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之前坂口安吾还临时说了些谈判技巧，比如不要一上来就暴露目的……
一进去我就全忘了。
这是一间不体面的监狱。
什么也没有，甚至费奥多尔本人都被穿着那种精神病人穿的紧束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奥多尔没有那个毛茸茸的白帽子，我都有点不认识这个漆黑的头顶了。
他黑色发贴着脸，脸上还带着笑。
就像是过往那些照顾我的日子里，看见我从卧室里出来一样。
【早上好，夜白小姐】
“你来了，夜白小姐。”
“……”我坐到他面前的凳子上。
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杀了这么多人，这点待遇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也还好，只是这里的负责人对我很忌惮……”他开解我。
“收手吧。”
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后面的话就像流水一样容易。
“你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应该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吧。”
耳机里坂口安吾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我取下来塞进口袋。
“你的计划失败了，你的同伙也都被抓起来了……这样下去根本没什么意义，把一切都交代出来吧。”
“你觉得我们不是什么正义性的组织？”他不明的问。
我疲惫的侧开头：“既然我已经做出来选择，你就该知道，不管你怎么合理化那些事，我都不会再认可了……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认可过。”
“我了解你非常善良，这也是我一次次宽恕你的原因，”费奥多尔闭上眼感慨，“你只是因为不了解这个世界，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神依然站在你的身边。”
“不需要。我尊重你的信仰，但我不会觉得这种这种虚拟的存在会有什么作用。”
“你需要的，就像你需要我一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直截了当的问：“你是指把我的生活毁掉这件事吗？”
他顿了一下。
我站起身体，离开椅子走了几步。
这个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只能面对金属的墙。
我做好了和他争论的准备，他要是说这什么神的主意我就把凳子轮起来。
“我很抱歉，夜白小姐。”
“……道歉是没用的，伤害都发生了，你指望我现在说一句‘不要紧’或者‘我原谅’来结束这件事么？”
说完我缓和了一下情绪，又坐回凳子上：“也许这有挟持的部分，但是，如果你现在诚心悔过，也许我们之间也不会这么糟糕。”
他的笑容又挂回脸上：“你总是这样过于善良。”
“也许吧，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来。”
我往别处看，不想被他看见眼泪的泪光。
我听见他像是嘲讽一样的感叹：“活下来啊……”
我清了清嗓子：“你也看到了，现在形势多么严峻，特务科、侦探社、还有港口，甚至这个国家的特别部队也来通缉天人五衰，这样下去……”
“被这样的家伙包围你害怕了么。”他了然的说。
“这不是害怕……你的确是聪明，甚至聪明的不像个人，你带着你的脑子和你的信仰去大马路上传教都能拉起一支队伍！但是你是要用这支队伍传教还是发动战争，这俩件事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这俩件事并没有不同，不管是精神还是□□，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清除异教徒。”
我蹲下，坚定的看着他：“那现在，传教失败了，你要以战争的方式来清除我这个异教徒吗？”
这样的仰视中，他的微笑不见了，没有表情的五官，只有眉毛下的眼睛，专注冷漠的看着我。
“背叛罪已经成立，神威很快就要降临到你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这样的话，就是说还有后手了。”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夜白小姐，即便是再多人来也不会改变这点。”
“也不是所有少数人都能那这句话来蒙蔽自己的。”我说完就打算往外走。
“你认为你的选择是对的吗？”他被束缚在原地。
“我只是就当下的环境，做了最想做的选择，对或者不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可哪一方，你不是也说了么，”
我回头看他，“我只是过于善良。”
他发出笑声。
临走我想起来：“小栗虫太郎在哪？”
“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完才想到这个可怜虫么？”
“这个可怜虫被你骗出来算计一顿让他异能失效，别在这伪善了。”
他侧头看着我牙尖嘴利的样子，心情好像又愉悦起来。我打开门直接出去了。
坂口安吾站在旁边的走廊，我越过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口袋里的耳机还给他。
他捏着耳机：“虽说有所预料，果然什么情报也没有套出来。”
“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我怂了怂肩，“他说我背叛了神要遭天谴了。”
“刚刚我们进行了紧急会议，”坂口安吾安慰我，“侦探社那边对上天人五衰失败过，特务科现在也不算是安全，你和书页，我们会送到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它也是目前对付天人五衰的最强力量。”
我心里浮上些不好的预感。
“猎犬。”
“……要不把我一起送去默尔索监狱吧。”
坂口安吾推了一下眼镜：“那你要变成重刑犯才可以。”
他吐槽了一句又问：“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我犹豫的说，“只是我又不了解那，而且果戈里之前潜伏在司法省，那么猎犬也未必——”
“胆子很大嘛。”
被打断了。
坂口安吾低头收敛了神情，我也看向身后。
红发的军装女孩正看着我。
我没想到人已经来了。
但是这个身为猎犬副队长的大仓烨子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悦，去猎犬基地的路上，还很贴心的说理解我。
“因为你是先遇见了条野那家伙。”
“嗯。”
“那家伙有时候就会说一些不讨人喜欢的鬼话，别在意。”
我感受到了她的善意：“谢谢”
她侧过脸给了我一个甜甜的微笑，拐着弯的开始问我的异能力。
“这样超群的能力，加入猎犬也是可以的，可以试试，队里俩个手下都是男的，我早就受不了了。”
“……”
我打了哈哈，专心看沿途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