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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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现在是你见过最混乱的地方。
浴室中的仪式现场原封不动，但剩余空间被各种你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塞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在忙。
芭芭拉操作着那一堆设备，在监控浴室里的能量波动。迪克拿着一个探测器在墙上来回扫描，他看上去像是十九世纪的淘金工。杰森带着他那把大种姓之刃兴致勃勃地想要给镜子来上一刀，被制止后就靠在一边吃薯片。
达米安则抱着一本据说有四百年历史的羊皮书籍在翻阅——他在第五次路过客房后，终于被提图斯拽进来了。
你又一次蹲在浴室的瓷砖地板上，清理掉浴缸周围那些融化后留下的蜡液，小心翼翼摆上新的白蜡烛。
烛芯燃烧的烟雾袅袅升起，你忐忑不安地闭上眼，试图像专业人士所说的那样感受魔力的流动。
什么都没感受到。
除了因为紧张和饥饿而绞禁，开始微微作痛的肠胃。
相框的棱角在掌心中硌出红痕，你将手伸进冰冷的水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浴缸底部的那面镜子，就差拿着这个义警在一小时前紧急闯入你家、从那带回来的旧物，在浴室里跳一场大神了。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尝试这个仪式。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镜子还是镜子，水还是水，蜡烛安安静静地燃烧着，而你像是一个癔症发作的精神病患者。
芭芭拉看了一眼检测器上的数值，眉头皱成一团：“这不对，明明仪器上检测到的能量峰值和提姆被吸走时相近，为什么现在通道却打不开？”
“别费劲了，亲爱的。”屏幕里的克劳利打了个哈欠，他又再度被你远程从床上薅了起来。“我说过了，这就跟电话一样，接不接要看对面的想法。”
“显然，你妈现在没打算接你的电话。”
你犹不死心：“就没有可以强行让对面接通的方法吗？”
这个混蛋恶魔也不想接你电话，现在不还是照样出现在屏幕里了。
克劳利一摊手：“有是有，但现在的你做不到。”
你颓然地叹了口气，含恨离场，将空间留给其他人发挥。杰森拍拍你的肩膀，慷慨地将薯片袋子分享给你。
“吃点吧，阿福已经在准备宵夜了。”
作为在场唯二的两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你们蹲在角落里，把薯片咬得咔咔响。
你的目光飘向房间的另一边——布鲁斯正坐在那里，对着搬上来的电脑十指翻飞。
没戴头盔的蝙蝠侠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专注，显然正在制定某种能够解决现在这场意外的计划。
你不由得心生敬意。
这就是蝙蝠侠的含金量！永远可靠，永远在思考对策。
你抱着薯片袋子，像只打算偷吃的猫一样悄悄地凑过去，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或者看看世界最伟大的侦探是不是已经有了思路。
屏幕上是一份刚建立的文档。
光标还在最后一行闪烁着，明显是布鲁斯在搜寻着解决办法时抽空敲出来的。
你定睛一看，标题上赫然写着——
《关于目标人物魔力觉醒后的能力评估与控制方案（第三版草稿）》
“？”
你的大脑瞬间短路。
你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一看，那行字还在那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
蝙蝠侠！你在干什么啊蝙蝠侠！你怎么在写这种东西！
你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悄悄地从角落里起身挪动，力图不发出任何声音。
你的腿还没迈出去一步，布鲁斯突然转过了头。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过来，看了看抱着薯片袋僵在原地的你，又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
空气凝固了。
这一刻，你和布鲁斯不约而同展现出了足以冲击奥斯卡小金人的精湛演技。
你们就像在仅有两人的电梯里放了屁却需要假装无事发生的陌生人，极其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布鲁斯镇定自若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仿佛他刚刚在看的只是一份韦恩企业的季度财务报表，而不是在撰写一份针对自己儿子刚确定关系没几天的女朋友的《超自然力量收容与控制方案》。
你则贴着墙根，以螃蟹横行般的姿态，一点点将自己重新挪回杰森旁边。
杰森正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显然，刚才那份文档的标题没能逃过他优秀的视力。
“看见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那种过来人的戏谑。
你虚弱地点点头：“看见了，甚至还是第三版草稿。”
天知道第一版是什么时候写的，是不是在你突然听懂动物的话那一天，布鲁斯就已经在构思这玩意儿了？
“才第三版。”杰森一副别大惊小怪的模样，捞起不知道哪来的水果，啃下一口，才继续含糊不清道。“相信我，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在他那的档案都至少更新到第九十版了。”
你听得目瞪口呆。
杰森耸耸肩，冲着达米安抬抬下巴：“他目前最新的那个版本叫如何制止罗宾非法饲养野生动物。”
你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真的有点诡异了，兄弟。”
一方面，你能感受这份别扭含蓄的、充满蝙蝠侠式特色的关心——他在认真对待你的问题，甚至以长辈的身份为你的未来做打算。
但另一方面——
这让你感觉像是流传在哥谭罪犯间的恐怖故事成真了一样，那个蝙蝠侠永远在注视着所有人的说法。
浴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熊熊火光亮起，紧接着就是花洒启动的声音。
一片叮铃哐当中，达米安愤怒的声音脱颖而出：“谁碰了我刚才用铝粉画的符文！”
没人回答他。
迪克大叫着拆下花洒喷头，阀门被拧到最大，水流如同高压水枪般在浴室中扫射。
房间里乱成一锅粥。
芭芭拉在抢救被波及的仪器，达米安在咆哮，迪克在抓着花洒喷头灭火，布鲁斯……布鲁斯在假装自己不存在。
阿尔弗雷德端着夜宵推门而入，面对正在起火中的浴室以及鸡飞狗跳的众人，他只是挑了挑眉，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你都感到害怕。
这地方没法待了——你想。
你深吸一口气：“我出去透透气，如果有进展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杰森没抬头，他正在忙着在其他人反应之前，将阿福端来的夜宵全部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他对着你摆摆手：“去吧，别跑太远。”
你一溜烟钻出了客房。
穿过走廊，下楼，推开通向草坪的侧门。
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在夜风裹挟下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鼻腔中残留的燃烧焦味以及情绪中的焦虑。
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里那种压抑着的堵塞感终于缓解了一些。
庄园的灯火在身后，而面前是被照耀着的树林和草坪。你找了一块看上去还不错的草地，毫无形象地躺下来。
璀璨的星空在头顶闪烁着，你盯着那片黑丝绒一样的夜空发呆。
两个狗脑袋突然遮住了星空。
提图斯和王牌一左一右蹲在旁边，将脑袋探到你的眼前，宛如在关切刚醒来的患者。
开口的是提图斯：【人，你也出来玩吗？】
大丹犬的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你几乎听到了草叶被抽打的声音。
“差不多吧。”你躺着没动，将胳膊垫到脑下。“你们怎么在外面？”
王牌要稳重一些，尽管它的尾巴也在摇，但没带着大丹犬那股子能把人小腿打肿的力道。
它用嘴筒子凑了凑你的脸，打过招呼后端庄地坐好：【这片草坪很适合奔跑。】
你瞬间明白。
这是会自己溜自己的天使狗狗。
你翻了个身，揪起一把草叶给它们打结，一边听着王牌和提图斯讨论哪个口味的狗饼干最好吃。
王牌认为是牛肉味——嗯，很传统的选择。
提图斯则选择之前在卡珊德拉那尝到的牛油果味——很别出心裁的口味。
德牧和大丹犬坚持己见，最后齐齐扭头征询你的意见。
你揪着那根被编成蝴蝶结的草叶，想了想：“这两种我都没吃过，要不回头我吃过了再给你们答案？”
这个回答成功说服了两只小狗。
接着话题又转向“为什么人类总喜欢把它们辛辛苦苦捡回来的东西又扔出让它们捡”。
你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王牌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德牧警觉地看向草坪中央的那座喷泉，鼻头抽动：【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煮过头的鸡蛋。】
你愣了一下：“煮过头的鸡蛋？”
你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原本只会安静吞吐水柱的喷泉发出奇怪声响。平静水面剧烈翻涌，像是被煮沸了一般，白色雾气迅速弥漫开。
“汪！”提图斯冲着喷泉狂吠，尾巴毛都炸开了。它和王牌挡在你的面前，摆出攻击姿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后退，人！我们会保护你的！】
你立刻翻身从草地上爬起来，拽住它们的项圈：“保护什么啊！这时候赶紧一起跑才对！”
就在你准备一手扛一只大型犬撒腿狂奔的瞬间，翻滚的水面猛地炸开。
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和水花四溅的声响，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像一枚鱼雷样直挺挺地从水下钻出来。
“卧槽！有水怪！”
“卡莉？”
两道不同的声线一前一后出现。
水花落下来，直接把你和两只狗淋成了落汤鸡。
提图斯被浇了一头水，震惊得连狂吠都忘了，你们三双眼睛呆滞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水怪”。
“水怪”扒着喷泉边缘的大理石，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抬手将湿透了的额发往后一撸，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蓝眼睛里还带着点迷茫。
“提姆？！”
你惊得松开了手，王牌和提图斯在空中一个回旋稳稳落地。
提姆抹了把脸上的水，艰难地试图从这个光滑得过分的喷泉中爬出来：“是我。”
你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他不是从客房里的浴缸回来，而是出现在喷泉中的问题，赶紧冲到喷泉边缘，朝他伸出手。
你撑着喷泉边缘：“快，握住我的手！”
提姆抓住你的手腕，他的手心冰凉湿润。
你刚想用力将他拉上去，来自手腕上的力量却猛然将你往前拽去。
“哎！”
你惊呼一声，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去，上半身探到喷泉上方，差点掉进水中享受他的同等待遇。
“提姆，你干什——”
你的话没说完，一只手扣住了你的后脑勺，湿漉漉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深夜的凉意和水汽。
提姆的嘴唇很凉，舌尖的温度却火热。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和发梢滴落，与你们交缠的呼吸融为一体。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胸腔中剧烈的心跳声。
是你的，也是他的。
你原本撑在他肩膀上想要推拒的手慢慢软了下来，最后紧紧抓住他湿透的衣服。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王牌发出忧心忡忡的声音：【他们这样真的不会生病吗？】
提姆终于松开了你，他依然保持着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的姿势，抵着你的额头，像一条试图诱惑人类的小美人鱼，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
“卡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气流像羽毛般拂过你的耳畔。“回神了。”
你猛吸一口气，感觉肺部开始重新工作——现在你知道王牌说的煮过头的鸡蛋味是什么了，是硫磺的味道——大脑也再度重启。
你干巴巴道：“被某人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真是对不起啊。”
“我只是从下午的事得到了一些教训——”
提姆轻笑一声，湿漉漉的手指拨开你脸上的头发，嘴角弧度狡黠得像是刚捞到鱼的猫。
他再度在你唇上落下一吻：“当你准备做某些事情时，永远不要迟疑。”
你顿了顿，目光飘移，正准备试图说点什么来掩盖脸颊上爆表的温度。
头顶突然传来不耐烦的声线：“他们还要在那个池子里泡多久？”
你猛地抬起头，只见达米安双臂环胸站在大门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们，脸上写满了嫌弃。
迪克则挂着诚挚表情在他背后疯狂摆手。
他露出还带着牙印的手掌：“我尽力了！我发誓！至少这次在你们亲完前我没都让小D出声！”
“……”
你看了看浑身湿透的提姆，又低头看看半个身子趴在喷泉边缘的自己，最后目光投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大厅。
有人影在达米安和迪克身后晃动。
“……提姆。”
“嗯？”
你扭过头：“要不我们先跑吧，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不留在这里。”
“好主意。”提姆眨眨眼，迅速回道。“而我正好知道一个有热水和柔软毛巾的去处。”
他单手撑住边缘，稍一用力，利落地跃出了喷泉，带出无数透明水珠，他甚至还没在地面站稳，就拉住你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中。
迪克发出惊呼：“等等！布鲁斯还在等你回去做身体检查——”
“那就告诉他，这件事等到我们回来再说！”
“德雷克！”达米安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父亲，我要申请用蝙蝠车来抓他们回来！”
你没忍住弯了弯眼睛，畅快笑声从喉咙间溢出来：“快跑快跑！不然达米安要来抓我们了！”
你们牵着手狂奔，风呼啸着刮过耳边，而笑声在风中回荡。你的衣服被溅湿了，粘在身上不怎么舒服，整个人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身后似乎有人在叫着你们的名字，但那些喧嚣的声音被你们逐渐甩在身后。
要跑去哪？
你也不知道。
但那肯定是一个有着热水、柔软毛巾、以及令人安心的怀抱的地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迪克：压根没想追。
达米安：并不care只想借机开蝙蝠车。
*好！正文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万众瞩目的if线
*亲友给我画的稿出来了！诚邀所有人去文案人设栏看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