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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社恐被Daddy掌控后》青春校园小说_星潭

    第十三章


    “德弗里斯?”


    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因紧张变得干涩,许既白终于缓过神来:“你,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德弗里斯抬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显得幽黑,像是光亮照不尽的海底,“你为什么这个时间点才回来?”


    许既白:“……”


    他也不是很想呢。


    现在他终于知道从图书馆出来,看到冷清的街道和漆黑的客厅时,那种沉重的心情是什么了:


    幽怨。


    忙完后直接上床睡觉,他会十分恐慌,觉得一天过得没有半点真切的实感,就悄然流逝了。


    这个时候哪怕再困,他也要爬起来玩手机或看会书,哪怕胡思乱想都行,一定要留足独处的时间,这才感觉又重新把握住了自己的人生和时间,能安然入睡了。


    许既白叹了口气:“今天是特殊情况,第一次开会有很多事情需要讨论,才熬到这么晚,之后应该会好很多吧。”


    最后一个字轻颤了下,尾音挑起,他也不确定,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许既白的回答出乎德弗里斯的意料,像是撕开了一条口子,清明灌入,让他从失控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按捺着情绪问道:“好一点?”


    “对啊。”许既白的情绪因此牵动,很有倾诉欲,“我原以为只开一个小时,没想到再抬起头已经十点了。”


    “所以你们一直都在开会?”


    许既白点点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几个人?”


    “五个人。”


    原来没有单独相处。


    汹涌的黑暗已经失控,不断地在心里叫嚣,让他不可自抑地问道,“今天正好是晚上,如果换作下午,你们聊得这么开心,不约着出去吗,你还想回来吗,你还会回来吗?”


    许既白听到这话,大脑都快宕机了,眼神发木地看着德弗里斯。


    意思是他辛苦了一整天,电量只剩百分之一了,还要强打精神努力社交吗。


    这跟低烧一整天,再来一场剧烈的高烧有什么区别。


    恐怖!


    太恐怖了!


    他不明白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刺骨的话,深度怀疑德弗里斯没有见过社恐,或是荷兰当地根本就没有社恐。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说道:“我还是更想回来休息。”


    德弗里斯一直拿捏着分寸,从不让许既白难堪,这次却追问到底,“为什么,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很多共同话题吗?”


    许既白:“……”


    他感觉胸口又中了一刀,人都有点蔫了。


    年龄一样,但各国的文化传统不同,性格也相差太多,他已经很努力地跟其他四位组员聊天了,但总感觉聊不到点子上,有些词他根本就没有听过。


    许既白没有开口,但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德弗里斯也突然想起了老管家曾汇报的情况。


    搬过来后,许既白每天都早早回来,周末没有兼职,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当时他以为许既白状态不好,需要长时间的休息,再加上刚刚搬来,不适应新环境才会这样,但现在才发现,他还是想得太浅了。


    “你周末为什么不出去呢?”


    许既白歪了歪头,感觉这个问题跟上一个一样,让他无法理解。


    上学日天天早八,每天背着个雷霆大书包,步数上万,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了,他还要出门。


    上哪呀,外面到底有谁在啊。


    这两个问题弄得许既白整张脸都皱巴巴了,跟德弗里斯大眼瞪小眼,思维和观念剧烈冲突中。


    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了两下,德弗里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你根本不想出去?”


    许既白抿了抿唇,实话实话“我不知道该去哪,不如呆在房间里。”


    对他而言,没有比自由独处更有吸引力的了。


    德弗里斯重重地闭了下眼,抬手捏着鼻梁,消化着急剧变化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像个失控膨胀的气球,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搞得裂开,急速萎缩着。


    再睁开眼时,灰蓝色的眸子重新变得温和,他一点点恢复成许既白所熟悉的德弗里斯:“除去这种不可避免的安排,每晚八点回来可以吗?”


    许既白极快地眨了眨眼。


    八点?


    太晚了吧。


    他为什么要在外面熬到八点才回来呀。


    许既白张了张嘴又闭上,极快地看了德弗里斯一眼,似乎纠结又为难。


    察觉许既白的抗拒,眼底的暗流重新涌动,德弗里斯声音喑哑:“你不愿意吗?”


    许既白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六点回来可以吗,如果没有课,还能更早一点吗?”


    德弗里斯:“……”


    见德弗里斯不回应,许既白挤出笑容,主动给出台阶,“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不方便我回来呀,我都可以的。”


    “没有不方便。”这次轮到德弗里斯失语,过了几秒才继续说道,“你想什么时间回来都可以。”


    许既白松了口气,露出真心的笑容,眼睛都眯了起来。


    德弗里斯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一日三餐都在家吃可以吗?”


    许既白绞了骄手指,快速计算手头的存款,迟疑地说道,“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不需要。”德弗里斯答道。


    许既白:!!!


    还有这种好事!


    他眼神都亮了,但又发觉自己的样子太过市侩,连忙按捺下激动的情绪,“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把心思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丝毫不加掩饰。


    德弗里斯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一直以来,他都有努力地克制远离。


    许既白对他来说是最心爱的风筝,可以飘向任何地方,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只要绳子的另一端始终系在无名指上,像一枚坚固的戒指,经得起他细细地摩挲。


    可当他发现绳子变得纤细脆弱,即将断掉时,他再没法伪装儒雅绅士,自欺欺人。


    他失控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这,也不知道怎么熬过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更不清楚他的样子是怎样的可怖。


    如今才彻底清醒过来。


    失控后事情并没有变得不可挽回,而是拐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内心叫嚣着要把人囚禁在自己的领地,但他不需要采取强制手段,许既白就主动配合,甚至乐在其中。


    他一点点试探底线,渗透进许既白的生活,展露出掌控的獠牙,许既白的反应……


    他下意识看向许既白,许既白眼神亮晶晶的,红艳艳的嘴唇张开,说出了一句他完全意料不到的话:“太感谢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德弗里斯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的德弗里斯:“……”


    这次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灰蓝色的眸子闪着温柔的光,勾唇笑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他穿上西装像是猛兽披上羊皮,重新变得儒雅斯文,值得信任依靠。


    许既白偏偏吃这一套,感受到德弗里斯的关怀,点头“嗯嗯”了两声,又说道,“时间确实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说到这,他微微蹙了下眉,抬头疑惑地看着德弗里斯。


    德弗里斯伪装得再无害,但两人的身高和体形差距太大,还是会让许既白本能感觉危险,重新回忆刚才的事情。


    德弗里斯曾明确表明不会过来,现在怎么出现在这,时间还这么晚了……


    在许既白发觉异样前,德弗里斯打断了他的思绪,刻意放柔了音调,在脉脉的夜色中流淌,“你回来太晚了,我担心你的安全。”


    作为一个合格的声控,许既白立刻缴械投降,顺着他的话继续想下去。


    他之前给老管家打过电话,说晚一个小时就回来,之后毫无消息,仿佛失踪了一般,夜深了才到家。


    他住在这里,老管家和德弗里斯都被迫担上了监护的责任,免不了为他费神。


    一定是老管家一直在等他,实在熬不住了,才迫不得已给德弗里斯打去了电话。


    许既白瞬间愧疚起来,微微蹙着眉,小声嗫嚅,“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没关系,今天是特殊情况,你不用放在心上。”德弗里斯声声安抚,他只是想转移许既白的注意力,并不是想以此牵绊他。


    许既白骤然放松下来,疲惫立刻涌了上来,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德弗里斯适时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既白含糊的点点头,“好的,晚安。”


    德弗里斯的温柔无懈可击,挑不出一点问题:“晚安,祝好梦。”


    ***


    许既白还是太了解自己,洗漱完后困得不行,仿佛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但情绪像一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意识,让他无法陷入美梦之中。


    他只能爬起来,坐在床头看了半个小时的书,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头一歪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


    第二天有整整一天的课,闹钟响后许既白顶着鸡窝头,趿拉着步子去卫生间洗漱。


    为了能清醒一点,他咬了咬牙,往脸上浇冷水,冻得龇牙咧嘴,还不小心弄湿了领口的衣服。


    床对他的诱惑力到达了峰值,他从卫生间出来后,发现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往床边挪,就像磁极对准了他。


    他非常不信任自己的定力,收拾完东西后立刻从房间里出来,远离诱惑源。


    他往客厅走了几步,眼睛无意识地睁大,猛地停住了脚。


    餐桌旁多了个人,存在感极强。


    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出来,光鲜亮丽,自带柔光滤镜。


    跟他此刻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既白挪了挪步子,强忍着退回房间的冲动,咬着下唇,思绪转了两圈,实在想不出圆滑的话来掩饰他此刻的潦草,只能缓缓伸出手,试图压住睡翘的呆毛。


    可呆毛有自己的想法,绝不屈服,很有弹性地左右摇摆,尾端弯成了自然的弧度,像是摆动的鱼尾巴。


    德弗里斯还没做出反应,老管家先走了过来。


    老管家十分专业,保持着严谨的服务态度,很少显露出个人情感。


    现在却像看自己最疼爱的孙辈,每条皱纹里都藏着慈爱:“许先生真是勤奋又自律,昨天睡得很晚,今天依旧能照常起床。”


    许既白:“……”


    呜,这也要被夸吗。


    再不起,上学就要迟到了。


    他本人很谦虚,头顶的呆毛却弹动了两下,翘得更高了,像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时间紧迫,许既白抬步走到餐桌旁,看着异常丰盛的早餐,喉结滚动了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跟德弗里斯打招呼。


    “早上好。”德弗里斯放下ipad,自然又放松地跟他打招呼,仿佛是在自己家。


    许既白反倒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想起最初的问题:“早上好,你怎么在这儿,是刚刚过来还是昨晚住这了?”


    德弗里斯解释道,“最近有一个项目需要在分公司处理,这里离得近,交通也便利,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


    说到这,他莫名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忐忑,征求许既白的意见:“你,不会介意吧?”


    许既白察觉到德弗里斯害怕被拒绝,连连摆手,觉得自己被尊重过了头。


    房产是德弗里斯的,他想怎么住都行。


    “我当然不会介意。”


    德弗里斯还嫌不够:“那你喜欢我留在这吗?”


    “喜欢。”


    这次许既白想也不想,直接开口,生怕表达得不彻底,又补了一句:“我非常高兴。”


    德弗里斯最钟爱这种从内到外的掌控,眉眼愉悦地舒展开,浑身散发着餍足的气息。


    一双灰蓝色的眸子紧锁住许既白,像是一座小小的囚牢,把他困在眼底。


    “希望,之后我们能相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