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VIP] 第 28 章
屋里, 宫人去摆早膳了,沈溪年尚在换衣物,仿佛才刚醒的模样。
姜衡屿侧首与宋伽宁说, “你在此处等着,不要乱走动。”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又被宋伽宁拉住,“哎, 表姐, 你去哪啊。”
“沈傧在里面,你守些规矩, 不然下次便不要来了。”
她将宋伽宁的手挪开,进了里屋。
沈傧刚换上身雪色长袍, 坐在梳妆台前描眉梳发。
公子眉目清俊, 煞是好看。
姜衡屿走近几步, 低头看他描。
她甚也没说, 却无端端惹了小公子不高兴, 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皇上不是有旧友来了, 不去陪伴他, 竟还有功夫看侍身吗?”
皇上:……
“你怎了,什么旧友,那是朕的表弟,宣平侯嫡子。”
听见表弟二字,沈溪年本就酸的心愈发酸的滴汁, 白玉簪子被抛到一旁, 他反择了根素净的木簪子,束在冠上, 神色带着几分落寞,“表姐表弟,确实关系亲密,怪不得他敢对您这般大胆。”
沈溪年垂眸,握着口脂盒子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姜衡屿听明白了,原是醋了。
她心中也觉惊异,无论后宫哪个男子敢如此明显的吃醋,她定会不悦。
善妒是男子之大罪,可这事儿一旦轮到沈溪年身上,她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小公子年纪轻,又素来是被宠着的,有些脾气很正常,再者,她也舍不得见他伤心难过。
“你啊”
姜衡屿屈指弹了沈溪年一下,沈溪年抿唇,扭头不看她。
“若论大胆,宋伽宁怕是不及你的,他可不敢与朕闹脾气,更不敢不搭理朕。”
宋家全家靠着外甥女登上皇位才有了一个宣平侯的爵位,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于她。
啪嗒一声,沈溪年手里的口脂盒子落了地,他咬着红唇回头,眼盈水花,伤心欲绝的问,“皇上是觉得侍身脾气太大了,不及宋公子好吗?”
姜衡屿:……
她以奉允帝的名声起誓,她真的没这么想,分明是小公子自己喜欢胡思乱想,还污蔑她。
皇上无奈脸。
“朕哪有这么觉得,别说你脾气不大,就算脾气再大些朕也喜欢,不一样的,他是朕的表弟,太夫很喜欢他,朕免不得要给几分面子,而你是朕最喜爱的沈傧,就算脾气大,朕也是心甘情愿哄着你的。”
这话感动的沈傧眼睛泪汪汪的,回身看皇上,半晌带着哽咽鼻音,不大高兴的嘟嘴,“可侍身刚刚看见您也哄宋公子了。”
他被皇上宠惯了,皇上还说他是她最喜爱的,脾气大也喜欢,一下子让本就敢发点小脾气的沈傧更勇敢了!
死缠烂打也要个解释。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皇上给的宠爱很少,所以想一个人独占。
姜衡屿揉揉小公子刚梳好的头发,光滑又软乎,小公子神情催促的看着她。
她只得道,“没有,没有哄,他想去山上,朕不打算与他去,他自己过来拉朕的,朕可没哄过他。”
急忙撇清关系。
沈傧听见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里布满细碎的星光,像是知道了什么,但还要问,小小声又有些扭捏的问,“皇上为何不与宋公子去呀。”
姜衡屿见他被哄好,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眉眼舒展愉悦,揉揉小公子的脑袋,“因为朕要陪朕的沈傧去,自然陪不了他了。”
沈溪年缩了缩脖子,埋怨,“别摸侍身的头了,都给皇上摸乱了,不好看的。”声音却多了些愉悦。
姜衡屿小心的帮他梳了梳头发,原本揉乱的青丝又变得柔顺规整。
“怎么不把头发都束起来?”
她一只手撑着梳妆台,将人圈进怀里,看向铜镜里的男子。
沈溪年艰难的扭脖子看她,长睫一颤一颤的,“您喜欢侍身都束起来吗?”
“也没有,他们仿佛是这样的,你生的好看,不束也好看。”
分明是夸他的话,偏偏沈溪年又听的有些酸了,“哼,侍身要是真好看,您就不会去看旁的公子了。”
今日姜衡屿对自己最宠爱的君侍有了新认知,他很容易醋,非常非常容易醋。
爱醋就醋吧,只要不动手害人,他依旧是她心里最可爱最俊俏的小公子。
姜衡屿渐渐对沈溪年要求很低,见着他妒忌都不大生气,若换成后宫里任意一个人,早被罚了。
“朕记性好,扫了一眼便记住了,没有刻意去看谁。”
她柔声解释。
堂堂皇上,九五之尊,因记住旁的男子如何束发引他嫉妒,却还主动哄他,同他解释,换了谁也没法不心动。
沈溪年心跳一声接一声,快的很。
他低下头,眼尾泛着粉色,拉拉皇上的宽大的袖摆,“好吧,那咱们留宋公子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不大好呀,来者是客。”
哟,可算想起客人了。
姜衡屿无奈摇头,将人拉起来,“嗯,随朕出去吧,给你介绍介绍,宋伽宁被他父亲宠坏了,若冒犯了你,不必让着他。”
刚闹过小脾气的人此时倒显得乖巧懂事了,扭捏着摇摇头,“宋公子是陛下的表弟,侍身可以让着他。”
皇上一手揽着小公子的腰,轻哼一声,“让什么让,你是朕的人,无需让着他,若胆小不敢与他交锋,受了委屈只管来寻朕,朕为你做主。”
皇上这心都偏的没边儿了,一见到沈傧,早把自己那烦人的表弟忘了个十万八千里,还主动表明自己是与沈傧一个战线的,把人哄的高兴极了。
宋伽宁在外等的花儿都要谢了,想进去找,又迫于他皇帝表姐叫他别乱动,只能坐在原处,一道道菜端上来,虽菜色精致,但也叫他没了胃口。
好不容易看见姜衡屿从里屋抬腿踏出来,眼睛一亮忙小跑过去唤,“表姐!”
沈溪年笑意微收,即使在屋里已经被哄好了,可听见宋伽宁这般亲昵的姿态,心里还是有些难言的不舒服。
姜衡屿后退半步,怕他一个激动扑自己怀里,并严厉斥道,“别乱跑乱撞,小心惊着旁人。”
宋伽宁停下,嘟着嘴又不高兴,她也不理他,拉了拉掌心柔软的玉指,“这是沈傧。”
“臣子见过沈傧殿下。”
该有的礼数他不会差,只是行过礼后,两只眼睛又落在姜衡屿身上了。
沈溪年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宋公子,请坐,还未用膳吧,留下来用一些?”
宋伽宁扬起笑脸,看了皇上一眼,再把视线落在沈溪年身上,上前半步就要拉沈溪年的手,结果被对方躲过去了,他低头一看,两只手稳稳的握在一起,一点没有见了他要松开的意思。
……
他只能拉住沈溪年另一只手,仿佛跟人很熟稔了似的,“早便听朋友提起过沈傧殿下了,今日一见,果如他们所说般俊俏,站在您身边,伽宁都要自惭形秽了呢。”
沈溪年笑的十分勉强,饶是对方对他态度不错,他却依旧觉得不适,男子敏锐,心思又细,一眼瞧出了宋伽宁对皇上的心思。
他是喜欢皇上的。
表姐表弟之缘,也素来是一段佳话。
沈溪年心中不舒服,有点子醋意,可又觉得自己太容易醋了,他的妻主是皇上,皇上本就后宫佳丽三千,若每个都要醋一醋,恐怕没多久就要把自己酸死了。
他总要习惯的,皇上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皇上。
沈溪年心中失落,面上不大表露出来,笑着邀请宋伽宁坐下。
厨房送来了滚烫的鲜虾粥,姜衡屿揉揉已经被自己捂暖的手,叫宫人盛了一碗过来,“尝尝,怎身子还是这般凉。”
已比昨日好些了,但还是凉。
沈溪年看向皇上,“许是天气阴冷的缘故,等会儿就好了。”
“先喝碗粥暖暖身子,听话,这碗粥不许剩下。”
“知道啦,侍身遵命。”
他声音里带了些许俏皮,把宋伽宁都惊呆了。
表姐与他竟这般亲近?
怪不得母亲回来总说沈傧有盛宠,连带着他母亲在朝中也是如鱼得水。
可,表姐就这么喜欢沈傧吗?
那等他入宫了,会不会比不上沈傧得宠啊。
宋伽宁烦恼的看着两人。
姜衡屿与他也算熟识,平日里就看他烦,今日有沈傧在更是懒得搭理他,倒是沈傧察觉了他的注视,开口招呼,“宋公子,你也尝尝,这些菜味道尚可。”
即使心中不喜宋伽宁,他也想招待好宋伽宁,这可是太夫的外甥,万一去太夫那告状怎么办呀。
太夫不讨厌他但也说不上喜欢他,总劝皇上雨露均沾,他想叫太夫喜欢他些。
沈溪年热情招待,宋伽宁却不领情,看着这些菜没有动筷子,只嘟囔了一句,“看上去就不好吃,还没我家里做得好呢。”
小公子脸色一僵,被下了面子,颇为无措的看向姜衡屿。
姜衡屿皱眉,又看向宋伽宁,直截了当,“你要是不想吃就出去。”
宋伽宁才不出去呢,硬是赖着不走,还撒娇道,“表姐,你是不是当了皇上以后就不疼我了,今天对我这么不耐烦,伽宁好伤心啊。”
他微撅粉唇,露出有些伤心难过的样子来。
姜衡屿没理他,先给沈溪年夹了一颗蛋卷,“再吃点。”
吩咐完了才看向宋伽宁,眉头紧锁,“你今年已经十六了,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女男有别,你与朕同辈,什么疼不疼的,即便朕是你表姐,方才那番话也万不该说出口,若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看看还有谁愿意娶你。”
这话一出,宋伽宁立马接上了,面带骄傲道,“有表姐在,我怎么可能没人要,表姐也不会让伽宁没人要的是不是?”
他自信满满,看向姜衡屿的眼神透着隐秘的喜欢,姜衡屿察觉了什么,脸色一凛,“你若再胡说八道,便不要出门了!”
宋伽宁被凶了一顿,神色有些委屈,过了会儿愤愤不平的又想反驳什么,但姜衡屿一眼扫过去,他就安静了。
早膳也没胃口吃,沈溪年倒是吃的不少,不吃也不行,皇上盯着呢。
用完膳后,宋伽宁还呆着,皇上便开口赶人,“若无事你便回去吧,别总在外面闲逛,太夫也说许久未见你了,有空你就去看看。”
宋伽宁抬着下巴看她,“我昨日便去看过舅舅了,舅舅叫我来找你玩的。”
他果真被宠坏了,一点规矩也没有。
姜衡屿头疼的揉了揉眉骨,“那你便去挑一本书,与朕还有沈傧一道看书吧。”
宋伽宁:……
他一听要看书,脸就垮下来了,但也不愿意走,臣子无召不得入宫,自从表姐当上皇帝,他都很久没见到表姐了。
就算有别的男子在,他也要留下。
他母亲没什么能力,靠着表姐当了皇帝,舅舅当了太夫才有了侯位,若想延续现在的生活,只有他也入宫。
他嫁给表姐,为表姐生下一女半儿的,起码能保证宋家下一辈光鲜亮丽的生活。
姜衡屿给自己放了半日假,无事可做,与沈溪年凑在一处看书,沈溪年正躺在她怀里,然后宋伽宁就来了。
带着他挑好的书,二话不说坐在姜衡屿身侧。
好歹是自己表弟,从前有过几次也是这般坐,加之姜衡屿是女子,对此事不大放在心上,沈溪年却心思细腻,瞬间不悦。
这宋家公子,怎如此不矜持!
就仗着自己是皇上的表弟吗?
他不悦,不由从皇上怀里坐起来,脸上带着冷色,没入宫之前,他本也不是什么好性子,一生气就露不出笑脸来。
姜衡屿正看到要紧处,也没注意,直至午膳时,才收了书,转头摸了摸沈溪年的手,不冷,那便好。
宋伽宁硬是留着蹭了顿午膳,午后官员有要事禀告,姜衡屿便先走了,宋伽宁言说自己好几个朋友都没来,想留下同沈傧殿下聊天。
她见沈傧没有排斥,也就由着两人去了。
这是沈傧的地盘,他还带了两个宫人来,总不至于给人欺负。
姜衡屿带着海宁离开,宋伽宁踮着脚目送,等人的衣角边儿都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甜笑着看向沈溪年,“沈傧哥哥,伽宁可以这么唤您吗?”
沈溪年端茶的动作一顿,沈傧哥哥……这是后宫里的称呼,他还没入后宫呢,已经把自己当成皇上的人了吗?
“宋公子自然想怎么唤就怎么唤。”
沈溪年收敛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冷清,不大想搭理人的样子。
偏宋伽宁跟看不见似的,继续说,“太夫一直叫伽宁多跟哥哥们相处一下,也好,也好为日后做个准备,这几日怕是要时常过来叨扰沈傧哥哥了,你不会嫌伽宁烦吧?”
他微红着脸颊,有些许羞意。
沈傧浅浅抿了口茶,后将茶盏放到桌案上,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心里却很生气,他只想自己与皇上待着,谁要多带个人分走皇上的注意力啊!
“宋公子,皇上时常来我这,宋公子若总来,传出去怕也于名声有碍。”
他想叫宋伽宁别来了,宋伽宁也听出对方话里的不欢迎,顿时噘嘴不满,哪有这么小气的啊,他是皇帝表姐的表弟,按理说不应该讨好他吗?怎么还拿名声说事不让他过来啊!
宋伽宁心里存了一分不高兴,反驳道,“我与表姐从前就时常待在一起,这是其他人都知道的事,怎么会于名声有碍,而且太夫舅舅也同意我来的,太夫的话沈傧哥哥也不听吗?”
沈溪年只觉得一阵痛楚从心口蔓延开,让他有些难受想吐,他说,他从前跟皇上就是这样的,他说,太夫同意他来的,太夫自然不会做有害人名声的事,除非他也打算叫宋伽宁入宫。
所以宋伽宁会进宫吗?表姐表弟,他天生就低宋伽宁一头,宋伽宁同皇上开始玩的时候,还没有他呢……他那时不认识皇上,也没与皇上说过话。
沈溪年眼里泛出些水意,他最近情绪格外容易波动。
“是吗,若我不听,太夫可会罚我?”
沈傧心里莫名的气怒与委屈忍不了了,从美人榻站起,美目看向宋伽宁。
宋伽宁生了一张圆脸,旁人总说他讨喜又可爱,大约是不喜欢沈溪年了,此时这张圆脸上的笑带了恶意,直直看向沈溪年,“或许吧,太夫舅舅最宠我了。”
沈溪年神色冷淡,依旧开口赶客,“是吗,那就让太夫来罚我吧。”
他宁愿被罚也不要看皇上跟宋伽宁在一起说话,他会嫉妒的,很嫉妒很嫉妒。
她们言语间这般相熟,宫里没人敢这么和皇上说话,可宋伽宁敢。
小公子心里酸涩委屈的厉害,宋伽宁听他宁愿被罚也不要来他,气的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这样啊,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比那些个贤君安君都要好呢,来你宫里寻你玩你都不乐意,真小气,我要告诉太夫舅舅去,不让皇帝表姐宠你了!”
宋伽宁气冲冲的跑出去,沈溪年心乱如麻。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许会惹太夫厌恶,皇上也会生气,甚至可能真的听宋伽宁的,不再宠他了,可……心中气闷的感觉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他心口,又疼又麻,他控制不住自己拒绝了宋伽宁,驳了他的面子。
罢了,就这般吧,我何时为女子这样生气伤心过?不是说好了绝不会喜欢她的吗,她若不宠,便不宠吧,此刻抽身还来得及,她许久不宠他,他也就不会再为她伤心难过了,也不会再喜欢她。
沈溪年坐在榻上愣愣的想。
另一边,姜衡屿刚处理完一些政务,便被太夫唤走。
太夫也是给宋伽宁吵的头疼,命人叫了皇上过来。
她到时,正对上宋伽宁红彤彤的眼眶,一副在谁那受了委屈的样子。
姜衡屿:???
她可没给人委屈受。
“女臣参见父后。”
太夫扶着额,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可算来了,伽宁说沈傧欺负他,赶他走,闹着要见你,跟你告状呢。”
姜衡屿:……
她就走了一会会,怎么还能闹出这事来?
“沈傧素来乖巧听话,怎么会欺负人,许是无意中说了什么话,伽宁自己想岔了吧。”
皇上看了宋伽宁一眼,都不问,就已经站在沈溪年那边了。
宋伽宁听她还帮沈溪年说话,更加愤愤不平,“才不是我想岔了,表姐你怎么净帮着外人啊,明明是他欺负我!”
姜衡屿不喜欢他说沈溪年是外人,沉声提醒了句,“沈傧是朕的君侍,算不得外人。”
她真如旁人口中所说,对沈溪年甚是宠爱,宋伽宁不服,“那他能有我们亲近吗,我们可是亲人,表姐,你不能向着他不向着我,舅舅你看表姐~”
见姜衡屿对他神色严肃冷淡,他转而就去找太夫撒娇。
“好了,沈傧怎么欺负你了?”
“哼,伽宁都叫沈傧殿下哥哥了,说想去找他玩,他还不同意,说什么有碍名声,怎么会有碍名声!我说舅舅也同意我去,他就叫舅舅罚他,说宁愿被罚也不想我去,舅舅,沈傧哥哥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表姐,你怎么宠了这样的男子啊,他连我都看不上,更不敬舅舅。”
宋伽宁嘟着嘴说沈傧坏话。
姜衡屿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却不好直说,眉心紧紧皱起,“沈傧真是这般说的?不可能,沈傧素来懂礼,你若不招惹他,他怎会这般说话?”
宋伽宁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表姐还要向着沈傧,气呼呼的说她是重色轻弟,这话若说说旁人也就算了,可她是皇上,太夫当即拉了脸,“看来真是哀家与你母亲太过宠爱你了,竟这样不知分寸,皇上岂是你可以编排的,瑾星,送伽宁少爷回去,这几日便留在家里好生反省反省,学了怎么说话再出来。”
宋伽宁人都傻了,他是来告沈溪年状的,结果现在沈溪年没告成,反而叫自己遭了罚,正要再撒娇几句,就被瑾星眼疾手快的请走了。
人一走,大殿立时安静下来,姜衡屿揉了揉鼻根,寻了椅子坐下。
太夫虽也生宋伽宁的气,但不代表他就认可沈溪年的做法,皱眉道,“伽宁虽不懂事,但也不会胡编乱造,怕是沈傧真恃宠生娇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也要敲打一二,最近就不要再去他宫里了,免得他有了宠爱,时日渐久,谁都不放在眼里。”
姜衡屿不赞同太夫的说法,坚持,“沈傧他不是这样的性子,从不恃宠生娇,您误会他了。”
“连你都百般为他说话,看来沈傧真有好手段,当着你面时不说什么,偏偏你走了就欺负伽宁。”
宋伽宁再不好也是他们宋家的人,沈傧不给他面子,太夫多少会有些不悦,加之他如此盛宠依旧不孕,对沈傧也多了几分不喜。
姜衡屿语气十分无奈,唤了声,“父后,沈傧并没有什么手段,是女儿很喜欢他。”
能叫皇上喜欢,在太夫眼里便是一种手段。
太夫不听,只叫姜衡屿必须要冷着沈傧几日,不许再去他那儿。
姜衡屿想到平日里自己也总是十天半月不上后宫,罢了,顺着太夫的意思自己睡两日也成,免得太夫不高兴,又要念叨她。
谁知道,不过是短短两日,她便接到沈溪年被宋伽宁气晕的消息。
第29章 [VIP] 第 29 章
这日, 姜衡屿方才批完奏折站起身,桌上摆着海宁刚呈上来的热茶,她端起喝了一口, 打算歇歇,却不想海宁急急忙忙从屋外进来,还险些连烛台都撞倒了,莽撞的不像样子。
皇上狠狠皱眉, 视线凌厉地看过去, 用眼神告诉她你最好有急事。
海宁急的都一头汗了,也没注意到皇上不悦, 拂尘挂在臂弯,她语气急切, “方才修竹阁遣人来说沈傧殿下被宣平侯家的宋公子气晕了, 现在请您过去呢。”
姜衡屿闻言一怔, 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把将手中的茶盏砸到地上, 水与碎瓷片四溅开, 声音带着盛怒, “怎么回事, 是宋伽宁?不是让他在家里呆着吗,他怎么出来了,还去了修竹阁?!”
“这,奴婢也还不知道啊,奴婢一听见沈傧殿下被气晕了, 赶忙就来与您说了, 这,这还没打听清楚呢。”
海宁心虚, 沈傧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君侍,皇上为沈傧多次破例,听闻沈傧出事,她哪敢耽搁一刻?
幸好姜衡屿确实着急,也没空怪罪人,只叫她立刻摆驾修竹阁。
修竹阁离处理公务的地方不远,很快便到了,且她与太医是同时到的。
皇上冷脸,“怎么现在才到,沈傧如何了?”
太医:……
颤颤巍巍的躬身,“回皇上,臣还没看见沈傧殿下。”
……
“那还不快进去看。”
姜衡屿率先一步踏进去,太医紧随其后便进去了,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子,身后还跟着一小药童。
刚进院子,她便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宋伽宁。
宋伽宁自也看见她了,咬唇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告状,免得等会儿沈傧颠倒黑白。
这么想着,他快走几步到皇上身边,正要说话,就被对方冷厉的眼神吓得定在原地。
姜衡屿气势逼人,看向另一侧的宫人,那是沈溪年从宫里带出来的贴身公公,沉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沈傧怎么会晕倒,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朕!”
宋伽宁也看向那公公,心下有些紧张,想着太夫舅舅怎么还没来,表姐都来了,万一表姐偏心那个沈傧呢?
宫人上前,他在沈傧宫里干事,时常能见到皇上,因此并不怯场。
谨慎恭敬的按照当时的情景复述,“这两日殿下食欲大减,心情也不大好,中午方用了一块糕点宋公子便来了,殿下只得屏退左右招待宋公子,只留奴才在屋里伺候,奴才听见宋公子问殿下知错了没,说,说太夫殿下和您都极宠他,他不高兴,太夫殿下和您也会不高兴,殿下让宋公子说完了就可以回去了,宋公子却又问殿下这几日可曾见到您……”
那宫人瞧了皇上一眼,抿唇,心一狠便自作主张将这几日所见说了出来,“从大前日晚上您没来开始,殿下就夜夜守在窗前,守到夜半才会歇下,宋公子却还拿这些话扎殿下的心,说殿下是因为惹了他不高兴您才不来的,又说他才是您最疼爱的男子,殿下说宋公子胡说,宋公子就说您替他上树摘过纸风筝,带他上夜市玩,还给他出银子买首饰,问殿下您可有为殿下做过这些,殿下生气了,便叫宋公子出去……”
宫人的话还没说完,被宋伽宁打断,宋伽宁大叫着,“他分明是叫我滚出去,我是宣平侯嫡子,是陛下的表弟,他凭什么叫我滚出去!你这宫人未免太偏帮你主子了,表姐,他说的话不可信啊,他都污蔑我!”
宋伽宁圆脸泪盈盈的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但与宫人说话时张扬舞爪的凶悍样又叫人生厌。
姜衡屿眯了眯眼睛,神色早已一片沉冷,对那宫人说,“你继续,不用管他。”
宋伽宁:“表姐!!!”
宫人谨慎的看了宋伽宁一眼,想到自己的主子到底是里面躺着的那位,他得皇上喜欢,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便继续道,“宋公子不肯出去,仍留下来,还说,说您会迎他入宫,到时候肯定会最宠他,对他最好,殿下没说话,但神情很生气,然后,然后就气晕过去了,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鉴。”
姜衡屿一颗心随着宫人说的话逐渐酸软泛疼,原来她两日没来,沈溪年竟就在窗户口等了她两日吗?
他想她来的,她竟不知,还听了太夫说的要敲打敲打他,苦等不到她,当时的溪年会想什么?
还有宋伽宁。
姜衡屿冷着脸转身,看向宋伽宁,“朕何时说过会迎你入宫了,竟还有脸说到后宫君侍面前,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家的脸面简直给他当泥踩!
宋伽宁咬唇,倔强道,“本就是跟太夫舅舅说好的,太夫舅舅想要人伺候你,我也愿意,为何不可?”
姜衡屿没想到宋伽宁胆子这么大,就算太夫心中真这么想,与他暗地里计划过,但总也是要她同意的,她还没说话呢,宋伽宁就敢借此事来与她的沈傧炫耀?
还把沈傧气晕了!
“哎哟,奴婢参见太夫。”
身后海宁有些尖的声音响起。
听见太夫来了,姜衡屿看过去,心里并不意外,她素来不惯着宋伽宁,宋伽宁自然要找个肯惯着他的靠山过来。
宋伽宁一听太夫来了,也忙过去,红着眼睛挽太夫手臂,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太夫皱眉不悦,“怎么了这是,听说沈傧晕倒了,你要责怪伽宁?这关伽宁什么事。”
姜衡屿没说话,太夫又嘟囔着不悦,“沈傧身子也太差了些,如此怎能孕育女嗣,偏你还宠他。”
太夫对沈溪年愈发不满,姜衡屿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太医从里面出来了,她只得按耐住要解释的心,先上前询问太医,“沈傧如何了,可有什么病因?”
太夫也看过去,然让人奇怪的是,沈傧人都躺在里面了,太医却面露喜色,不知为何。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只见太医脸上溢着喜色,躬身道,“恭喜皇上太夫殿下,沈傧殿下这是有喜了。”
姜衡屿:???
太夫:!!!
太夫这下子给急得,忙疾步上前,宋伽宁拉都拉不住,给太医都吓了一跳,后退半步继续躬着身子。
“沈傧怀孕了?此言可真?”
太医:“千真万确,沈傧确实身怀有孕,已一月有余。”
姜衡屿得知沈傧怀孕,一时也是高兴的,唇角控制不住上扬,很快又想到什么,问,“沈傧现在可醒了?为何会突然昏厥。”
一边说,她一边扫过宋伽宁。
宋伽宁紧咬着唇,脸色难看。
太夫满脑子都被即将到来的孙女孙子占满了,哪还顾得上请他来护着自己的宋伽宁啊,对沈溪年的那点不喜也立即烟消云散,变成极为喜欢。
本以为沈溪年身子不好,总是头疼脑热的,还落过水,会于女嗣有碍,没想到,他竟是后宫第一个怀有身孕的,有功,有功!等人醒来了,他定要奖赏他!
太医恭敬道,“臣观沈傧殿下脉象,约摸是怒火攻心,这几日又身子虚弱疲惫所致,胎相尚有些不稳,待臣开一副药用过后好生将养便无碍了。”
姜衡屿冷眼扫过宋伽宁,宋伽宁抿唇,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愿相信,舅舅表姐最疼他了,不过是怀了身孕而已,怎么就金贵到那份上了?他也没说错什么啊。
“那便开药吧,父后想必不知道事情经过,你留下与太夫说,朕进去看看沈傧。”
皇上指了先前与她说经过的宫人,那宫人屈膝应是。
太夫本也想进去,却被要求了解事情经过,只得留下听,心中已然决定,无论这事错的是不是沈傧,他都不会责怪沈傧,也算功过相抵了。
姜衡屿进去时,宫人正轻手轻脚的拿帕子擦沈傧额上的细汗。
沈傧双眸紧闭,眉心轻蹙,睡着都透着一股不安。
见皇上进来,宫人忙要行礼,姜衡屿抬手止住,“你先下去吧。”
“是。”
她从怀里掏了张明黄的帕子出来,轻轻擦了擦沈溪年脸上的汗,又将手钻进被子里去摸沈溪年的手。
小公子瘦了许多,脸颊上都没肉了,她只是两日没来而已,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姜衡屿难得觉得后悔,不该的,不该如此的,再不济也该派人来和他说一声,男子心思细腻,最容易胡思乱想,也不知他自个儿想了什么,气的饭都吃不下。
皇上揉了揉小公子软乎乎的脸颊,就听见床上的人嘤咛一声,大抵是要醒了。
姜衡屿眼前一亮,探头去瞧他,沈溪年缓缓醒转,美目微睁,直到看见皇上时才蓦地睁圆了,皇上坐过去一些,正要说话,就见小公子忽然又把眼睛闭上,小声嘟囔,“怎么出现幻象了。”
皇上:……
你睁眼看看朕,这可能不是幻象。
皇上从被子里缩回手,也松开了小公子暖乎乎软绵绵的手指,转而戳了戳他没什么肉的脸颊,“嘀咕什么呢,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坦?”
沈溪年猛的再度睁眼,愣愣看着她,半晌才呢喃一句,“真是皇上啊……”
姜衡屿见他想念自己,既心疼又莫名有些愉悦,去抚小公子的脸颊,哄道,“是朕,朕来看你了。”
本以为能得对方一个欣喜笑脸,然下一秒,小公子脸色骤然变冷,忽的转身,用屁股对着皇上,身子团成一团,缩进被子里,只留个黑黢黢的后脑勺,沉闷的声音响起,“侍身身子不适,恐伺候不好皇上,皇上还是回去吧。”
姜衡屿:?
朕最宠爱的君侍要赶朕走?这合理吗?朕是皇帝!怎么有人要把朕扫地出门的?
第30章 [VIP] 第 30 章
姜衡屿身形微僵, 眉尾跳了跳,怎么回事,不是说想她了吗?不是每夜都在窗户口等她吗?怎么还赶她走了?
与此同时, 屋外传来斥责声,是太夫的。
“哀家从前怎不知道你这样蠢笨,如你这样的入宫也只会给家里招惹祸事,还不快滚回去, 沈傧再如何也是宫里的沈傧, 对他这般无礼,简直毫无规矩!来人, 送宋少爷回去,哀家会命人去你府上教导你礼仪, 没学成之前, 你不要出门了!”
沈溪年蜷着身子, 耳朵依旧竖着, 听见这话有些惊讶, 太夫是在说谁?总不至于是宋伽宁吧, 太夫不是很喜欢宋伽宁吗?
思及此, 他又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 太夫喜欢宋伽宁,或许宋伽宁入宫后,他就要失宠了。
不,他已经失宠了,自那日之后, 皇上两日没来他宫里, 听说宋伽宁去了太夫处告状,太夫就把皇上喊去了, 之后……皇上再未来过他这里,他已经失宠了,皇上不喜欢他了。
小公子有些委屈,把自己团成一团抱着膝盖缩在被子里,很快,竟听见了太夫的声音,“怎样了,人醒了没?”
沈溪年一惊,回身见果然是太夫,忙从床上爬起来,就要下去行礼,又被太夫急急忙忙拦住,“哎,别下来别下来,太医说你身子虚弱,要好好休息,切莫多礼,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
太夫笑的一脸慈祥和蔼,仿佛与他亲近极了,沈溪年茫然,太夫从未对自己这样过,就像个普通人家喜爱小辈的长辈一样。
他下意识有些无措的看向皇上,皇上挑了挑眉,心想,这时候知道找我了?方才不是还赶我走吗。
她正要将他拉进怀里替他说两句话,这人又挪开视线不看她了,对着太夫恭敬道,“礼不可废。”
于是还是下床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衣着单薄,风吹进来便能颤一颤,姜衡屿瞧着心疼,太夫倒十分满意,心想是自己眼拙看错了,沈傧果然如屿儿说的般懂事。
“有什么废不废的,快上来躺着。”
分明姜衡屿是他的妻主,还是皇上,可他竟独独不搭理姜衡屿,听了这话也只是沉默的上床,眉眼低垂显得十分顺从。
姜衡屿心想,定是看错了吧,他都敢同她闹脾气,哪有什么顺从可言。
太夫瞧出不对来,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女儿有分寸,现在重要的是他的孙女,哎呀这沈傧,越看越喜欢,长得这样俊俏,生出来的孩子想必也很好看。
沈溪年坐在床上,被太夫灼热的目光看的无所适从,苍白的唇紧紧抿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一宫人端着一盅汤进来,见着人便屈膝行礼,“奴才见过皇上,太夫。”
“嗯,这是给沈傧的?”
“是,沈傧殿下午膳只用了一块糕点,奴才便吩咐小厨房炖了盅银耳汤来,想着殿下醒来能吃一些。”
“嗯,给朕吧。”
皇上伸手,宫人一愣,下意识有些犹豫,抬头去看自家主子,却见主子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她们。
“是。”
他把银耳汤奉给皇上,自己则低着头小步退出去。
正垂眸的沈傧面前出现一勺子银耳,他怔怔抬头,本想说不吃的,可太夫在这,他若这般定会叫太夫觉得没规矩,继而更加不喜欢他。
沈公子心里憋着气,张口含住那勺银耳,连个谢字也没有说,低下头缓缓咀嚼。
太夫揶揄的看了皇上一眼,唤站在屏风外的瑾星,“哀家记得哀家库里有两柄成色极好的玉如意,你去拿过来,给沈傧了。”
沈傧有些懵,太夫无端端出现在此,既对他慈祥温和,还要赏他东西,这是为何?
只是晕了一会儿,世道就变了吗?
太夫因得了好消息心情愉悦,见沈溪年满脸懵懂不解,问姜衡屿,“你还未同沈傧说?”
姜衡屿看上去神色淡定,又舀了一勺银耳递过去,道,“此事不急,方才忘了说,沈傧,你已怀有身孕月余了,但胎相不稳,这几日需好生将养。”
沈溪年整个僵在床上,脑子里各种场景闪来闪去,一切都有了解释。
宋伽宁为何没有出现继续嘲讽他,太夫为何赏他东西,皇上为何来了,来他一个失宠之人屋里。
若没有孩子……
沈溪年眼里的难过频频浮现,姜衡屿觉得不对啊,怎么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反而更不开心了?
太夫在这终归是碍事,皇上转头,“父后,溪年刚醒,您先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会儿吧。”
太夫也觉得孕夫该好生歇着,欣然同意,只说等会儿会叫人送些补品过来,让沈傧好生安胎。
沈溪年忙低头答应。
临要走了又被自家女儿叫住,“父后,此次您若再下不了手罚宋伽宁,便只能由女臣代劳了。”
欺负人欺负到她头上了,她自不会轻易算了。
想到宋伽宁,姜衡屿脸色不大好看,眼尾眉梢透着股冷意。
太夫也知晓,只说不用她管,免得旁人说她宠溺君侍,还与臣子过不去。
人言可畏。
太夫走了,屋里只剩下姜衡屿和沈溪年。
姜衡屿将手中的银耳与汤盅里的拌了拌,重新舀起一勺送过去,“喝点,听闻你午膳只用了一块糕点?”
她如个没事人一般,还提起午膳的事,沈溪年想到宋伽宁说的那些话,默默红了眼眶,若非怀有身孕,皇上怕是早就忘了他吧?
小公子心中难过极了,望着眼前的银耳汤,吸了吸鼻子,头一撇,排斥意味明明白白。
姜衡屿挑眉,太夫在时他还愿意喝,现在太夫走了,他就不给面子开始闹起来了?
将汤收回来,皇上想伸手去摸小公子的脸,又被他躲开,这才真真是无奈了,只得开口问他,“怎么,生朕的气了?”
沈溪年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叫自己不露出哭音来,淡声道,“侍身不敢。”
姜衡屿见状,虽知很不应该,但仍轻笑出声,不敢?沈溪年做的大胆的事多了,日日与她闹脾气,后宫哪个敢如他一般?不过是生她的气,他有什么不敢的。
姜衡屿放下手里的银耳汤,身上也没有了在院子里时迫人的气势,更多些平和与温柔,抚着他后背的青丝,“你若生气,朕与你赔不是好不好?莫要不搭理人了,嗯?”
她试图哄,但小公子嘴十分的硬,坚持,“侍身没生气,陛下误会了。”
皇上无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你没有生气,是朕误会了,那没生气的沈傧殿下,要不要喝点银耳汤,填填肚子?听闻这几日你都没吃什么,瞧瞧,都饿瘦了。”
沈溪年听她温声哄自己,不由咬了咬唇,这样好听的话,只是因他怀孕了才会说的。
小公子情绪不对,怎么都露不出个笑脸来,原本漂亮的眸子,此时抬起却满是悲伤难过。
姜衡屿:……
还说自己不生气。
嘴硬。
她又坐近了些,几乎贴着沈溪年,伸手去揽他肩膀,冰凉凉一片,皇上皱眉,将锦被拉起,裹着他整个身体,随后才把他抱进怀里,问他,“怀了朕的孩子,你不高兴?”
没有后宫的君侍不想怀她的孩子,她一直这么以为,可沈溪年的神情看起来……实在算不得高兴。
难道他不愿意怀她的孩子?
想到这,姜衡屿神色难免有些冷下来,看向沈溪年。
沈溪年是不高兴,但不是为了孩子,见到皇上眼里的冷意,他心中一痛,摇摇头,想钻进被子里躲着,深怕再晚一点眼泪串子就要掉下来了。
姜衡屿拧眉,自不能叫他轻易躲避,于是二话不说将人控在怀里,那一点点冷意又因心软而散去,低头正欲亲他一下,猛然望见小公子红彤彤的眼眶,水盈盈的泪花挂在里面欲落未落,给姜衡屿吓了一跳,轻皱起眉,“怎么还哭了,不喜欢孩子?还是生朕的气,因为宋伽宁?朕已经让太夫罚他了,日后也不叫他出现在你面前,不哭好不好?”
从没哄过男子的姜衡屿试着哄他,沈溪年听见宋伽宁的名字,想到他说过的话,心中愈发有一股怒气腾起,忽然推了一把皇上,声音透着想哭的沙哑,“您不是要迎宋公子入宫吗,您不是最疼宋公子吗,还来侍身这做什么?”
果然是被宋伽宁气到了。
姜衡屿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拉小公子的手指,也泛着莫名的凉意,她揉了揉那五根手指,将人连人带被的抱进怀里,“朕何时疼过宋伽宁了,分明最疼的就是你,旁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她担心沈溪年冷着饿着,晚上需抱着他睡,用膳需盯着他用,对旁人可从未这般过。
沈溪年咬唇,原先苍白的唇硬生生被咬出几分血色,皇上侧眸看见,上前亲了亲他的唇,“松开,不疼吗?”
小公子撇过头不给她亲,侧颜倔强,暴露在人眼前的脖子白嫩又修长,声音里透着愈发多的哭意,“您何时疼过侍身,若非侍身怀孕,您怕是再也不会踏足这儿了吧?”?
这是什么得到了就说没有的新伎俩?皇上很茫然,皇上有点生气,用力掐了把小公子的腰,不敢置信,“朕没疼过你???阖宫上下,谁有你这般受朕疼宠,怎能说出这没良心的话来,且朕本也打算今夜来你这的,只是突然听闻你被宋伽宁气晕,提前过来了而已,两日未曾来,是朕的错,但朕没想过再也不踏足你这儿,只两日没来,朕已有些想你了。”
皇上叹气,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堂堂皇帝,后宫君侍数人,她竟谁的宫里也不想去,独独想念这一个小公子。
还好屋里没人,若是海宁在这,听见皇上竟几番同人认错,怕是能惊掉眼珠子。
沈溪年抿唇,有些不信,“可是宋公子说,您最疼的是他。”
姜衡屿现在最烦的就是宋伽宁,听见人提他都烦,一天天啥事不干就知道欺负人给她寻麻烦,仗着一点姻亲关系谁都不放在眼里。
“谁说朕疼他了,分明是太夫疼他,朕总不能违逆太夫,平日若无太夫命令,朕从不搭理他的。”
跟宋伽宁一起出门是真丢脸,他总仗着自己是她表弟耀武扬威,出去惹了人又叫她摆平,她不肯就去找太夫,她忍他很久了。
沈溪年神色迟疑,想信又不敢信的样子,被姜衡屿按着亲了两口,承诺道,“你不喜欢他,朕不会迎他入宫的,别担心,好生养胎,等胎稳一些了,朕带你去山里给你抓兔子好不好?”
她温声细语的哄,温柔的叫他心颤,想不到世上会有人对自己这般好,沈溪年心里天人交战,一面不想生气了,想扑进皇上怀里被她抱一抱,一面又想到凄冷难熬的三个晚上,他一个人坐在窗户口等着不会出现的人,本打定主意不要喜欢皇上了,皇上太坏了,只会让他伤心。
可是又舍不得,皇上既坏又好,她会哄他,会抱他,会给他撑腰替他出头,若他连皇上也不要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对他这样好了。
小公子吸了吸鼻子,愈发想哭,心里酸涩难挨,忽然坐直身子,他蛮不讲理的娇声要求,“那皇上发誓,您说的这些都是实话,绝不是因侍身怀孕才故意说出来哄侍身的。”
他无孕时皇上不来,偏偏查出有孕皇上便来了,想多些也在情理之中,若,若皇上只是因皇女才来的,他就再也不要理皇上了!
但若不是因皇女……那皇上对他,应也有几分真心吧,只要一点点,一点点真心就够了,他就可以说服自己,凭着那点甜头,继续做皇上的宠侍,与后宫所有人争抢皇上的喜爱,甘之如饴。
姜衡屿一愣,心想小公子脑子怎么长的,如何能这样笨,她是皇上,想要孩子还会没有吗?皇上一言九鼎,怎可能因他怀孕就故意说些话来哄他,竟还猜疑。
罢了,想想今日也是溪年受委屈了,若能使他安心些,发誓便发誓吧。
皇上将人连被子一起抱到自己腿上,悠悠然应要求给他发誓,当说到若有虚言,便要如何时,沈溪年一把捂住皇上的嘴,感动的眼泪哗哗不许她说了,哽咽着声音扑进皇上怀里,“侍身信陛下,陛下不许说些不吉利的话。”
皇上:……
不是你叫朕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