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先别做梦了!》青春校园小说_犹姜

    郁观年只觉得自己身下偏硬的床垫,变得软硬适中又带着支撑力,身上轻飘飘的被子,也变得沉重。


    这种床垫带来舒适感陌生又熟悉。


    不应该出现在他这张床上。


    但很久之前,他睡过。


    在他和厉劭的婚房里。


    可此刻,他自己的家里,不应该有这样的床垫,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被褥。


    郁观年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


    是视觉先苏醒的,是触觉和嗅觉。


    是紧贴在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个温度裹着厉劭身上的味道,暖热潮湿,水蒸气一样凶猛又熨贴,片刻间流经过郁观年整个呼吸系统。


    阻窒太久的呼吸终于通畅,郁观年小口急促呼吸着空气。


    他能听到厉劭的声音。


    不同于在公司里跟自己讲话时的客气。


    此刻沙哑迫切,带着浓浓的情\欲,夹杂在一个接一个落下的吻里,一叠声地叫:“老婆。老婆。老婆……”


    郁观年觉得此刻的厉劭像极了一只按着骨头的大狗,因为太馋,控制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用能够把骨髓都吸出来的力道,舔着那根骨头。


    亲吻灼热沉重。


    抚摸的力度都格外重。


    厉劭的亲吻消融了郁观年全部力气,他只能抓住厉劭的一只手臂,却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到厉劭喉咙传来下流的吞咽声。


    也听到厉劭的呼吸也越来越沉,像终于失去理智,要开始大快朵颐。


    厉劭的呼吸重得郁观年无法忽视,就连心脏都开始跟着厉劭的呼吸节奏跳。


    可这时候,厉劭还是拱过来,亲郁观年,声音低得如同多年没调过弦的琴,嗡嗡作响:“老婆?”


    叫一声,就重新贴上来,暖烘烘地黏住,问:“老婆,怎么了。不喜欢吗。”


    郁观年满脑子只剩下厉劭,和他这么多句“老婆”,心想,谁是你老婆啊。


    离婚这么久了,你现在这样叫谁呢。


    ……


    抵在厉劭身上的手臂突然没了力气。


    郁观年想。


    对啊,他们离婚这么久了。


    厉劭叫谁老婆呢?


    郁观年突然清醒了。


    这还是在做梦。


    也不知道厉劭到底在和谁□□,馋成这副模样。


    没出息!


    郁观年为自己这样的龌龊梦境感到恼怒,伸手想要推开厉劭。


    他按住厉劭的肩膀,狠狠用力。


    反作用力让他也跟着往后倒去。


    郁观年猛然坐起来,因为力气太大,后腰磕在沙发上。


    吃痛。


    彻底清醒了。


    发现自己还在自己家,现在正坐在沙发前的地上,面前还放着已经黑屏了的电脑。


    郁观年看到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可很快,眼前自己的影子又被刚刚的梦境取代。


    身体还残留着一点点余韵,是与春末夜晚乃至身下地板的凉截然不同的热。这点热提醒他,他并不是毫无反应。


    ……


    郁观年简直无话可说。


    他呆坐了一会儿,怀疑人生。最后也没想出个答案来,只好拍了拍脸,站起来。


    手机屏幕上,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四。


    郁观年脚步虚浮去浴室洗漱。


    一小时后,脚步更加虚浮地从浴室走出来,随便吹了吹头发,一脑袋扎到床上。


    要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真的要去上班吗?


    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辞职或许是个更好的办法。


    不然每天见到前夫哥,谁知道还会不会做梦。


    ……


    厉劭那样的人,怎么做起爱来是那个样子的。


    婚姻存续期间乃至白天在公司见到的厉劭,和刚刚梦里的厉劭交替出现。


    郁观年越想,梦境的细节就越真实,也就越来越清醒。


    他还是坐起来,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再三告诉自己不能想了,重新躺回去。


    这次,他控制好自己的思绪,尽量不要想厉劭。


    意识完全陷入黑沉。


    下一秒,他在潮湿闷热并带着淡淡腥气的空气中醒来。


    睁眼,对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还在厉劭怀里,被厉劭紧紧抱着,亲耳朵。


    厉劭吮着他的耳垂,轻轻咬着,叫:“老婆。”


    “叫我一声再睡。”


    郁观年:“。”


    不是。


    怎么还是你?


    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他按住厉劭的胳膊,微微用力,把厉劭推开。


    厉劭顺着卸掉拥抱他的力气,渐渐松手,终于完全放开。


    郁观年觉得自己身上没有力气,他用手肘撑床想要坐起来。


    但按在床上的手心发软,小臂都在哆嗦。


    ……


    怎么会这样。


    他也懒得坐直了,保持着半坐起来的姿态,左右看了看。


    这么一看,看到床头地上散落的衣服,还有床头柜子上的烟。


    不是他白天抽的烟。


    是刚结婚那段时间厉劭抽的烟。


    厉劭这狗东西,自己也抽烟,却还装模作样不让公司的人抽。


    郁观年摸到烟盒,倒出一只叼住,把烟盒丢回去,同时把上身探到床外,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


    做这一切时,他的胳膊哆嗦得像春风里的风筝线。郁观年都担心幅度再大一点会把自己甩出去。


    怎么会脱力成这样?


    他夹住香烟深吸一口,垂眸。


    看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青青紫紫的痕迹。


    一口气没吐出来,烟味呛进肺里,郁观年夹开香烟,撑住床边,俯下身大声咳嗽。


    随着每一声咳嗽,某个地方,也在痛。


    郁观年:“。”


    他保持这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床头,试图思考自己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


    后背暴露在空气里,因为忍不住的咳嗽,细细颤动,如扑闪不停的蝴蝶翅膀,卷起细小风浪,微微的凉。


    下一秒,另一个人的身体曲线牢牢覆盖住后背,身体的温度驱散所有凉,给这块白玉染上暖意。


    厉劭吻着他的后颈:“老婆,咳成这样,以后不要吸了,对身体不好。”


    自己咳嗽又不是因为吸烟!


    郁观年感受着身后厉劭的重量,艰难抬起手,又吸了一口。


    烟雾弥漫,郁观年眼前模糊,情绪却终于平稳些许,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分辨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梦。


    身后,肩膀又落下一片湿软。


    郁观年不自觉拱起肩膀,夹烟的手微微颤抖。


    是厉劭。


    顺着后颈和肩膀的线条,还在亲他。


    在感觉到他拱起肩膀后,没有离开,反而变本加厉,顺着肩膀平直的线条往下。


    郁观年刚刚平稳的情绪再次崩盘。


    他忍无可忍,深深吸一口烟,感觉到浓烈呛人的烟草味,打算一鼓作气,先把厉劭的手拿开。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厉劭抓住。


    厉劭抓住他一只手,另一只手拿开他嘴里的烟,随手掐灭丢掉,之后又拱过来,这次目标明确,直接吻上他的唇。


    ……


    厉劭还在说话,声音里满是痴迷:“好甜。”


    “老婆……好喜欢你。”


    郁观年:“。”


    谁是你老婆?!


    你到底在喜欢谁?!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些话在脑海里转了一遍,说不出口。


    嗓子细微震颤发出的微弱声音,都会被厉劭以唇舌为封,消散在唇舌间。


    郁观年倒在床边,视线怎么都无法聚焦,混沌朦胧起伏不定,终于在不间断的白光里看到其他颜色。


    是被厉劭随手掐灭丢在地板上的烟头。


    现在已经烧到末尾了,红色火星隐在烟灰里,明灭不定。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变成完全的灰,又像是随时会死灰复燃,把一切燃烧殆尽。


    郁观年渐渐失去意识。


    “嘟嘟嘟嘟嘟——”


    手机默认闹钟的声音响彻房间。


    郁观年惊醒,唰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射坐直,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他左右看看。


    是自己的房间。


    再低头看。


    自己身上穿着睡衣,透过睡衣领口,前胸干净,没有丝毫痕迹。


    他松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


    被惊讶压下去的困意重新浮现,他眼皮耷拉下来,渐渐合上。


    但还是睁开,盯着天花板呆了一会儿,起床,去厕所。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拿着洗干净的内裤,走出来。


    郁观年把内裤挂在阳台。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春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照着房间里的一切。往下看,小区花坛里的花开得正好。


    一定是因为春天,万物复苏,繁殖就成了生物本能。


    自己才会又梦到厉劭。


    郁观年不再谴责自己的生物本能,去洗漱,拿上电脑挤地铁。地铁到站,他行尸走肉般下地铁,步行两百米去公司。


    打卡,和同事打招呼,找到昨天买来没吃的三明治,打算加热后当早餐。


    干吃会噎,正好泡杯咖啡,提神。


    郁观年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眼。


    又忘了。


    现在没有杯子了。


    他只好拿着三明治,去茶水间用微波炉加热。


    吃了两口,果然被噎到,只好放下三明治,找了个一次性水杯,冲了杯咖啡。


    迅速解决完早餐,他拿着自己没喝完的咖啡回到办公室,接着做昨天没做完的ppt。


    快点做完。


    免得厉劭再没事找事,质疑自己效率低。


    一次性水杯里的咖啡还有点温度,散着袅袅热气,郁观年的余光注意到,又开始想,自己要不要辞职呢。


    辞职后,自己就……


    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郁观年以为是同事打电话交代事情,看了眼,才发现是继父打过来的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己备注的继父的名字,他拿着手机的手晃了下。


    手机撞倒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一次性杯子,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咖啡瞬间全部泼在桌上,蔓延开来,顺着滴落到地板上。


    郁观年来不及收拾残局,先接通电话,哑着嗓子叫了声“爸”,这才飞快把桌子上的键盘鼠标移开,抽了几张纸巾压在咖啡液上。


    纸巾飞快把咖啡液浸透,软塌塌变成一团,咖啡液依旧往下淌。


    郁观年手忙脚乱,接着抽纸巾。


    电话那头,继父蒲顺井声音温和,问他:“年年,你醒啦。早上吃饭了没有?”


    郁观年放慢抽纸巾的动作,垂着头,把垃圾桶踢过来接着咖啡液,看着一滴滴落在垃圾桶里的咖啡,嗅着空气中咖啡香气,回答对面的继父:“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还是那个味道。”


    郁观年:“是很好吃。”


    蒲顺井:“你从小吃到大,老板今天还问起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郁观年无言。


    他咬紧牙关,背对着人群微抬起头,忍住波动的情绪。


    这样抬起来,才发现面前的透明落地窗前,厉劭站在外面,正看着他。


    跟梦里那个贪婪色\情的馋狗不一样,现在衣冠楚楚,克制又绅士,西装合身笔挺,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如山如岳。


    表情和视线都足够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郁观年却觉得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像火一样,顺着自己的脊背,一路烧到尾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