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第 71 章
音乐的节拍改变了, 开始以一种轻快的三拍子节奏推进,激烈的斗争冲突在你退我进的舞曲节奏中,穿插着命运的低哑呢喃, 又逐渐将一切推向高潮。
光晴跳接燕式旋转,整个人以仰燕式的动作姿态在冰面上尽情旋转着, 动作轻盈且流畅自然, 在与命运的决斗中以螺旋式上升的粗俗姿态面对来自命运的挑战。
旋转速度逐渐加快, 她的双手经由身前抓住冰刀, 将右腿向后高高抬起,在所有观众裁判和在场其他人的注视下,她的双手下移抓住了小腿位置, 浮腿和落腿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
这是烛台贝尔曼。
虽然烛台贝尔曼和水滴贝尔曼的分值是一样的,但是烛台样式的难度系数更高,因为这个动作对腰部腿部的柔韧性要求简直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稍有不慎会对腰部造成严重的伤害。
不过这个动作的美感也是显而易见的,光晴的手部和腿部保持伸直的状态, 整个人呈现一种标准的烛台状, 同时利用核心力量保证身体的稳定平衡,在冰面上肆意展现自己流畅优美的线条和力量。
“她怎么这么乱来。”中野尤里不赞成地皱眉, 明明这个动作按照预先的编排应该是水滴贝尔曼的。
旁边站着一位陌生面孔的男教练, 六七十岁的样子, 光头圆脸, 额头上有常年皱眉压出的皱纹痕迹, 身材微胖,但是目光有神, 身上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这位年长的教练似乎也很是关注场上光晴的状态,自从光晴踏上冰面以后, 他制止了旁边一位年轻工作人员试图沟通交流的想法,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冰面上。这种格外重视的行为还让中野尤里悄悄多看了对方几眼,不过思考下觉得可能是重视光晴这匹黑马,再加上也没有其他奇怪的动作,也就不在意了。
冰面上,光晴在抱住小腿的那一刻就从浓烈激荡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了。
没办法,韧带拉伸的疼痛感太明显,让她不清醒都不可能。
明白自己在音乐和情绪的冲动下做了什么事情的光晴几乎差点被自己逗笑,脑海里一晃而过的想法居然是“完了,这下回去腿是不是得疼好几天啊”。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光晴放下手臂和浮腿,大腿根隐隐作痛,不过失去拉伸状态以后没有刚才烛台动作那么严重了,在经历一段滑行蹬冰后,光晴顺利迎来了她短节目后半程中的联跳动作。
一个3Lz+3T联跳。
对于这种联跳她已经十足轻车熟路了。点冰起跳,核心收紧,光晴在空中保持身体平衡,旋转三周以后轻巧落地,溅起一些闪亮亮的冰花碎。
她已经从过于浓重的抗争情绪中找回了自我,现在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驾驭乐曲中的各种复杂的情绪了,她可以同曲子所带来的浓烈情感共鸣,但她不可以完全成为情绪的傀儡,任由情绪支配自己的动作和行动。
但刚才沉浸式表演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她很容易就把握前半部分情绪的变化,并自然而然在剩余部分的表演中展现给众人。
胜利就在前方,胜利终将属于敢于拼搏的勇士。
光晴面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凝重逐渐变换成笑容,从紧张警惕的状态逐渐放松舒缓。胜利的喜悦和自豪,战胜困难后的满足和骄傲油然而生,她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活泼轻快起来。
随着音乐的鼓点敲下最后一声响声,光晴双手高举做拥抱胜利姿态定点停在冰场中央,完美结束!
热烈的掌声响起,鼓掌声如浪潮一样袭来,一阵一阵层层递进传递开来,喝彩声欢呼声不断,观众兴奋地为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为带来这样绝佳节目的运动员毫不吝啬地献出掌声。
过于激动的情绪和全方位投入节目的状态让光晴结束动作后微微喘气,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胸膛因为剧烈运动起伏不定。大口呼吸着冰场上还泛着冷意的空气,光晴滑行向四周鞠躬致意,对热烈鼓掌的观众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胆子可真大。”见光晴兴高采烈地下场,中野尤里将手里的外套和冰刀保护套递给她,忍不住在她额头上点了点,“韧带不疼?”
“嘿嘿。”光晴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避开捕捉的摄像头,小声跟中野尤里嘀嘀咕咕说话,“刚才情绪有点太激动啦,没控制住。不过感觉还可以,没比水滴疼多少。”
她在平常的训练中是有练习过烛台贝尔曼的,只不过教练觉得真正上场应用还需要再准备一段时间。用光晴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么好的柔韧性,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她也很乐意在训练中去挑战一些更有难度的动作。同一批俱乐部的成员里,目前只有光晴的身体条件达到了练习烛台贝尔曼的标准,其他人最多掰一掰从提刀贝尔曼向水滴贝尔曼冲刺。
中野尤里觉得好气又好笑,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伸手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走吧,去等你的成绩。”
光晴听话地跟着她往后台走,转头时一抬眼瞧见了站在旁边一米远位置黑着一张脸,眼神频频往这边瞟的一个小老头,脸上露出了惊讶愕然的表情,然后相当开心地冲着隔壁的小老头喊了一声:“大卫教练!”。
小老头听见熟悉的称呼,脸上露出明明很欢喜却硬要端着的复杂表情,伪装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个和蔼亲切的笑来:“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呢?”
光晴可谓是相当激动,突然在这里见到了自己之前一直跟随学习的教练,眼底的激动和喜悦做不得假,相当真心实意地给了大卫教练一个充满思念的拥抱。
大卫宽大温暖的手掌在光晴的头上轻轻抚摸了几下,虽然和爱徒说上话很开心,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可以叙旧的场合,因此只是贴心地嘱咐:“去吧,带着你的好成绩,等比赛结束了拿着金牌来见我。”
“好!”
虽然他和光晴现在属于不同国家两个阵营,但对于这个自己真心教导多年的弟子,大卫还是由衷地希望她可以在花样滑冰的赛场上取得更高更优异的成绩,他对自己带出来的每个学员都寄予厚望,希望她们可以在自己热爱的领域上走得更远。
短节目的成绩拉不开太大的差距,因为限定的跳跃和动作就是那么几样,能顺利闯进决赛的技术都相当扎实,除非临时出什么重大的意外或者严重失误,不然分数都大差不差。
烛台贝尔曼给裁判和观众留下的印象还算深刻,再加上光晴的跳跃和旋转一直干净利落,没有可以值得挑剔的地方,因此她对短节目的分数还是比较期待的。
短节目:68.74
是一个还算可以的分数,不高不低,目前排在第二位。目前暂居第一名是克莉斯多,她只比光晴高0.37分,是一个非常微弱的差距。暂时排在第三名的是美国选手奥瑞莉亚蒙哥马利,她拿到了67.32分,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分数,如果在自由滑上面加把劲,不是没有反超的机会。
短节目比赛进行的相当迅速,在后台等待期间,是另外一名随行教练在陪着光晴,中野尤里则在场边关照石山舞香的情况。随行教练名叫松金有平,和光晴接触不太多,这回是因为藤井洋子他们事务繁忙抽不出人手,因此被选派过来陪同出差的。
松金教练年纪不大,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冷淡的小仙男的面孔,结果一开口简直让人惊掉下巴,冰山雪莲的隐藏特质居然是话痨!眼下顶头上司中野尤里不在跟前,松金有平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痛快的讲话,因此拉着给光晴放松肌肉的理疗师不停唠叨。
“我还是吃不惯这边的饭菜,等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大吃一顿……酒店出门有一条商业街你去逛过没有,家里姐姐妹妹拜托我给她们带好多东西,咱们过两天没事了一起去逛一圈吧……你手上这力道可以吗?要是力气太大了光晴酱你要说呀,别把你弄疼了……话说今天女单的选手实力都很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拉齐拉的教练欸,看着有点可怕……”
我终于知道为啥在选松金教练一起出差的时候,尤里教练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犹豫了,原来你居然是这样的松金教练,冷若冰霜呢?高岭之花呢?
第一次和“小仙男”松金有平近距离接触的光晴一脸幻灭,这就是距离产生美吗?她终于明白过来为啥理疗师过来给她放松肌肉时,见到松金有平在会是那样一副牙疼的表情了。
人不可貌相啊!
左耳是场内慷慨激昂的音乐,右耳是松金教练没有停顿过的话头,光晴和理疗师目光呆滞的等来了最后一名运动员结束表演。
然而,等六名运动员最终的成绩排名展现在计分板上时,有许多观众都大吃一惊。因为被誉为美国“新一代天才少女”的女单克洛蒂尔达海登成绩爆冷,仅仅只拿到了60.12分的成绩,在六名运动员中位居最后一名。
这在她的个人历史成绩上简直是突如其来的一笔,自她在各种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以来,这是克洛蒂尔达第一次拿到如此低的成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克洛蒂尔达的教练脸色阴沉地站在场下,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一副怒气冲冲随时将要爆发的样子。
场上捕捉的镜头一闪而过,克洛蒂尔达已经低着脑袋站在她的教练面前做虚心悔改状听训了。她的教练面目涨红,整个人看上去怒不可遏,生气地指着她训斥着什么,也许是注意到从旁扫过来的视线,也许是看到了走进的工作人员,教练耷拉着一张脸终于停下动作,冷哼让克洛蒂尔达滚出他的视线。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克洛蒂尔达眼睛里闪过浓烈的恨意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第072章 第 72 章
当天比赛结束, 晚上回到酒店,光晴和石山舞香被拉到中野尤里的房间开个简短的小会,其实主要内容就是稳定军心, 给她们两个加油鼓劲,对第二天的自由滑成绩展望一下。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 中野尤里最后强调了几点她们需要注意的事情后, 爽快地放二人去休息了:“早点睡, 别熬夜, 明天的比赛要加油!”
送走像老母鸡一样寸步不离,生怕她们二人一离开眼皮子底下就出问题的教练及助教,石山舞香关上房门并反锁好, 开始和光晴扯闲话。她现在有些紧张,能明显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急需通过说话或者其他什么方式来缓解这种情绪。
“海登今天真的是太可惜了。”石山舞香回忆起克洛蒂尔达海登那堪称七零八落的短节目,遗憾且困惑地开口,“我还以为她和莉迪亚伊万诺芙娜会是你争夺金牌的最大威胁, 但她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有些一言难尽啊。
“可能是状态不好?”光晴撑着身体在旁边拉伸, 也觉得奇怪,“状态这种事情不太好说, 还有明天自由滑呢, 如果她能及时调整过来, 也不是没有争夺奖牌的可能。”
虽然克洛蒂尔达目前只排在第六名, 但实际上按照分数来算她和前几名的差距并不算大, 属于小宇宙爆发还是可以追上的范畴。
“也许吧。”石山舞香也只是好奇一下,毕竟在她看来, 参加决赛的这六个人中,除了光晴是今年的新人, 其他人至少是第二次参加大奖赛了,历史成绩里面她是最差的那一个,然而在短节目成绩出来以后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是没有一拼的希望的。
这是她第一次进决赛,为什么不冲一下呢?
石山舞香躺在床上,眼底没有睡意,睁着一双大眼睛望向光线昏暗看不清样子的天花板,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洗脑”。
不出意外前三肯定有光晴,莉迪亚的实力不用说,不出意外金银会在她们两个人中间决出胜负。那剩下的人呢?海登状态不佳,而A跳有所突破的自己终于可以很自豪地说一句,现在和克莉斯多米勒以及奥瑞莉亚蒙哥马利有一争之力了。
那这么看来……她有冲击铜牌的希望!
石山舞香又重新整理思绪,再次确认想法是对的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可以拿牌和完全没希望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现在她可不是睡不着了,反而美滋滋地希望多休息一会儿,可以给第二天的比赛多养足一分精神。
今晚同样睡不着的其实还有别人。
克洛蒂尔达海登是自己一个人住,她平静地躺在大床上,偏头盯着厚重窗帘上一个透出细小微光的缝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赛场上碍于还有观众和其他人在场,她的教练没有过多的斥责她,但是在晚上回到酒店后,教练当着自己随行成员言辞犀利地骂了她半个多小时,要不是考虑到第二天还有比赛,克洛蒂尔达相信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自己的。
呵……
她轻笑一声,声音轻飘飘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在寂静无人地夜晚带着一丝丝诡异,只不过这间屋子里只有克洛蒂尔达一个人,因而没有第二个人听到她的低声自语。
克洛蒂尔达喃喃道:“马上就要结束了,拉齐拉,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沉睡的城市上,金色的光线穿过稀薄的晨雾唤醒一切。
跟着中野尤里轻车熟路地走完手续,光晴隐晦地发现今天暗地里盯着她的人似乎变多了。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她只当是自己这条“鱼饵”的分量在无知觉中加重了,埋头把心思都放在比赛上。
赛前六分钟热身,光晴上次因为受伤没能与观众见面的3A又重新出现在观众面前,惹得一众追着她来看比赛的冰迷欢呼尖叫,期待光晴在今天的自由滑中可以给他们带来视觉上的盛宴。
前教练大卫站在场下,和中野尤里相距不远,此时观察着冰面上三名都是从他手底下训练出来的运动员,略显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他的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中野尤里看过来的视线,本来稍稍缓和的严肃的面孔立时绷得更紧了,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完全不想理会这个抢走他“爱徒”的新教练,傲娇地向另一侧偏过头去。
中野尤里倒是没发现大卫教练的小心思,只是看着他面容肃穆全神贯注地观察场上热身的状况,联想到前一天他见到光晴时那个兴奋的样子,心下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冷面教练”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自由滑第一个上场的就是克洛蒂尔达海登,但当她节目第一个跳跃,3A周数不足并且直接摔在冰面上的时候,全场哗然。
光晴站在中野尤里的身边,清清楚楚地看到克洛蒂尔达的教练登时面色一变,整个人脸黑的像锅底一样,怒气冲冲地看着在冰面上滑行的少女,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她拽下来骂个狗血淋头。
音乐还在冰面上回响,不管是场边的观众还是裁判席的众位裁判,包括场下的其他运动员和教练,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就一脸麻木地看克洛蒂尔达在冰面上各种出错。
一个三周跳用刃错误,一个联跳存周周数不足,还有一个二周跳跃动作不标准。
克洛蒂尔达每跳跃一次,她的冰迷心里就跟着紧张一分,如果跳跃完美,稍稍放松献上掌声以示鼓励,如果发生了失误,则保持安静,在心底暗暗为她进行祈祷。而自第一个3A摔倒以后,整场表演克洛蒂尔达的教练就阴沉着一张脸,再没显露出好脸色来。
在第一位运动员出场表演出现失误时,大家还只抱着她可能个人状态不太好的心思,而摔跤这种事情好像是会传染的,当第二个出场的石山舞香在第三个跳跃3Lo没站稳摔倒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傻掉了,场上的观众也一个个目瞪口呆一言难尽。
存周、摔跤、存周、存周、用刃错误……
场上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观众的欢呼庆贺声也好像被压抑住了一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平时滑行干脆利落表演干净的一众选手今天在冰面上频频失误。
是不是冰出问题了?
还是观众的欢呼声音太大?
总不可能是主办方提供的住宿和饮食有问题吧?不可能不应该吧?
看惯了平常几位运动员流畅自然的滑行跳跃,一下子降级到眼前的级别,都有一种吃惯了山珍海味不习惯粗茶淡饭的别扭感。
“我现在只盼着不是冰的问题……”一位在女单后边进行决赛的男单运动员低声吐槽,“如果真的是冰面的问题,我不敢想象一会儿我得摔成什么样子。”
“可能没有那么夸张?”同伴迟疑地回答,在目光触及冰面上克莉斯多落冰不稳用手触冰稳定身形的动作后,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也有些害怕了,“万一不是冰面而是某种神奇的力量呢?”
对上小伙伴看过来的目光,他犹豫地补上后半句心里话:“真的太诡异了,你不觉得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咽了口口水,同时打了个寒颤,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起来。
轮到光晴上场时,中野尤里已经不想多嘱咐什么了,她看着冰面就像在看着一条不归路一样,强压着被前几名运动员摔出的紧张来,嘱咐了一句:“稳住,稳住就行。”看着光晴蹬冰滑行的姿势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前一天是慷慨激昂的斗争,今天是柔情忧郁的深沉。光晴对于情绪状态的把控越来越好了,人往那里一站,周身的气质气场就恰如其分的随着音乐变换开来。
优雅又干净利落的3A开局,没有任何失误,给她的自由滑来了一个完美的开头。紧接着就是4T,场上第一个四周跳的出现,还是一个成功的四周跳,瞬间将观众席上略有些压抑的氛围冲散,带起一阵欢呼和期待。
原本一切顺利,然而当光晴踩着脚下变换的步法滑行至冰面上某一处时,她感受着脚下冰面的触感,简直想要暴躁骂人。她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石山舞香下场后被引去后台看摔跤情况时,着急匆忙之下的那一句“小心冰面”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在她踩上冰场时没有发现异样,还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而等她滑到现在这个位置终于明白过来,要小心的不是整个冰场,而是冰场上的某一部分,真的是一块一块的啊!
继续旋转滑行,脚下又感觉到一处冰面不是那么舒服,光晴已经无语到心里也不想吐槽什么了。怪不得前面几个人比赛时频频出错,结束表演后的表情那么复杂,原来是滑行还得注意脚下的“定时炸弹”啊。
光晴靠着记忆在冰面以一种不太明显的方式改变着滑行轨迹,在不影响步法和动作标准的情况下,尽力让自己的跳跃避免踩雷。然而,有些地方就在那里是没办法绕过去的。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一个三个跳跃联跳时,光晴的落冰还是没能站稳,身形踉跄了一下,凭借着强大的核心力量和手上撑了一把,她好悬才没有直接摔在冰面上。
等到最后用烛台贝尔曼旋转结束表演,惊心动魄避免踩雷的四分钟结束,光晴都有了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冰面?”中野尤里看着光晴比平常略有些僵硬的表情,皱眉问道。
“冰面!”
光晴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这是我滑过的,最、顺、畅、的、冰、面、了!”
第073章 第 73 章
冰面质感拉跨的效果是惊人的, 原本大家还只是单纯地抱怨一下冰面不过关,但是当最后一名选手莉迪亚伊万诺芙娜在第一个跳跃差点扭到脚踝时,原本就站在场下不满地看着场内情形的小老头大卫教练站不住了, 他几乎愤怒地快要跳起来,转身就想去找工作人员理论。
“大卫、大卫, 稍安勿躁……”站在他旁边的助理埋头用力, 脸红脖子粗地试图拉住情绪激动的大卫教练。
“我今天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问问那帮负责场地冰面的, 他们手里的工具仪器是摆设吗?”小老头脸色气得涨红, 和助理一对一极限拉扯,身形比年轻人还要灵活,三两下就把小助理的手腕扯开, 抬脚就要往前冲。
“教练、教练,看莉达,莉达要四周跳了,先看莉达,莉达的比赛比较重要。”助理眼尖地发觉场上的莉迪亚已经在助力滑行了, 顿时机敏地小声劝导, “教练,等莉达下场以后要是知道您没有看她表演会伤心的。”
大卫教练动作一顿, 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略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差点被他遗忘在脑后正在跳跃的徒弟, 清了清嗓子:“等莉达比赛结束以后看我怎么和他们好好理论。”
也许是前几名选手的发挥失常也影响到了莉迪亚, 抑或是冰面真的阻碍选手的发挥, 一向稳定发挥的莉迪亚最终也折戟在一个三联跳上,两个三周跳都被判定为存周。
等她结束表演在后台看到这个判定时, 怀里紧抱着刚才观众投掷给她的玩偶,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教练拿来的分数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打着她的内心, 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倒过去。
泪水在几秒内就充斥满她的双眼,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流淌,将她原本精致的眼妆晕染开来,随着她擦拭的动作变得模糊不清。在无法压抑内心的伤心情绪后,莉迪亚终于侧身趴在沙发椅背上低声抽泣起来。
光晴刚被压着做完全身检查,她虽然没有直接摔倒,但是手撑地的那一下冲击力比较大,在自由滑结束后她的手腕不是很舒服,刚才已经让随行医生紧急处理过了,初步检查是轻微挫伤,没有伤到筋骨。
今天场地冰面的状态显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不只是运动员和教练们,在观众席上的观众当中也引起很多人的议论,甚至有些手快的观众已经将女单比赛的“神奇出错”现象传到了网上,引起众多网友地讨论。
主办方迫于各方压力,紧急叫停接下来的比赛,对冰面重新进行检查,对一切出问题的冰面重新修整,并且向公众道歉,可已经比赛结束的花样滑冰女单是不可能重新进行比拼了,只能按照现有的成绩进行排名。
美国选手克洛蒂尔达海登的教练不满地向主办方抱怨,质问他们的解决办法如此草率和不专业。教练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他质问为什么会在如此重要的国际赛事中,会发生这样低级的错误,他带的运动员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成绩!
这本来应该是一幕十分温馨的教练为自己手下的运动员争取合法权利的和睦画面,然而近处的工作人员带其他选手及教练看着克洛蒂尔达海登身上完全没有处理痕迹的擦伤只觉得可笑和讽刺。
她的教练一边在叫嚣着比赛不公,使得克洛蒂尔达在比赛场上失控,得到了她有史以来最差劲的成绩,而他一边又完全忽视克洛蒂尔达身上的伤势,显出一种诡异的冷漠和漠不关心来。
“海登摔得有点严重。”光晴凑在中野尤里身边轻声说道,“刚才去洗手间我看到她的脚腕了,已经明显肿起来了,但是现在好像完全没有处理过。”
刚才在后台的时候,光晴恰巧遇到了独自前往洗手间的克洛蒂尔达,对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洗手间宽大的镜子,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仿佛所有希望和梦想已经都被无情地抽离掉。在听到有人进来时轻飘飘地送来一道视线,眼神像是一个深不见底地地洞一般,带着无机质的冷漠和漠然。
然而在看到进来的是光晴时,克洛蒂尔达的面孔上如死灰复燃一般露出一点雀跃来,这好像是一种条件反射性欢欣,她慢吞吞地对着光晴点点头,死寂的外表带着一丝不甘和挣扎,声音低哑地说道:“你刚才滑得很好看。”
“谢谢……你需要帮助吗?”光晴被对方的反应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又见她一身狼狈的样子,试探地提出想要帮助的请求,然而被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的。”克洛蒂尔达这会儿没有在奥瑞莉亚身边的黏人,也没有在她教练身旁的压抑沉重,更没有谈起拉齐拉的歇斯底里,她就像再正常不过的一位少女一样,对着光晴露出一个略生硬但充满温柔和善的微笑,“谢谢你的关心呀,很高兴能够在这次比赛里认识你,光晴。”
光晴?
因为发音问题,一般非霓虹的朋友会比较喜欢叫她阿萨达,这是第一个光晴没有自我介绍就准确喊出她名字的对手。光晴看着克洛蒂尔达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些茫然,然而回想起刚才克洛蒂尔达的那个笑容,她心中莫名感到一丝丝酸楚那张看似平静微笑的面孔下,光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哀伤和嘶吼的痛苦。
听到光晴的话,中野尤里蹙起眉头,完全不能理解克洛蒂尔达海登的教练是在做什么,难道运动员的身体健康都没有这两分钟的争吵更重要吗?现在首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安排工作人员处理海登的伤势吗?
比她俩还看不下去先开口的是奥瑞莉亚,她的教练就站在自己学员的身后,两人都是毫不担心后果的样子。奥瑞莉亚率先走上前去大声询问道问什么这么久没有工作人员给克洛蒂尔达处理伤势,然后没等其他人作出反应,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克洛蒂尔达的手臂搭在她的肩头,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将其带出这个包围圈。
带着寒意的风吹过冰场,迎面扑在众人的身上,让大家火热的情绪稍微缓和一些,逐渐有工作人员散开去做他们的工作,运动员和教练也渐渐散去,来了两个主办方的人将克洛蒂尔达的教练劝走了,不知道后续是什么处理结果,不过显然成绩这件事情是无法改变了。
女子单人的最终成绩展现在大屏幕上。
浅田光晴:204.32
莉迪亚伊万诺芙娜:200.10
石山舞香:189.64
克莉斯多米勒:188.23
奥瑞莉亚蒙哥马利:187.36
克洛蒂尔达海登:175.21
……
石山舞香激动地原地起跳,给中野尤里和光晴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第三名!!我是第三名!!!”
她努力压抑着惊喜,小声尖叫,在原地激动得直跺脚:“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光晴原本拿到金牌的惊喜被石山舞香过于兴奋地动作缓冲了一些,但还是难掩兴奋雀跃。今天冰面的事情其实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猝不及防下她有很多地方没有处理到位,经验不足的问题就在这种情况□□现出来了。
然而受到影响的不只她一个人,各个运动员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反应不同,应变能力不同直接影响到了她们的发挥,如果放在所有人状态绝佳的情况下,这场比赛的结局就不得而知了。
因着冰面是主办方的原因,这次主办方慷慨地邀请了女单六位运动员一起参加决赛结束后的表演滑,希望她们可以共同完成一场绝佳的演出,为这次的决赛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光晴几人原本是没什么意见的,少女们活泼友善的接受了这个相处的好机会,但是克洛蒂尔达突然表达了她希望可以自己一个人进行表演的想法。
“我希望可以自己一个人上场,作为受到影响最大的运动员,我想这个请求应该在合理的范围内?”这么说其实有点生硬,各位运动员都受到了来自冰面的隐藏攻击,但是因为克洛蒂尔达第一个出场,比起其他人,她更没有心理准备,因此结果显得更加惨烈。
工作人员犹豫一下后就答应了克洛蒂尔达的要求,这不是什么非常过分的要求,而且他们也希望可以通过这种补偿让克洛蒂尔达的教练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了。
表演滑在颁奖仪式之后,对运动员的配合要求不高,大家也主要以娱乐为主。克洛蒂尔达的节目放在最后一个,这是她后来单独和工作人员沟通要求的,虽然有些不满,但是看在节目内容相当不错的份上,主办方还是答应了这个有些无理的要求。
在光晴她们五个人嬉笑打闹式表演结束时,还未曾知晓即将上场的克洛蒂尔达海登,将要在这场表演滑中给所有人带来一个怎样的惊喜。
不,也许应该叫做惊吓。
她凭着一己之力,成功剜割掉一块趴在像她这样无数年轻少女身上吸血的毒瘤,为自己的好友献上挽歌。
第074章 第 74 章
主办方对于比赛冰面的处理还算及时, 也许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事情已经在网络及现场观众中间发酵开来,惹得无数人抱怨,有性格激烈一些的冰迷就差破口大骂了。
在女单的比赛结束后, 光晴和石山舞香趁着工作人员重新修整冰面的时间,脱下冰鞋, 换上常规服装, 就钻进了观众席最后一排, 打算在这里观看剩下的男单和冰舞的决赛。
“有一对冰舞搭档, 女生绝美,而且两个人听说还是情侣,配合默契, 超好磕!”石山舞香挤眉弄眼地给光晴安利,本来清丽脱俗的一张面孔,硬是在她四分沉醉四分憧憬里挤出两分猥琐,让光晴只想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清醒一点, 好歹注意一下形象。
不过好在石山舞香没有陶醉多久自己就反应过来, 脸上磕cp的荡漾表情立刻收起放好,清了清嗓子, 装出十分端庄温柔的样子, 细声细气地和光晴说话:“真的, 入股不亏, 超甜的, 一会儿上场了我指给你看……”
两人正说着,光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点开来看,是莉迪亚给她发了消息。
[莉迪亚:你在看台上吗?]
[莉迪亚:大卫教练想你了, 我们现在在后台这里,你能过来吗?]
[阿萨达:我马上到!]
光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飞快回复消息,表示自己马上就过去。
其实刚才成绩出来以后,她本来就打算去找大卫教练和以前相熟的工作人员叙叙旧。只不过她无意间看到了莉迪□□绪崩溃的样子,犹豫半晌觉得应该给好友一些缓冲的时间,因此才跟着石山舞香来了观众席。
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本质,残酷而又真实。每位运动员参加比赛的初衷都是追逐胜利,赢得冠军,但是金牌只有一个,今天不论是谁赢得金牌,总会有其他人带着遗憾退场。而她们早已习惯在输赢之中接受现实,在长久的艰苦训练中为下一次挑战做好准备。
“恭喜!我们的金牌”
光晴与石山舞香简短说明情况后,就起身悄悄离开观众席,她走出座位的离开内场的时候,注意到刚才坐在她俩前排的一位观众似乎乍然发现自己身后坐着的居然就是刚才的铜牌获得者,整个人激动地和石山舞香交谈起来。
她还没有走到后台,就迎面遇上了走出来的莉迪亚。莉迪亚已经重新整理好情绪,脸上毫无哭过的痕迹,只有眼角微红证明刚才光晴没有看错。莉迪亚见到光晴很是开心,率先上前给了光晴一个拥抱,热情地祝贺她:“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恭喜呀,第一次大奖赛就拿到了金牌,看来我以后得更加努力了。”
“我这个时候跟你说同喜是不是有些讨打?”光晴顺着莉迪亚的话语开了个玩笑,得到了好友一个肘击,随即两人面面相觑对视几秒,同时笑起来。
没有在走廊里多停留,莉迪亚转身带着光晴向她过来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你是不知道刚才大卫教练有多有趣,他总是这样傲娇,我就不应该主动把你喊过来,看看他什么时候愿意自己去找你。”
“想要大卫教练来找我……那可真的不容易,说不准我退役之前也许能看到?”光晴在脑海里畅想了一下,想到大卫教练口不对心又有点急躁的脾气,扑哧笑了出来,“还是我主动一点吧,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要见不到你们了。”
莉迪亚耸耸肩:“你是不知道,刚才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可激动了,假装绷着一张严肃的脸,但其实嘴角压都压不住,就差咧嘴笑了,阿洁莉娜小姐和我们只能假装看不见,不然大卫教练恼羞成怒之后肯定会给我们加练。”
“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莉迪亚突然看向光晴,有些神神秘秘地说道。
“嗯?”光晴迷茫,顺着莉迪亚的思路猜测,“教练夸我了?”
“他敢吗?”莉迪亚笑出声,面上带着狡黠,“大卫教练一扭头就看见我带着满脸的泪水盯着屏幕,一瞬间都不敢高兴了,炫耀的话憋在肚子里直把脸憋得通红,还得绞尽脑汁安慰我,说这次比赛发挥失误不全是我的问题,让我不要放在心里。”
光晴听着莉迪亚的描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平时就假装严肃不太会说话的小老头,前徒弟拿了金牌,现徒弟因为失误只拿了银牌,又高兴又忧郁,还得想办法安慰自己的学员,生生为难住了。
光晴有些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也把笑憋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莉迪亚多聪明啊,登时反应过来,抬手在光晴的背上一拍:“你还跟我客气呢?要是看不惯你拿金牌,你还想从咱们俱乐部转走?我早带着卢卡和克莉斯多给你套麻袋了,保证没人发现的那种。”
光晴讨饶:“好莉达,是我想岔了,原谅我吧~”
“不就是一个金牌嘛,姐有的是,你看看下次比赛再遇到金牌会花落谁家,我可不会让着你。”莉迪亚伸手在光晴脸上捏了一下,发觉手下软乎乎的触感,于是又来了几下,“好好加油吧,想追上我,你还差得远呢!”
莉迪亚要捏脸,光晴闪身就要躲开,一追一躲也就两三步的距离,突然一个身穿主办方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急急忙忙地从两人身边小跑而过,也许是因为太过着急,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有人,明明旁边还有大片空地,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光晴身上。
碰撞之下,光晴和工作人员各退一步,光晴在莉迪亚眼疾手快地搀扶下没有摔倒,工作人员后退一步碰到了走廊墙壁。
“嘶……”
“啊……”
“没事吧?”莉迪亚赶紧检查光晴身上,虽然冲击力不大,但是这种情况最容易造成扭伤,快速扫两眼确认光晴没事以后,莉迪亚上前两步关心那个工作人员的情况。
“不好意思,是我们没注意,您有受伤吗?”面前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是一位女性,但是身材高大,带着一顶鸭舌帽,头部微垂在光影的遮挡下看不清面部神情,似乎是撞到什么要紧的部位,现在正歪着身体靠在墙上低声抽气。出于敏锐的直觉,莉迪亚没有贸然走近搀扶,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处都有一隐隐的压迫感。
四五秒后光晴也从刚才的事故中缓过神来,她动动身体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此也跟着上前两步站在莉迪亚的身边,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和她撞在一起,此刻看起来状态却非常不好的女士身上,开口询问道:“您有哪里不太舒服吗?需要我们帮您喊一下医护人员吗?”
“我……”开口的是一道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没有一般女性的柔和,反而透着一些生硬,只不过没等对方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光晴就听到从走廊的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步法匆匆,听起来好像很急迫的样子。
“我没事,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站在光晴两人面前的女士显然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突然语气就变得冷漠僵硬起来,匆匆抛下一句话,完全没等光晴二人有什么反应,动作灵活地跑出了二人的视线。
“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莉迪亚嘟囔了一句,“刚才不还是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怎么突然就跑了?”
光晴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跑远的背影,眼角余光扫到墙壁上刚才那名工作人员倚靠过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深红色印记,没有再停留,拉着莉迪亚当即离开了这里:“也许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你看她刚才跑得那么快,估计是怕被领导批评。没事啦,既然她不需要咱们的帮助,那证明肯定是没有事情的,安心,走吧,去找咱们的大卫教练!”
话题转到大卫教练身上,莉迪亚就把刚才遇到的有些怪异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又开始和光晴分享起她离开以后大卫教练的趣事来。
光晴笑着听莉迪亚说话,时不时附和几句,在她远离莉迪亚的那侧衣服衣兜里,细腻柔软的指尖正把玩着突然出现在口袋里的东西。她面上的笑意不变,眼底却积蓄起狂风暴雨好像又有麻烦找上门来了啊。
……
“教练,我好想您啊。”
感受到弟子的热情,大卫原本板着的一张脸上显露出几分笑意来,看得站在旁边第一次见光晴的一些人啧啧称奇。
“哟,还得是我们的小甜心,大卫老头子的脸都活泼了不是吗?”阿洁莉娜揶揄地打趣,得到大卫教练的怒目而视,不过她才不怕大卫这个“纸老虎”,因为她是大卫夫人塔季雅娜亲妹妹的女儿,有“免死金牌”在手,这种小事情是不会有什么的。
阿洁莉娜十分亲切地将光晴拉到自己面前左右细细打量,不住地感叹:“瘦了,我的小甜心,是不是去了霓虹没有适应?看看我的小可爱,我当时可真舍不得你。”
可能这就是来自关系亲近的长辈的第一印象,不管离开了多久也不管其他怎么样,见面第一句都是觉得自家孩子瘦了,一定是在别处过得不好。
“我也好想您莉娜小姐。”光晴被阿洁莉娜揽在怀里,鼻尖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馨香,感受到她真挚的怀念和关心,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来,她将眼底的热意逼退,笑盈盈地开口,“我很好的,不要担心我。”
第075章 第 75 章
好一阵亲昵的关怀后, 光晴才被阿洁莉娜小姐放归去找大卫教练。
大卫绕着自己有半年未见的小弟子,左看看右看看,没绷住肃穆的表情, 眉眼柔和下来,欣慰地感叹道:“不错, 长大了, 没有把技术落下, 没给我丢脸。”
光晴在他面前站得笔直接受来自师长的审视检阅, 闻言凑上去装乖扮巧凑趣道:“我超努力的!必定不能给老师掉面子!”直把大卫逗得忍不住露出个略显生涩的笑容来。
光晴也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外面还有石山舞香和中野尤里她们在等着她。她在这里乖巧的听大卫和阿洁莉娜等人关心自己的生活和训练,仅仅只是这短短的时间, 大卫教练甚至抽空给她指导了一下她某个跳跃上的动作问题。
“别不把身体放在心上,上回克莉斯多回来说你受伤了,把我们吓得不轻。”阿洁莉娜摸了摸光晴盘好的头发,酒红色的长发规规整整地挽在脑后却不是她的手艺,这一刻阿洁莉娜才有了少女已经离开自己的真实感, “别听他们的拼了命的训练, 劳逸结合,不然你看之前那个拉齐拉……”
阿洁莉娜突然意识到什么, 止住了话头, 面容上露出有些懊悔的神色, 视线对上光晴好奇的目光, 心软了一下, 忍不住给她解释道:“那个孩子伤病太严重了,情况不是太好。”
“哼”
大卫教练鼻子里发出重重的一声鼻音, 语气里满是嘲讽:“像马卡约那样的混蛋就应该逐出花滑界,简直是教练里的耻辱。”
马卡约?拉齐拉和克洛蒂尔达的教练吗?
他一向把弟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教育, 看不上马卡约那样直把手底下的运动员当敛财的工具的人,一谈起来总是把自己气个半死:“好苗子到他手里都会毁一半,我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有先例在居然还能容忍马卡约带着海登,指望他毁掉下一个天才吗?”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光晴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在洗手间一脸冷漠,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气息的少女。
她的悲伤是因为好友的伤病吗?
和以前的教练还有朋友们道别,光晴独自走在后台的走廊里面,男单的决赛已经开始了,哪怕是在后台的位置她依旧可以听到场上观众的欢呼声和鼓掌声,热闹极了。
暂时不想去观众席上,光晴找了一个不会打扰到别人并且也不会阻碍其他人经过的位置站定,拿出手机上下滑动翻看起来。手机上已经收到了许多祝贺的消息,光晴点开屏幕上下滑动,一条条回复着。
[手冢国一(舅舅):恭喜!恭喜拿到金牌!]
[手冢彩菜(表嫂):光晴太棒啦!我和你表哥还有国光都有看你的比赛呢,回国以后一定要来家里面,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绪方育美:啊啊啊啊!你超棒啊光晴!回来给我签名!TO签!]
[坪井晶:恭喜获得金牌!]
[柴田知佳子:小光晴超厉害啊!鼓掌!恭喜恭喜~]
[精市:恭喜!网球部的其他人也托我向你道喜,记得拿金牌回来给我看。]
精市……
光晴滑到男友幸村精市的对话框上,眉眼舒展开来,连神色都变得柔和起来,嘴角忍不住勾起,带着甜蜜的喜悦回复道:
[光晴:早点休息,不许熬夜哦,等我回去!]
幸村精市手术的日子就定在她比赛结束之后,等她回去刚好可以赶上。
正在心里规划着时间安排,突然手机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消息来,手机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但是落款却是一个光晴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浅田悠希。
[恭喜宝贝获得金牌!妈妈为你感到骄傲!光晴最近有没有想妈妈呀,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就可以见面了。这是妈妈新的手机,如果有事情记得随时给妈妈打电话哦。]
光晴沉默地盯着这条短信,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良久,她什么都没做,默默退出去,只当作从来没有看到这条消息。然后依旧在和父母聊天的界面上,耐心又细致地敲下了她获得金牌的消息,同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这些消息会石沉大海,会被另一些人反复查看试图找出什么线索,这些消息有可能父母完全收不到,但是她得做,她必须去做这件事。
“你好,请问你是刚才女单冠军浅田桑吗?”对方说的是英语,只有“浅田桑”这三个字是用霓虹语念出来的,搭配在一起显得有些怪异。
光晴蓦然抬头,看见不知何时面前站了一个笑容满面的陌生女性,也穿着工作人员的统一服装,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和一只签字笔,似乎是想要索要签名。
“可以请你给我一个签名吗?”她说话很干脆,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将手里的纸笔向光晴这边稍微倾斜一点,向前递了递,再次询问道,“可以吗?”
“啊,可以的。”光晴点点头,将纸笔接过来,就着旁边的墙壁给她签了一个艺术字体的名字,收尾时侧头问她,“需要TO签吗?比如说祝福或者写个名字什么的。”
“那麻烦了,请写”她的声音里带了笑意,似乎又有一点别的什么意味在里面,“致敬乌鸦。”
乌鸦?
光晴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把她要求的写完,在递还回去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了一句:“乌鸦?你也喜欢乌鸦吗?真不错啊,乌鸦是神鸟呢。”
“神鸟吗?”女人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笑着开口,“也许真的是呢。”
光晴原本还想再聊几句,看看是否可以从中套取什么消息,比如面前这位女士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又或者之前那个逃跑的工作人员会是她此行的目标吗。然而,她刚准备张口询问的瞬间,目光被远处一个穿行而过的身影吸引住了,那个姿势,那个动作,即使身形不一样,一种灵敏的直觉让她呼之欲出
妈妈!
光晴几乎是瞬间在心里喊出这个称呼。
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过一样,头昏脑胀,开始耳鸣,光晴几乎是急切地推开站在面前的女人,就向着刚才那个身影离去的方向冲去:“不好意思,我看到我朋友了,有点急事,抱歉!”
女人被光晴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嘴里下意识回了句“没事”,然后皱起眉头盯着光晴离开的方向想要找出她匆忙离开的原因。然而刚才那个身影一闪而过时刚巧在她的背面,现下即使她目光犀利四处搜寻,也与那一瞬间的线索失之交臂,只好怀疑地将光晴随口而出的理由当作真实原因,片刻后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光晴这边正在急速奔跑搜寻着,然而就是这一转眼的功夫,刚才的人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追逐之间,光晴已经从人迹稀少的位置,逐渐走到了工作人员较多更忙碌的地方。她四处回顾,却再也没有看到刚才那个人影。
绝对是妈妈!
光晴可以肯定地下结论。
这是来自母女间特有的直觉,她曾经和母亲无数次玩过你扮我猜的游戏,总是能在一堆照片和视频中精准无误地将妈妈找出来,为此爸爸还无数次嫉妒地表示为什么他的小棉袄只温暖妈妈却不温暖爸爸。是的,这项绝技只有面对妈妈时才适用,有时候爸爸浅田拓海换身衣服光晴都得确认好半天。
浅田拓海:……爸爸的小棉袄终究还是漏风了!
为什么妈妈会出现在这里?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出现呢?
行动没有问题,也没有被限制的痕迹,周围也没有监视她的人,那么妈妈为什么不跑呢?爸爸又在哪里?
疑问随着思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多了。突然,有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光晴的肩上。
“想什么呢?怎么站在这里?”
光晴猛然回过神来,扭头看去是原本应该在观众席的石山舞香,光晴蹙眉:“你怎么来后台了,不是应该在看比赛吗?”
“你还说啊,不是你喊我过来的吗?”石山舞香嘴里抱怨着,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有个工作人员说你找我,但是手机好像出什么问题了发不了消息,给我指了路说来这里找你,我怕你有什么事情赶紧过来了。”
光晴简直觉得头痛,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随机找了个借口,领着石山舞香去找中野尤里了,她现在的处境实在不适合一个人待在没人的地方,但是只带着石山舞香也很危险,就比如刚才的情况,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比较好,尽量不要给那些人下手的机会。
“走吧,去见见教练,然后咱们的表演滑也该准备起来了,不然时间上来不及了。”
“对,我差点忘了这个。”石山舞香轻拍脑门,“确实这个是重要的事情,那我们得快点安排。”
“莉迪亚和克莉斯多我已经联系好了,奥瑞莉亚刚才也正好给我发消息了,走吧,去合一下我们的曲子。”
“铜牌、铜牌!我真是太开心了!冲吧!”
第076章 第 76 章
表演滑是额外的福利, 有些运动员会正正经经地进行表演滑,而有些运动员直接将表演滑滑成了整活集锦,光晴五人的表演滑节目就属于后者。
五个人凑在一起一合计, 就把目标瞄向了《天鹅湖》乱七八糟版,就是一群小天鹅各表演各的, 乱中有序序中有乱, 相当符合她们现在的心境, 五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是滑过《天鹅湖》的人,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整吧!于是拍板决定就是这个节目了。
这个节目一大亮点就是动作,总有人在出错,而且每个人都在轮流出错。光晴几人在编排合乐的时候,发现出错这种事情压根不需要她们特意安排,按照她们自己的节目进行那就是一场大戏, 直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咳……
这样上场肯定是不行的。
五个人又重新开始安排改编,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安排谁出错,而是改成了哪一段动作必须要整齐一致!难度瞬间进行了质的飞跃, 差点在最后表演前没练完, 不过好在要求也不是特别严格, 她们还是顺利在最后的表演滑中完成了演出, 赢得了观众的掌声欢呼。
毕竟, 谁会不喜欢五只又漂亮又活泼可爱,还会犯一点点小错误的小天鹅呢?
“最后出场的是克洛蒂尔达吧?”光晴边穿衣服边和奥瑞莉亚说话, “我要留一个克洛蒂尔达的联系方式,奥瑞莉亚你可以介绍我认识她吗?”
“克洛蒂尔达?”奥瑞莉亚爽快地答应了, 她觉得克洛蒂尔达应该多交些朋友,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她希望克洛蒂尔达能开心一些。
光晴站在侧边的位置,看着克洛蒂尔达上场,随口感叹道:“其实本人很温柔呀,就是看着比较高冷。”
“温柔吗?”克莉斯多闻言诧异道,“克洛蒂尔达的臭脾气可有不少人知道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好吧?”
“没有吧?”光晴眨眨眼睛。“我之前遇到她了,和她说话,很温柔的女孩子呀。”
“美少女的福利?”克莉斯多扫了一眼光晴那张精致娇艳的脸蛋,说道,“虽然我感觉对你狠心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不过,我没和她打过交道,也许是别人以讹传讹也说不准。”
正先聊着,场上的音乐响了起来,是一首不知名的音乐,光晴还在好奇是什么特殊的曲子时,身旁的奥瑞莉亚面色一变,喃喃道:“怎么会选了这首曲子……”
光晴:“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奥瑞莉亚:“这首曲子……”
她的话才说道一半,音乐已经被一道清脆悦耳的女生代替了,在众人还以为这是表演滑的特殊节目时,奥瑞利亚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浑身颤抖着听着那道很久没有再听到过的声音传入耳里。
【你怎么敢把她们送到那种地方!莉莉才15岁!】
【没有这些事情,你当你们的成绩是怎么来的?赞助是怎么来的?靠你们自己的钱,你告诉我,你能滑到今天吗?】换了一个男性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了。
【你】少女的声音猛然拔高,几乎要划破苍穹。
【训练加倍。还有下周的比赛你能不能去,不能去我换xxxx。】这里的名字被模糊掉了,只有男人冷漠无情的话语。【真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三天两头就受伤。】
克洛蒂尔达的动作没有停止,虽然在音乐变成男女对话的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走了,但是她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滑行跳跃,似乎背景音乐并不是她的节目的一样。
光晴听到播音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是有人在大叫让把这段声音关闭掉,然后传出几声咒骂,似乎是关不掉音乐,也没办法暂停,着急忙慌地正在寻找解决办法。
一男一女的对话又开始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打封闭还能摔倒,明天的表演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给我上场。】
【我需要休息,医生说……】
【别跟我提什么医生!你还想滑冰吧?你要是还想滑,就给我老实听话!】
……
与此同时,同样的录音对话,包括更多的录音、视频还有更多的照片被源源不断地传送到网络上,舆论在发酵,原本不被众人所注意所重视的一些事情自此全部浮出水面,几乎要把美国滑冰界的天都要颠覆掉。
克洛蒂尔达还在进行着她的表演,整个人周身都弥漫着一股绝望哀伤的氛围,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在冰面上,化成如她冰刀上璀璨夺目的一片冰屑,融化后消失在这里。
几名教练匆匆赶过来领走各家的宝贝选手,他们来时眉头紧缩,目光愤怒,对上少女们的视线时,努力用温和的语气暂时安稳她们惊慌的心灵。ǘì
“教练!”奥瑞莉亚扑上去抓住她的教练的手臂,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那是拉齐拉对吗?说话的那个是拉齐拉。”
她的教练逃也似地移开目光,又转回来,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走吧,奥瑞莉亚,我们回去再说。”
光晴倏然反应过来,原来音乐里出现的那个男性的声音,就是克洛蒂尔达和拉齐拉的教练马卡约,那个被大卫教练看不惯的人。
光晴几人被各自领走时,克洛蒂尔达的表演已经到达尾声,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匍匐贴在冰面上的少女身上,几名工作人员着急走上冰面扶起她,将她领下冰场中心,马卡约站在场地另一边,被好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员团团围住,整个人愤怒到极点完全没有顾及形象,在和周围人拉扯推搡。
场馆内观众席上有不少观众已经通过互联网了解事情的情况,看台上已经传来了不太和谐的咒骂声,场馆方面也当即安排人员引导退场,避免发生更进一步的冲突或者造成冲突升级。
现场一下子乱了起来,像光晴等运动员都被各自的教练紧急护送离开比赛场馆,以防让运动员收到伤害。而光晴在回到酒店后,才真正了解到事情的原貌。
“所以,拉齐拉去世了?”
网上还流传着拉齐拉生前的影像和各种就医记录、证明,还有同样遭受过马卡约迫害的其他运动员的证词以及一些隐晦在暗处留存的录像,将马卡约这么多年以来凭借自己身份对那些女孩男孩的伤害剖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马卡约这回肯定是完了。”中野尤里浏览着网上的消息,大规模铺天盖地的内容一看就是准备了很长时间,拉齐拉的去世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让一切都在这个节点爆发出来,“马卡约他该死!”
“克洛蒂尔达会怎么样?”光晴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克洛蒂尔达的情况,不管这件事情的策划者是谁,现在摆在明面上的就是克洛蒂尔达海登,“她会受到那些人的伤害吗?”
“海登家族还是有些实力的,保护一个克洛蒂尔达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她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留在滑冰界了。”
“明明是那些人的错,为什么最后买单的总是受害者……”光晴想到那个在洗手间里温柔朝她微笑的女生,心底一阵酸楚。
“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石山舞香出生安慰,声音里也是满满地愤怒,“会的,一定会的!”
官方态度很暧昧,直到第二天依旧没有人出来告知或者说明相关信息,倒是网络上有股力量开始清场,陆续开始删除相关言论。本来光晴他们以为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这样被含糊过去的时候,网上又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在为受害者这方造势支持,旗鼓相当之下,两方开始了博弈拉扯。
克洛蒂尔达也公开在网络上发表了视频讲话,字字泣血,句句断肠。她整个人状态看上去有些差,但是精神却很好,整个人燃烧着一股不屈的斗志,控诉着马卡约的种种恶行。
高压训练,疯狂敛财却不给运动员休息的时间,逼迫手下运动员去陪酒,用不正当手段获得赞助……
事情闹得很大,在各方势力下场后显然又变成了资本的博弈,牵扯了多方的利益,变得复杂起来。直到光晴踏上回国的返程时,这件事情都没有真正有个结果,大奖赛原本应该完美的落幕也在这件事情的冲击下不尴不尬的结束了。
越来越多美国滑冰界的运动员参与进去,想为自己争取他们应该享有的权益,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局,等最终看正义是否会降临在那些饱受伤害的受害者身上。
临上飞机前,光晴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奥瑞利亚的消息:
[克洛蒂尔达让我转达给你,她说她很高兴在最后一场比赛里可以遇见你,你的眼睛真的漂亮极了,就像大自然最珍贵的宝石一样,纯净而美丽。在她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想和你做朋友了,虽然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真漂亮,真的。克洛蒂尔达说,她在和你说话的时候,觉得你的眼睛就像夏日里最清新的湖水一样,把她从绝望的泥淖中抽离出来,她当时快要坚持不住了,在和你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力量,她会坚持下去,一定会战斗到最后正义的降临。]
光晴看着这两段消息久久沉默。
恍惚间,她透过飞机窗口向外看去,远处云层之巅正有一抹霞光升起,逐渐笼罩过来。
她想了很多,最终脑海里只停留在一张在网上流传的拉齐拉在冰面面带笑容跳跃的照片。
少女的眸间,一片苍翠欲滴。
第077章 第 77 章
飞机到达霓虹时已经是夜间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 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面纱。
光晴推着行李箱跟在大部队的尾部, 她身后是随时掌握所有人动向的中野尤里。因为在决赛期间遇到的一连串事情,在离开法国时, 她原本获得金牌的喜悦已经被冲散了许多。尤其是临别之前收到的来自奥瑞莉亚的消息, 更让她的心情沉重了几分, 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毛利静依旧没有出现, 自从她当时突然离开后就再没了消息,不过中野尤里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证明她还没落入最糟糕的境况中。
不得不说,在真正踏上霓虹的地界的时候,中野尤里才稍稍心安,不管自家这个治安情况有多么令人捉急,但总归是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在, 那亿点点的小瑕疵也就可以暂时忽略不计了。
“你今天跟我回家吧, 明天我送你去东京。”中野尤里陆续和大家告别,最后机场只剩下她和光晴两个人在, 其他人都各自打车或者由家里人接走了。
中野家安排了司机接机, 中野尤里招呼光晴上车, 两人在后排坐定后, 她开口询问光晴:“你明天要直接去医院吗?”
幸村精市的手术就在后天, 在出发比赛前光晴就一直掰着手指头每天数日子,搞得俱乐部的大家也就都知道了。虽然她也很怜惜对方天妒英才, 年纪轻轻就得了很严重的病,但要不是看在光晴虽然担心却没有影响到训练进度的份上, 她早就做棒打鸳鸯的那个大棒了。
谈什么恋爱?搞事业它不香吗?
谈恋爱影响她拿金牌呢!
“明天上午要先去舅舅家拜访一下,然后下午再去看精市。”长途的行程让光晴有些疲惫,她打了个哈欠,窝在椅背里,眼角还泛着一点点泪花,声音软糯地回答,“答应了舅舅明天要过去,不可以……”食言。
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后半句已经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中野尤里明白了她的意思,眼见着小姑娘一路上愁眉不展也没怎么休息,现下终于困了几乎下一秒就能进入梦乡,也不舍得再打扰她的清净,索性让她直接睡过去了。
克洛蒂尔达海登的事情对于光晴来说是是一个不小的冲击。她自幼学习滑冰,后来跟随了大卫教练精进技术,到今年转入霓虹的俱乐部继续学习,向来遇到的都是面上严肃但私下温和的教练,除了在训练上吹毛求疵外,对于运动员的身心健康都是非常重视的。他们希望自己带出的运动员可以拥有更加长远的职业生涯。
而克洛蒂尔达的教练马卡约恰恰相反。多年的执教经验和他自己的运动员生涯并没有让他对花样滑冰有多么神圣的理解,反而他将一切才能和能力都用作自己敛财的工具,包括在他手下训练的运动员。一些隐藏在行业内部的丑恶嘴脸被克洛蒂尔达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揭露开来,然而鲜血淋漓的背后,那些受害者却很有可能在资本的博弈下得不到一个交代和结果。
真恶心啊。
中野尤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灯光昏黄,仅仅照亮了一小片空地,而光线范围之外,是浓重的、抹不开的黑夜。
光晴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屋外清脆的鸟鸣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太阳还未升起,光晴收拾起床拉开木门后,只见到院子里还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晨雾。扑面而来的寒风让光晴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脑子里才闪过一个疑问:已经是冬天了,哪里来的鸟雀呢?
“呀,光晴酱醒了吗?”温柔的女声传来,光晴循着声音望过去,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位身着精致和服的女人,是她见过一面的中野夫人,中野尤里的母亲。
中野夫人仪态端庄,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她的肩膀上站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翠绿色的羽毛,红艳艳的鸟喙,清脆的啼鸣声正是从那小巧的鸟喙中发出来的。
光晴鞠躬和中野夫人打招呼,对方也回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见光晴的目光时不时向自己肩上的小鸟那边飘去,中野夫人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你是不是被她的声音吵醒了?”
“没有,不是的。我只是有一点好奇。”光晴原本跟在中野夫人身侧,随她一起去用早餐,闻言连连摇头,“我刚才听到了鸟叫,还在想冬日里是哪里的鸟雀,见到她以后才明白过来。”光晴敏锐地觉察到中野夫人的用词她,也跟着改了自己的形容。
“奈奈子。她叫奈奈子。”中野夫人伸手逗弄了一下肩膀上正贴着她脖颈蜷缩的小鸟,得到对方“叽叽”两下轻啄,“我比较喜欢这些小动物。”
光晴认真打量着小鸟,跟着点点头得出一个结论:“她超好看的!我也很喜欢她!”
两人说笑间,就已经走到了目的地。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看上去有气无力半死不活趴在桌子上的中野尤里,从她眼下的青黑和神游天外的神情不难看出,中野尤里现在严重睡眠不足。
“咳咳”中野夫人轻轻咳了两声,面上还是温和的笑容,只不过眼底渐渐凝聚了风暴,声音温柔但是暗藏杀气,“尤里你的礼仪课成果还给老师了吗?”
“啊!哦……”中野尤里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眨眼间人就端庄坐好,姿态优雅,像是世家大族教导出来的最完美的大小姐一样,脸上是标准的微笑,“母亲大人贵安!”
中野夫人认真盯着女儿看了两秒,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扶额:‘行了,别折磨我脆弱可怜的神经了,正常点。’
有了这句话,中野尤里也不继续装模做样了,嘿嘿笑了一下,又得到中野夫人的一个白眼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和光晴打招呼:“哟,起来了呀,正打算去叫你呢,快来坐。”
中野夫人算是对女儿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头笑容温婉地招呼光晴:“来这边,不要拘谨,就当作自己家里一样就好。”年岁渐长,她就更喜欢同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打交道,看着眼前娇俏可爱的少女,中野夫人慈母心泛滥,怎么看都觉得光晴可人疼,因此声音越发温柔了。
中野先生工作繁忙,常在外地奔波,中野夫人一般随丈夫在外,因为她自己本身也是在花样滑冰上颇有建树的女性,因此工作也很忙碌。这回是因为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才会在霓虹中野宅短暂停留一段时间,不然按照光晴之前拜访的频率,这怎么也不会是她第二次见到中野夫人。
接受了中野夫人热情的款待,并且收到了她“一定要常来家里面玩”的热情邀请,光晴才离开中野宅,被送往东京的手冢宅邸。
“自己可以吗?需要我来接你过去吗?”临分别时,中野尤里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要不我在东京等你一下吧,下午你出发前给我打电话,我把你送过去。”
“没事的,这么短的距离。”手冢宅和幸村精市住院的医院都在东京,满打满算也离得不是很远,光晴觉得没有必要再麻烦中野尤里迁就她。
“成吧。”估摸着确实问题不大,中野尤里也不强求,顺便帮着光晴把礼物都拎下车,在车窗处和她道别,“那我就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目送中野尤里开车远去,光晴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按响了手冢宅的门铃。
“叮咚”
手冢彩菜在门铃响起的下一刻就出现在光晴的视野中。她见到光晴显然十分开心,身后跟着表哥手冢国晴,两个人一起出来接她。
“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你这孩子。”手冢彩菜示意自家老公把光晴手里的东西接过,自己则拉着光晴的手率先朝家里走去,边走边念叨,“外面温度太冷了,快进来暖和暖和,你的手都冰凉冰凉的。”
光晴乖巧地跟在表嫂身侧,紧接着进门就看到了也期待等着她的舅舅手冢国一:“舅舅好。”
“好、好。光晴又变漂亮了。”手冢国一严肃的脸上显露出一点笑意,抬手招呼光晴坐下,三人认认真真地问过光晴的情况。
“你是不知道,你拿到金牌的时候,爸爸高兴得想要出门找他的老友去炫耀,要是在白日里,可能直接就去神奈川见他的朋友去了。”手冢彩菜贴心地给光晴端来自己熬制的甜品,让光晴暖暖身子,然后和光晴说悄悄话。
手冢国一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了,但是听力一点都不弱,她俩小声的讨论全都飘进了老爷子的耳朵里,假装不悦地清了清嗓子,发出两声咳嗽,不过微红的耳廓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其他三人看破不说破,气氛一时温馨又欢乐。
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光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手冢国一说道:“舅舅,你现在方便吗?妈妈有拜托我跟你说一些事情。”
她用词含糊,手冢国一多年的工作经验不是白费的,敏锐地察觉到光晴话里有话,于是面色也严肃下来,微微点头:“跟我来吧。”
手冢彩菜和手冢国晴对视一眼,手冢彩菜率先笑着说道:“我去准备一下今天的午饭,今天中午一定要给光晴好好庆祝一下。”她起身向公公道别,顺路拉走了今天特意请假休息的丈夫,不让他待在这里碍事。
“走吧,光晴,跟舅舅到书房来。”
第078章 第 78 章
光晴找手冢国一的这件事情要从她当时被塞进口袋的那个不明物体说起。
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声音沙哑、身材高大的女性工作人员, 事后光晴怎么回忆怎么觉得奇怪。因为身为运动员的原因,她对人体结构也算有一些了解,当时靠在墙上的那位陌生女士, 她越回想越觉得对方压根不是女性,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子。
虽然不知道这位男士男扮女装为了什么, 可能是为了躲避什么人, 也可能就是单纯给她传递消息, 这些都不得而知。但是在那条走廊的短短碰面间, 光晴身上就多了一个装有秘密信息的纸条,纸条上的信息也是光晴之所以在回到霓虹的第二天就来拜访手冢国一的原因。
书房里。
手冢国一面前展开着那张纸条,纸条不大, 约莫只有食指长宽,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米粒大小的字。
手冢国一刚才已经细细阅读过上面的内容,看着侄女安静乖巧地坐在他面前,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她大胆还是夸她有勇有谋。
真是和悠希一样,看起来乖巧老实, 实则胆大包天。
光晴不知道舅舅手冢国一在想些什么, 她此刻内心忐忑,不知道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纸条上写的内容乍一看让人云山雾里摸不着头脑, 写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 任其他人谁拣去了都会觉得是莫名其妙的一张小纸条, 然而小时候和父亲母亲一同玩过很多次解谜游戏的光晴一眼就发现了不对这段内容里, 有密语。
纸条的事情她谁都没说, 避开所有人小心谨慎地一点点破译,在一堆杂乱无章的内容中, 梳理出了她需要去找舅舅求助的这件事情。于是光晴不敢耽搁,认真思考后选择相信消息是由母亲那边传来的, 第一时间约好了拜访手冢宅。
“这种破译技巧,是我和你母亲独创的。”手冢国一叹了口气,目光慈爱地看着面前强打精神实则内心揣揣不安的小姑娘。
当年手冢悠希可没有光晴这么“乖巧”,性格活泼的她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类型,每年暑假放归乡下以后,手冢悠希总会是村子里的孩子王,不拘男孩女孩,都跟在她身后满山乱窜,有时候还会闹得鸡飞狗跳。
手冢国一比手冢悠希年长好些年岁,因此两人遇上以后,既像带妹妹又像带女儿。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手冢国一在自己和其他长辈的请求下接过了手冢悠希的管教任务,他几乎算得上是对手冢悠希影响最大的人。
手冢国一很早就发现妹妹悠希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聪明的孩子更需要有正确的引导。和他本身的性格以及职业有关,他见过许多过分聪明却没有得到很好结果的人,因此对于手冢悠希的教育非常重视,会时常利用自己职业优势辅助手冢悠希探索学习。
这种加密破译的小手段就是她幼时在手冢国一的帮助下自创的,里面的加密手段和方式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现在多了一个光晴而已,连浅田拓海也仅仅只是了解,而并不完全清楚其中的小秘密。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这件事情已经可以全权交给我来处理了。”手冢国一面色严肃,板着一张脸,他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性格温和的人,常年的警察职业生涯让他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所以当他面色严肃起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格外骇人。
“这不是你可以参与的事情,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不是你现在可以接触的。”对于光晴,手冢国一有着天然的爱护之情,他字斟句酌挑选了一些可以讲给光晴的消息,“这个组织的势力很大,不是短期内可以解决的事情,如果让普通人知道太多会更容易发生危险。”
“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加安全。”面前的小姑娘可比自家那个傻儿子机灵得多,不然也不会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忌就将东西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在这方面,光晴随了她的母亲,胆大心细又敏锐机敏。
“那就拜托您了舅舅。”
光晴跪坐在手冢国一的对面,行了一个最敬礼。
她也知道事情的复杂,其实在拜访前光晴有思考过手冢国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虽然是亲近的亲戚关系,但是涉及到这种非常危险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愿意掺和进来也是人之常情,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她没想到舅舅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相当重视这件事情。
她非常、非常感激。
……
光晴中午在手冢宅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手冢国光还在上学,因此只有他们四人共进午餐。
“光晴下午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一晚上,国光还没有给他的姑姑祝贺呢。”手冢彩菜想起上一次见面时,自家儿子手冢国光在听到自己有了一个比他还小的姑姑时,明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实则整个人已经惊住的样子,就觉得很有意思。
作为亲妈怎么可能不了解儿子的反应,面上看着没什么,实际上心里肯定觉得非常难为情呢。她在不讨人嫌的情况下,还是非常愿意看自家儿子的笑话的。
“下午还有一些事情。”光晴给手冢彩菜解释第二天男朋友要手术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呀,那是需要去陪着呢。”手冢彩菜微微蹙起眉头,面上流露出几分心疼来,“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东西,是从我母亲那边拿过来的,对身体恢复有好处。让医生检查一下,如果没有忌口的话,之后可以试一试。”
手冢彩菜叹了一口气:“又是打网球的呢,国光也很喜欢打网球,他的手臂也有伤,不过现在恢复得还可以,那孩子有什么也不跟我说,成天冷着一张脸,我都担心他以后怎么讨小姑娘喜欢。”
一想起手冢国光和自家公公如出一辙的严肃冷峻的面孔,手冢彩菜就在心里抱怨她老公,怎么没把自己的温和传给儿子几分呢,不然她也不会成天为了儿子以后不得喜欢的姑娘欢心而发愁了。
其实对于光晴谈恋爱这件事情,手冢彩菜还是有一些小小的经验想分享给光晴的,毕竟她现在身边年长的女性长辈不多,有些事情可能暂时没有人会讲给光晴听,只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是个好时机,她也就按捺在心下暂且不提。
此时还在青学上课的手冢国光还不知道,他已经错过了最直接明了可以提前知道自己未来姑父身份的时机,等到之后和幸村精市球场分别家宴见面的时候,带给他的震撼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之后面临了多少来自队友和其他学校对手的调侃,那就是后话了。
“我回来啦~”
光晴轻轻叩响病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她探头进去对上幸村精市蓦然睁大的漂亮眼睛后,给他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会明天过来。”
幸村精市比她出发前更瘦了一些,而且比起刚进医院时正合适的病号服,现在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体瘦削,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呀,怎么感觉又瘦了呢?”光晴单手摩挲着下巴,认认真真地将男朋友上下打量了一圈,沉思片刻后右手握拳敲在左手的掌心,对上幸村精市略带紧张的神情,直截了当地下结论,“不过还是超帅的!不愧是我的男朋友!”
幸村精市眉眼间的郁色消去大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微笑来。
光晴从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金牌在幸村精市面前晃了晃,然后伸手递给了已经又重新靠坐在床头的幸村精市手中,小小地炫耀:“好看吧。”
“很好看。”幸村精市笑着点头,接过金牌在手里转圈查看。
“阿姨他们明天过来吗?”光晴环顾了一圈病房。幸村精市的病房光线很好,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洒在地面上,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淡淡暖金色。床头还摆着鲜花和各式各样的贺卡,不用看都可以猜到是网球部的大家送过来的。
“对。”幸村精市点点头,他因为要配合手术的原因,连情绪都淡了很多,“他们明天过来。家里面还有美芽要照顾,我这边没什么需要额外操心的。”
“那我今天陪护可以嘛?”光晴眼睛亮起,用可怜巴巴的目光试图麻痹幸村精市,她今天下午过来其实就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陪护最多只可以溜一个人,刚巧今天幸村妈妈晚上不在,她可以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我觉得……”幸村精市无奈地开口,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光晴抢白了。
“我觉得可以!”光晴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好不好嘛,精市?”
中间省略无数光晴的撒娇卖萌,最终还是幸村精市率先败下阵来,同意了光晴陪护的要求。
“Yes!那我去和护士站的姐姐登记一下,你安安心心待着哦,我马上就回来!”
完全不给幸村精市反悔的机会,光晴在他被磨着松口的下一秒,打了个手势就飞快地溜了出去,只留下幸村精市一个人在病房内好笑不已。
幸村精市看着光晴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轻轻地笑了一声。
“真拿你没办法。”
第079章 第 79 章
“都准备好了吗?”
医生和护士来进行手术前的最后检查。
“指标没问题, 数据没问题。”护士在手里的纸张上勾画着什么,“早晨抽血化验过了,结果在这里您看一下。”
主治医师接过单页认真翻看, 最终确定一切都符合手术条件后,在相关文件上签了字, 等幸村夫妇也签好一系列术前须知后, 在幸村爸妈、光晴地注视下, 幸村精市被推进了手术室。
灯牌亮起, 手术进行中。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灯光显得格外清冷。惨白的灯光照射在地面和墙壁上,让人的心都似乎寒冷了两分。光晴坐在幸村妈妈和美子的身侧,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都在内心暗自祈祷着。
虽然术前医生说幸村精市的状态很不错,包括身体数据什么的都很乐观,但毕竟这是一场胜算只有50%的赌、博,所有人都还是忧心不已。不过比起单纯只寄希望于科学技术的幸村夫妇和网球队员身上, 光晴自己知道幸村精市身上还带着来自山神的祝福, 总归是更安心一些。
墙上的电子钟表一分一秒地变换着,随着数字地跳跃, 每一秒的焦灼与焦虑都被无限拉长, 让人的心情跟着忐忑不安起来。
“精市进去多久了?”幸村和美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紧张到嗓子都觉得干涩起来, 漫长的等待让她无所适从。
“有四十多分钟了。”光晴瞄了一眼墙上的数字, 轻声回复道,“您别急, 还得有一会儿,精市一定会没问题的。”
“辛苦你了。”幸村和美子对着光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温和的微笑, 她明白光晴只不过是女朋友而已,在精市生病的时候能够坚持陪在这里是这孩子心善,不管未来她和精市会怎么样,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光晴目光停留在手术室亮起的灯牌上,手术的难度有多大她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只不过从早晨包括前期医护人员们颇有些严阵以待的姿态上也能看出个大概来。
精市,要加油啊,你还没有步入网坛拿到大满贯呢,你还有好多新的网球技巧和想法没有实现呢……一定,一定要平安顺遂啊。
……
幸村精市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麻药顺着针管逐渐流淌进他温热的躯体里,冰凉的药液一点一滴感触鲜明,他还没有感到麻药的效果,整个人还比较清醒,能听到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在说话交谈。
一名眼尖的医生瞥见幸村精市还睁着眼睛,开口逗他:“药劲还没上来啊,还醒着呢,趁着药劲赶紧睡吧,不然一会儿清醒的感觉不太好受。”
幸村精市声音低微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催眠睡意,麻药的药效逐渐起作用,他开始感觉大脑变得昏沉起来,迷迷糊糊听见医生说话:“睡一觉吧,醒来就一切都好了……”
醒来吗?
手术会成功吗?
……
我这是……在哪里?
幸村精市发出疑问。
眼前是一片黑暗,他似乎处在一个十分开阔的空间,视觉似乎被什么影响到了,眼前朦胧一片看不清周围的具体情况。动动手脚,灵活自如但没有真实感,脚下也好像没有踏在实际的物体之上。心跳声加剧,砰砰得似乎就像有人在耳畔边大吵大嚷一般清晰,幸村精市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然而他又惊愕地发觉自己连呼吸都没有,刚才的心跳声也像是错觉一样消失不见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倒是很像灭五感的体验呢。
原来大家被灭五感以后是这样的感觉吗?似乎还不错的样子,也许还可以再调整改进一下。
心思回转间,幸村精市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改进网球技术,任谁知道了都得夸他一声敬业。
没有对现下的状况升起害怕畏惧的情绪,幸村精市显得十分镇定,他这会儿已经想起来刚刚才被推进手术室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状态也就有所明悟了,他应该是在麻药的作用下处在了这种奇妙的状态之中。那么他就要在这里一直待着等待手术结束吗?
正思索间,这片混沌的空间似乎也感受到了幸村精市的疑惑,星星点点的亮光突然出现,他的视力逐渐恢复,眼前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小光点忽明忽暗,漂浮在空中无规律的四处游荡着,忽远忽近、忽高忽低,有一些明亮的光点逐渐靠近幸村精市,在距离他一米左右时慢腾腾地变成巴掌大小,里面展现着一些属于他的回忆画面。幸村精市饶有兴致地穿梭在光点中间,看着这些记忆在靠近他时变大,远离之后又恢复原本的样子,晃晃悠悠地飘荡。
原来以前的弦一郎这么青涩吗?那会儿的莲二看起来总是一本正经的啊。毛利学长以前有这么难搞吗?都快忘记他之前三天两头逃训了。
赤也的文化课还是需要再补补,梦里看着都感觉头疼呢,安排谁好呢……不然还是就交给弦一郎吧,我想弦一郎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这个招式雅治之前使用过吗?看起来很强的样子啊,等回去以后看来可以好好和大家一起练习练习新招数了呢?等等、这个……不应该是弦一郎正在开发的新技术吗?
幸村精市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凑近的这几个光点中的画面: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带着大家训练的场景是他没有见过的,在一闪而逝的画面中,他甚至看到他们输掉了关东大赛的场景。
关东大赛……
输了?
为什么?
怎么可能啊!
立海大、怎么可能会输呢……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幸村精市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追逐着刚才显露画面的光点前进,然而一个闪神,他刚想伸手去抓,那个小光点钻进一堆密密麻麻的光点集合中遍寻不到踪迹,被推到他面前展示的变成了另一个画面。
面容精致的少女头发高高盘起,酒红色的考斯滕衬着酒红色的发色,像是在冰面悦动的火焰一般灼人,她在音乐的鼓点节奏中轻巧地来了一个四周跳,收获了观众无数欢呼喝彩声。表演结束后,跟在少女身边的助理并不是毛利小姐,她和少女认真确定接下来的行程,核对结束时,助理突然笑着打趣少女:“怎么也不谈个恋爱呀,上次比赛遇见的那个男生我觉得就很不错,你不考虑一下吗?他可是七绕八绕问到我这里来打听你的联系方式了。”
“没有合适的。暂时不考虑这些事情。”少女一边和路过的选手微笑打招呼,一边回答她的问题,“谈什么恋爱啊,搞事业重要,大满贯拿了吗?金牌有几个了?帮我婉拒了吧,我可不吊着别人。”
“行行行,好好好,事业为重,滑冰最重要。那我就暗示没可能了啊。我真想知道最后你这位大美人能花落谁家。”
“无所谓啊,遇到合适的就谈呗,没有的话我觉得单身也很棒啊。”今天是冰演,少女的节目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对着镜子卸妆,“这就是一种选择,又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做人当然要开心才对啊”
“对了,最近新认识一个朋友,超级大美人,不婚主义,叫坪井晶,下次吃饭带你认识一下哦。”
……
光点渐渐缩小,然后隐藏在身旁其他看上去一摸一样的伙伴身后,幸村精市有些怔愣,不过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些光点中显露出来的并非全部是他的记忆,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画面会是未来吗?还是另一个世界的进程?
比起是未来的推测,他其实更多地猜测这些光点展露出来的是属于另一个平行时空的现实结果。又一个光点晃晃悠悠地飞过来展开,画面上的内容让幸村精市又是微微一怔,手术室外网球部正选们正焦急地或站或坐等待着,手术室最上方的灯牌亮着,显示手术正在进行中。
是我在手术吗?
幸村精市凝神看去,正选们穿着队服,背着网球包,额头上还有未擦去的汗水正顺着脸颊滑落而下,被拿手掌直接抹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等着手术室里的结果,弥漫着紧张焦虑的氛围。
之后的画面跳跃的很快。手术成功,得知关东大赛决赛失败,再到后续艰难地复健,一直再到全国大赛的决赛……幸村精市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现在却感觉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怀着要全国大赛三连冠的目标,苦苦支撑。
然后全国大赛输了。
看见结果的那一瞬,幸村精市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冷静。其实在看到关东大赛决赛时他在手术,这个结果就早已预料到了,先不提其他正选的输赢胜负原因在哪里,就他本身来讲,在全国大赛前的复健简直是在提前透支消耗自己的职业寿命。
他原本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谈得上是出乎意料的选择,不过当他看到来自队友担忧关切的目光,看到大家拼尽全力去训练时,又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幸村精市:果然还是之后给大家加训吧。_
幸村精市:不然要是变成现实就不太好了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其实幸村精市更多的是带有一种吸取经验教训的心理去观看的,毕竟好多事情的发展轨迹并不一样,参考价值有一点但并不多(除了训练计划以外)。虽然不知道自己清醒以后能够记得多少,但是总归是多看一点没错呢。
于是,在思维世界经历了各种画面洗礼的幸村精市,手术顺利成功后于病床上睁开眼睛看见自家部员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
"大家果然该加练了呢!"
第080章 第 80 章
“哈哈哈哈哈!”
“不会吧不会吧?幸村君真的是这么说的?”
“啧啧啧, 我居然都有点心疼他们了。”
“超好奇网球部其他正选的反应,真的太好玩了吧。”
绪方育美试图捂住自己的嘴巴让笑声和动静小一些,然而失败了,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笑得连桌子都跟着一起颤抖,坐在她对面的光晴和坪井晶一脸无奈, 光晴开口问:“有这么好笑吗?”
“当然啦!”绪方育美努力控制住自己, 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自己想一下, 心心念念已久的部长,手术结束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给自己加练,满腔爱意直接错付了好吗?”
好吧, 这么一想确实还是挺有趣的。
光晴回忆了一下当时现场众人的反应:本来还在为部长醒来高兴激动的一帮人,在听到部长来自地狱般恶魔呢喃的加练通知后,切原赤也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丸井文太试图和胡狼桑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不过从他俩略颤抖的手指可以看出也是吓了一跳的。至于真田弦一郎, 条件反射压着帽檐回了句“不要松懈”,而柳莲二那边, 光晴发誓她看见军师本来在记笔记的笔尖飘了一下, 那个动作, 绝对是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没错。
就连幸村夫人刚到嘴边想要喊护士过来看一下的话, 都被自家儿子这一句给噎了回去, 哭笑不得地问幸村精市脑子是不是还没有清醒过来。最后还是光晴没有忘记正事,手疾眼快地按下了护士铃。
在经过一番检查过后, 主治医师给出了情况良好的结论,手术出乎意料的成功, 连早先担心的各种后遗症估计都不会有,安排了之后的一些康复事情,医生护士留下一句“注意时间,他还不能太累”后,就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家属和朋友们。
“那幸村君大概什么时候就能康复呢?”绪方育美托着腮询问道,“我感觉你之前太累了,又要操心学习,还要担心幸村君的病情,还要付出时间精力准备比赛,生产队的驴都不是这么用的好吗?”
光晴:“已经在准备复健了,术后恢复情况很好,再加上精市之前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不错,医生说比预估中进展还要快一些。”
绪方育美:“那就好,那我就提前祝贺幸村君康复啦。”
坪井晶:“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我俩有关注一些,好像是月底有全锦赛,会报名参加吗?”
“我吗?”光晴指了指自己,得到对面两人一致的点头后,回忆行程安排,“确实,全锦赛好像报名了,到时候邀请你们来看,其他的还在考虑中。”
“光晴一定会拿下第一的!那就是全霓虹第一啦!”绪方育美畅想,“我们必须要一直是好朋友,这样我先有个全国冠军的好友,等到之后我就会有个世界冠军的好友了嘿嘿嘿。”
“你自己努力一下成为世界冠军多好?不要给光晴压力,让我们沾沾你的光。”坪井晶倒着捋绪方育美的头发,将较短的一些头发竖起,给她安排了一个炸毛的新发型。
“我像是可以拿到冠军的吗?”绪方育美理不直气也壮,“我以后一定在你俩成名的路上添砖加瓦,成为你俩的头号粉丝的!”
正说着,绪方育美随手拿起自己的随身手持镜,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绝佳美貌,结果就发现了坪井晶作怪的手和自己一头的小炸毛,立时瞳孔都变大了,一整个震惊呆滞状。然后小火山爆发,跳起来就要以牙还牙报复回去,结果被坪井晶和光晴携手镇压,压在课桌上老实服从两个人艺术灵感大爆发的编发手艺,最终收获一头让人不忍直视的发型。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俩的!”啊啊啊这个手艺好丑!
“哈哈哈”
……
“这段时间拜托了,真的是非常感谢!”光晴微微鞠躬表示谢意,这些日子多亏了护士站各位护士小姐的照顾,才能让精市康复的这么快。
“啊啦,真是太客气啦。”一位温柔的护士姐姐分享给光晴一块糖,笑眯眯地回复,“幸村君也有帮我们大忙啦,有好几个小孩子都靠他来哄着呢,我们还得感谢她。”
另一位甜美可人的护士小姐也凑过来,顺手又往光晴手里塞了好几个小零食,年轻的面庞硬生生流露出两分慈爱:“尝尝好不好吃,我从家里面带来的,幸村君忌口没有这个口福呢,要是喜欢待会儿给你再带点。”
光晴觉得这个角色完全调换过来了,本来应该是她带着礼物来感谢各位的悉心照顾,结果反被投喂了许多零食水果,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多吃点。光晴你太瘦了,滑冰运动的时候要小心呐。”路过推着小推车的一名护士轻轻拍了拍光晴的肩膀,非常不客气地揭其他人的老底,“她们现在成天在网上喊女鹅加油,这几个,一个也跑不了,都是你的冰迷。”
“嘿嘿……”站在护士台里正往兜里装零嘴的一位不好意思地笑,颇为不好意思地借着这个话题小心询问,“所以,可以求个合照嘛?”
等光晴拎着跑不掉也拒绝失败后,被硬塞到手里的一大包东西离开护士台时,几个冰迷抱着新出炉的偶像合照脸上快笑出花来了。
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什么的,超赞啊!
“所以你是去护士台那边进货了吗?”幸村精市笑问,指了指光晴手里比出去时还要多的东西。
“谁让我天生丽质魅力迷人。”拿都拿了,光晴也就不矫情了,大大方方的收下,只在心里暗自打算,之后出了周边一定要给这边的护士姐姐寄过来,“没想到这趟行程最大的赢家居然是我欸。”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某位只见过一面就彻底征服幸村美芽的少女,我花了好几年才哄大的妹妹,见过你一次之后成天嚷着要找光晴姐姐玩。”幸村精市略微有些吃醋,美芽之前明明还说要和哥哥学画画,现在却天天坚持去滑冰俱乐部练习,绘画这项技能已经完全失去了她的宠爱。
“你已经没机会和我竞争美芽的爱了!”光晴十分自豪,“美芽酱现在可是我的小师妹,我们俩才是一伙儿的。”
在幸村美芽流露出想要学习花样滑冰的意向后,经过幸村夫妇和幸村精市的多次确认不是一时兴起后,光晴帮着联络了俱乐部带小班的教练,来看看身体条件是否适合学习。不过不愧是幸村精市的妹妹,哥哥运动神经强大,妹妹在运动上也格外有天赋,经过一系列测试以后,幸村美芽已经成功成为中野俱乐部的一名新学员了。
幸村精市还为此专门抱着妹妹佯装不满:“美芽不是说不喜欢运动吗?怎么会想要去滑冰呢?跟哥哥来学网球也很棒啊。”
“不要。”幸村美芽摇着脑袋拒绝,“打网球出汗,黏糊糊的不喜欢,滑冰不出汗,冰场可凉快了,夏天特别舒服。”幸村美芽接触花样滑冰时正值盛夏,一进冰场感受到森冷寒气的美芽当即就被冰场吸引住了,于是相当斩钉截铁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学习滑冰的强烈愿望,顺理成章完成了接下来的一系列步骤,成为了一名小花滑学员。
幸村精市被妹妹的逻辑逗乐了,然后很坏心思的没有告诉她,哪怕在冰冰凉凉的滑冰场训练也还是会出汗的,尤其滑冰不只是冰面上的训练,还会有很多地上训练。这就当作被妹妹抛弃的可怜兄长的一点恶趣味好了!
在很久之后,幸村美芽在一场访谈中谈起,为什么会选择跟着嫂子成为一名花样滑冰运动员,早已在滑坛成名也被称为新生代“花滑天才少女”的幸村美芽长叹,一切源头都来自她幼时不成熟的理解,她开玩笑地给主持人解释:
“我当时觉得嫂子漂亮极了,穿着绝美的小裙子,还化着美美的妆容,在冰上旋转跳跃的时候真的就像冰雪公主一样。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在对上主持人好奇投来的目光时,顿了一下非常不好意思的接着解释。
“我以为滑冰不会像网球那些户外运动一样,每次训练出一身汗的。在小女孩的眼里,每天大汗淋漓简直就是挑战底线的事情啊!而我的哥哥,对,就是那个现在霸榜网坛的男人,则十分坏心思的没有告我这件事情,他就喜欢看我的热闹!”
提起幸村精市,现场变得热闹起来,这种兄妹都是天才运动员的事情简直就像人生赢家的剧本一样,包括和前天才花滑女单选手浅田光晴,现在应该叫做幸村光晴,他们的各种成长经历和生活一直被外界所好奇。
幸村美芽耸耸肩:“而且我当时比较好面子,因为答应了会好好训练嘛,所以也不好意思主动说出来,就一直滑到了现在。没想到能有今天的成就。”
最后的这几句明显就是谦虚了。
光晴的天赋被誉为“拥有千年难得一见的滑冰天赋”,幸村美芽虽然不及嫂子,但是也拥有相当出色的能力,不然也不会跟着光晴的脚步拿到众多金牌,充盈他们家里面的奖牌奖杯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