴里变得缱绻黏腻。


    春沓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撇开眼,和落下的雪花默默较劲。


    江遇看着路灯下来来回回跑动的春沓,打开相册的过程自然的仿佛没进过大脑。


    镜头里,春侧,被冰的弯了眼。


    她的情物所调动。


    “喂,不带这样,小跑了几步到江遇面前,叉腰皱眉,细数着,,很丑的!”


    ,”这样也很可爱。“


    春沓拿他没办法,只得背着他气鼓鼓往前走,踢的石子哐哐响。


    她走在前面,思考时总喜欢低着头,不出一会,她又快步地折返江遇面前,险些没刹住车。


    江遇伸手扶住她的臂弯,笑地有些无奈:“发生什么了?”


    春沓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地说:“你刚刚说你是Theo?”


    江遇不明所以,点点头。


    春沓音调拔高,急促地追问:“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也没自恋到这样的程度,一见面就这样自我介绍。”江遇说 ,“而且你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


    春沓面朝江遇慢慢往后倒退:“拜托,对自己有点信心吧,《寻枝寻踪》热度可不低,这个前言游戏在大学期间就已经获得了独立游戏的最佳新人奖吧,我的老天江遇你超厉害好吗!”


    她越讲越兴奋,恨不得逐一背诵他的全部奖项。


    江遇神情认真:“春沓,有你很大一部分的功劳。”


    春沓摇头睁大了眼睛:“夸张了哈,是你的设计简直太对我味了,能玩喜欢的游戏我才是赚到的那个人呀。”


    “这个游戏现在有点不成熟。”江遇指出,“这已经是太早之前的作品了。”


    “我可不是安慰你,我可说在前面了哦!”


    “在我看来,成熟的游戏并不是要多么复杂的技术或者华丽的场景,其实只要能有一点打动玩家这就算是成熟的一种表现了,特别是一个探索解迷类型游戏,你设计了大量不同的触发点,这样的体验感是将创作者和玩家联系在一起,这很浪漫不是吗?怎么会幼稚啊!”


    摘掉美瞳后,春沓的视线一直处于模糊的状态中,她挺喜欢这样的时刻,什么东西都不需要看的真切,而是心去感受每刻的存在,雪飘在他们中间,距离忽远又忽近,她在其间喋喋不休地分享游戏体验,而她最喜欢的游戏设计师正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她的碎碎念。


    “那我笑纳了这份夸奖。”


    “你可以问我无数次,我也会无数次夸奖你。”春沓眨巴着眼睛,“毕竟你也毫不保留地夸我了。”


    江遇轻轻呼气,他才是被治愈的那方。


    他想春沓天生就具备爱人的能力。


    尽管她总不自知。


    此刻她眼睛亮晶晶的站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笑-


    “我洗好了。”


    江遇擦着发梢的水珠,从浴室出来,路过春沓的‘小单间’。


    春沓坐在椅子上,盘腿浏览着dv机里的视频,抬眼的一瞬间空气似乎停止流动。


    浴袍松垮地挂在江遇的身上,深V的领口处还在不停地流下水珠,顺着皮肤肌理缓慢地下坠。


    浴室门内是明亮的暖光灯,没有阻隔地打在墙壁上,晕起层层光斑,氤氲的热气涌出翻滚。


    呼吸一时乱了节奏,春沓靠在椅背上视线闪躲:“哦那我等等去”


    “视频拍的还满意吗?”


    水滴偏移了轨道,擦过她的手背,在地板小氛围溅起水花。


    春沓屈了屈手指,把手中的dv机往旁边送了送:“唔,凑合吧,回去又是大工程。”


    “很生动啊,特别是这个表情。”江遇又凑近几分,遮挡住浴室透出的点点灯光。


    显示屏里显示的一帧是春沓坐在石头上表情生无可恋的模样。


    春沓捂脸:“别提了,像个呆瓜。”


    “呆瓜怎么了,呆瓜也很可爱。”


    “你就这样闭着眼继续说胡话吧。”春沓抬手继续翻动跳转页面,手指误触了开始录制的按钮,滴滴一声响后,屏幕骤然出现两张放大的五官,像两只正在贴贴的大型动物。


    朦胧的画质,闪躲的眼神和还在凑近的距离。


    “你的睫毛好长。”江遇说。


    右上角一秒接着一秒显示着时间的跳动,距离之近,春沓鼻尖微动,是淡淡的皂香。


    她该说谢谢夸奖吗。


    在这个气氛下似乎说点什么都怪异且不合时宜。


    她一下合上了镜头,摸摸脖子,假装不经意地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转移了话题:“啊这么晚了啊,我要去洗澡了。”


    “怎么不录了?”江遇神情自然,“我去拿吹风机。”


    “那我把相机给你,我洗澡你自己录着吧。”春沓撇撇嘴,揉了揉泛红的脸颊-


    “我关灯了?”


    “好。”


    骤然坠入黑夜,春沓缓了好一阵才渐渐适应漆黑一片的房间,吃饭时明明已经困的不行,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大脑却不愿消停依旧高速运转着。


    在不知道第几次翻身后,江遇开口:“睡不着?”


    “啊是有点。”春沓又换了一种睡姿,把头埋进枕头上,“吵到你了吗,抱歉。”


    “我也睡不着,想看星星吗?”


    “星星?去哪呢大半夜的。”


    “阳台就可以了,我看攻略说这里很适合观星。”


    春沓从床上坐了起来,摸黑捞起一旁的羽绒服穿上,连同小毯子和椅子一起:“我准备好了。”


    江遇按开了灯,斜靠在床头,颇有一丝衣衫凌乱的无辜感,春沓撇开头大步走向阳台,安顿好椅子,整个人窝在椅子上,毯子够大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的身体。


    “看来网上的帖子没有骗人。”阳台的门再次打开,江遇手里也拎了把椅子。


    春沓还在摆弄着dv,听到后也不由自主的抬头,星星散布在各个角落,不再是漆黑一片,如出一辙毫无期待的黑,变成了充满希望和浪漫的湛蓝色,银光闪闪的。


    每一颗星不再是可有可无,难以看清的模样,它们各有其名,饱满而明亮地发着光。


    春沓曾了解到,现在看到的星星发出的光,是在几百年前甚至更早就存在发送,而今天星光落进她的眼睛,像一张老旧的照片平静又耀眼地铺在眼前。


    “你说,会有机会看到流星吗?”


    春沓一直知道幸运很少光临她,她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花更多的努力,有时需要花光力气才能堪堪触碰她想要的东西。但就算这样用力紧握着,得到的也时常从指缝流失不见,抓不住留不得。


    偶尔降临的流星,她满怀希望地等待也依旧在转身那刻错失了机会。


    她怨恨过,无奈过,现在逃避着。


    但抛下一切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呼吸着令她发抖的冷空气,她还是不由自主问了出来,尽管很多时候明知道可能不存在答案,但是短暂的幸福催生着勇气的降临。


    “会。”


    江遇的回答紧贴着春沓的尾音。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


    “抬头。”


    “啊”


    春沓下意识地仰头—


    短促闪耀地银色亮光从她眼前划过。


    顾不上思考,她十指相扣虔诚地闭眼许愿。


    说是许愿更像是珍惜,被幸运眷顾的当下,她无言无愿。


    “你想要的都会来的,或长或短,交出你的答案的同时,命运也会给出答案。”江遇偏头看向春沓,“看到流星的概率是天时地利人的缺一不可,而你实现了愿望,就在今晚。”


    流星到来和结束都在一瞬间,春沓手指缠绕,对上江遇的视线:“现在我相信了。”


    ——————————


    作者有话说:


    标题灵感:循此苦旅,以达繁星-


    是写这章最大的感受,也卡了两天文><但是还是较为满意地打下了这章。可能有点儿用力,但是还是想表达点什么。


    /


    就算不被幸运眷顾,可能落入深渊,都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想要的可能不是当下就能得到,我们要做的就是交出满意的答卷然后等待结果(^^;;


    第28章 第十三颗栗子.


    感慨过多的夜晚, 在早起后尽显蒙圈。


    关于人生的哲学在刚睡醒这一刻变得没有意义。


    如果有谁在这个时候采访问春沓她的理想是什么,她会说‘睡到自然醒’然后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事实证明她确实这样做了,被子隔绝了闹钟声。但闹钟孜孜不倦地响了又响, 春沓迷迷糊糊的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但沉重的眼皮一次又一次地占据上风。


    耳边是江遇下床的声响,不出一会隔着被子, 春沓感觉被轻轻拍了拍。


    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但春沓还是象征性地把被子扯了下来,露出一双紧闭着眼睛。


    手机被外力从被子拉出,闷响的闹铃裸露变得尖锐, 环绕在春沓耳边,她不满地将手从被子里探出, 闭眼摸索着, 在耐心告罄后,眯眼着半只眼看着头发也乱糟糟的江遇:“干嘛啊…”


    “起床了,我们大梦想家。”


    “哦…你先洗漱吧我再缓一下。”


    江遇关掉闹钟, 伸手摁开床边的台灯:“不要睡过去了哦。”


    “嗯…我知道了…”春沓翻身背对着江遇应和道。


    江遇走后, 春沓卖力地起身斜靠在床头,缓着冒泡的脑袋。


    两点入睡,四点的闹钟,她揉眼睛想,早知道就不睡了。


    江遇再次探头:“醒了呢。”


    春沓:“……”


    眼看时间已经不够用了,两人并排站在浴室一起洗漱。


    春沓咕噜噜地吐完最后一口水, 撇了眼已经整装待发靠在门口玩手机的江遇, 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站在小镇的观景台处,天还是漆黑一片,隐隐窥见一丝亮光。


    等待太阳升起前, 周遭一切都是朦胧的。他们周围已经有不少前来等待的游客,甚至高级装备都安装妥当了。


    “今天天气预报显示是阴天,不知道能不能等来日出。”旁边的大哥自来熟地搭话,“昨天天气就不错。”


    “希望是个好天气,我们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春沓看着他的大炮,再看看自己巴掌大的dv机笑笑问道,“看你的设备很齐全,是专门来拍日照金山的吗?”


    “是啊,在这里住了一周,昨天才放晴了一天,今天走之前想看看能不能再拍点。”大哥把相机里的照片调出来,一张一张翻阅。


    大哥说侃侃而谈,他说他很喜欢这样的自然景观,随着不同天气呈现出不同效果,运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日照金山,运气差点烟雾缭绕的景色也很有特色,就算这次没等到好天气,他也不气馁,大不了下次换个季节再来。


    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觉得是最好的安排,他坦然接受着这一切。


    照片不停地往前挪,放大了不同城市的风貌特色,春沓小声地惊呼。


    “生命的广度很宽的,我到了四十多岁才明白这个道理。”大哥收回相机,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下,“之前的工作和摄影完全不搭边,平时也只乐呵一下拍拍公园什么的,以为这一生也就这么回事了,被辞退后,也存有一笔积蓄,我就想说出来走走看看吧。现在真切地感觉到了在为自己而活。”


    春沓静静听完大哥的絮叨,点着头说:“真好,真好。”


    江遇说:“天要亮了。”


    大叔感叹:“今天原来也是一个好天气啊。”


    蓝调铺满天空,漆黑一片的幕布也撕开一角,显露着橙黄的内胆。


    春沓打开dv机移开视线:“日日都会是好天气。”


    太阳升起的时间很短暂,只需一刻便倾洒落于山尖,藏在黑暗里的雪山也拨云见日,露出本来的面貌。


    它就在不远处静静的柔和的有力的矗立在那,周遭只有低低倒吸的声音,安静的春沓只听见风声混杂着她心脏跳动的声响。


    风和日丽,没有云漂浮于前,完整的清清楚楚地看见,接住了她一切的惊讶失语。


    /山不为我而来,我为山而来


    春沓难以形容这几天看到的所有景色,她为自然规律的日出日落流泪,梦想成真的流星也滑落天际,幻想结冰的河水在春天蜿蜒曲折的流淌,她更加坦诚地接受一切的情绪波动,一切难以用文字描述的感受,但是此刻风带走泪水,山会明白此刻的震动。


    原来在美到极致的时候,大家都会无言而不愿离开。


    太阳完全升起,天光大亮。


    春沓还趴在栏杆上,不愿离去,手上的胶片机都被握的热乎乎的。


    “小姑娘,这是胶片吧,现在太阳正好给你和你男朋友大哥收起支架相机和相机,问。


    春沓回过神,红着脸,不是那种关系。”


    大叔了然一笑。”


    江遇始终没说上一句话,一直任由梨涡显露在脸颊两侧。


    春沓把胶卷递给大哥后,小么,一直不停笑。”


    “没什么啊,就是看到日出了开心。”


    “鬼才信。”


    春沓挪到江遇身边,呆呆地比着耶。


    今天出门没有工具化妆,只得涂上包里仅有的一枚亮晶晶的唇釉,把长发变成厚厚的一股麻花搭在右侧。


    “哎呦你们中间这是隔着银河呢,靠近点呀。”大哥上手指挥着。


    江遇往她旁边跨了一步,虚虚在她头上比划着什么小动作,春沓也无从得知,只得努力睁大眼睛看向镜头。


    咔擦——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拍摄于日出。


    春沓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歌词:-


    第一张照片不敢亲密的-


    “然后呢?”程周周似乎离手机很近,声音也很洪亮。


    春沓被震的放在键盘上的手一抖:“没了啊,就坐早班车返程了。”删掉了多打出的几个字春沓纠结地盯着屏幕,“不过景色也是真的很美,素材也是真多,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整理了。”


    “第一张合照,还被认作情侣,你们这进展也真够迅速的。”程周周叹口气,“女大留不住了,那你更新速度也快点嘛,上一期我都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了。”


    一跳一跳的话题,春沓的心思都不在文档上,索性推开没写几行的电脑,靠在椅背上:“八字都没一撇呢。”


    春沓瞒下了关于闭眼牵手的幼稚游戏,她尚且未理清自己的思绪,混乱地堆砌在唇间。


    “现在工作量大的这两天都不想出门了。”春沓看着满满一页地素材陷入了沉思。


    “你就分个上下集嘛,还能有点儿悬念。”程周周出主意,随后又提高了音调,“老实交代有没有很多素材是江遇给你拍的。”


    春沓沉默了一瞬,原以为答案是才没有,在鼠标上下滚动的一瞬,很多没意识到被记录的时刻涌到眼前,她托腮含糊地回应:“一半半吧。”


    “真不是我多想,如果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应该不会一直想记录你吧,就是因为觉得你特别可爱,才忍不住的想记录,而一旦觉得一个人可爱呢,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前奏。”程周周认真分析着。


    “而且我之前和江遇呆在一个社团,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给出任何逾矩的暧昧的举动。”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的我的学妹吗,挺可爱一妹妹,很积极向上能力也很强,和江遇一起做项目。在拿奖的时候在后台和江遇告白,江遇说了一大堆拒绝了学妹,挺有素养的也很有边界。”


    春沓晕乎乎地听完,理性和感性在脑海里互相搏击对峙,她不禁怀疑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皱起眉头,起身拿着手机在房间里乱转:“但是我之前和他都没有交集啊,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呀。”


    “拜托,喜欢哪需要什么理由呀,你可爱,你坚韧,你有很多很神奇的想法,还老是为别人流那么多眼泪的笨蛋,喜欢你简直和呼吸般简单!”


    程周周对春沓的评价是春天,春寒料峭,永远的生机勃勃。


    “但是昨天江遇和我坦白他是Theo,说我曾经给他写过一篇小作文,如果是仅仅因为喜欢我,我不是很能接受。”春沓试图理清心中的丝线,闷闷地说,“他根本就不了解我呀,我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春沓,喜欢从来不是什么等价交换。”程周周褪去了八卦的语气,认真地说,“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多好,不许再自我贬低了,这样我可真的会生气!”


    挂掉电话后,春沓捏了捏眉心,试图理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是喜欢吗?


    春沓摇摇头,率先否认掉这种可能。


    比起喜欢她更认为是感激,是觉得被看到的欣喜。


    虽然他可能不缺被这样的机会,但她还是无法完全相信这样虚无缥缈的感觉。


    万一是她自作多情呢。


    和程周周关于自我调侃,并不完全是她的本意,只是在无法相信的事物面前,她总会笑笑然后逃避。


    与其纠结这些,春沓重新坐回椅子上,叹着气拉出了耳机线,开始整理这几天的素材。


    为了还原当时的氛围,春沓开启单曲循环《最喜欢冷天气》。


    浏览下来都是胡乱飞舞的刘海,都怪前一天晚上失眠,早上只得随便梳几下,对依然翘起来不听话的刘海毫无作用。


    甚至视频的第一帧是春沓靠在车窗睡的入迷的视频,这视频一看就不是出自她的手。


    视频居然有一分钟之久,她倒要看看江遇在弄什么名堂。


    开始的时候视频还有点儿摇摇晃晃,平稳的火车车厢也被排出了颠簸的氛围。


    “开始录了吗?”第三秒镜头不知道怎么翻转到江遇的脸上,他盯着屏幕一本正经地研究,让屏幕外的春沓没忍住捂嘴苦笑。


    确认成功录上后,镜头又反转对着换了一边歪倒的春沓身上。


    江遇的低沉的笑声通过耳机线,占满了春沓的耳朵。


    不过当下,春沓根本无心在乎这充满磁性的笑声,她凑近屏幕,有点儿愤愤地想着江遇怎么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偷拍她,还能笑的这么惬意。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小树同学估计是有小学生春游综合症,早上看到她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还在做梦。”又是一阵掩饰不住地笑声,“不过小树同学的动手能力还是很出色,十分钟就遮住了黑眼圈打上了粉粉的腮红,甚至还心灵手巧地扎了两股麻花辫。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小树就算眼睛睁不开都可以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很可爱。”


    “我说的是这个圆眼镜。”


    “什么嘛,这个江遇独白都读的这么矫情。”春沓抿抿唇,不自在地一口喝光了旁边的柠檬水。


    忘记添加的蜂蜜酸的让春沓苦笑直拧眉。


    桌上还摆着回房前从江遇那薅来的水果硬糖


    春沓看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犯了纠结,索性闭眼摸了一枚。


    是绿色的。


    青苹果味的。


    视频还在继续进行着,春沓的睡姿简直和拍艺术照一般,变幻莫测。


    “小树就像一个颗充满未知青苹果。”


    江遇的旁白还在继续进行着。


    青苹果硬糖被尖尖的虎牙咬成了两半,酸味夹杂着甜味覆上舌尖。


    视频还剩下最后的十秒,春沓一颗心已经变得七上八下。


    和过山车感觉相同又不同,明明坐在椅子上,她的脑子这么能塞下这么多的问题。


    “这次她说,想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我很开心,我被划入搭子的范畴,不用绞尽脑汁地想尽借口。快到站了,我猜她应该做一个美梦。”江遇轻轻落下尾音,缱绻的温度仿佛是刚烤好的松饼。


    春沓对着已经结束的视频发愣,结束语模糊暧昧。


    下午的太阳穿过窗台,斑驳的光影撒在桌上,电脑上,她的侧脸上。


    被照的暖呼呼的春沓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


    /如果心是一个可以从人体取出来的器官,我要用温水将它洗干净,晾晒到阳光充足的地方直到我的心被晒干了,再把它重新装回胸膛。


    /这样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吧


    在和煦阳光下,她开始认真思考起程周周关于记录的那番话,反复咀嚼吞咽,想要品尝出点什么味道。


    春沓自言自语:“真是和青苹果同一味,涩的发甜。”-


    春沓一下午都在和视频斗智斗勇,那些如线面不断繁殖的素材,不太老实地被安置在了剪辑软件里,需要不断来回推动时长,确保没有放入某些奇怪的‘独白’和笑声。


    如果不是她东倒西歪的睡姿,以及摸不着头脑的结束语,春沓还是很愿意把这段放置于开头。


    不过她想她有点不舍摘除关于江遇的旁白,但是现在以何种关系置于开头呢。


    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这次的视角简直乱七八糟,光是按照顺序分类提取春沓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太阳下山了好一阵,春沓走向窗台,看着半明半暗的小镇-


    昨天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好像在牵手。


    发散的思绪遇见上无法界定情感的回忆,瞬间打了结。


    春沓想既然要打结,也请打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


    她笑自己越来越奇葩的想法,拿着杯子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间。


    原以为会空无一人黑漆漆的客厅,早已打开了暖光灯,厨房里传来锅与铲碰撞的声音。


    刚刚带着耳机没能听见外面的响动,春沓加快脚步走到了厨房,语气带着无意识的熟念:“今天吃什么呀?”


    “睡醒了?”江遇回头轻笑。


    灯光晕在他们之间,春沓有些无法直视他的笑,她眯眯眼,错开视线:“睡了一会,就起来剪视频了。”


    眼镜的加持,春沓现在看什么都变得格外清楚,一眼就看见了冰箱上突然出现的便签。


    11.25 Menu


    ·前菜:蟹肉牛油果塔(多酱版


    ·主食:辣奶油乌冬面


    ·汤:小吊梨汤


    ·甜点:橙香巴巴露亚


    ·葡萄汁(没有苹果汁了TT


    宽面条般流泪的字母,在刚劲有力的笔锋下显得格外反差萌。


    春沓凑近看了半天,有点儿卡顿地开口:“你下午都在准备这些,未免也太丰盛些了吧。”


    江遇掀开辣奶油的盖子,浓浓的奶油味扑面而来,他低头搅拌继续搅拌着:“昨天看你吃饭的时候很开心,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挑了些简单的菜品试试看。”


    他们两个好像对简单这个词理解完全不相同,她吞咽着口水,无法忽视的香味弥漫在厨房,充满着诱惑。


    “冰箱里的甜点应该冻好了,你可以拿出来先尝尝。”


    橘色晶莹剔透的巴巴露亚实在貌美,春沓忍住了一口吞下的想法,掏出手机,让手机先享用。


    “你简直太心灵手巧了。”春沓靠在吧台上盯着江遇忙碌的背影,宽阔的肩膀,高高挽起的袖子下是充满力量的手臂,拿起放下普通动作都做的格外有张力,“今天怎么想起写便签了?”


    “给你的。”


    “我?”春沓不解地提高了音量。


    “昨天晚上看见你拿走了饭店的小票贴在本子上。”


    江遇声线平平却说着这样心跳加速的话。


    灯光更加的晕眩,空气中似乎炸开了微小酒精的气泡。


    “我也想让你记录我。”


    ——————————


    作者有话说:


    “ 如果心是一个可以从人体中取出的器官,我想把手伸进胸膛,把它取出来。我要用温水将它洗干净,用毛巾擦干水汽,晾到阳光充足、通风良好的地方。这期间我将作为无心之人生活,直到我的心被晾干了,软软的,重新散发出好闻的香气,再把它重新装回胸膛。这样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吧。偶尔我会这样想象着”-《明亮的夜晚》崔恩荣


    ·今日耳机播放器《我们俩》-郭顶(第一张照片不敢亲密的~~-


    完全同居状态呀><-


    菜单详情请看wb@火山泥泥Nini-


    上榜啦~日更进行中^^可以话请多多评论吧(o^^o)


    第29章 第十四颗栗子.


    春沓胡乱点头, 摘下冰箱贴拿定那张薄薄的菜单:“那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去收藏收藏。”


    没瞧见江遇的脸上的表情变化, 就被自己颠三倒四的语序尴尬到逃回房间。


    伴随着肚子咕咕地呼喊,春沓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拉过睡袍后的帽子盖过头顶,心虚地躲藏在宽大的帽间。


    推门, 踢掉拖鞋, 砸在床上,把脸埋进熟悉味道的被窝里,一气呵成。


    直到空气变得稀薄, 春沓才翻面大口呼吸,指尖一直握的菜单, 又重新拿回眼前, 侧身划过纸的边缘。


    尽管看多少遍都是一个样,她还是撑着脑袋在床上扫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熟悉的字体变得陌生她才再次放下, 扭着身躯拉过床头的手账本。


    将纸条小心地夹进了内页。


    春沓的秩序性很多时候都来源于对本子的细化分类上, 她不习惯将所有的素材都安放于日记本性质的手帐本里。


    有专属于食品的本子,速写的本子,旅游路程的活页本以及最常用的日记本。


    随着每年需求的不同,年末都会在选本上纠结一阵,去年用的是hobo weeks,整本爆本, 今年就换成了muji的空白本。左边有时打印些照片贴上日期, 右边全是她长长的碎碎念。


    春沓不太喜欢将零碎的东西占用她的左侧空间,但是看着突兀贴上的菜单,彩色波点贴纸粘在最上方, 和之前的每一页都大不相同,本应该烦躁的情绪,竟冒出有些可爱的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想一定是下午没睡够的后遗症,合上本子,多此一举地用被子盖住本子。


    一步三回头,定到门口后春沓又反悔,大跨步折返,抽过被子下的本子,嘭一下拉开抽屉埋在一堆废稿的下方,才满意地开门离开。


    辣炒年糕和牛油果塔已经被妥善安放在了圆桌上,春沓调整好了表情,假装若无其事地定向厨房帮忙端起那盘散发着香气的巴巴露亚。


    一小碗梨汤摆放在春沓面前,她拉开椅子坐下:“好香啊这梨汤。”


    “先喝一碗汤先,这几天温度都不高喝点暖胃。”江遇在对面坐下,用汤勺缓慢地搅拌。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小插曲。


    春沓低头小口咬着梨肉,江遇细心地把梨切成小块小块,不用特意用牙齿切分,一口一小块被浸的甘甜的梨子。


    小半碗梨汤很快就见了底,春沓抬起头:“很甜。我以前一直在上火的时候喝,没想到还有暖胃的作用。”


    “夏天可以多加些莲子,冬天可以多放点红枣。怎么煮其实功效都大差不差,但是这样的做法喝起来比较像甜水。”


    “不爱吃莲子。”春沓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只爱吃银耳和梨。”


    一开始春沓并不排斥莲子,只是留学期间有过短暂的食欲不振的症状,比起哭得令人吃不消的中药,莲子似乎是春沓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她连着吃了一个月的莲子炖煮所有食物。


    食欲不振治好了,春沓觉得是吃莲子吃太多有点激起对正常食物的思念。


    莲子也随之拉入了春沓食物黑名单的行列。


    江遇点点头:“我记住了,下次我不会放莲子了。”


    春沓疑惑:“今天也没有放呀。”


    江遇起身拿过春沓的空碗,打了一大勺辣年糕放在她面前,闲聊状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说的是夏天的降火梨汤。”


    明明是冬天,怎么开始谈论起有关夏天的种种。


    她却忍不住的开始期待这玩笑般的承诺。


    “我期待,江大厨掌勺必是精品。”春沓表情轻松快活地说。


    辣炒年糕的辣度调制的刚刚好,其实甜味更占一头,想到江遇忙碌了一下午按照她的口味调制了属于她的辣度,吃着吃着春沓都忍不住靠在碗边偷偷发笑。


    以为笑的很小声,以为被盛年糕高高的碗所遮住。


    却不料被抓了个正着。


    江遇:“怎么在笑?是太咸了吗?”


    春沓保持着眉眼弯弯的状态,顺着声音寻找,两个人视线在两个盘子中碰上。


    江遇歪头不解的模样更引人发笑,春沓只得不停的摇头,断断续续的短语无法描述内心的想法。


    他看着春沓笑的放下了筷子,眼神一直长久地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缘由,却也忍不住弯起眼睛等待一个结果。


    “春沓,你最”


    江遇夹起一块牛油果塔,牛油果的醇香伴着,柠檬的量少却总能尝出其间不可忽视的味道,酸甜的感觉像青苹果,也是他一种水果。


    如果非要说出一种强有力的理由,大概是初见那天她穿着绿色的裙子,就如一颗青苹果突兀的砸中十八岁的江遇。


    念那颗漂亮的绿色苹果。


    春沓怔愣于跳脱的话题,习,我没注意欸。”


    想起刚才的小插曲,她补充道:“才不是呢,是因为你我才笑的。”


    “因为我?”


    春沓点头,低头偷吃了一大口流心的年糕,刚刚说出去的话如同烫舌的芝士心,只一瞬就明白无意的解释有多奇异。


    她一口灌下冰葡萄汁,对着江遇亮晶晶的眼睛解释的话在舌尖处徘徊。


    最后只得换了一种更加模糊的说辞:“是因为你太用心,我才笑的,感恩的笑。”


    “你懂吧,感恩的心,感谢有你,类似这样的。”


    江遇眼底的痣动了动,嘴角也勾起来,拖长的尾音:“懂。”


    春沓苦笑看着葡萄汁,想着这也不是酒啊,怎么嘴巴就不过大脑,越解释越说不清。


    “哈哈,这个牛油果可真牛油果哈。”春沓伸手夹起面前的牛油果蟹肉塞进嘴里,下一秒就被美味的忘记了还在卡顿进行地话题,三下两下解决干净,盘子里的蟹肉丝也没放过。


    “还加了酸奶是吗,这个蟹肉感觉很不一样。”


    “对,还有加蛋黄酱混合沙拉酱一起拌的。”


    说起食物,春沓才想起一件被搁置许久的事情:“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有,是要去哪里吗?”


    “做面包!那我晚点去约一下面包店。”


    江遇被她兴奋的表情晃了神:“怎么突然想做面包了。”


    “不是,是本来就想感谢你,然后去雪山耽误了一阵,刚刚才突然想起来,差点都要忘记了。下次我会写在手帐本里的。”春沓有些懊恼的晃晃脑袋,怎么能把这件事给抛掷脑后。


    手帐本对她而言不仅仅是记录生活的一种介质,更像是重要事情安放所,每件事都有自己的容身处。这样的想法她并没有和其他人分享,她自己有时都说不清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有那么多奇怪的规矩。


    如果非要比喻,她的生活好像一场小树规则怪诞。


    不过无所谓,她在其中自得其乐。


    江遇摇头:“不算晚。”


    春沓扬眉得意一笑:“那就谢天谢地,谢谢我时而灵光的脑袋吧。”


    江遇撑着下巴诚恳地说:“就算你忘记,我也会邀请你的。”-


    桌上已经没剩下什么菜,基本都被瓜分的干干净净,连葡萄汁都只剩一个底。


    春沓一起把碗往厨房运,撩起袖子准备洗碗,手套被江遇接了过去:“这几天素材不少吧,去剪视频吧,碗我来洗。”


    春沓为抢定的手套声讨道:“你又煮饭,又洗碗,我才不要当白吃白喝的懒人。”


    江遇:“辛苦剪视频的小树才不是懒人,如果觉得我一个人孤独那就在客厅剪视频好吗?”


    “那…好吧。”


    春沓还是甘拜下风,可不是因为江遇哄骗的手段,单纯是为了她的粉丝们着想。


    春沓把电脑搬到客厅,盘腿坐在软垫上,顺手打开了一旁的落地灯,瞬间整个客厅都被圈在暖光灯下。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透过落地窗可以望见几盏路灯和稀稀疏疏路过的人,暖气片在安静的屋子里发出轻微的响动,放在沙发旁的置物架上的番茄香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上,空气的弥漫着安心的香味。


    流水声和键盘敲击声混杂在一起,下午没能写出的文案也突然涌现出来。


    对着视频往下顺感想时,春沓还挺思绪万千,那些当下无法言表的感情在整理的时候却多了很多妙不可言的文字来展诉期间的所思所想。


    她想能坚持继续剪vlog,其实也在无意间展现了她其实对生活也存在很大一部份的美好期待的成份,只是有些时候美好的浓度不高,总会让人忽略期间的占比。


    第一次吃到高浓度可可占比的黑巧克力,她觉得好苦好苦,品不出其间的一点儿甜味,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和现阶段的生活应该是相同的状态。


    灵感上来,就怕手速跟不上,春沓紧紧盯着屏幕不想错过每一丝浮出头的想法。


    酣畅淋漓的落下最后一个字,她存档后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歪歪头活动了一下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颈脖。


    合上电脑才发现刚刚太过专注,没察觉到水已经停下,江遇窝在沙发上把玩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写的入迷了,以前很少这样,不然还可以陪你聊聊天什么的。”春沓松开脑后的鲨鱼夹,给头发也一齐松了口气,微卷的长发滑溜至胸前。


    “这次出门还是给你带来了不少灵感,期待剪辑后的视频。”江遇说完从沙发起身,弯腰把方方正正的礼盒放在春沓面前:“这是游戏胜利的奖品。”


    春沓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


    江遇把礼物往前推了推:“可我不是随口答应你的。”


    “拆开看看?”


    春沓接过礼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是知名品牌包装精美的礼盒,她有些笨手笨脚地扯开丝带,打开礼盒,里面放着一瓶香水。


    颇有睡美人的气质。


    “香水?”


    “嗯,觉得味道特别适合你。”


    “我来帮你喷吧。”江遇提议,“你转个圈,这款香味可能偏浓郁些。”


    春沓点点头从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香水瓶递给江遇,然后笔直地站在他跟前。


    像音乐盒上的雕刻的公主,江遇一喷,她就刷刷地转了一圈。


    没有音乐,但她脑海里也为她自动生成着合适的bgm。


    那些沉睡已久的库存音调在香水分子的运动下纷纷冒出了头。


    等到香水分子如毛毛雨般降落,春沓低头嗅嗅她的睡衣袖口:“是奶香的。”随后她又再次皱起鼻子细细嗅闻了半天,补充道,“还有点儿像黄油曲奇感。”


    江遇点点头:“是面包店的味道,很温暖,闻到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你。”


    ——————————


    作者有话说:


    /悄咪咪又写了一章美食篇^^-


    就这样偷偷藏不住吧栗><


    /无奖竞猜活动开始(^^;;


    Q:请为小树脑海中旋转的场面配上合适的bgm~


    第30章 第十五颗栗子.


    次日早上, 春沓比闹钟更早睁开了眼,下床唰地拉开窗帘,又快速地跳回床上。


    连着几天的艳阳天, 平躺在床上也能沐浴到阳光,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幸运的事情了,什么也不用想, 至少现在并没有什么烦心事可以扰乱她的思绪。


    她果然是颗小树, 晒晒太阳便可以恢复生机。


    侧头江遇送的香水摆在桌上最显眼位置,被窝里似乎都被同步沾染上黄油曲奇饼干的味道,她埋进香喷喷地被子里, 太阳照的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翻身盯着天花板,春沓想起昨天江遇说的, 她似乎比初见时更爱笑了。


    刚来的时候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紧张的不安的, 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是为了安慰自己将生活比做变化多端胶片的阿q精神。


    走之前的北城,下了好一阵的绵绵细雨,每一次的放晴似乎都在下午, 她坐在工位上透过玻璃看着撒进来的太阳, 都生出一种我不应该坐在这里的想法。


    现在也确是离开,到几千公里外的城市。


    没有预想的水土不服,慌张虚度时光诸如此类的贬义词,更多的是碰见了很多不一样性格的人,她的生活也好像被注入了许多新鲜的色彩。


    那些夸奖她的话就像凛江的雪,几天就下一场, 簇簇落下, 在她心里堆积,阳光一照雪水消融,冒出新鲜的芽尖。


    春沓原以为和自己的和解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她方能成长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可是现实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时刻,只是普通的一个太阳天,她躺在床上,意识到原来她拽握着如此多的值得庆祝的时刻,有时候只是抓的太紧了,指甲在手心留下血痕,让她误以为那些痛苦的印记。


    对春沓来说属于她的课题可能并不是要抛下原来的自己变成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另外一个人,她也许应该要接纳自己的全部。


    接纳自己性格本身的敏感多虑,还有不自信,讨厌被破坏的秩序好像平和的细数完身上的缺点她也能更好的面对自己。


    她好像在这一个突然读懂了那句‘此刻幸福自然降临,无需刻意追求‘。


    她起身掰着手指头,同样细数着自己的优点。


    不想错过这宝贵的瞬间,春沓快速穿上耷拉在一旁的毛绒睡袍,坐在椅子上开始记录起这几天的好天气。


    拉出昨天被塞进抽屉可怜的手帐本,连同着厚厚的各地淘来的贴纸胶带的收纳袋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民宿房间的大桌只有一张,化妆剪视频和写手帐都在一张桌子上,几天没收都没个落脚地,春沓快速地分类移开电脑,总算可以正式开工了。


    用丙烯笔在空白页的中间写了个标题,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偷工减料用了本应该在vlog上的标题:冬眠小树出逃记。


    在标题旁边,贴上了这次凛江小店买的贴纸,是一片拟人的雪花,里面的女孩和她一样扎着双马尾,别了一个小树的发卡。


    想到什么似的她又在密密麻麻的收纳袋里翻找起来,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一张男生抱着青苹果的贴纸,撕开,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贴在了女孩旁边。


    在青苹果旁写下:江遇在偷录的视频里说我像青苹果,第一次有人用这个水果来形容我,想知道为什么,又怕只是无心的想法。


    墨水在最后一个晕开,春沓撇撇嘴继续往下写,不过他是一个合格的搭子^^


    搭子也会送香水吗?


    春沓撑着下巴开始无边地发散,对她来说香水是一个特别耐用的物品,也是挺私密的物品。


    她没有特别喜欢的味道,这罐香水应该会成为她现下最常喷的一罐,这样别人闻到就会想起她,而她喷的时候则会想起江遇。


    普鲁斯特效应在此刻发挥着不可泯灭的功效。


    春沓盯着桌上最显眼的棕色液体,她拿起来放在太阳底下晃荡,轻摇的时刻带着饼干味道的香水分子又降落于鼻尖,引她忍不住地轻嗅。


    从鼓鼓的收纳袋掏出一张面包的便签贴,少量喷上香水,甩甩安置在青苹果底下,刷刷地画了个香水瓶叠在便签上,视线往左侧扫去,两张便签居然处于同一水平面上,只是一个是彩色波点,一个是黄色金井杏手拿礼物飞奔的胶带的区别。


    放远处一看,不知道还以为是江遇观察记。


    春沓不满地敲了敲脑袋,低头继续在剩余细数的片段。


    /幸运的是在日出时说的日日是好天气,这么快就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了我的身边。


    /那么出香喷喷的面包^^


    最后的两行填满一整页的空白,春沓心满意足的放下笔,转了转手腕,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到了原定闹钟的时间。


    她起身洗漱,简单的擦了脸,


    春沓站在衣柜前日常纠结,最后选了和面包店相配的套,以及面包样式的耳钉。


    对着镜子利落的盘起丸子,今天的刘海没有乱翘,她满意的合上镜子推开了门。


    客厅静悄悄的,春沓脚步轻轻地走到厨房,准备大展身手一番。


    冰箱里只剩下一些芦笋和正正好的两颗鸡蛋还有没用完的酸奶。


    洗芦笋切芦笋敲鸡蛋,空无一人的客厅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声响,春沓从口袋里又扒拉出耳机线,右耳接入今日推荐歌单。


    “不管你睡的多晚起的多晚~晨之美永远在这里欢迎光临你。”春沓哼着歌,把芦笋扔下锅焯水。


    一分钟后,看准时间,春沓关火取出芦笋,顺手倒掉锅中的水,拿出平底锅开火少油慢煎芦笋。


    食材实在太过缺乏,最终盘子里只有烤好的吐司片涂上最后一点牛油果酱,铺上鸡蛋,芦笋上撒了点黑胡椒粉调味,几颗对办切开的小番茄。


    春沓很享受组装的过程,碎花碟子放在一旁,一点一点装饰,她甚至想用芦笋搭成房子样式的,刚搭了个房檐,就听到和耳机音乐明显不同层的轻笑。


    她放下筷子,回头看见刚睡醒的江遇依靠在厨房门口,半眯着眼,头发乱乱的耷拉在睫毛上方,露出锁骨的衬衣。


    只一眼春沓就移开视线,暗暗吐槽这件衣服设计的不合理之处。


    但是她还是摘下了耳机,看着芦笋对着江遇说了声早上好。


    “早啊,搭房子呢。”江遇的嗓音是盖不住的困倦,像是被连根拔起的冬眠小草.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外面的光线,靠在角落,看着春沓乐在其中的摆盘活动。


    “这是我的设计。”春沓小声嘟囔。


    安放好最后一根芦笋后她用酸奶在空余处勺上填满,在放在几颗小番茄,两盘一齐放在了托盘里,端去餐桌。


    江遇拿着餐具就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没睡好吗?”江遇把餐具搁在碗边,握着水杯,头搁在一旁,声音黏黏糊糊的。


    “昨天睡的比较早,今天也睡到自然醒了。”春沓在开水里加了点蜂蜜,汤勺铛铛地刮着杯壁,“倒是你,怎么感觉没睡醒。”


    春沓凑近看了看他眼底淡淡地青葱色黑眼圈痕迹:“是我吵到你了吗?”


    江遇摇摇头:“昨晚睡的比较晚,不过现在也醒的差不多了。”


    意外得到的邀请,久违的失眠上身,唯一不同地就是他面带微笑地数了一晚上小树,天蒙蒙亮才有了睡意。


    “这个芦笋,煎的很香,房子的造型也很独特。”江遇伴着酸奶咬了口芦笋。


    春沓:“啊—”


    她看着简陋的不行的房子形状都不好意思接下这份夸奖-


    吃完饭后,江遇回房换衣服。


    春沓也回房间整理起要带出门的小包,从满满包架子上取出棕色绒布的帆布袋,把拍摄设备一股脑都装了进去。


    她扶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的时候,停顿了片刻,还是随着心中所想,往空气中浅浅的喷了点香水,在原地华丽地转了几圈,点点头推门走出。


    今天的活动范围都在室内,两个人都没像去雪山那天穿的鼓鼓囊囊的。


    雪山的行程江遇还多背了条围巾,虽然都紧紧挂在她的脖子上。


    一天没出门,春沓呼吸着户外清新空气,思绪万千的脑细胞也不再持续高速运转了,呆呆地注意着脚下的步伐。


    晚上下的雪变成厚厚的一层小路,踩一脚软软的雪地里编印出了鞋底的形状。


    “江遇,你看我的鞋底上有片树叶。”春沓拍拍他,惊喜地展示,“下雪天好呀,平时根本看不见鞋底上有什么。”


    “但是我的鞋底上什么图案也没有。”江遇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


    春沓低头看了看,思考了会,捡起一根树枝在江遇踩过的小坑上开始做起画,连画了三坑不同的图案。


    她丢掉树枝,直起身眼睛亮亮地看向江遇:“这样呢,是不是更特别了,每一步都不一样。”语气还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江遇回头望见有栗子,有面包还有和她同款的树叶,抬头是她红红的鼻尖和求夸奖的小狗眼。


    他弯下腰,确保和春沓视线处在同一水平。


    两张脸凑的有些近,他能清楚地看清她脸上的绒毛和被唇釉包裹闪闪发光的果冻唇。


    在气息交织的过程中,他没忍住开了口。


    “你怎么这么好啊,春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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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此刻幸福自然降临,无需刻意追求-《悉达多》


    ·今日耳机播放器:《早安,晨之美!》-卢广仲-


    小树手帐大公开@wb:火山泥泥Nini^^


    小树逐渐和自己和解中><剖析内心感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