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第 41 章
“现在开始进行关东大赛决赛, 立海大VS冰帝。”
“有请双方选手入场”
清脆的哨声响起，裁判的声音从场中传来，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今天的对手是冰帝啊, 那个东京的贵族学校。”绪方育美朝着立海大网球部所在位置的对面望去，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突然锁定了什么, “哇我看到一个颜值超赞的男生诶。”
她伸出手指在光晴的胳膊上戳了戳, 成功把对方的注意力从正在上场的选手那里拽回来, 指给她看：“那个，紫灰色头发正在摸脸颊的那个男生，又帅又有气质。”
光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被绪方育美“摸脸颊”的奇怪描述搞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形容怎么就听起来略有一点点接地气呢？
“那位是迹部君，迹部景吾，冰帝网球部部长，而且人家也不是在摸脸颊, 他那边有颗泪痣”
光晴试图用语言把绪方育美奇奇怪怪的描述掰回正道, 得到了一句“哎呀，反正也差不多, 离得太远了看起来就像是在摸自己的脸颊啦, 问题不大”的回复。
是不是应该和迹部君暗示一下他这个小小的习惯造成的误会呢？光晴苦恼地想道。
场上裁判吹哨, 宣布双打二比赛正式开始, 由立海大先发球。
立海大双打二上场的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
关于比赛出场顺序的安排, 网球部的正选间原本有些争议没办法，僧多粥少, 上场比赛的机会远远不够。
部活室里，切原赤也抓了抓头发, 把原本就打着卷儿的黑发抓得更加乱糟糟的，嚷嚷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场啊！我打单打三，毛利学长可以在教练席上休息！”
他振振有词：“比赛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当然应该让学弟来为学长们分担啊！”
网球部的其他正选有个惊人的发现，虽然切原赤也平时成绩又差脑子又不好使（毕竟每次考试前连带着整个网球部一起折磨），但是在涉及打网球尤其是网球比赛的一些事情上，他总能无师自通脑子转得飞快。
毛利寿三郎一把揽过切原赤也，大手在他头上用力揉搓，切原赤也闪了几下都没能躲过来自学长爱的摧残，只能委屈巴巴地被困在原地。
“你学长我最后一年了，你着什么急？等之后有的是你上场的机会。想和我抢单打三，打过我再说吧！”涉及比赛能不能上场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给其他人呢？毛利寿三郎武力压制住胳膊底下的小海带，一点也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切原赤也喊道：“那我们现在就打一场！”
毛利寿三郎：“打就打！小鬼一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被毛利寿三郎恶劣的话语气得够呛，切原赤也简直要原地爆发，红色的血丝渐渐爬上眼睛眼白的部分，好像下一秒就要变身“恶魔赤也”。
“砰”
围观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切原赤也痛呼一声后抱着脑袋蹲了下去，眼泪汪汪地抽气。而属于毛利寿三郎的那一拳，在真田弦一郎无数次内心“要尊重前辈”的自我催眠下，只堪堪砸到了毛利寿三郎面前的桌子上。
被真田弦一郎的铁拳制裁吓了一跳，毛利寿三郎立刻反应过来，看着幸村精市脸上标准的微笑和旁边真田弦一郎板着的黑脸，语气讪讪说道：“我错了！我服从安排！绝无异议！”
切原赤也：好痛QAQ……
于是，双打和单打的出战顺序就在愉快的“商议”中最终确定下来。
在打网球上，柳生比吕士实实在在算是个新手，当初被搭档仁王雅治拐骗过来打网球时，一度被很多人怀疑这个组合真的可以吗。然而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和对打，大家不得不承认仁王雅治还真就有这个好运气，给自己找到了绝佳契合的双打拍档。
“走吧比吕士，该是我们表演的时候了。”
少年手臂抬起，甩手间将网球向上抛起，当小球升起而又缓慢下落至一定高度后，挥手将球拍从斜上方挥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犹如利剑刺破天空的屏障，力量和速度都大到惊人。
网球气势如虹，闪电般的速度直接冲向对手的场地，重重落在对手力所不能及的死角处。
发球得分！
场边响起一阵欢呼。
球场上激情四射的比拼带动场边的观看者的氛围，每当有一方击球得分，场边的支持者就会兴奋地大喊口号：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冰帝！”
“常胜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
光晴和绪方育美的情绪也不由自主被现场热烈的气氛带动起来，两个人跟着场外立海大的粉丝一起欢呼助威。
“仁王君，柳生君，加油！！”
“超厉害！”
球场大小有限，两个女生的座位靠向立海大这一边。在备战席上观战的网球部正选诸位，很清晰地就能看见他们的部长夫人被小伙伴拉着，努力跟着周围的支持者一起，神采飞扬地加油助威，喊得脸颊泛红。
原本众人还为场上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分出几分关注来，这会儿反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观众席上，几小只在部长的教练席后面窃窃私语。
“哇我第一次见到光晴这么激动欸，你说幸村会不会突然后悔他没有去双打啊。”
幸村精市：……要是先比赛的是单打一就好了呢。（微笑）
“部长才不会那么想！”小海带反驳，“立海大的连胜根本不需要部长出马，我们就可以把冠军的奖杯捧回来！”这是部长的半个铁粉在发言表忠心。
“赛后聚餐光晴也会过来吧？我们去吃什么好呢？”没聊几句思绪就飞到了聚餐上。
“烤肉烤肉！烤肉万岁！”听到这句，同样也是肉食动物的副部长竖起耳朵，内心暗暗赞同，聚餐果然还是要吃肉的！
“部门经费……”军事声音幽幽传来，语气平淡无波，却让几人背后升起一阵寒意，闻言打了个哆嗦。
柳莲二翻看手里的笔记本，对于众人的反应心下好笑，不过他说的是实话。ün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每次辛辛苦苦拿着活动经费拆了东墙补西墙容易吗！
眼前的这些家伙，身上的负重，训练中打坏的球场、用具，还有每次集训、聚餐，都是他辛辛苦苦缝缝补补凑出来的好吗？！
之后还有全国大赛，中间的训练量超级加倍后，训练开销会急剧增长，部活经费永远是不够的，有这些破坏大王在……柳莲二暗搓搓在笔记本上添了两笔。
节流是不可能节流的，训练是头等大事，那就只能该省省该花花了，他得想办法给网球部增加点新收入了。
是网球部正选的周边比较好呢？
还是照片＋To签更有吸引力？
听说学校很多人在嗑“幸村×浅田”的CP啊，是不是到了部长该献身的时候呢？
幸村精市的背后突然升起一阵寒意，某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美少年端端正正坐在教练席上认真思考，鸢紫色的眸子里闪过疑惑，他最近好像没有做一些额外的事情吧？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众人心思各异按下不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没把这场比赛的进程放在心上，毕竟立海大，没有死角！
“6-4，比赛结束，双打二由立海大获胜。”
6-4？
场下有人挑眉。
死角出现了？
这个成绩，不加练说不过去吧？
“啊真的好累。”在老老实实向部长认错并且表示自愿领罚训练量翻倍后，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坐在休息区，一个用毛巾捂脸平复呼吸，一个身板挺直小口抿着水喘气。
“失策了，冰帝那边明显就是打着前三局的主意，差点就大意马失前蹄了。”毛巾下，仁王雅治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懊恼。幸好他听见了浅田桑的加油，想着提前认真可以赶在部长之前在他女朋友面前秀一下技术呢。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在一旁严肃的低声喊道，他对于两人的玩闹下差点输掉这件事情有些气闷。
“了解了解，我之后会把训练加上来的。”仁王雅治把脸上的毛巾扯下来，难得没有什么笑容，差点就输掉的感觉不怎么愉快。虽然在外人眼里都是胜利，但是很轻松的获胜和艰难的赢得胜利对于他们而言，完全就是两码事。
接下来上场的是双打一，立海大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对阵冰帝凤长太郎和宍户亮。自从迹部景吾在国中一年级时就强势接管冰帝网球部以后，网球部原先的成员为表不满纷纷退部，导致冰帝网球部严重缺人，天才也是需要时间的磨砺的，而他们现在恰恰缺少的就是足够让新人成长的时间。
……
球场上的风起云涌绪方育美毫无所知，她只负责激动地为立海大加油，并且多看几眼帅哥大饱眼福：“我第一次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帅哥在打网球欸，我决定以后要把看网球比赛加到我的日程里！”
“网球不是一直在霓虹都很火爆吗？自从那个……‘武士越前南次郎’成名以后？”光晴对于网球的知识大多也是一知半解，就近男朋友能涉及到的国中的对手和学校有小部分的了解，更高一层的专业人士她就知之甚少了。
“好像是欸，不过我确实一直不太了解。不过现在也不晚！”绪方育美再次为立海大得分欢呼以后，带着一点痴汉笑的神情洋洋得意，“现在发掘这个宝藏项目完全来得及！”
第042章 第 42 章
“那个红头发的好嚣张啊, 不愧是立海大的！”有人指着漫不经心正在吹泡泡糖的丸井文太说道，“感觉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场上的丸井文太一脸轻松自在地嚼着嘴里的泡泡糖，时不时鼓起嘴吹出个泡泡, 口香糖在嘴边炸开，发出“啪”的响声。他正在和搭档交流着什么, 手里比划了几个手势, 胡狼桑原点点头, 表情一脸认真。
“冰帝听说今年出场了好几个一年级的新生, 一年级的新生能顶什么用？也不怕直接输回家哭鼻子。”
耳边传来一道恶意满满的男声，光晴皱眉看过去，发现是几个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国中生或者高中生, 长相平平无奇，眉宇间的戾气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光晴暗自在心里给这几人打上“嫉贤妒能”的标签不去好好提高实力，一旦被比自己年轻却实力更加高超的人打败后，只会揪着前后辈这唯一的噱头挑刺。
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周围也有人看了过去，有冰帝的学生听到以后已经脸色发红, 明显是被气到了, 就想上前去理论一番，被身边的朋友伙伴拦住了。说话的几人毫无察觉, 继续自说自话贬低着冰帝, 到最后甚至带上了立海大和其他学校。
“哈哈哈, 怕不是冰帝的部长想用一年级新生来放水吧？这样哪怕他们输了也不用担责任。”
“冰帝的那个, 听说很不尊重前辈, 现在这个成绩也是自作自受。靠这些一二年级的小鬼能干什么？”
“还有立海大，前辈居然能输给后辈, 居然还老老实实听他指挥，真丢人啊。”
“小鬼就应该乖乖呆在他们的位置上, 不听话的小鬼就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收拾老实了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就是就是，看看青学，不听话的就该废掉他们，我记得之前就废了一个低年级的手臂吧？要我说干得漂亮！还想比赛？门都没有。”
……
几个人的话越说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大。观众席上大多是立海大和冰帝的学生，还有一些其他学校前来打探敌情提前为全国大赛做准备的情报人员，闻言都大为光火。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站在这几个嘴巴不干净的人面前，身上带着凌厉的怒气。这几个人抬起头来，看见是一张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男人的脸。
“你们！”
他的声音配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有一米九接近两米的身高，就像一堵墙一般矗立在面前，恶狠狠道：“给你们三秒钟，立刻消失在我面前，不然”
他握紧拳头捏了捏手指，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别怪我不客气了，嘴臭的家伙。”
周围一片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不过没人站出来指责什么或是抱怨这个高大的男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被威胁的这几个刚刚说的话实在不堪入耳，当然，更多的则是因为大家确实不太敢招惹面前这个怒目圆睁，有着沙包大拳头的人。
观众：我感觉那个拳头能一拳直接送走我们！
“你……你！” 最先挑起话头侮辱冰帝的男生想要用气势压回去，奈何小身板没什么说服力，又害怕被面前这个人高马大怒发冲冠的男生揍一顿，吭哧了两声没挤出一句完整的狠话。
旁边的两人身体微微颤抖，眼见事态不对，再加上周围人也用不太友好的目光盯着他们，终于没忍住怂了，连拖带拽的几个匆忙挤出人群，留下一句“你小子有本事等着”就一溜烟儿跑了。
“没骨气的东西。”有人在人群里冷哼一声，骂了一句，引得几句附和。
人高马大的男生已经收了他的脸上的怒气，朝着正对着看比赛的观众鞠了一躬，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也没再走动干扰别人，直接在这里坐下继续看比赛了。
“土屋学长好厉害啊！”绪方育美感慨。
“嗯？你认识吗？”
观众席上小小的骚动并没有引起更多的关注，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场上激烈的双打上。
“刚才把那些家伙赶跑的是土屋幸男学长，他比咱们大一级，上学期转学走了，非常非常喜欢网球，但是他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绪方育美在这些事情上一直很灵通，她回忆着给光晴讲道。
“土屋学长很有名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天赋不够但还是被允许和网球部一起训练的人。所以我才会知道他，土屋学长他超努力，而且特别热爱网球部。”
原来如此啊。
光晴恍然大悟，那怪不得是刚才那样的反应了。
对于土屋幸男来说，资历并不是什么资本，实力才是。即使他是长一级的学长，也心甘情愿地跟着普通成员一起训练网球，能者居之才是立海大能长此以往获得胜利的秘诀。
双打二比赛中，冰帝那个名叫凤长太郎的一年级生带来了很有威胁的发球。纤细的身材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这位居然擅长的是超高速发球。
当网球被凤长太郎挥拍击中，以超高速飞到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这半场，擦着少年的面颊刮过，掀起红色发丝在空中飘扬时，包括场上的两人在内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发球得分
“好、好快的发球。”
“这个速度快赶上职业网球手了吧？”有人在内心估量。
立海大备战席这边，正选诸位只是稍稍讶异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幸村精市的肩上披着外套，饶有兴致地看着刚才打出超高速发球的凤长太郎：“这是迹部君的秘密武器吗？”
柳莲二在他身后接话点评道：“这个发球速度可圈可点，应该还有提升的机会，不过貌似不太稳定。”
两人的目光集中在凤长太郎打出的第二个发球上这是个压线球，还是险之又险的那种。听到裁判判定得分后，发球的男生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声对身边的搭档说了一句话，看样子也是对刚才的发球心有悬念。
“猜猜文太第几球可以接住？”幸村精市偏头笑着和柳莲二打赌。
柳莲二没说第几球，只定定看着场上的情况，平静开口：“应该已经快跟上了，这种程度，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我最近有了一些训练的新想法。”
幸村精市挑挑眉，突然有些好奇柳莲二新制定的训练计划是什么了。据他所知，在柳莲二断断续续接触花样滑冰以来，在这项完全和网球不搭边的运动项目上，获得了很多不错的训练灵感，有一阵子让网球部众人对于训练菜单苦不堪言。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在某些训练上他们居然完全比不过光晴的时候，自尊心受到了巨大创伤。
幸村精市想到这里笑意更深了几分，至于光晴本身能力的情况，就没必要让无关人等知晓了。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坏事，有一个目标在前面，刚好可以压一压他们，训练起来也能更认真一些。
“好像已经看到了呢。”丸井文太在凤长太郎第三次发球的时候喃喃开口。他身体一动，在对方打出超高速求的同时，身体立刻向着预估的落球点跑去，手臂挥拍堪堪与网球擦肩而过。
“已经要被追上了吗？”冰帝这边，有人低声说话。
“看样子是的。”忍足侑士露出一点凝重的神色，无奈开口，“所以说不愧是立海大吗？这样的高速发球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
“如果他们跟不上，那就不会是立海大了。”迹部景吾说道，对于立海大的实力，他从来不敢低估，这可是关东地区的霸主。
忍足侑士：“这倒也是。”立海大的实力摆在那里，以往和他们一起合宿集训的时候，立海大的训练量大家也不是没有见过，平心而论，那是可以称之为恐怖的训练量。
天赋加努力，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已经看到了呢。”丸井文太快速跑动，提前预判位置，“接到了。”
他手臂挥出，速度似乎快出了残影，球拍在大力挥动下发出破空声，重重击打在网球上，只是力道控制的不太好，网球飞出去，划过半空落在了球场外。
“啊，失败。太用力了啊。”丸井文太咬了咬嘴里已经没什么味道的口香糖，轻轻嘶了一声，“完蛋了完蛋了，会去肯定会被加练的。”
丸井文太的失误不仅没有让冰帝的双人组放松心情，反而让两人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居然这么快就已经能追上了吗？这就是王者立海大的实力吗？
凤长太郎将手里的网球高高抛起，用更大的力度和速度将球击出，网球带着光芒，在空中如流星般飞速划过，直奔对面。
“已经没用啦。”丸井文太这个时候的姿势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他脚下像装了弹簧一般飞速移动，迅捷跳起，像表演杂技一般以一个非常奇特的姿势接住了这个高速发球，并将其重重打回。
网球以不逊色多少的速度被击回，宍户亮注意力集中，赶至后半场接住回球，双方有来有回互相较劲比拼。
不知不觉间，立海大这边由原本的双上网型阵容变为了一前一后的打法，有胡狼桑原紧紧守住后场，让他的搭档丸井文太可以在前场自由发挥。
“好机会。”
丸井文太截住网球，将球上的力道和旋转化解，没有用力打回，反而轻飘飘地挥出。
网球降速飞出，却没有落至对手范围，反而像是失误一般撞在球网上，微微一弹，恰巧沿着细窄的球网滚动，而后轻轻贴网滚落掉在地上。
“啪。”
微不可察的声音，是网球落在地上，紧贴地面滚动。
“秘技走钢丝！”
丸井文太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是超级天才的创意哦！”
第043章 第 43 章
在网球触到球网, 被拦了一下的时候，支持冰帝的人露出兴奋的笑容，而相反支持立海大的则有些失望, 可惜网球未过网，失手下倒是白白送了对手一分。
结果众人就见网球当当正正落在球场中间细窄的网上, 骨碌沿网绳滚动, 瞬间觉察出这球技的精妙来。
“哇”
“15-0, 立海大得分。”
随着裁判的哨声, 观众席先是有一瞬的沉默，然后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知道，是走钢丝！”有人跟着喊出丸井文太绝招的名称,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不愧是立海大的天才！”
这人声音喊的实在是响亮，连站在球场中央的丸井文太也清楚地听到了，立时洋洋得意地对着搭档眨了眨眼睛，眉宇间神采飞扬。
“轻轻松松啦。”他嚼着嘴里已经没滋没味的泡泡糖, 格外神气。丸井文太将网球轻轻抛起又接住, 目光里闪烁出几分凌厉的神色，抿起的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开口道：“那么接下来, 就是我们的主场了呢。”
……
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 滴落在地上捡起一小朵水花, 混着尘土很快又消失不见。凤长太郎和宍户亮剧烈喘着气,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状态也不是很好，脸色发红, 明显看得出体力已经不足了。
但是
场上的比分已经是5-1了，还有最后至关重要的一球, 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这场比赛的战线拉得非常长。依照冰帝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丸井文太的弱点是体力太差，原本打着想靠持久战将对方拖垮的主意，现在看来好像被拖住的反而是冰帝这边。
“不是说他的体力很差吗？”向日岳人看着场上的情况，暗暗攥紧了拳头。
“是这样没错。”忍足侑士上前一步，“在立海大的正选成员里，丸井君应该是体力最差的那一个了。不过，这也是就立海大整体实力来说。”
“可恶……真的就打不过了吗？”
没有人回答。
立海大真的就这么不可战胜吗？
场上的丸井文太也在想，立海大可以被战胜吗？
当然不可以。
他们可是王者立海大！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有体力短板的他可是没少被各种加练呢。虽然比不上那些体力怪物，可他早已经成功进化了，想在体力上拖垮他，看看谁才是会被拖垮的那一个吧！
丸井文太抬手用护腕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汗水凝聚在脸上带来酥麻的痒意。还有最后一球，他和胡狼桑原同时在心里念着。
将网球高高抛起，仿佛慢动作一般，他的一举一动一帧一帧刻在对手的眼里。这一球会打在哪儿呢？是左边还是右边？是网前还是底线？所有人都在猜测着。
网球被击出，丸井文太挂着灿烂的笑容把球拍搭在肩上，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意思。只见网球飞跃，越过球网后精准的撞击在铁柱之上，带着完全不可预测的轨迹轻巧地飞出落在场内。
“嘟”
裁判吹哨。
“比分6-1，立海大获胜。”
“铁柱撞击，谢谢惠顾~”
丸井文太送上一个帅气的露齿笑。
大比分已经来到了二比一，只要冰帝再输一场，那么关东大赛的最终赢家就确定是立海大了。
“小景加油！”
“部长加油！”
冰帝单打三出场的是迹部景吾，对手是立海大的毛利寿三郎。
“那当然！”迹部景吾将外套向后抛去，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沉醉在本大爷的华丽美学之下吧！赢得是本大爷！”
“胜者是”
“冰帝！！”
这是一场十分精彩的对决。毕竟是在国一时期就成功成为冰帝网球部部长的迹部景吾，网球实力和水准都相当强劲。只不过，毛利寿三郎也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小喽啰。
“毕竟我曾经也是被称作天才的存在啊。”毛利寿三郎将网球打回去，在心里默默吐槽。
总感觉天才这种生物在立海大好像完全没有存在感啊，一抓一大把啊。
脚下步子不停，预判网球落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手腕一转，他将网球打回对面场地，打到底线死角处。
和其他人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呢？毛利寿三郎腿部用力，跳至半空中，将迹部景吾打过来的球重重扣杀回去，落地的一瞬间，阳光刺目，他的心绪恍惚了一下。
其实在幸村精市刚来立海大击败上任部长成为新任部长时，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虽然知道是上任部长自愿，但他总觉得很是别扭。
即使脑海里思绪翻飞，毛利寿三郎手上的动作也毫无滞涩感，准确将网球打回。
他一开始很不习惯现在的队伍，正选里没什么熟悉的人，他也不是很在意集体活动，因此就常常想方设法的逃训。反正立海大网球部最多的就是“天才”，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最多有比赛需要他上场时就服从部长安排。
可是这半年好像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很不一样！
想到上个月被其他人发现逃训睡觉的地方后，鸡飞狗跳的训练日常，毛利寿三郎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头疼牙疼哪哪都疼。
说实话，他对幸村精市刚开始的印象说不上有多好。
现任部长幸村精市是一个很有野心和欲望的人，在立海大关东大赛连胜的基础上，他的目标是全国三连霸，这个目标有多难不会没人不知道。幸村精市在网球上的执拗不仅是毛利寿三郎，其他人多少也能感知到。
他的目标就是如此，除此以外其他似乎都不是很重要。他感觉如果有一天让幸村精市在生命和网球之间做出选择，估计小部长会毫不犹豫选择抓住网球吧。
想到这里，毛利寿三郎眼角余光向观众席方向瞄了一眼，成功看到了某个正在给他呐喊助威的红发女生，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有些晃眼。
啧，好好的女孩子怎么就看上小部长那个腹黑的家伙了呢。
看在堂姐的面子上，要是有一天小部长欺负你的话，勉为其难站在你这边帮你报仇吧。
内心腹诽两句，毛利寿三郎把注意力收回到站在他对面的迹部景吾身上，唔，好像被发现走神了呀。
浑不在意地冲着迹部景吾笑了一下，轻轻松松将对面小朋友的大力发球打了回去，毛利寿三郎的脑子又开始跑偏了。
是因为光晴吧，都认识同一个人而且关系非常好这种事情非常罕见了。因着堂姐毛利静的关系和光晴逐渐熟悉起来，连带着和小部长他们也熟悉起来了呢。
缘分还真是神奇的东西。
他和网球部众人是，他和浅田光晴也是。真挚的友谊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呀。
毛利寿三郎心想，那就不要让那些小鬼头们失望好了。
……
“比分6-2，立海大获胜。”
网球在球场底线处飞速旋转，在地上浅浅钻出一个坑洞后，轻轻弹起，没有被接到。
“常胜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毛利寿三郎一手撑着球拍，一手高举冲着站起来尖叫欢呼的光晴挥了挥手，然后就看到少女更加激动了，也朝着他的方向挥手祝贺。
呀，小部长，不好意思呢，你女朋友的祝福我就收下啦，小部长你还是在教练席上好好待着吧。
毛利寿三郎拿着拍子下场，一脸遗憾地对众人说道：“呀，光晴白跑一趟呢，居然都没有看到小部长上场，只能退而求其次给我们几个加油了。”
他表情遗憾，语气却格外欢快，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神色，十分有胆量继续调侃：“早知道应该让部长来单打三嘛，也让光晴见识一下小部长的英姿。”
仁王雅治几人忍不住憋笑，就连真田弦一郎的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来，刚赢得比赛的胜利让众人都十分开心，眼下也不去计较之后会不会被部长“穿小鞋”了，都兴致勃勃地等着幸村精市的反应。
幸村精市很是淡然，朝着一群看热闹的小伙伴露出一个浅笑，一字一句道：“是呀，我的女朋友，目前全网球部唯一一个。”！！！
扎心极了！
“希望下个月的全国大赛决赛上，可以见到大家的女朋友来加油呢……”轻飘飘留下一句，不管被他的话戳在心口的众人，幸村精市率先起身，穿过人群地迎上过来找他的笑容甜度超标的光晴。
仁王雅治一脸哀怨地盯着部长秀恩爱的背影，语气幽幽：“幸村他是不是故意的！”
毛利寿三郎一脸沉痛：“你说我惹他干嘛，我就多嘴添那么一句话！”
丸井文太已经换了新的口香糖，嚼了两下吹出一个泡泡，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女朋友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加油，羡慕是不管用的。”？！
“你不对劲！”仁王雅治反应飞快，眼睛倏地一下睁大了。
“啊……是那个，我和小静……”丸井文太敏锐地注意到大家的眼神不太对，脖子一缩灵活地从几人中间溜出去，拿着网球包就冲着幸村精市追去了，“快颁奖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啊，可恶！每天训练为什么文太这家伙就能谈到女朋友！”仁王雅治揉搓着自己的小辫子，不可置信，“原来我们当中最深藏不露的是文太啊！”
“仁王君，柳君……走啦！”
清脆的女声传来，光晴朝着他们挥手。
仁王雅治抬手示意，先一步往过走，旁边几人拿好东西跟上，把丸井文太的“恋情”暂时抛之脑后。
“现在，冠军该去享受属于他们的胜利了！”
第044章 第 44 章
“啊, 夏天果然还是待在冰场里最舒服了。”
石山舞香踏进室内滑冰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森森寒意，面上立时换上舒服享受的表情。
冰面的寒气丝丝缕缕飘来, 让被炎炎夏日折磨得不轻的人瞬间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活过来了！”跟在石山舞香身后的光晴喟叹一声, 刚才还一脸蔫哒哒的, 走进滑冰场后瞬间变得精神焕发。
两人反应神同步, 互相对视一眼, 上前一步抓着彼此的手眼泪汪汪：“英雄所见略同啊！”
中野尤里被两人夸张的动作无语到，一脸疑惑：“有这么大的区别吗？你俩的反应有点假了昂。”
“必须有！”光晴和石山舞香两人异口同声。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霓虹夏天的温度这么高呢？”光晴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准备热身。
“那必须不是错觉！”石山舞香弯下腰拉伸, 瞄见教练去拿训练计划渐渐走远扭头小声回复，“温度真的很高诶，不知道这么热的天气有些人怎么能做到精气十足的。”
她口中“精气十足的有些人”指的不是别人，正是立海大网球部的诸位正选。
“这可是夏天，盛夏啊！”石山舞香语气里夹杂了两分震惊三分不可置信和五分敬佩, “这个时候, 每一个敢于在室外训练的都是真正的勇者。”
“也没有那么夸张。”光晴踮着脚来了一个在地上来了一个平地四周跳，落地后接话道, “他们是去山里合宿, 又不是去体验怎么中暑, 精市和我说, 山里比咱们这儿的温度可低多了。”
光晴觉得刚才的跳跃还有一点不太完美的地方, 又重新起跳完成一个，才接着说道：“再说了, 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冰帝的网球部，有那位迹部君在是不会让他们在这种小事上受到限制的。”
“啊,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快乐吗？”石山舞香往旁边挪了两步，也来了一个平地四周跳，“我也想去森林里度假！”
“想得美！腹部收紧，核心发力！”
背后突然冒出一只拿着卷成筒状的A4纸的手来，在石山舞香的腰背附近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把她吓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教练！”
“你要吓死我了！”
石山舞香搓了搓胳膊安抚自己受到惊吓后颤栗的细小汗毛，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道：“我怎么就不能想想啦，去森林里度假欸，我们应该学会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中野尤里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斜睨了她一眼，翻开手里的计划表仔细计算着，声音平淡地开口，“那我给你放个假，大奖赛的名额刚好空出来给别人。”
这话其实是在说笑，大奖赛的名额怎么可能是说让就让的，中野尤里就是挤兑一下心思已经飞出去想要撒欢的某人，正正戳中石山舞香的要害。
“别别别，我错了！”石山舞香举手投降，“我爱训练，我爱滑冰，去森林里度假怎么会有训练好玩！教练你有什么新的计划一定要都给我安排上，我愿意直到大奖赛之前把我的全部心血都奉献给训练，我今天不回去了！我要住在这里！”
被石山舞香的变脸技术逗笑，中野尤里屈指在手里的纸张上面敲了两下：“行了，就会讨巧卖乖。立正！站好。平地四周来一组，跳不好一会儿训练加倍。”
“遵命领导！”
石山舞香转身逃命似地小跑到远处，开始认认真真跳跃，只留下光晴一人等待中野尤里的下一步安排。
“去换冰鞋吧，上冰三周跳各来一组，十个连跳算一组。”
“好。”
光晴应声，穿好冰鞋以后很利落地上了冰面。
像往常一样，她先绕着冰场的外圈滑了几圈，让身体适应在冰面上滑行的感觉后，来了几个二周跳联跳让自己找找感觉，然后就按照教练中野尤里的要求，以十个相同的跳跃为一组，开始联跳训练。
这样的联跳不是什么难事，最多就是对于体力的消耗会大一些，不过这对于光晴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除了阿克塞尔三周跳有一些跳跃瑕疵，其他的三周跳都很顺利被完成了。阿克塞尔的难度向来是跳跃中难度系数最大的一种跳跃，很多花样滑冰运动员都不能次次保证完美跳跃，光晴也是偶尔会出现失误的情况。
“T跳可以上勾手跳了。”
光晴停在冰面上微微喘气，中野尤里对着她刚才的表现在手里的表格上记录了几笔，而后给她提建议：“除了3A，你的三周跳应该都可以试试勾手跳，不过具体练习哪一个或是哪几个，你自己找找感觉。”
光晴很想大胆地说一句自己都想试试，不过被理智压了下去，一是贪多嚼不烂，二是目前对她最有利的选择是尽快再储备一个四周跳，并且提高之前4T的成功率。
不知道该说一句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选拔赛上成功完成的四周跳跃是目前光晴在4T上最完美的一次。
虽然当时跳跃成功以后的快乐超级加倍，但是比赛结束后中野尤里还是有一些后怕的毕竟稍有不慎，稳稳当当的参赛资格就有可能花落别人家。
……
又布置了一番后，看着几名学员都有条不紊地开始他们的训练，中野尤里松了一口气，打算忙里偷闲去办公室放松一下。
“真是一天也闲不下来呢。”中野尤里边哼着小曲边向办公室走去，嘴里自言自语念叨着，“去干什么好呢，慰问一下加班的某人？”
毛利静奔去东京加班了。
打工人的痛苦生活就体现在这里。
虽然她明面上只有光晴助理这一个职务……
但是！
顶头大老板布置的其他任务可以无视掉吗？
显然不可以啊！
于是，在当助理的同时，她还要负责远程处理一部分任务，并且随着她在霓虹待得时间的增长，任务量也成正比激增。
毛利静很想拒绝暴涨的任务量，但是看着银行卡里跳跃增长的数字，终究咬咬牙应承下来，开启了同时打N份工的痛苦历程。
毛利静：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中野尤里刚把自己塞进柔软的靠背里，正翻着手机通讯录想和毛利静炫耀一下自己的悠闲时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动作。
“进！”
敲门声紧促而密集，带着一股惊慌失措和焦灼的意味。
门被大力推开，着着急急冲进来的是教练山崎淳。他一脸焦急，神色凝重，脚下还没站稳就急不可待地开口：“中野前辈，有小运动员受伤了！”！！！
中野尤里“腾”一下站起身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山崎淳就跟在她身后给她讲解事情的起因经过。
“小衫和之训练中间走神，在冰面撞上了跳跃中的英里子，冰刀把他的小腿划破了，三谷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洋子去喊了医生，我赶紧来找您。”
学员受伤不是小事，尤其是被冰刀划到了腿部，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断送掉他的花滑生涯，也给在场的其他小运动员造成心理阴影。
中野尤里小跑着赶过去，现场已经被安抚好了。藤井洋子先一步喊来了医生，此刻正在观察小衫和之腿上的伤口并进行简单处理包扎。教练三谷悠把这个场地其他的孩子集合在一起，在赶过来帮忙的另外几名教练的帮助下，有序安排他们离开现场。
医生手下动作不停，听到身边的藤井洋子喊了一声“尤里前辈”后，抬眼看了一眼来人，主动反馈目前学员的情况：“我看了一下，伤口不是很深，但是需要去缝针，短期内肯定不能继续训练了。他伤口的位置不太好，用力有伤口崩开的风险，需要暂时静养。”
“我这边没有缝合用的工具，等我处理完带他去医院吧，最好再详细检查一下。”医生将最后一截纱布缠好，示意满脸泪水还在小声抽噎的孩子不要乱动，轻声安抚了几句后，才接着对他们说道，“避开了危险的筋脉之类的地方，不是特别严重。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后续的训练。”
中野尤里点点头，面色严肃。虽然明知道事情的主要原因在眼前的小衫和之，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批评的好时机。她向医生道了谢后，立刻安排两个人抬着俱乐部应急用的担架，风驰电掣把伤者送去了医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花样滑冰还真是一项非常危险的运动。
锋利的冰刀有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口，因此每名花滑运动员在初学滑冰时，都会被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上冰的安全，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造成惨痛的后果。
毕竟，因为失误导致被冰刀划伤的情况不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在初学者尤其是一些业余爱好者身上，是一种不算罕见的受伤情况。
……
中野尤里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报告显示小衫和之的腿部没有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这让她终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回过神后是满满的头疼和无奈。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安全教育都不能放松啊！
第045章 第 45 章
久违的开大会。
会议室里乌泱泱坐着二十几个人, 全是教练个便利和他们手下带着的学员。往常都是中野尤里给教练开会，之后各教练再给他们手下带着的学员开小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俱乐部所有人都坐在一起的情况非常少见。
“注意安全！我已经讲了很多遍了，冰刀有多锋利你们自己也清楚……”中野尤里加重声音强调, “我不想有一天在俱乐部或者其他任何地方，看到你们因为自己的失误受到伤害, 懂吗？！”
敲桌子示警。
中野尤里面容严肃目光犀利地盯着会议室里的每个人, 环顾一圈见没人走神都在认真听讲后, 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按照教练分组让不同小组分别上来讲解冰上和陆上训练时的安全注意事项。
只有让他们自己讲解才能印象深刻。
想起小腿缝了针后还躺在医院养伤的小衫和之，中野尤里内心忍不住叹了口气，庆幸还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说运动员是个高危职业这话其实一点都不假。
运动员在日常训练中可能受到的伤害远比一般人认知中多得多。
就拿花样滑冰来说, 由于需要高强度的身体活动，肌肉拉伤可能是最常见的伤害之一。除此以外脑震荡、关节扭伤、骨折还有软组织挫伤都是比较常见的伤害。
更别说很多花滑运动员会为了控制体重采取比较极端的方法，导致厌食、抑郁等严重后果。
每年都有很多运动员因为伤病的困扰，告别自己奋战的赛场，所有辛苦付出付之东流, 只能遗憾落幕, 成为一辈子再也不可触及的遥不可及的梦。
中野尤里想着，思绪忍不住回到了她曾经站在冰面上纵身跳跃, 倾尽全力滑冰的样子。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她现在是不是还会奋战在自己热爱的冰面上, 用全部的热情创造一个又一个新的奇迹？
只可惜, 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说, 运动员的日常生活一点都不光鲜亮丽，枯燥重复的训练日常, 有时甚至还会给运动员的身心同时造成伤害。
花样滑冰比赛的新赛季马上要开始了，大家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 绝对不能在这种日常可以规避的问题上出差错，遗憾告别新赛季！
在口头教育的同时，中野尤里在俱乐部训练安排上也做了一些调整，尽量避免同时上冰的运动员过多的情况发生，分区域勤注意，尽力杜绝再次发生因为走神导致冰刀割伤的事故。
七月的剩余时光，光晴和幸村精市两个人分别就在繁忙的训练和比赛中度过了。
因为繁重的比赛任务，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交流相处的时间远远下降，两个人为数不多的交流时间就更多会给对方分享一些日常遇到的趣事。
和幸村精市谈及去参加大奖赛的哪一站分站赛，光晴表示她还在选择纠结中。
今年的大奖赛分站赛分别由法国、捷克、霓虹、俄罗斯、斯洛文尼亚、爱沙尼亚和德国举办，最终的决赛在法国马赛举行。最近她和中野尤里教练一直对于选择哪两站犹豫不决。
既想要尽量和成名已久的选手错开，又不要内部打架比拼，因此还在多方位考量纠结当中，不过时间也快，马上就要确定结果了。
“我新储备了一个四周跳。”光晴说起这件事情时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原本还以为会再需要一些时间，但是好像突然就开窍了，最近几天跳跃的成功率在40%左右。”
说话的时候，光晴躺在床在翻了个身，一不小心碰到了身上今天刚摔伤的地方，刺激的疼痛感瞬间袭来，让她禁不住轻轻痛呼出声。
“怎么了吗？”在看不见的电话另一端，幸村精市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原本一直挂在脸上清浅的笑意瞬间消失，蹙眉关切询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对于俱乐部前段时间有人被冰刀割伤的事情他也知道，还是从光晴这里获知的消息，因此听到光晴的痛呼，他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在训练过程中受伤了。
“今天摔了一下。”光晴坐起身来，掀起裤腿看了一眼自己摔伤最严重的大腿部分，又伸手在胳膊和腿上摔出的青紫上戳了戳，觉察到微微的痛意，说话时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可怜巴巴，“四周跳好难啊，摔得是真疼！”
“你摔了不止一次吧？”幸村精市微微压低了嗓音，带出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你跟我说实话。情况怎么样？”
似乎是觉得声音有些冷硬，他放缓了语气，带了一丝哄骗的意味：“我们现在训练都很累，你跟我说实话，光晴，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光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很明白男朋友是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再上一次知道俱乐部有人受伤时，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要注意安全。
“精市，你这个时候一点都不男神啊。”光晴和他开玩笑，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像个絮絮叨叨的小老头。”
幸村精市无奈一笑，只能接下这个称呼：“所以，亲爱的年轻漂亮的小姐，能不能告诉这个替你操心的小老头，你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呢？”
“也就是摔了五六七八下吧。”光晴说话时有些心虚。
实在不是她要瞒着他，训练跳跃时摔跤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在小时候还会因为摔伤眼泪汪汪地找父母求安慰，后来摔得多了，再加上大家都一样，她也就习惯自己调节，只要不是骨折之类的大问题，她也就完全不在意了。
“我保证！我以后有任何情况一定及时和你说！”抢在男朋友之前开口保证，成功把幸村精市想要说的话堵住，光晴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实在是贴心的男朋友太磨人了！
“虽然摔了好几次，但是我的收获很大啊，这不就把四周跳又成功练出来一个嘛。”
摔跤使人成长，虽然大腿青了一大块，身上也青青紫紫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但她的成果很显著，在四周跳的进程上又成功地迈出了一大步。
这就是进步！
摔跤什么的，完全是小意思！
身为花滑运动员，在冰上摔跤中有效保护自己的各个关键部位可是他们的必修课，摔得多了，经验丰富，保护好自己不在话下。
“说起来，你的比赛怎么样了？”
因为要加紧训练，幸村精市网球部的全国大赛，到目前为止她是一场比赛都没有去看过，把自己的时间全部放在了俱乐部里。
“非常顺利。立海大没有死角！”
幸村精市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强大，言语间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恣意嚣张，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睥睨一且的自信。
“那就好，我算了一下，我好像很有可能不能去看你的决赛了。”光晴说起这个是满满的遗憾。
不出意外的话，幸村精市他们的全国大赛决赛将在8月23号举行，而她要参加的大奖赛，第一站分站赛就在8月24号开始，她如果参赛的话，至少需要提前几天就去当地，调整时差，适应当地水土情况，还要提前去适应场地。
“真的很想看你们拿到全国大赛的二连霸呢。想想就很激动啊。”
“而且全国大赛大概率精市你是会出场的，我还想看一下你在赛场上的英姿呢。”
说起来不巧，光晴来到霓虹以后，见到幸村精市打球都是在私下训练或者合宿的私人比赛上，她还没能真正在正是赛场上看到他比赛打球，真的很遗憾啊。
这应该说立海大的网球部太强了吗？完全不给身为部长的幸村精市上场发挥的机会，平白埋没了他那张俊美的脸和公子如玉的风姿啊。
“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幸村精市轻笑了一声，“我会让他们把决赛的比赛全部录制下来，等你回来以后带你一起看。”这些都是小问题。
“好呀！那你可不能食言，必须录下来陪我看！”
这个时候两个人完全想不到，等光晴参加大奖赛回来以后，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严峻情况。
那个一直如同神明一般是立海大网球部标杆一样的幸村精市，会遭遇让他今后可能再也无法追逐梦想的病魔。
……
“不对，这里用刃错了！重新再来一次！”
中野尤里声音冷峻，面容严肃，毫不客气地批评道：“用脑子记，是内刃起跳，内刃！落地是外刃，用刃清晰一点，不要含含糊糊的，你脚下干净一点！脑子带了吗？用心了吗？”
“是，教练！”
光晴重新在冰面上滑行，在长久的滑行蓄力后，向后起跳，左右内刃起跳，这个跳跃没有点冰的动作，完全需要依靠惯性作用。
起跳右脚后外刃落冰。
终于，在经历了三次失败后，光晴用大脑克服手脚自己的想法，成功跳出一个让中野尤里满意的4S。
“行，成了，休息一下吧。”
第046章 第 46 章
“腿抬高, 保持不动。”
中野尤里伸手扶了一把，将光晴腿部的姿势调整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满意地说：“对, 保持住。”
光晴现在正在练习贝尔曼的姿势，她把腿向后抬起, 双手从身前经过, 抓住脚踝, 将腿和手臂撑起一个好看的水滴型, 然后单脚站立维持这个姿势不动。
“柔韧性好真让人羡慕啊。”
站在光晴隔壁的石山舞香也抱着腿高高抬起，韧带处撕裂的痛感简直让她泪流满面。
真的是太疼了啊！
虽然嘴里一直在小声嘟囔抱怨着韧带拉伸的动作，但身体意外的保持着标准姿势纹丝不动呢。
“还有多久啊尤里教练。”石山舞香在光晴打趣的眼神里, 盯着中野尤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厚着脸皮再一次开口询问。
“还有五分钟！你安静点就不疼了，三分钟问了五次，瞧你的出息！”中野尤里瞪了她一眼，实在是没眼看她假装疼痛不已, 面目扭曲狰狞的样子, 闭了闭眼。
眼不见为净！
“噗哧”光晴笑出声来，身体一阵抖动, 手里差点没抓稳把腿松开, 余光瞥见教练扫视过来的眼神, 立刻把剩下的笑声咽回肚子里, 神色瞬间变得认真, 连腿都抬高了两分。
中野尤里看了两人一眼，指着石山舞香小声教训：“看看, 都是你，把你师妹都带坏了, 已经开始跟着你不着四六了。”
石山舞香分外委屈：“怎么会是我呢？明明教练你也没靠谱到哪儿去，我可都是和教练你学的！”
“嘿！”中野尤里被说得老脸一红，作势要抽她，被她理直气壮地顶回来，顺便附带了一个鬼脸，“好啊，跟我学的对吧？你的训练单可在我手上，马上要去比赛了，不加练怎么能说的过去。”
没错，马上就是大奖赛开始了，尤其是已经发给了暑假，时间充裕，这段日子里中野尤里几乎天天给她们两个开小灶。
说是小灶，石山舞香抱怨道，明明就是变着法的加练。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认认真真完成每一次的训练，什么好什么不好，她还是分得清的。
日常陆上热身加体能训练结束，被训的两人原本以为今天还要按照往常一样进行冰上训练，结果被通知换衣服跟着中野尤里去学点新东西。
“舞香姐，会是学什么呀？”在车上，光晴小声问石山舞香。在她看来，石山舞香总归是有些经验的。
石山舞香听见问话，侧过头来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今年也是第一次开小灶，业务不太熟练。”
呃
好吧，心理准备失败。
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败下阵来，意识到她俩真的是啥也不知道，只得换了话题小声交流起来。
终于，目的地到了。
“舞韵飞扬？”
光晴和石山舞香看了看有些土气的牌匾名字，又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茫然。
她们这一行走得很偏，这里几乎已经出了市区到了快到了乡下，完全属于郊区位置。眼前是一个三层的建筑，占地很广，从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唯一显眼的标志就是大门口挂着的写了“舞韵飞扬”四个字的广告牌。
此时大门紧闭，门口的保安亭处没有人，一眼望进去感觉里面空空荡荡的甚至有点可怕。
教练应该不会把咱俩卖了吧？
我觉得我不值钱，应该卖不出去？
低价出售？
光晴和石山舞香用眼神交流。
不行问问？
“教练，带我们来这里学舞蹈吗？”石山舞香提问。
中野尤里刚打完电话，扭头走过来时听见石山舞香的问话，点了点头，说道：“带你们来上几节课外班，练习一下动作和一些舞蹈基础。稍等一下，会有人来接我们进去。”
“原来还真是舞蹈训练基地啊。”光晴踮起脚尖看了两眼，“怎么没人呢，这里不需要招生吗？看着空空荡荡的。”
中野尤里露出一个有些牙痛的神色，一言难尽地说道：“属于老板的个人爱好，门口的警卫刚有事进里面去了，马上就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里面慢悠悠地开过来一辆电动三轮车，驾驶位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卫人员，后座上一个年轻男人四仰八叉敞开腿坐着，姿势相当的豪放不羁。
“哟！”
电动三轮车车晃晃悠悠靠近大门，大门在警卫的操控下缓缓打开。年轻男人看见中野尤里一行三人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扬手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尤里！”
中野尤里浅笑着回答：“征也，好久不见。”
三轮车停在她们面前，被叫做征也的年轻男人坐起身来，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抬抬手和站在中野尤里身后的光晴二人打了招呼，目光没有在两个女生身上停留，邀请中野尤里。
“上来吧，往里面走还得有一截。”
三轮车有三排空座位，看起来很像一般景点的观光旅游车。等所有人都坐稳后，一直一声不吭的警卫把大门重新关好，拧着电门有晃晃悠悠地载着他们调头向来时的方向开去。
坐上三轮车走了一段路以后，光晴和石山舞香才发现这里远比她们在门口猜测的范围还要大得多。一路上种了许多花花草草，有珍奇的，有寻常的，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倒是好看。
“你怎么突然想起到我这里来了。”也许是因为车上多了两个小孩子，宫武征也的坐姿这会儿没有那么豪放了，“大热天的你也不嫌累。”
“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说呢？”中野尤里反问回去，“怎么只有你在，老师呢？”
“母亲她出门旅游去了。” 宫武征也一听她提到比赛，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又到你们新赛季了，我就说忘了点什么。哎呀！”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叹，而后又轻轻嘶了一声：“我就说母亲她出门前总唠叨是不是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你要过来，我也没想起来，这下完了，她回来以后肯定要给我好看！”
“我怎么记得我提前给你打过招呼。”中野尤里语气幽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上个月就提前和你说了吧？”
宫武征也嘿嘿一笑：“这不是忘记了吗？”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来也一样，母亲她现在也帮不上多大忙。”他摆摆手，显得不是很在意。
“老师知道你这么说一定很欣慰。”中野尤里皮笑肉不笑，“谢谢你替她提前退休。”
宫武征也的母亲宫武歌是中野尤里曾经的舞蹈老师，专业的芭蕾舞者，资历深厚，年轻时在国际上拿过许多大奖，是当之无愧的专业舞蹈家。
当初收下中野尤里这个弟子时就很犹豫，因为她的志向在花样滑冰还上，后来对于失去一个好苗子实在可惜，又因为中野尤里在滑冰时能够将芭蕾和表演结合起来，创造出不少新颖的灵感，最终还是收下了她这个小徒弟。
在中野尤里改行成为教练以后，也一度想把她拉过来专门学习舞蹈，实在是志不在此，被中野尤里婉拒了。
不过，在每年休赛季训练期间，如果有需要在舞蹈方面提升的好苗子，中野尤里就会带着手下的运动员来叨扰一番，求自己的老师或者宫武征也来指点一下。
宫武征也是宫武歌的独子，完美的继承了母亲在舞蹈上的天赋，年纪轻轻就是小有名气的芭蕾舞者了。
“你怎么总能遇到好苗子？” 宫武征也看了光晴和石山舞香一眼，颇为郁闷地说道，“看看这个体型，多适合学芭蕾啊，要不转来我们芭蕾这边试试？”后一句就是在挖墙脚了。
“想挖我的墙角？你还差得远呢。”中野尤里白了他一眼，说道，“不就是把你之前的小师妹拐去滑冰了吗？你犯得着每次见面都拐带我的弟子吗？”
“怎么犯不着？”宫武征也横眉冷对，抱怨道，“我那么那么好的小师妹，你来了两次就给我拐跑了，一门心思的要改换门庭，去你那边滑冰。要不是现在她成绩不错，自己也开心，我早就找你麻烦了。”
虽然嘴上说得是成绩不错，但看得出来宫武征也对于嘴里的小师妹更多的关注点是在她自己开不开心上的。
“把人交给我，你放心。”中野尤里苦口婆心，“我真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去问学不学花滑的，这也是我的小师妹，我能害她吗？她真的是滑冰的好苗子。”
“人在我这里你放心，我的人到你这儿，你别让我失望啊。”中野尤里伸手指了指后座上坐得板正的两个，继续说道，“我的两个天才少女，今天交给你了，能不能成全看你了。两个都是马上要去大奖赛的好苗子，我想让你在动作上指点指点。”
她顿了顿，接着说：“你的舞蹈能力我放心，她俩就是需要加强一下，靠你指点了。”
宫武征也对中野尤里扬了扬眉，张扬一笑：“包在我身上！”
第047章 第 47 章
中野尤里准备充分, 宫武征也轻车熟路，俨然都不是临时起意，只有光晴和石山舞香一无所知。
“难得的机会, 好好跟着练。”中野尤里指着在她们前面带路的宫武征也说道，“这家伙是个大师, 你们喊老师就可以。”
说话时中野尤里语气里带着认可和一丝仰望的敬佩：“他在舞蹈上的天赋简直就是鬼才。”
直到开始训练, 光晴和石山舞香才真正意识到中野尤里口中“鬼才”这一称号的含金量。
因为项目要求, 光晴在平时也有做相关的舞蹈训练, 芭蕾这种和花样滑冰可以说密切挂钩的一项舞蹈更是重点练习项目之一。但是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由宫武征也简单几句话和动作的纠正，光晴立时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我的动作好像更舒展了？”光晴不确定地征询意见。
“宫武老师有两把刷子啊。”石山舞香点点头对她的猜测表示了肯定,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一下子就有些不一样了。”
石山舞香比划了一个动作：“刚才宫武老师的那个贝尔曼你看到了吗？真好看！”
虽然有被“自己的柔韧性居然好像还比不上宫武老师”这个念头打击到，但是石山舞香整体来说还是兴奋崇拜大过于对自己柔韧性的忧虑。
光晴点头同意：“贝尔曼姿势大差不差，但是宫武老师的动作就是很美。”
姿势一架，有几把刷子一目了然。
于是乎, 光晴和石山舞香两人就开始了为期五天的舞蹈小班训练课。
“对我来说, 只要能够跳舞就是幸福。” 宫武征也在休息间隙和她们两个聊天，“我觉得我可以在舞台上奋斗到五十七岁。”
“我的目标是23岁吧。”石山舞香耸耸肩,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因为伤病提前和赛场说再见的话。”
光晴托着腮看着镜子里对比之下, 显得格外小只的自己, 叹了口气：“我还没有思考过欸, 我连发育关都还没经历呢。考虑职业寿命好像太远了一点。”
“别提发育关！”石山舞香打了个哆嗦, 非常惊恐地侧身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嘴里开始嘀咕道, “呸呸呸，快离我远点, 离远点，让我安安心心滑完这个赛季。保佑保佑！”
宫武征也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在那里祈求各路神仙保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至于吗？怎么感觉你们对于发……呃，这个阶段都这么抵触呢？”在两位少女炯炯有神的目光下，他明智地把“发育关”三个字咽下去没说出来。
“唉，没办法啊。”光晴非常沧桑地叹了口气，精致的脸上显出几分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惆怅，“会变重，会变高，会跳不好。”
“会把跳跃都丢掉。”石山舞香接话，“然后我就只能和赛场说拜拜了。”
发育关虽然会增加她们的肌肉力量，让跳跃变得轻松，但是也会让她们同时把一部分掌握的技术被迫丢掉。甚至有运动员在发育关后，身体条件变得不再适合继续从事花滑运动，无奈被迫放弃。
“我做过测试，大概可以长到一米五八。”光晴伸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如果命运不跟我开玩笑的话。”
“我现在就有一米五八了。”石山舞香目光幽幽，语气里满是羡慕，“保佑我不会一飞冲天，不然你就只能看见我在观众席给你摇旗子了。”
这个可怕的话题顿时让光晴她们失去了休息的兴致，麻利地站起来向宫武征也表示了她们还可以继续训练的愿望。
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行，必须训练冷静一下！
……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宫武征也没有图方便，只管她们预备的节目中涉及芭蕾动作的这一部分，而是从基本功教起，一步步重新抠动作。
“基本功会让你的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内在美。” 宫武征也边说边动作。
从练功房又大又明亮的镜子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年轻男人气质优雅从容，动作姿态优美。不用有什么额外的动作，他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柔光，是舞台格外偏爱的宠儿，让人忍不住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的评选打分主要看技术是否高超，但是在技术遇见瓶颈的时候，不妨试试在艺术方面能否有所突破。”
“你的表演有没有‘心’，有没有‘灵魂’，大家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的表现力会随着他年岁的增长而越加丰富，这和个人成长经历有关，但其实也可以通过学习改变的。所以要多听、多看、多学习。”
……
宫武征也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给光晴和石山舞香传授他的经验关于形体，关于如何面对舞台压力，从芭蕾舞者的世界切入，给她们一些新的体会。
在小课的最后一天，光晴二人终于见到了赶回来的宫武征也的母亲，中野尤里口中的老师宫武歌女士。
一位相当优雅亲切的女士，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从容优雅，乍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不过一进练功房，周身的气质乍然骤变，变得凌厉飒爽起来。在短暂的会面中，给光晴她们带来了别样的魅力和感受。
在特训结束后没多久，光晴和石山舞香要参加的分站赛也确定下来。
光晴选择了第一站法国和第三站霓虹参赛，石山舞香选择了捷克和爱沙尼亚，分别是第二站和第六站。
光晴：“会不会跑得有点太远了？”
石山舞香：“还可以吧，中间空了将近一个月，适应得过来。”
既然选择了参加第一站法国的分站赛，光晴的训练就越加紧张起来，忙碌到就差吃住全都在俱乐部解决了。
晚上，毛利静开车顺路把中野尤里带上，顺路将她捎去最近的车站，浓重的黑眼圈挂在她脸上，连轴转加班的日子让她说话时都隐隐带了怨气：“你就不考虑每年这会儿吃住全包了吗？每天来回接送费时费力，待在俱乐部他们还能多训练一会儿。”
重点是她就可以在最近忙成狗的情况下，把光晴托付在这里，省时省力还放心。
“嗯？住宿吗？”
接收到毛利静的信号，中野尤里抬起头来，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看了看毛利静满脸疲惫的神色，回想了一下她刚才的话，终于反应过来：“我以为……你知道我这里是有宿舍的？”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猛然停在路中间。
幸好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路上没什么行人，不然这个刹车高低得和别人吵一架。
“宿、舍？”毛利静平静地把脑袋转向后座，一双眼睛里泛着杀气。
“呃……你不知道吗？大部分学员放假期间都是在俱乐部集训生活的，便于方便管理……”中野尤里停顿，因为驾驶位上的毛利静已经隐隐有小宇宙爆发的趋势了。
她顿了顿，还是倔强地选择把话继续说完：“虽然你很累，但我以为你更想接送保证光晴的安全，所以我就没再提，原来你居然是不知道啊。”
最后的“啊”字她拉长了语调，再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颇有些挑战毛利静神经的意味。
毛利静捏了捏眉心。
确实是她疏忽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每天在东京和神奈川来回奔波，不仅把工作时间无限拉长，还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所以果然还是中野尤里的错！
汽车灵活地调头，五分钟后重新停在了俱乐部的门口。
中野尤里连人带东西被扔下车，留给她的是汽车关门落锁的声音。
“喂喂！毛利静！”
中野尤里人还没站稳，毛利静落下车窗给她一个微笑：“既然有宿舍，你还回去干嘛？不送！”
然后油门一踩，只给中野尤里留下一地灰尘和尾气，徒留她站在原地暴跳如雷，高声骂毛利静不当人。
……
“所以，你也来住宿了？”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学员并三四个教练，此时教练都挤在最前面，交流着一会儿要分析讲解的资料。
石山舞香坐在光晴身边，看了一眼正在会议室上首座位处翻阅着资料的中野尤里，小声问：“这就是尤里教练今天格外暴躁的原因吗？”
光晴抿了一口水，用气音回复道：“对，今天我被静姐打包过来了。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教练，她们两个人互相怼了对方好久。”
“简直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光晴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这两天小心一点，不要扫到台风尾了。”
石山舞香比了个“OK”的姿势表示明白。见中野尤里继续开始分析视频，两人立刻端正坐好，摆出认真听讲的姿势。
中野尤里将七八个学员最近几天的训练成果投屏在幕布上，从滑行步法开始到每一次旋转跳跃，都截出来一一开始重点分析。
其实对于运动员来说，有些问题他们自己也知道，哪里应该改动，哪里需要调整，一个个心里基本上门清，只是改动起来要克服之前的习惯，所以总有些人慢半拍，调整起来格外费力。
现在被教练专门挑拣他们的错误示范放大投影出来，大家都有种当众处刑的羞耻感，都是一幅恨不得立刻钻到地里的表情。
“咳咳”
清了清嗓子。
中野尤里瞥了眼坐在下面几个明显脸皮厚度还不到家、一脸尴尬的学员，完全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来吧，看看今天中奖的会是谁？”
“让我看看”
“谁能把我教了无数遍的动作，还坚持不懈地给我做错！”
第048章 第 48 章
自从光晴住到俱乐部后, 毛利静可以说是完全解放了。
她索性直接搬到东京加班，压着为数不多的手下，加班加点把一个半月的任务压缩进度, 强行在半个月内成功结束，硬生生赶上了光晴出发去法国参加比赛的行程。
“静姐, 你还好吗？”有半个多月没见, 毛利静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下靠在座椅椅背上, 整个人像是被妖精吸走了精气一般。
来自社畜的怨念已经把周围候机的乘客都吓跑，绕着他们一行人空出一个圈来。
“我不好，狗比老板不当人。”
毛利静吐槽了一句, 坐起身来拿着小镜子飞速补妆，没几分钟等手持镜移开后，她又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没事，昨天晚上十一点我就已经把最后收尾工作搞定了，接下来这几天都不会有事情。”
说话间, 毛利静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 而是对接下来光晴比赛她保护加放松的时间充满了期待。
她可是给自己腾出来五天的假期。
整整五天呢！
“话说，我现在出国真的没问题吗？”光晴有些犹豫地开口, 最近一切正常让她完全忘记了来自暗处的威胁, 临到出发前几天才想起这个问题, “会给爸爸妈妈那边添麻烦吗？”
如果她的行程会影响到父母的安危, 光晴想, 那么她很有可能会选择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不会有什么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了。
毛利静摆摆手：“放心吧，我这段时间处理的事情中就有关于这部分的, 你出去比赛没问题的。”
“现在是研究的关键时期，能不能出成果、成果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因为你这边出事导致悠希那边分心，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的就是那些盯着研究所的人。”
“有他们互相掣肘，短期内还是平安的。”
听到这里，光晴心下稍稍放松。
还好她的安排不会影响到父母那边。
……
果然
提前几天到达比赛城市还是有好处的。
出门前大家确实是考虑过水土不服这个问题，尤其是中野尤里简直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光晴如果水土不服生病该怎么办，去哪里买药，去哪里开火给她额外加餐，随行工作人员该如何分工。甚至在必要的紧急情况下，他们可以去哪里找熟人求助。
唯一可能没考虑的就是，如果工作人员先一步倒下该怎么办？
酒店房间内，柴田知佳子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简直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知佳子姐姐，你还好吗？”光晴左手端着水杯右手拿着纸巾站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吧？”
“不…不用…呕…”柴田知佳子感觉自己的胃里已经完全没东西了。
勉强站起身，她按下冲水键，在洗漱台洗脸漱口，做完一切动作后，接过光晴手里的水杯小口啜饮，喝了小半杯温水后终于缓过气来，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你应该好好休息，有他们在呢，而且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光晴和另一个随行人员扶住她，免得她因为脱力磕碰到，把人扶到床上半靠着坐好，还在联通的电话里传出中野尤里担忧的声音。
“知佳子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千万别逞强。”
柴田知佳子的声音依旧很虚弱，不过稍微有了些精神：“还活着，你可以放心了。”
听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中野尤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骂了一句什么，和身旁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声音放大从手机听筒中传递出来。
“我想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放心，最近的克利卡昂医院驱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早去早放心。你不是第一次出国随行了，现在的情况我怀疑根本就不是水土不服。”
中野尤里的推断不是没有依据，就连柴田知佳子自己心里也在打鼓，她是不是出门前吃坏了什么东西？
好在出门前考虑得比较周到，一名随行人员陪同柴田知佳子去医院挂号检查，另外一名工作人员配合处理光晴赛前需要准备的各项事务，毛利静全权负责光晴的人身安全。
他们提前了好几天到，酒店和滑冰场都是中野尤里亲自挑选的，找得是靠谱的朋友，只为了可以平平安安地提前调整状态，适应训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带着柔和的金光洒在床铺上。光晴收拾好装备，打开窗户朝外面看去，街上繁花似锦，还沾着露水的鲜花争奇斗艳，在墙上和街角的花坛中盛放。
“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天空像一幅淡蓝色的油画，薄云层层叠叠铺展在天际，时间尚早，却已经能感受到太阳灼热的温度了。
光晴收拾好装备，在毛利静的陪同下赶到他们预订的滑冰场，结果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阿萨达！”莉迪亚惊讶地喊出声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自己快半年未见的好友，原本还在做着热身运动准备上冰训练的莉迪亚愣在那里。
光晴原本还在观察接下来这几天训练的场地，听到熟悉的呼喊声时还怔愣了一秒，而后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就看到莉迪亚兴奋挥手的身影，她的脸上霎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你。”
莉迪亚冲上来给了光晴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里是激动和喜悦：“我才从集训出来，还想着什么时候问问你的比赛安排，没想到咱们第一站就会撞在一起。”
两人松开彼此，光晴回答道：“我发了消息，没等到回复，我就猜你们还在训练中。想着还有好几天，总能知道你们的安排，真没想到你也选了法国站。”
“撞到一起真的太糟糕了不是吗？”莉迪亚扶额，佯装痛苦地摇摇头，说道，“他们要是知道肯定会为我祈祷的，居然和你选择了同一个分站赛。”
这么说着，她脸上却挂起一个期待的笑容：“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些选手在被你技术压制以后的神情了。这种压力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不是吗？”
“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光晴换上热身专用的鞋子，对莉迪亚的话不可置否，“我才应该是担心的那个好吗？谁知道哪里会冒出一个天才？”
“天才要是那么容易出现就不该叫天才了。”莉迪亚和光晴一边聊天一边做热身，长久远距离网上联络的生疏感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因为久别重逢反而更亲近了几分。
等到她们并肩站在冰面上时，这一瞬间，两人仿佛回到了那些共同训练的日子，回到了在同一个俱乐部的快乐时光。
光晴率先迈出脚步，身姿轻盈地在冰面上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转身轻巧地跳了一个3T。
莉迪亚就跟在她身后几米的位置，两人身形错开，她也不甘示弱的来了一个3T跳跃，落地后没有滑行，而是接了一个3S，完成了一个联跳。
再相逢的喜悦很快就被她们不服输的劲头冲淡了，两人燃起较量的火焰，无声地发出挑战，相互较劲一般在冰面上滑行跳跃，身体在冰面上摆出一个又一个优美标准的姿势，你追我赶尽显风采。
莉迪亚在联跳结束后率先发力，以一个流畅的变刃滑行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紧接着再次轻盈跃起，来了一个跳接燕式旋转。
光晴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脚下用力蹬冰，像风一样掠过冰面，身体快速旋转起来，而后在冰上展现了一个优雅的贝尔曼。她的转速飞快，身姿挺拔，就像冰面上绽放的纯洁无暇的花朵。
两人在冰面上用行动无声交流，给彼此分享着分别这段时间以来她们各自的进步。每一个跳跃和旋转、每一次滑行和动作，都在诉说着她们对于胜利的渴望，对于更高目标的追求。
冰面上二人滑得尽兴，在场边观看的毛利静几人着实大饱眼福。
光晴来了一个她拿手的阿克塞尔三周跳，动作行云流水，莉迪亚就来了一个3Lz+2T+2Lo联跳和她比拼。两人跳跃时身体仿佛如羽毛般轻盈，落地时又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阿萨达技术又精湛了。”
开口出声的是莉迪亚随行的工作人员，他这句话很贴心地使用了英语，在场的几人都可以听明白。他见光晴这边的人略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友好的冲他们笑笑，解释道：“我叫亚历山大彼得罗夫，叫我亚历山大就好。阿萨达转去霓虹前，她的国内比赛一般是我在跟。”
他是副教练，不过也算光晴半个教练了，光晴原来的好多训练计划都是他跟进的。
“可以看出她在霓虹得到了很大的成长，我为她感到高兴。”亚历山大点点头，丝毫没有曾经的学生成为对手的不满，反而真心为光晴的进步感到高兴，“阅历比技巧更难得，看得出来她在霓虹应该有不错的经历。”
不错的经历吗？
爆炸和绑架算吗？
那还真是“美好”的经历啊！
第049章 第 49 章
赛前准备就在忙中有序中度过了。
有序的是光晴, 雷打不动每天按照新的作息时间训练，力求调整状态完美亮相。
而手忙脚乱忙得焦头烂额的是柴田知佳子，她忙什么呢？她忙着一天两次去医院挂水治病。
“我怎么觉得这药不太对症呢？”柴田知佳子一手按着刚拔掉针头的手背, 左右看看没发现穿着制服的“白衣天使”们，于是小声跟训练结束顺路来接她会酒店的光晴两人吐槽。
她面部表情皱缩着, 不知想到了什么, 眉头蹙起, 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小声嘀咕：“他说我是肠胃炎，但是怎么挂了三天还不是很舒服呢？我在国内可不这样。”
柴田知佳子搜肠刮肚快把来法国前一个礼拜的食谱给医生背出来了，经过研判后得到一个肠胃炎的结论。
虽然有些怀疑, 但秉承着专业的事情要听专业的来，柴田知佳子很痛快地听从了医生的建议，选择输液进行治疗。但越治她越犹豫，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外就医是陌生领域，三人互相对视, 左看看右看看, 最终决定捏着鼻子认了。
“算了，没几天就回去了, 最多就这几天不太想吃东西而已, 问题不大。”
选择放弃纠结这个问题, 柴田知佳子示意两人快走, 她不想再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多待一秒。反正她现在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光晴的比赛只有两天，大不了到时候她先走一步。
大奖赛分站赛的时间安排比较密集, 赛前公式练习结束后，正式比赛的第一、二天下午就分别是女单短节目和自由滑, 表演滑在最后一天也就是第五天。
短节目的出场顺序是由选手的世界排名和抽签结果共同决定的，而自由滑的出场顺序则根据短节目的最终排名分组后抽签决定。通常来说，世界排名高的和短节目排名更靠前的在最后的组别出场。
光晴这次参加法国分站赛，是她首次亮相于国际赛事，查无此人的状态让不了解她的对手们，在一开始时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变相给她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倒是莉迪亚私下里交流的时候偷笑：“我现在非常好奇最终他们看到你一鸣惊人的表现后，会有什么反应。”
莉迪亚全名莉迪亚伊万诺芙娜，比光晴大一岁，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参加大奖赛了。莉迪亚整个人看上去貌似很轻松没什么压力的样子，而实际上光晴很能明白在她云淡风轻的表情下的焦虑。
俄国的花滑界天才遍地都是，能不能在职业生涯中获得更多的资源，得到更好地指导，全看运动员是否能在比赛中出成绩。她是带着必胜的决心和教练给予的厚望来到这里，她必须前进，决不能输！
临比赛的前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分别时莉迪亚突然拉住光晴的手，用澄澈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光晴翠色的瞳孔，欲言又止，良久，她只是深深地道了一句祝福：“阿萨达，加油。”
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似乎已经被光晴接收到了。
阿萨达，我希望最终和我争夺金牌的那个人是你。
阿萨达，给我一个你突然转去霓虹的理由吧。
让我见识见识你离开这里以后的成长！
……
熟悉又陌生的赛前六分钟热身。
光晴抽到了第一组第五个出场，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出场顺序。不在前三个，冰面也刚修复整理过，更利于她的发挥。
第一组出场的六位运动员中，大多和她一样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或者有一两位是经历过其他国际赛事但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的少女。
场内是主持人对运动员依次的介绍，冰面上是光晴一行六人绕场滑行跳跃热身。
光晴绕着冰面滑行了三四圈，一边等待身体暖和起来，一边在脑内不断重复想象模拟着跳跃训练。几圈过后，光晴选择先发制人，用一个高难度的成功跳跃给同场的运动员们制造一些心理压力。
可能对于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不算什么，但聊胜于无。
这么想着，光晴脚下蹬冰用力，在几次外刃加速后，身体向前干脆利落地来了一个阿克塞尔三周。
冰刀划过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冰花。这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标准完美的3A，光晴落冰的位置靠近观众席，她清晰地听到了有观众倒吸一口气，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场边和藤井洋子等随行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的毛利静，在这个3A成功展现的瞬间，敏锐地注意到，一些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运动员和教练，有一部分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A跳的难度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敢在热身时间的第一个跳跃尝试并成功完成3A的选手，足以看出她对于这种跳跃的自信。不然第一次试跳如果失误，对于运动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这么想着，一些选手的脸上明显出现了焦急忧虑的神色，来自对手的压力让他们已经有些心绪不宁，极大地影响了个人状态。
而有些运动员则恰恰相反，同场竞技选手的强劲实力，立刻就激发起她们的满腔斗志，燃起战斗的欲望，渴望在之后的比赛中可以一较高下。
与此同时，莉迪亚通过摄像头转播看到这一场面，禁不住露出一个微笑，用只有自己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不愧是你。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进步吧，阿萨达……”
……
依旧是活泼轻快的音乐响起。
短节目还是光晴上一次滑过的曲子，只不过经过编舞老师的重新编排，再加上她越来越精湛的表现力，让节目不论是从技术来说还是艺术表现力层面，都上了更高的一层。
光晴一袭火红色偏暗的考斯滕，碎钻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彩。酒红色的长发挽在脑后，用发胶固定住，没有一丝碎发在空中飘逸。考斯滕是根据曲目编排重新定做的，同色系的发色和衣服相互辉映，让她整个人像是囚困于冰雪中掌管火焰的女神，耀眼而夺目。
开局第一个跳跃依旧是2A，轻盈地身姿在空中旋转两圈后落下，落在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脚下蹬冰滑行，用莫霍克步在场内滑行环绕，手臂随着音乐摆动起舞。
上身动作和脚下滑冰的步伐相搭配，光晴随着音乐变换步伐，活泼欢快地展示着她的热情与活力。等音乐响起鼓点，她踩着鼓点脚下快步蹬了几下，以一种悠扬自在的状态跳了一个成功的举手3F。
场边响起一阵观众的欢呼声。
声音传进光晴的耳朵里，给她本来就激动的心情更像是注入了一针肾上腺素般，一瞬间似乎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我还可以表现得更好。
光晴的动作更加投入，她的肢体语言处处体现着一件事情她已经完全沉浸在短节目的表演当中了。
音符在冰面上跳跃，仿佛有小精灵在冰面上翩翩起舞。光晴跳接蹲踞式旋转，动作稳健而流畅，没有丝毫滞涩感，整个人仿佛风中打着旋的落叶般飞速旋转着。
音乐的旋律更加欢快明朗，琴声婉转悠扬，鼓点强劲有力，就像是舞娘带着金环脚链的舞步般，充满了动感和欢愉，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随之舞动起来。
光晴正在冰面上起舞。
她在滑行后接了一个3Lz+3T联跳。在滑行到理想中的位置时，她身体收紧核心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没有手紧在胸前，反而高高举起，交叠置于身体正上方，让她整个人显得修长而优雅美丽。
举手的联跳光晴练习了好久，在身体跃起于空中跳跃时举手，在最初的练习中不是很尽如人意。达成完美跳跃的要点中，非常重要的的一点就是要保持身体的平衡。
协调性一般的选手一般不会尝试举手跳，因为可能反而会影响到重心平衡，从而拉低跳跃的成功率。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成功的举手跳在视觉上更能带来美感，让观众为之倾倒。
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观众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每一个动作。先是换姿势换脚的连续旋转，紧接着是一段优雅利落的接续步，脚下干净利落，动作舒展优美，最后是躬身旋转接她必做的贝尔曼。
All Clean！
光晴微微喘气，在冰面上滑行向四周致谢，然后在观众的鼓掌声中步伐轻快地滑下冰面，整个人没有显露出任何疲惫的迹象。
光晴不知道的是，她结束短节目后轻松的表现，让暗暗关注她的一部分人内心升起波澜。有人猜测她体力不错，有良好的体能和耐力支撑，在后半程跳跃加分上会比较有优势；还有一些人思考她是不是在装模做样试图制造压力，心中思绪万千。
不过这些都和光晴没什么关系了。
她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和冰刀保护套，觉得浑身轻松舒畅，随藤井洋子一起去后场等待结果。
短节目的完美表现出乎意料。
不知道她在裁判那里能否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
第050章 第 50 章
“快快快, 不要乱动，给我安分一点啊！”
在光晴比赛的同时，远在霓虹神奈川, 她的好友和俱乐部众人都各显神通搜索着可以看到实况转播的频道。
“这也太不给力了，居然没有电视台转播！”中野尤里打心底吐槽这个糟糕的境况, 同时在电脑上一阵捣鼓, 终于赶在女单比赛正式开始前找到了可以观看的频道。
“停！就是这个, 刚才闪过去的是光晴吧！”
镜头里光晴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摄像机在拍摄场边准备的运动员时扫到的。
“果然！好看的人即使在死亡摄像下也是好看的！”
镜头中一闪而过的少女面容姣好，画着符合装扮风格的妆容，眼睛为了更贴切曲目的活泼可爱画得圆了些, 更显俏皮可爱。
同一时刻，在前一天的全国大赛决赛中拿到冠军的幸村精市，难得给网球部众人放了半天假，虽然之后都要找时间补起来，不过可以让大家享受半天属于胜利者的时光。
而他则坐在书桌前, 等待光晴比赛的开场。
“噔噔噔”
敲门声响起, 幸村精市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一边询问一边起身开门, 敲门的是他的母亲和美子。
幸村精市打开门, 母亲端着一壶水果茶和一小碟点心站在门口, 见他开门, 笑着开口：“光晴那孩子是不是今天有比赛呢？我想精市肯定不介意帮妈妈也找一下直播吧？”
幸村精市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转身放好, 语气有些许讶异：“您也要看吗？”虽是这么问的，但他动作很迅速, 没有犹豫就跟着母亲去帮她操作。
“是的！要看！”幸村美芽的声音从和美子身后传出来，稚气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要看超漂亮的大姐姐！美芽也想学滑冰！”
幸村精市不由得好笑：“是谁之前说要和哥哥学习画画呢？”
“不知道欸！”幸村美芽掷地有声，“不过肯定不是美芽，我要和漂亮的光晴姐姐学滑冰。”
幸村和美子插嘴说道：“你上回给她看了光晴的表演以后，她就一直闹着想要学滑冰，我怕她是一时兴起，就没和你说。现在看来，想学滑冰的心似乎比画画真诚了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手指，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只有一点点，不能更多了。
幸村精市点点头：“回头我了解一下，如果想学的话，那就给她报专业的课程学习。”
……
等待短节目成绩的过程是煎熬的。
藤井洋子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回忆刚才光晴的动作是否有不太明确能被扣分的存在，一会儿又担心打分的裁判带有自己的小心思暗地里压分，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光晴倒是很坦然。
压分的情况不是第一天出现了，这是她现在没办法抗衡的，只能是尽力做到最好，努力提高自己。
计分板上，分数出现了。
技术动作分：41.08
节目内容分：28.08
短节目：69.16
藤井洋子舒了一口气，一把搂住光晴对着正前方的摄像头微笑，心中暗想。
还好，分没有压得太低。
虽然艺术分已经比想象的要低了，但是技术分没有十分抠搜，总体来说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成绩。有短节目的成绩打底，第二天的自由滑应该会好上不少。
不过，远在霓虹的中野尤里内心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她皱着眉和身边的石山舞香说话：“这个28分是认真的吗？这可是28分！我上去踹裁判一脚也就这个分数吧？”
“您揣上去只能得个违规，顺带连人带俱乐部一起赔进去。”石山舞香对这个艺术分也很是不满，“不过这个分数我都想飞过去踹裁判一脚了。”
“不说给个31、32就算了，28分是哪一个好意思打出来的？真就是毫无下限了呗？”中野尤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那些傻der裁判不值得生气，她自己也经历过压分的情况，应该能理解……
理解个鬼！
忍一时越想越气！
中野尤里揉揉眉心，勉强把一肚子怒气压制下去。
不过如果她的想法要是让其他参赛运动员和教练知道了，估计也得气晕过去。在一些运动员受到体力限制，还在处心积虑思考如何利用后半段加分规则的时候，光晴充沛的体力让她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规则合理加分。
对于初次亮相略有劣势的光晴来说，技术分和艺术分还没有遭受沉重地打击，强行压制到离谱的分数段，总的来说只能算是马马虎虎。
莉迪亚在最后一组上场，她抽到最后一组第二名的上场顺序，是一个不好不坏的位置。当然，这个位置比起光晴来那肯定是好得多。
她选择的短节目曲目是《四季》中的片段节选《春》。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响彻在场馆内，潺潺的流水声和鸟雀啼鸣歌唱声相和，形象生动地展现出春天的勃勃生机。
曲子节奏明快，在小提琴独奏模仿鸟雀鸣叫的明亮旋律中，莉迪亚身着青绿色的考斯滕，步伐轻快地变换，在冰面上滑出优美的弧线，就像春日的和风拂过冰面，带来颤巍巍露出嫩芽的枝条，随风摆动。
她的动作与音乐的旋律节奏完美同步，在宛转悠扬的啼鸣声中，莉迪亚如同鸟儿展翅飞翔般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完成一个3F跳跃，稳稳地停在枝头。
乐曲的节奏逐渐放慢，旋律缓缓流淌在冰面上，带来春日慵懒午后的祥和宁静，莉迪亚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柔和而优雅。滑行距离更加长远，动作更加流畅悠然，她的双臂随着乐曲舞动，展现出别样的优雅灵动。
春日的柔和，就在这一袭青绿色的身影舞动中缓缓铺展开来。
“吱呀”
是雷雨到来了吗？
雨滴声逐渐变得清晰明亮，是春天的雷雨在逐渐靠近。
暴风雨到来了，小提琴的节奏猛烈起来，狂风骤雨袭来，莉迪亚跳接蹲踞式旋转，仿佛在雷阵雨中飘摇的柳枝，接续步几度变换，不断加速的旋转似乎自带春雷和闪电的力量，狂野而张扬。
“叮”
春雨已过，又是风和日丽欣欣向荣之景。
莉迪亚双臂伸展高高举起，双腿前后交错站立，稳稳停在冰面之上。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计分板上很快显示出分数来。
技术动作分：41.42
节目内容分：31.73
短节目：73.15（PB）
运动员排名变换，莉迪亚成功力压一众选手夺得短节目第一名。光晴69.16分将将排在第三名，第二名是来自美国的选手奥瑞莉亚蒙哥马利的70.36分。
根据短节目排名进行分组抽签，光晴成功抽到最后一组第三个出场，和她同一组的莉迪亚在第一位出场，美国选手奥瑞莉亚抽到了第二个出场。正好和她们短节目的排名相符。
不出意外的话，女单自由滑最大的看点就在最后一组的前三位当中了。
“怎么样，紧张吗？”莉迪亚坐在供运动员进行休整的椅子上，笑着问光晴。成败就在几分钟之后了，她需要通过聊天释放一些压力。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光晴歪了歪头，用手指轻点自己的脸颊，有些无奈地开口，“总感觉有些不真实啊，已经到了我们同台竞技的时候了。跟在你身后练习A跳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呢。”
“我们的小天才，很短的时间就把我的这点进度完全追平了啊。”回想起她们曾经一起打闹训练的时光，莉迪亚欢快地笑出声来，“没想到是我先遇到你呢，克莉斯多可是抱怨了好久，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了。”
光晴点点头：“我和她都选择了霓虹分站赛，没多久就可以在霓虹横滨见面了。”霓虹分站赛的比赛地点定在横滨，是一个光晴也不是很了解的城市，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对于老朋友见面同台比拼的期待之情。
“加油！”
彼此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光晴和莉迪亚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有序排好准备上场热身。
莉迪亚的自由滑曲目选择了传统古典音乐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她换了一身海蓝色的考斯滕，肩部和腰部堆叠设计了褶皱，肩膀处采用蕾丝进行装饰，身上缀满了精致的亮片和碎钻。
她的自由滑上了两个四周跳，开局一个4S一个4T直接点燃现场观众的热情，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在4T跳跃完成时，莉迪亚落冰没能站稳，单手触冰支撑了一下。
不过这不影响她是在本场中第一个完成两个四周跳的选手。
在其他女单苦苦挣扎在三周跳跃，试图尝试四周跳时，莉迪亚已经有信心把四周跳拿到国际赛场上来了。
单手触冰并没有影响她的发挥，莉迪亚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在下一个节奏的拐点继续一跃而起，成功完成了一个标准优雅的3Lo跳跃。
最后一组开局选手的两个四周跳明显给后面出场的运动员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光晴分明看到排在第二位出场的美国选手奥瑞莉亚蒙哥马利脸上显露出焦灼的神色，她伸手仅仅抓着旁边教练的袖口，侧头低声说着什么。
她的教练也一脸凝重，单手比划着，似乎在临时决定是否进行节目难度的调整。不过奥瑞莉亚明显拒绝了教练的提议，她摇摇头最后说了句话就把目光又转回到场内正在滑行的莉迪亚身上。
在光晴听不到的距离之外，奥瑞莉亚的教练试图说服她把三周后内结环跳（3S）改成四周跳跃，不过被奥瑞莉亚拒绝了。
“我觉得三周足以。”奥瑞莉亚摇摇头，“来自霓虹的那位选手不会比莉迪亚伊万诺芙娜表现更好的，她不会成为我的威胁。我的四周还不是特别稳定，没必要冒这个险。”
不过让奥瑞莉亚没想到的是，这个她毫不放在眼里的霓虹选手，将会在自由滑上给她带来出乎意料的震撼，让她从轻视变为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