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VIP]
卫烁在事情发生第二天就带着道歉礼物登了徐家的门, 却被告知祁羡溪身体不适,只得回去等了又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再次登门。
祁羡溪在会客厅见了卫烁。
卫家的事徐阶既已处理好, 不论卫烁是否参与其中, 祁羡溪在明面上都不能不给卫家面子, 何况他后来仔细一想那时的情形,心中是愿意相信卫烁的。
果不其然,一见面卫烁就诚恳地向他表达了歉意,听说他学画,特意高价买了一套限量版画笔, 可以说很有诚意了。
卫烁懊悔的神情, 以及提及卫炀的咬牙切齿不像作假, 祁羡溪也就相信了他, 收下礼物。
经这一遭,两人熟络了许多, 聊了聊祁羡溪这才知道卫烁竟跟他一样要重新参加大学入学共同测试, 不过卫烁是因为成绩不好,去年没考上。
卫烁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补习的家庭教师, 但一听说祁羡溪要去学校, 心思活泛,问了祁羡溪的学校,说想跟他一个班, 一起上课。
祁羡溪不介意多一个同伴, 卫烁高兴地回家让母亲辞退家庭教师, 帮他办理入学手续。
送走卫烁,徐薇听说卫烁来过, 好奇问:“小溪哥哥,卫烁找你做什么?”
卫烁那人私底下的爱好着实让人一言难尽,徐薇跟他走得不近,很担心卫烁把小溪哥哥带坏了。
祁羡溪含糊说:“他有点事找我。”
徐薇暗自嘀咕,卫烁还能有什么事。
下午,祁羡溪去徐徊书房复习,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他也没松懈。
徐徊劝他开学前放松放松,出去玩玩。
祁羡溪摇头:“我每晚还要抽出时间画漫画稿,不抓紧时间,我怕开学后会耽误学习进度。”
徐徊提议:“要不要让我的助理去联系你的合作方,把交稿时间延后,今年考完试再慢慢画?”
祁羡溪同样摇头拒绝了,徐徊无奈叹气:“好吧,未婚妻这么忙,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约会的时间。”
祁羡溪声音小了些:“肯定有啊。”
“哎呀,不聊天了,我学习了。”
徐徊轻轻笑了一声。
祁羡溪学了一下午,看徐徊还在开视频会议,拿起空了的水杯悄无声息出了书房。
他下楼接了半杯水,仰头喝下,余光瞥见大门被人推开,徐阶一身灰色大衣进来。
祁羡溪握着杯子,立在原地,待徐阶走近了,他才反应慢了半拍低垂视线:“小阶哥哥。”
自从祁羡溪和徐徊的婚事宣布,徐阶不再刻意回避,重新回家住了,只是他和祁羡溪之间依旧冷淡,这几日说过的话没超过十句。
这才是他们该有的距离,祁羡溪没想过打破这种冷淡,打过招呼就静默侯立在一旁等徐阶走远。
徐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淡漠擦身离去,他的眼皮微垂,视线凝成了实质打落在祁羡溪脸上。
两瓣红润的唇,泛着晶莹的水光,率先攫取了他的目光。
祁羡溪分辨不出这道视线有何意味,更不知徐阶为何没有走开。
须臾,他听到了徐阶的声音:“卫家今天来人了?”
“是的,卫烁来向我道歉,卫家的事小阶哥哥已经处理好了,我就收下了卫烁的道歉礼物。”
祁羡溪说着,忽然闻到一缕很淡的草莓甜香,是Omega的信息素。
只有亲密接触,才可能沾上Omega的信息素。
他抬头朝徐阶望去,徐阶衣衫整洁,露出的肌肤上也没有什么令人遐想的痕迹。一个平淡简短的“嗯”落入耳中,祁羡溪迅速敛了视线。
他想,徐阶这下总该走了吧。
“什么时候开学?”
徐阶语气淡淡,看样子却是打算和他闲聊的样子。
祁羡溪按住心中惊讶:“还有两天。”
徐阶听徐徊说过一些关于祁羡溪上学的安排,点了下头:“学业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小徊,他上学时成绩挺不错的。”
祁羡溪应下了,未曾想过徐阶居然还愿意和他说话。
片刻后,他竟然冲动问道:“小阶哥哥,你今天是去见了相亲对象吗?”
“是,中午吃了顿饭。”
“对方长得好看吗?”
徐阶望着那双乌黑润泽的眼睛,含着浅浅笑意,漂亮灵动。
整个联邦恐怕找不出第二双这样的眼睛。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嗯。”
祁羡溪抿唇一笑:“看来小阶哥哥今天的约会很顺利。”
徐阶没回他,问道:“还有事吗?没事我上楼了。”
祁羡溪笑意微僵,摇了摇头。
徐阶从他身前走过,进入电梯,脸色微沉。
今天那位Omega先生在楼梯上摔倒,姿态优雅扑过来,徐阶怎会不知他故意为之。徐阶想过避开,可他身后是长长的台阶,只怕他避开了,Omega就会摔个头破血流。
徐阶接住了Omega,然后以工作为由提出分别,提前结束约会流程。
回来的路上他想着工作上的事,一时忘了身上沾了那个Omega的信息素,不干不净的味道就这么被祁羡溪闻到了,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不悦。
徐阶对今天的相亲对象从浅浅的不喜,立时转变为厌恶。索性还未加上联系方式,晚上跟妈说一声,把人拒绝了。
徐阶离开后,祁羡溪站在原地,嘴角扬起的弧度落下,呆愣站在原地,地板上影子逐渐随着暮光昏暗而变淡、模糊。
直到寂静的室内响起一声微弱的智能开关声,白色光亮刹那间盈满室内。
祁羡溪猛地醒神,眼睛微眯,眨动几下才适应突然明亮的光线。
他失笑了下,笑自己怎么突然忘了身份,他有什么立场为徐阶与别的Omega约会而失落。
也许是那次临时标记太难以忘记吧。
毕竟是第一次被Alpha标记,他有时也会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三楼。
徐徊正巧碰到徐阶上楼,闻到了他身上的草莓甜香,眼中闪过讶然:“哥,你这是……看来我们家已经有大嫂了。”
“什么时候能带嫂子回家啊?妈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开心,她可是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你谈恋爱了。”
徐阶皱了皱眉,暗道一声麻烦,碰到个人都要误会:“瞎说什么,你哪儿来的嫂子。我去洗澡。”
徐徊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浮出疑惑。
大哥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一次沾染到Omega的信息素,可他居然说不是嫂子?
莫非被人碰瓷了?
徐徊摇摇头,在心里道了一声可惜,妈的期盼又要落空了。
也不知道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Omega。
哥性子沉稳持重,又身居高位,徐徊想了想,哥应该会找一个温柔贤惠、端庄文雅的嫂子吧-
是夜。
冷风敲窗,泠泠月色照入室内。
床上的人沉溺在睡梦中。
徐阶清楚地知道他在做梦,梦的内容很熟悉,前不久他刚做过一个相似的梦。
掌心抚过奶油般白.腻.柔.滑的肌肤,每一寸都带着温热的触感。
发红肿.胀的腺体,落下一道长久且深刻的咬痕。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汇、缠.绕,密不可分。
Omega的声音清洌中带了一丝脆弱,颤着。
徐阶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抬头一看。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和两瓣红艳艳的唇。
画面急转。
他的视角变成了俯视。
Omega唇瓣微张,水光潋滟,好像刚吃过什么。
徐阶猛地惊醒。
喉结滚动,心跳失控。
他抬起手背遮住了眼,梦中余韵未散,回味无穷,他久久不能醒神。
随着梦醒时间推移,他记不真切那道令他感到熟悉的声音,残留在脑海里的,是犬齿刺入腺体那一刻的感受、是惊醒前最后一个画面的模糊轮廓,以及,
两瓣红润艳丽的唇。
唇上沾着零星的,白色的东西,佐证了他惊醒前的猜测。
忆及此,身体仿佛残存着梦中经历后的感受。
许久后,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趋近于平稳。
徐阶没有动作,梦中那红唇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蓦地想到下班回家时,他见过这样的红唇。
思维滞涩几秒,骤然醒神。
他在做什么。
不过是刚好做了个梦,怎能将这种事跟祁羡溪扯上关系!
他今天见的那位Omega也是红唇,路边遇到无数的Omega也是红唇。
梦中的红唇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他只是做了个任何一个Alpha都会做的梦,他也是个正常的Alpha,前段时间还临时标记了一个Omega,做这样的梦再正常不过。
徐阶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他却在窗边坐了许久,凝望着幽幽夜色,指尖不住摩挲暗金蛇戒。
一个小时后,洗衣房灯光明亮,洗衣机轰隆作响。
徐家家大业大,却和大多数讲究点的世家权贵一样,没有配备太多智能机器人,除却扫雪、清洁等比较麻烦的工作由智能机器人进行,其余简单的工作都由佣人经手,包括洗衣晾衣等。
深更半夜不便叫佣人,徐阶只好耐心等床单洗烘好,抱着床单,快速通过走廊进入电梯。
正值酣眠时刻,没人发现这夜半小插曲。
第52章 第52章[VIP]
徐家逐渐向外透露徐徊和祁羡溪将要举办订婚宴的消息, 一时间祁羡溪的身份水涨船高。
那些碍于面子加上祁羡溪联系方式,却从不与他说话的人纷纷发来祝贺,借机跟他套近乎, 隔三差五发来各种派对聚会邀请。
当然, 也有仍旧看不上他的, 发个好友圈隐晦地酸两句。
金秋听到消息, 嫉妒得快要扭曲,万万没想到一个穷酸破落户居然能抢走他的婚事。
可他却被母亲再三叮嘱,让他将心思藏好,别搞小动作叫徐家知道了,那时他恐怕再无嫁入徐家的可能。只要耐心等候, 伺机而动, 何愁日后没有机会, 金家权势不敢说如日中天, 却也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能比得过的。
金秋咬碎了牙,也只能忍着, 什么也没做。他只要乖乖听母亲安排就好, 母亲比谁都盼望他能嫁入徐家,让金家权势更上一层楼, 定然不会闻风就此放弃。
他还不知, 母亲得到一个隐秘的消息,据说徐家长子近来在相看Omega。
金秋的母亲野心勃勃,自是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叮嘱自家夫人攒着劲儿往沈芸的圈子里挤, 无论如何也要让儿子的照片过一遍沈芸的眼。毕竟比起残疾的徐三少, 身体强健又位高权重的徐阶才是最优选。
祁羡溪不知金家的心思,也没在意好友圈偶尔看见的酸话, 他和徐徊结婚为的是得到徐家的庇护,其他的不重要。待他和徐徊结婚,这些人便不敢再说什么。
那些邀约,徐徊以他专注学业为由替他全推了。这一举动落进旁人眼中,祁羡溪的份量又加重了几分。外人不约而同想,看来徐三少很在意他的未婚妻,怕人累着,舍不得放出来交际了。
转眼进入三月,雪季虽过,气候仍然有些寒冷,迟迟不见春意。
这日天气难得放晴,教学楼外的柳树枝条萧索,随风而动。
柳枝摇摇晃晃,将一缕微凉的风轻轻送入窗中,拂动一头黑色柔软的头发,被惊扰的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白皙如雪的脸,五官精致,唇色红润。
祁羡溪左手张开,再缓缓一握,须臾又松开手指,眉眼微弯。
短暂分心,很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课堂上。
在学校里上课下课,如平常的一天。
放学后,祁羡溪照旧在教室里写了会儿作业,等人流散去,才和卫烁一起背上书包慢悠悠走出学校。
卫烁不用猜也知道祁羡溪今天肯定要跟他的准未婚夫徐徊约会,把生日礼物亲手送给祁羡溪,出了校门,就跟他挥手再见。
他坐上车,又朝徐家的车看了一眼,心中纳闷,怎么不是徐徊的车。
说起来,他当初听到祁羡溪和徐徊订婚的消息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前不久他亲眼看到徐阶抱祁羡溪,还暗暗揣测了下两人的关系,谁知转头祁羡溪就要和徐徊订婚了。
后来再一想,祁羡溪长了那样一张脸,性子又好,即便徐家两兄弟同时纠缠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卫烁收回视线,就是可惜祁羡溪订了婚,他不好带着祁羡溪一起发展发展小众的兴趣爱好。
另一边,祁羡溪上车后,问道:“阿徊哥哥呢?”
徐徊说要来接他的。
司机:“徊少爷临时遇到紧急事情去处理了,他让我先来接您去餐厅。”
祁羡溪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开机后也看到了一个小时前徐徊发来的消息,也就没说什么。
他托腮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天气极好,万里无云,天空罕见地露出一片清亮的湛蓝。
他忽然蹙眉,又想起了一早收到的那条匿名讯息-
今晚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记得收取
当时祁羡溪觉得莫名其妙,没有搭理。
可这条讯息在他脑海里反复想起,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到了餐厅,祁羡溪进入预定的包间。
包间经过精心布置,气球彩带和新鲜花束渲染出粉蓝色调的浪漫氛围。昂贵的礼物置于柔亮奢华的桌面,若是徐徊在身旁,打开门的瞬间,这一切就成为了惊喜。
祁羡溪在门口站定片刻,神色没有波动,绕过摆花,点了杯热饮,拿出作业心无旁骛写了起来。
雪季过去后,冬天缓慢流逝,气温回升了一些,白昼也在逐渐拉长。
祁羡溪写完作业,天边一片暗红霞色,夜幕将袭。
他揉了揉脖子,看了眼窗外天色,又低头看时间。
下午六点半。
徐徊仍然没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拨出徐徊的电话,没有打通,接着打了徐徊助理的电话,谁知对方却一问三不知。
祁羡溪蹙紧眉心,难道徐徊去处理的不是工作上的事?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赶紧打住想法,兴许徐徊只是被事情绊住,再等会儿就到了。
他关掉手机,起身往洗手间去,出来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祁羡溪迟疑片刻,见与Alpha攀谈的人离开,这才上前:“小阶哥哥。”
徐阶转身,暖色暗光映在他面庞上,减少了不近人情的冷淡感,冷灰色的眼睛仿佛也有了温度。
他看向祁羡溪,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的校服,朝气蓬勃,青春靓丽,这才叫人真正意识到他的年纪很小,今天才满19岁。
徐阶:“和小徊来吃饭?”
“嗯。”
两人眼神对视,礼貌疏离,再无别的话。
祁羡溪示以微笑,先一步离开。
两个Beta侍应生从洗手间结伴出来,没注意到外面有人,一边洗手,一边低声交谈。
“秘密花园什么时候上菜?”
“不知道,那个Omega还在等人,我看八成是被鸽了。”
“这么漂亮的Omega都能被鸽,怎么忍心啊。”
“那个包间我昨晚还留下来加班布置呢,可漂亮了,就是可惜了。”
两人嘀咕着走出来,猛然看见走廊上站了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像是个Alpha,吓得两人脚步一顿,赶紧不动声色挡住工牌,缩着脖子迅速溜了。
徐阶却是朝祁羡溪进入的包间方向投去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他还算熟悉这家餐厅,若他没记错,祁羡溪进的包间名字就叫秘密花园,窗景很好,是很多情侣夫妻的优先选择,也是方梧原本打算定的包间,但被人提前一个月定下来,这才退而求其次定了月下玫瑰。
徐阶敛了心思,回到月下玫瑰。
尤青玉闻声抬头,眉眼一弯,语调带了点娇俏:“现在走吗?”
徐阶:“我送你下去。”
什么意思?才吃了个饭,不继续约会了?
尤青玉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毛,歪头打量徐阶。
Alpha神色平淡,不像传闻中那样令人胆寒,也卸下了在新闻报道中的冷肃感,他生得一副清俊样貌,又绅士有涵养,在一众自大高傲又直A癌的Alpha中,简直就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纯白莲花。
可也正是他处处周全,对待相亲对象充满绅士风度,没有一丝出格举动,才叫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
尤青玉起初心旌摇曳,对这样一个端方自持的Alpha产生了爱慕,有了期待。
可后来,他陆续和徐阶见了多次,仍不知他是什么态度,要说不想继续发展,徐阶又会让助理主动约他,要说想要恋爱结婚,徐阶却对他始终维持着客气礼貌的距离。
他放弃窥探徐阶的想法,两根葱白的手指拎包,施施然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在前方,通身散发出金玉蕴养出来的高贵气质,引人注目。
他是当下典型的,由豪门权贵培养出来用于联姻的花瓶Omega,美貌身段上乘,又是一副柔弱依顺的模样,是最受Alpha喜欢的类型。
徐阶落后半步,走在他侧后方,目不斜视,心无波澜。
美貌的Omega他见过无数,柔顺的姿态他亦不会看轻,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的Omega大多和尤青玉相似,也有个例。但他对这些Omega无感,见多了,反而觉得耽误时间。
可既是他松口答应相亲,不好就这么无疾而终,家中长辈恐怕要失望了,他思忖之后,才决定和尤青玉来往。也许两人磨合得来,没有爱情,也未尝不能进入婚姻。
下楼,徐阶先一步打开车门。
尤青玉经过他身边,偏头,柔声问道:“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徐阶神色未变:“我还有事,尤先生慢走。”
尤青玉眼中露出失望。
这一场相亲,数次约会,徐阶从来只是出面陪他吃饭、逛展、看电影,约会邀请由助理发出,约会地点和项目由助理来定,约会后最多就是让助理送他,他根本不知道徐阶到底有没有上心。
他上了车,徐阶退到路边。
车窗降下来,尤青玉侧目,面庞柔美,浅浅笑着,声音依旧柔柔的:“徐先生,我想,你应该不喜欢我吧,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勉强。”
“若徐先生没有和青玉恋爱结婚的打算,以后不必再约我。”
徐阶罕见地沉默几秒,开口道:“抱歉,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尤青玉礼貌一笑,关上车窗,车身疾驰远去。
在后视镜里,徐阶转身回了餐厅。
第53章 第53章[VIP]
秘密花园。
祁羡溪窝在沙发里, 面无表情抱着电绘板勾勒草稿。
忽然有人敲门,他放下电绘板,回头一看, 却是几位侍应生端着托盘进来, 笑容立时淡了下去。
“先生, 有人为您点了餐, 并留言说,让您吃完回家,不必再等下去。”
祁羡溪看着桌山几道乌林市的菜式,脑海里缓缓冒出来一个身影:徐阶。
他心情复杂,却还是依着留言, 吃了晚餐。
离开前, 他问门口的侍应生, 得知徐徊的礼物今早由专人带过来, 餐厅暂时代为保管。
他沉思片刻,说:“那就请你们继续保管, 明天应该会有人来领回去。”
然后将物品收进书包, 离开餐厅,给徐徊和徐阶分别发了消息。给徐徊发的是他回去了, 若徐徊看到, 不必再去餐厅跑空了。给徐阶发的是谢谢。
到徐家时,已是晚上八点。
祁羡溪按下心中情绪,假装无事, 下车, 推开大门。
砰砰几声, 礼花落了满头。
数徐薇和祁羡星的声音最大:“生日快乐!”
祁羡溪讶然望去,徐薇和徐砚竟然从学校里回来了, 一屋子的人望着他,笑容真挚,饱含真切的祝福。
徐阶站在最后,冷灰色的眼睛透着一股温和,跟其他人一样看着他。
那样的眼神,祁羡溪很久没见过了。
他怔然立在原地,眼睛险些漫上水雾。
他好像明白了,今晚大家明知他和徐徊要去约会,为什么还是有了眼前这一幕。
徐薇笑嘻嘻挽着他:“小溪哥哥,快来许愿吹蜡烛,这可是我和砚砚亲手做的蛋糕,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徐砚笑道:“小溪哥,生日快乐。”
祁羡溪左手是徐薇,右手牵着祁羡星,走了进去。
在众人拥簇下,双手合十,许下愿望,吹蜡烛,切蛋糕。
沈芸笑容温柔:“小溪来到家里过的第一个生日,总要热闹一些才好。”
赵晗说:“小溪,二嫂实在没忍住,买了条特别适合你的裙子,你一定要收下,不穿也没关系,当然穿了更好,我可以给你拍照哦。”
祁羡溪顿时想到上回小星被迫穿小裙子的样子,眼神抗拒:“二嫂,要不然你送我一支笔就行,正好最近老师布置的纸面作业多,有点费笔……”
一众人哄笑,指着赵晗说这哪儿是送生日礼物,分明是强人所难。
赵晗笑眯眯道:“我送小溪的又不止这一条裙子。”
祁羡溪无法,只得受着。
嗯,收了就放衣柜里,穿不穿就不好说了。
其他人也纷纷把礼物送了出去。
室内的欢声笑语,让祁羡溪暂时忘记被放鸽子的事。
几乎在同时,所有人的手机、智脑手环纷纷发出推送消息的声响。
徐薇一边说,一边点开智脑手环,眼睛猛地瞪大,噌一下站起来,见大家目光看过来,她手忙脚乱关掉智脑手环,赶紧坐下,夸张嬉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刚刚突然想到学校里有件很很重要的事。”
她眼珠子一转,到沈芸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大伯母,这件事很急很急,我需要你帮帮我,可以嘛?”
转头又对祁羡溪道:“小溪哥哥,你的手机借我用用,行不行?”
祁羡溪把手机给她。
沈芸跟她去了茶室,关上门说话。
徐阶似有所觉,低头打开手机,脸色微变,朝祁羡溪投去一眼,沉着脸起身离开。
祁羡溪渐渐感到不对劲,似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带了一丝说不出的微妙,定眼一看,却又一切正常。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开始思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一定跟网络有关,徐薇找借口把他的手机借走了,应该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突然,他心中一凝,难道徐徊真的出事了?
不,应该不会。
若徐徊出事,大家不可能这么淡定。
但一定发生了什么,跟他有关的事。
“小星。”
祁羡溪指了指小星的手腕:“你的智脑手环借哥哥用一会儿。”
“小溪哥。”徐砚欲言又止。
祁羡溪笑问:“怎么了?”
徐砚摇头:“没事。”
这事不能瞒着小溪哥,小溪哥有知情权。
祁羡溪把小星的智能手环调回成人模式,立即收到了令所有人色变的绯闻。
他神情僵硬,脸色发白,点开后快速划拉往下。
连续几张照片和录像上,拍到了徐徊在别墅与一位Omega私会的全部过程,其中还包括几张亲密照。不管是照片还是录像,都能清晰看到徐徊的脸,却看不清那个Omega长什么样子。
室内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灯光打在祁羡溪身上,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向他。
祁羡溪感到从未有过的难堪,恍惚间听到了啪啪打脸的声音。
徐徊让他成了一个笑话。
赵晗:“小溪,这事也许是有隐情,那些媒体为了博人眼球,最喜欢乱写假新闻烂新闻……”
祁羡溪勉强压下情绪,扬起笑容:“我知道的,我没事。”
这时,沈芸和徐薇回来了。
众人神色担忧,纷纷将目光投向沈芸。
沈芸心中又把徐徊骂了一通,先把众人打发了。
祁羡溪想了想,低声让祁羡星回房间去。
徐阶也回来了,沈芸看他一眼,他微微摇头,示意联系不上徐徊。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祁羡溪身上,那双冷灰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来。
只是,他本该回避,却坐着纹丝不动。
……
沙发上,祁羡溪背脊挺直,低敛眉眼,如初来徐家时那样乖巧。
双手轻搭在膝盖上,只有他知道,他极力克制才没攥紧裤腿。
这样一副不吵不闹的样子,让沈芸更加心疼不已:“好孩子,这事不论是真是假,小徊都对不住你。你别担心,等他回来,我亲自问他,一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若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和你大伯父不会放过他。”
沈芸的意思显而易见,不会随便因一条未知真假的花边新闻,就让两人取消订婚。
徐知旻面容严肃,态度显然和沈芸一致。
祁羡溪神色犹豫了一下:“大伯母,大伯父,谢谢你们,不过这件事能不能让我和小徊哥哥自行处理?”
徐阶闻言,朝他瞥去一眼。
Omega脸色泛白,能看出他不过在勉强保持镇定,那双眼眸里的光黯然许多,却仍是清澈的,带着某种坚定。
他这般洁净,愈发衬出徐徊的不堪。
祁羡溪如何能感受不到他的视线,只觉得一阵无以复加的难堪。
他死皮赖脸上门求来婚事,用心维护经营,却随便被徐徊践踏,在徐阶眼中,一定很可笑吧。
他眼睫颤了颤,唇瓣用力抿紧。
沈芸定定地瞧着祁羡溪,忍不住道:“真的不要大伯母帮你?”
祁羡溪抿出一个很浅的笑,摇头。
沈芸只得叹了口气,让他先回房间,早点睡觉,事情发生突然,网络上的事可以让人压下去,但关于两人的感情,也只能等徐徊回来了才能处理。
祁羡溪没再强撑,向她道别,回了房间。
沈芸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按照薇薇的想法,暂时瞒着祁羡溪固然可以避免诸多麻烦,但这样对祁羡溪太不公平了,总不能仗着家大势大,随便欺负人。
她只盼着徐徊是无辜的,可真实情况如何,也只能等徐徊回家才知。
她对徐阶道:“我派人去找小徊了,那片别墅区离家里有些远,找到人还需要点时间,你随时关注消息,若寻到人,来二楼找我和你父亲。”
想了想,又叮嘱他,估算着祁羡溪睡觉的时间,找个Beta佣人进去看两眼,出了这样的事,她放不下心来。
徐阶低声应下-
祁羡溪回到房间,在人前强压下去的,剧烈冲击胸膛的情绪,居然意外地平静下来,他冷静地完成了洗漱,缩进被窝里。
他在智脑手环上登录星云账号,漫无目的地逛着,思绪漂浮。
徐徊的绯闻是真是假尚未有定论,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何况他要的从来不是徐徊的爱,更不是徐徊唯一的爱。爱只是最优解,但倘若这条路前方横亘着天堑,那就绕道而行。
一时难堪不要紧,即便绯闻是真的,只要大伯母她们没有存着让他为徐徊和他的真爱让位的念头,他仍然有说服徐徊维持婚约的机会。
可终究,人心是肉长的,祁羡溪对徐徊的感情固然不及爱的程度,却真心实意将徐徊当作未婚夫,他在很努力地去爱徐徊,认真付出过,他怎可能没有失望、没有难过?
手机消息提示音拉回祁羡溪的思绪,他打开手机一看。
一条汇款信息,几条蒙蒙哒的消息。
他提交第一卷漫画稿终稿,蒙蒙哒的工作室确认无误,将第一笔资金打入他的卡上,数额十分可观,待后续漫画发布,还会有分成。
祁羡溪看着卡里新增的金额,低沉的情绪缓解了许多,眼中漾出笑意。
他也不再去想徐徊,拿了电绘板,将之前勾勒的草稿逐渐完善,画到困倦,这才放下电绘板,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闭上眼,蓦地想起了早上收到的匿名讯息,骤然睁眼,困倦的大脑清醒了。
匿名讯息说的惊喜,难道指的是绯闻?
若绯闻是有人刻意为之,那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存疑,徐徊说不定也是被人算计了。
他联系不上徐徊,是不是徐徊出什么事了,他人还安全吗?
祁羡溪立时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跑,出了房间又着急忙慌折回来,把手机拿上。
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大伯母她们,徐徊千万不能有事。
他看见徐阶在大厅沙发上看书,上楼的脚步一转,朝徐阶跑去。
微喘着气:“小阶哥哥,阿、阿徊哥哥可能出事了,快派人去找他。”
徐阶放下书,金丝边眼镜里透出凝重双眸:“母亲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祁羡溪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快速说匿名讯息的事。
徐阶看完讯息,摘下眼镜,瞥见他神色忧切,道:“小徊出门身边有随行保镖,可以保证他的安全,你别担心,我马上让人去查。”
他沉稳的声音,让祁羡溪感到安心,不再慌乱,镇定下来。
此时让祁羡溪回去休息,只怕也安不下心来,徐阶便没提,当着他的面联系方梧,让方梧立即找智能领域的专业人员破解讯息来源,又另派了人搜寻徐徊的踪迹。
……
夜色沉酽,室内明亮如昼,一片寂静。
祁羡溪和徐阶分坐沙发两端,静默地等候消息。
徐阶手中的书翻得很慢,看了几页,却没有一句完整的句子入脑,心中杂念不断,索性合上书本,抬眼一看。
祁羡溪盯着大门的方向,沉默中透着无名的焦灼。
他很担心徐徊。
徐阶想。
他移开眼,或许他应该安慰一下祁羡溪。
正斟酌着措辞,两束车灯打破了夜的沉寂。
徐阶立即望向祁羡溪,却见他仍然呆坐着,仿佛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过了片刻,他眼睫扑扇几下,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噌一下站起来。
门口传来解锁的电子声,祁羡溪急忙奔过去。
大门打开,进来的人正是徐徊。
“阿徊哥哥,你没事吧?”
“小溪,怎么还没睡?”
“放学后我一直联系不上阿徊哥哥,心里着急,睡也睡不好,就出来和小阶哥哥一起等阿徊哥哥的消息,小阶哥哥和大伯母都派了人去找你。”
“对不起,小溪,我一会儿跟你解释今天的事好吗?”
徐徊看向徐阶:“哥,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徐阶站在离两人不远不近的距离,冷灰色的眼瞳装下两人亲昵的画面,他口吻很是平淡:“既然回来了,就跟小溪将事情说清楚。明天早上去找爸妈一趟。”
他语气微顿:“早些休息。”
视线扫过祁羡溪,转身走向沙发,收起书和眼镜,一边上楼,一边给母亲发了消息。
此时,应当给这一对准未婚夫妻留下谈话空间,不论是他还是父母,都不适合打扰。
祁羡溪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怔,纤薄的眼皮轻垂。
==========作者有话说:==========
这周依然没榜,接下来一周还是隔日更哦~
距离文案剧情越来越近啦,宝们不要养肥哇
第54章 第54章[VIP]
“小溪, 我……”
徐徊开口,竟不知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生日当天,失约、绯闻, 足以令任何一个Omega心碎, 哭成泪人。
祁羡溪体贴道:“没关系的, 阿徊哥哥,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失约的。”
“那条花边新闻,”
他蹙了蹙眉:“一定是有人故意的,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条匿名讯息,肯定就是背后之人发的。”
他将讯息给徐徊看。
徐徊脸色刹那变得难看,眉眼蕴着阴沉之色:“他居然敢给你发这种消息。”
祁羡溪眼中快速闪过若有所思, 指尖抚上那张俊朗的脸, 眼眸微湿, 口吻庆幸道:“新闻怎么报道不要紧, 只要阿徊哥哥平安无事就好,我怎么也联系不上阿徊哥哥, 真的很害怕, 万一、万一阿徊哥哥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徐徊覆上他的手, 阴沉散去, 只余下浓浓的歉意和后悔:“小溪,对不起,是我不好, 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他不再犹豫, 将今天下午的事说来。
媒体报道的另一个对象,那个Omega, 是徐徊的资助对象。
Omega身世可怜,无依无靠,多年前徐徊意外见到,于心不忍,好心赞助他上学,Omega工作后,遇到困难,徐徊也出手帮他解决了。
徐徊对Omega,就像对一只流浪狗一样,只有同情的关照,没有半分私心。但Omega却喜欢上徐徊,听说了徐徊要订婚的消息,便威胁徐徊,若徐徊不去见他,他就会自.杀。
多年的关照,也有几分情分,徐徊不可能眼睁睁看着Omega做傻事,只好过去看看,打算将事情妥善处理,没想到却正中Omega的下怀,这才有了流传出来的花边新闻。
徐徊意识到Omega的意图,马上就要离开,谁知那Omega竟然真的捅了自己一刀,徐徊只能将Omega送到医院,确定Omega没有生命危险了,立即赶回来。
他的手机被Omega抢走,砸坏了,这也是祁羡溪联系不上他的原因。花边新闻的事,还是他回来时,听司机说起,他才知道。
祁羡溪听得频频蹙眉,仔细一看,才看见徐徊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面色惊慌:“这么多血,阿徊哥哥,你没被他伤到吧?”
徐徊忙安慰他:“没有,我没事,这些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吓死我了。”祁羡溪一脸后怕。
“小溪,我很抱歉,答应陪你过生日的,我却没能做到。”
徐徊还承诺:“我再不会给任何Omega可乘之机,给你带来困扰。”
祁羡溪摇头,嘴角微弯:“阿徊哥哥,这不怪你。再说,今天还没结束呢,阿徊哥哥要是感到歉疚,不如答应我一件事,就当补偿我好了。”
徐徊毫不犹豫:“好,我答应你。”
“下个月游春假,戴家舞会结束,阿徊哥哥来接我吧。”
莫尔市的游春假在四月,约莫是寒冬已过,春天伊始。
戴家是旧王室贵族,保留着诸多旧王室的惯例,每到游春假,就会邀请许多年轻人,举办旧宫廷式舞会。
如今才三月,戴家的邀请函早已如雪花般发了出去。
祁羡溪还没想好去不去,现在做出了决定。
徐徊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也不喜出现在人多的场合,闻言一怔,依然笑着说好。
他知道小溪的用意,也非常愿意配合,这本来也是他该做的。
花边新闻对Alpha而言,无伤大雅,却会给Alpha的恋人、伴侣带来诸多流言蜚语,难以澄清,甚至会影响到社交关系。
借着戴家舞会,让所有人看清他和小溪关系亲密,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事情解释清楚,见祁羡溪也没有生气,徐徊心下微松,忙将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
祁羡溪拆开,是一条帕拉伊巴碧玺项链,宝石颜色轻盈透亮,价格算不上很贵重,但适合搭配春夏季日常衣服,他欣然收下。
两人说了会儿话,祁羡溪困得直打哈欠,徐徊送他回房休息,两人道了晚安。
关上门,两人脸色皆一变。
门内。
祁羡溪的笑容消失,面色平静。
徐徊的解释,打破了他对徐徊抱有的期待。
他没有去问,既然只是资助对象,为什么要等到绯闻爆出来,徐徊才对他说。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和徐徊将订婚的消息早已向外界透露,偏偏在他生日这天,那个Omega才想起来自.杀威胁徐徊。
不重要,没关系。
徐徊没打算毁婚,就足够了。
祁羡溪上床,被子裹紧身体,闭眼,慢慢沉入睡梦中。
梦里,似乎有一双冷灰色的眼睛,同情、可怜、嘲讽地看着他。
眼角浸出一抹湿润水痕。
门外。
徐徊一脸阴沉,眼神冰冷。
上次他没能赶去卫家,便是被余初雪绊住。那时他轻视了小溪在他心中的份量,任由余初雪纠缠他,事后万分后悔。
可自他决定和小溪结婚,就和余初雪彻底断了关系,为此他费了好一番功夫。
此后,余初雪再也没有来找他。
谁知余初雪沉寂的时间里,竟然在酝酿这一场破釜沉舟的谋划,导致他又一次辜负了小溪,幸好小溪相信他,否则他不知该如何才能求得小溪原谅。
既然余初雪不愿珍惜他看在昔日情分上,提供的优渥待遇,那就将一切收回。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徐徊缓缓前往电梯口,按下上行键。
金属材质的电梯门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四月。
徐薇带着随身保镖去了乌斯海,放话说要拍到乌斯海的双生日出,至今没有回来。
徐砚在学校排练,为不久后的一场隆重表演作准备,游春假预计和同学老师度过。
于是,戴家舞会,徐家只有祁羡溪和赵晗参加,其余人要么没时间,要么对舞会不感兴趣。
徐徊答应的是舞会结束去接祁羡溪,却主动提出送他们去戴家,祁羡溪没拒绝。
赵晗另乘坐一辆车,到了戴家,她先下车等祁羡溪。
祁羡溪和徐徊道别后才下车。
徐徊的车是定制款,整个联邦仅有一辆,凡是认识他的,没有谁会认不出他的车。
祁羡溪一下车,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他嘴角微扬,快步朝赵晗走去。不多时,戴妮娅前来迎接他们。
舞会上,祁羡溪经过的地方,不出意外都惊起Omega之间的一阵热议。
前段时间,不少人私下嘲笑祁羡溪,还没正式订婚呢,准未婚夫就嫌弃他,转头和别的omega好上了。
可今天徐徊送祁羡溪这一幕落入许多人眼中,扭转了众人的想法,纷纷认为两人感情不错,否则徐三少怎会亲自来送他,要知道,徐家三少从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哪怕只是在车上没下来。
莫尔市的娇少爷小姐们,对祁羡溪的热情不减。
不过,自然也有例外。
金秋远远盯着祁羡溪,嫉妒和不甘将他淹没。
祁羡溪到底哪里好,凭什么就能成为徐三少的未婚妻!
而他,被母亲强行压着去科技馆偶遇徐大少,结果却被徐大少以妨碍公务为由,请去警务处,被母亲亲自来领回去。
他丢尽了脸,还被母亲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明明就是爸爸没能为他争取到和徐大少相亲的机会,偶遇的事也全权由母亲安排的,事情失败,怎能怪他!
他憋着一肚子气,上个月看到徐三少的绯闻,他幸灾乐祸,心情好了不少。既然徐三少不是非祁羡溪不可,那徐三少伴侣的位置为何不能是他金秋?
至于徐大少,这种铁面无情、冷心冷情的Alpha,他才不要嫁给这种人!
哪知才不到一个月,祁羡溪的处境又变了!
金秋不知何时来到祁羡溪旁边,戴妮娅早就不在祁羡溪身边了,此刻在他身边的是一位Omega,正夸张地赞美祁羡溪的美貌。
金秋翻了个白眼,嗤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笼不住Alpha的心。”
“Omega啊,还是要家世好,否则齐大非偶,也不怪会被随随便便一个Omega踩了脸面。”
祁羡溪身旁的Omega面色讪讪,尴尬地看向祁羡溪。
周遭不少人暗中往这边瞧。
祁羡溪唇边笑意不变。
他还记得金秋,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抱有敌意,据说想和徐家联姻,可祁羡溪来到徐家时日不短,却从未听闻半点消息。
祁羡溪徐徐道:“长得好看是没什么用,一不小心还会被长得不好看的人嫉妒。”
“家世嘛……”
祁羡溪话头及时止住,微微一笑,留白意味深长。
金家在莫尔市,不过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要说家世,在场至少一半多的少爷小姐都在他之上。
金秋一谈不上家世出众,二则容貌不够惊艳。
周围传来不知谁的笑声。
有混不吝的Alpha出言:“人丑少作怪,啧,金小少爷长这样也好意思找大美人麻烦。”
金秋脸色涨红,一看那Alpha身份不低,瞪都不敢瞪人,转头气急败坏指着祁羡溪道:“你、你、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有多了不起!”
“不就是个上门打秋风的穷酸破落户,这还没订婚呢,谁知道徐三少什么时候就把你甩了,到时哭都没你哭的地儿。”
祁羡溪眼神沉了一瞬,笑容微敛:“我和阿徊哥哥的感情很好,就不劳金少爷操心了。”
“我倒不知,莫尔市何时多了个搬弄是非的长舌夫,竟对我徐家的家事大放厥词,怎么,这位……”
有人小声提醒:“他姓金。”
“这位金先生,莫不是你家中长辈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黑衣保镖推着徐徊,缓缓近前。
祁羡溪惊喜,几步上前,眼中漾着碎光:“阿徊哥哥,你怎么来了?”
徐徊脸上冷色褪去,眼神温和:“你的智脑手环忘记拿了,我回去半路上才看到,就回来给你送来。”
他伸手圈住祁羡溪细瘦白皙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亲手为他佩戴智脑手环。
祁羡溪凝望着徐徊认真的模样,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平时不常使用智脑手环,徐徊在舞会中途才赶过来,还走进了人群之中,用意显而易见。
徐徊配合到这种程度,祁羡溪不可避免感到一丝动容。
徐徊愿意为他退让原则,哪怕他的爱并不独给他一人,祁羡溪也知足了。
只要徐徊做到他的承诺,祁羡溪愿意抹去心中疙瘩,全心全意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妻,或者,妻子。
第55章 第55章[VIP]
俊朗的Alpha为心爱之人佩戴智脑手环的模样, 就像虔诚地为妻子戴上婚戒,美丽的Omega面容羞涩,深情款款望着他。
这一幕落入围观的人眼中, 明明两人情投意合, 是一对神仙眷侣, 没人会相信上个月的花边新闻。
谁人不知, 那些无良媒体为博取流量,专爱以豪门权贵的私事八卦为噱头,逮着一点风声,就能乱写一通。
许多人庆幸,还好绯闻爆出时, 没有落井下石, 对祁羡溪嘲讽讥笑, 不然只怕一不小心就会跟金秋一样, 触了徐三少的霉头。
也有人羡慕祁羡溪,不过出身于一个偏远的城市, 居然能在莫尔市遍地豪门权贵的地方, 收获真爱,准未婚夫还是徐家主家的三少爷, 可真真是他们这种圈里独有的一份。
金秋被落了脸, 转眼又见徐徊和祁羡溪旁若无人地亲密,眼圈刷一下红了,说出的话不过脑:“你、你怎么能喜欢这种人!他祁羡溪是个什么身份, 哪里配得上你, 你居然为了他骂我……”
徐徊戴好智脑手环, 手往下滑,握住比他小一圈的手, 冲祁羡溪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嘴角仍勾着笑:“小溪是我的准未婚妻,我们将于7月订婚,不久后邀请函会发到诸位家中,还请大家赏光参加。”
他转头看向金秋,眼神渗着冰冷:“金先生,你家的家教可真令人堪忧。”
“不过我想,今天之后,你的父母定会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希望金先生日后有了人样,记得感谢我的准未婚妻。”
有人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接着,笑声接连不断响起。
金秋没家教,只会狗叫,徐徊多半打算为祁羡溪对金家使些手段,“提醒”金家好好教育金秋,日后金秋学会谨言慎行,祁羡溪对他如同有了再造之恩,金秋可不得感谢祁羡溪。
各种嘲讽笑话声落入金秋耳中,金秋脸上青白交加,表情十分精彩,一边因被徐徊羞辱而难堪,一边恐惧这事被母亲知道。
他咬着唇瓣,眼眶里涌上泪花,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可惜,除了惹来几个Alpha微妙的目光,没人愿意搭理他。
祁羡溪送徐徊出去,走到门口,周围没人,他眼睛弯了弯:“阿徊哥哥,谢谢你。”
徐徊却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若不是因为我,小溪也不会被这种人纠缠。”
祁羡溪抿唇一笑,声音软了点:“我想,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困扰了。”
“嗯。”
徐徊亦是一笑,又与他说了几句,便催他回去。
祁羡溪往回走时,心情愉悦,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在舞厅里待了片刻,悠扬柔美的音乐中,一众人翩翩起舞,他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转身朝外走。
他参加舞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想继续待下去。
他给二嫂赵晗发了消息,收到回复,这才安心征用她的司机。
他和徐徊前后分别不超过十分钟,驶出戴家,不多时就看见徐徊的车在前方。
祁羡溪漫不经心地盯着徐徊的车发呆,当那辆车朝回徐家的反方向拐去时,他不知怎么想的——
或许是一种直觉。
他吩咐司机:“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迟疑:“要跟徊少爷的车吗?”
祁羡溪心不在焉:“嗯。”
徐徊的车从戴家驶向闹市,穿过闹市驶入僻静的郊区,最终拐进一片别墅区。
别墅区冷硬金属质感的大门口,显示着硕大的两个字:
珈莱。
上个月徐徊的花边新闻背景中出现的那栋别墅,被网友扒出来,正是珈莱。
眼前的建筑风貌与视频、照片里的背景一模一样。
无可辩驳,祁羡溪想给徐徊找一个借口都找不到。
他面色平淡,双目紧紧盯着那两个字,不说继续跟进去,也没让返回徐家。
司机暗暗觑了眼,心中一时竟有些发怵,溪少爷一向脾气好,无论对着谁都面带笑容,今天这是怎么了?
上个月的绯闻爆出来正好是在晚上,撤得也快,司机没来得及看到,自然不知徐徊进入这片别墅区意味着什么。
约莫过了几分钟,祁羡溪低头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后方跟随的黑车里跳出来几个便衣保镖。
保镖们迅速围住路边停靠的一辆灰色车。
两分钟后,便衣保镖站在祁羡溪的车旁,交出一台摄影设备:“溪少爷,这是在他身上搜出来的,我们检查过了,设备型号老旧,不具备连网功能。”
祁羡溪查看一番,果不其然拍到了徐徊的车。
“删干净,还回去。”
保镖三五两下删完,又仔细检查一番,确保不可能恢复,丢还给狗仔。
狗仔抱着比他口袋还干净的摄影设备,哭都不敢哭,还好他们不揍人。他得到人身自由,立即驱车跑了,生怕慢一步黑衣人就后悔了,要来抓他。
司机小心翼翼问:“溪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儿?”
祁羡溪声音平静:“回去吧。”
回徐家中途,祁羡溪改口,让司机开去一家酒吧-
珈莱别墅。
余初雪一身遮掩得严严实实,跟随在徐徊身后,目光贪恋地停留在他的背影上。
这个Alpha如此薄情又狠心,救下他,却又抛弃他。
他本该恨死他,可偏偏他爱惨了他,即便沦落到困顿境地,他有过怨憎,却无可救药地渴望徐徊能再看他一眼。
“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两人进入别墅,大门自动关闭。徐徊冷冷地望着他,对他眼中的痴恋不为所动。
余初雪摘下帽子和口罩,一脸受伤的表情:“徊哥,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徐徊不耐烦了:“既然没事,就把你手里的证据交给我,我可以重新将这栋别墅过户给你。”
余初雪却在他身前跪下来,伏在他膝头,仰望他,卑微祈求道:“徊哥,我不想要别墅,我只是想见见你。”
“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我只想在你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你别赶我。”
徐徊推开他,避嫌似的往后退了退,居高临下俯视摔在地上的Omega:“你不给证据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曝光不了。”
“你当初买下我的时候说过,会给我安稳的生活,做我的后盾,徊哥你忘了吗?为什么你变了?你要抛弃我!”余初雪咬唇望着他,伤心欲绝地质问。
“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不再来打扰我和小溪,你依然可以拥有金钱、名声、地位,是你自己不珍惜。”
徐徊的声音那样冷漠无情。
余初雪爬到他脚下,泪流满面,抱着他的腿哭着求着:“徊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待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把我拴起来,关在地下室,我就不会再犯错惹你生气了。”
“我们就像从前一样好不好,你肯定舍不得祁羡溪受伤对不对,你发病的时候,无法忍耐的时候就来找我,就像以前一样随便怎么处置我,玩//弄我都可以。”
“反正你从来不碰我的身体,你只是找我治病,清清白白的,没有出轨,也没有对不起祁羡溪。”
“徊哥,求求你了,别赶我走。”
“让我留在你身边,你需要我。”
余初雪素来知道残疾的双腿和不为人知的病情是徐徊的禁忌,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唯有用尽一切办法,才能挽回徐徊,留在他身边。
果然,徐徊勃然大怒,掐住他脖颈,面部隐隐有几分狰狞:“别仗着你知道得多,就妄想为所欲为。你不会以为我非你不可吧?若我想要,有的是人替代你。”
“纵唯有你知道我的病情,那又如何?你若敢说出一个字,我就能在你开口前让你永远说不了话。”
“不……不……会……说……”
余初雪脸色涨红,呼吸逐渐困难,眼神落在徐徊的脸上,始终不移。
若是死在徐徊手中,就算将这条命还给了他。
他无憾了。
可偏偏徐徊没有马上将人弄死的打算,扔开他。
余初雪趴在地上,捂住脖子疯狂咳嗽,大口大口呼吸。
徐徊看了他许久,神色渐渐恢复正常,问道:“你为何会知道小溪被别人标记?你的证据从哪里来的?”
余初雪巴巴地望着他:“我若是说了,徊哥可以允许我留下来吗?”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余初雪神色凄哀,失落垂下头,缓缓道:“我和卫炀认识,他曾经意图对我不轨,我怀恨在心,特意让人跟踪他,想抓住他的把柄,将他送进监狱。”
“可没想到,我刚查到卫炀买了违禁药,就听说卫炀进了监狱。我打探卫炀情况时,意外发现卫炀买的药居然下给了祁羡溪。”
但那天,徐徊正好和他在一起,所以祁羡溪一定被某个Alpha标记了。
余初雪低垂的眼里掠过一丝恨意,卫炀这个废物,居然连一个Omega都搞不定!
徐徊不信有这样的巧合,说不定那件事正是余初雪和卫炀一起策划的。
可不知为何,他看着余初雪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到他刚才那番哀求的话,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总之他鬼使神差地,没有产生追究的念头。
他道:“证据交给我,这套别墅留给你,我不会再收回,若你找不到工作,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别再让我发现你还有别的小动作,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卫烁看着祁羡溪一杯接一杯地喝,话也不说,面颊染上浅浅红晕,精致的脸蛋显得有些艳丽,愈发勾人夺魄,不知惹来多少暗中窥视的目光。
他麻木地跟祁羡溪碰杯,长叹一声:“你到底怎么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鬼混”感到有压力,搞得他很想带祁羡溪去他常去的那家Omega会所,给他看点有意思的,保证能让祁羡溪心情马上好起来。
祁羡溪眼睛慢慢地眨了两下,突然歪头,认真发问:“卫烁,你觉得我漂亮吗?”
“那还用问,你要是不漂亮,就没几个漂亮的Omega了。”
祁羡溪摸了摸脸,心情愈发低落。
可是,漂亮有什么用呢,徐徊的目光又不止为他一人停留,才刚在舞会上当众承认他的身份,转头就能去找别的Omega。
徐徊承诺不会给别的Omega可乘之机,他对此不抱希望,徐徊果然没有做到。
但只要徐徊能做到不给他带来困扰,不再闹出花边新闻,他愿意包容,默许未来的丈夫在外养情人,他依然可以将全副心思放在徐徊身上,做一个柔顺体贴的伴侣。
可是徐徊还是没有做到,若他没有跟着徐徊,只怕今晚星云热搜头条又要爆了。
祁羡溪闷头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他何尝不知,以他如今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徐徊,他能得到徐家的认可,顺利拥有这门婚事,他就该感激涕零。
等明年和徐徊结了婚,他带着小星来莫尔市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不必再忧虑他和小星的着落。
可心里仿佛卡了一根刺,吞不下,吐不出,他难受。
他想,若金秋知道他未来的婚姻将一塌糊涂,也许就不会嫉妒他了。
卫烁快急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他开口,却只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问完好像情绪更糟糕了。
眼看着桌上的酒消耗得越来越快,祁羡溪大有一副要醉死在酒吧的架势,他受不了了,一把夺了酒杯:“你别喝了,再喝下去看你明天难不难受。”
卫烁顺利将祁羡溪拖出酒吧,见人站得稳,意识还清醒着,忙问他车停在哪儿,把人塞进车里,留了电话,叮嘱司机送到家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祁羡溪从车窗里伸出一张红脸,说话含糊不清:“泥、挥、去……”
司机车开去多远,他还伸着脑袋。
司机不得不提醒他这样很危险,祁羡溪反应有些慢,但总算收回脑袋,司机立即关闭车窗。
祁羡溪坐在后排,和平常一样安安静静,下车时还会向司机道谢,然后脚步平稳走进屋里。
他没遇到什么佣人,却碰到了徐阶。
一身酒气瞒不住人,再一看,他面颊桃粉,眼神迷朦,一副醉相。
徐阶眉心拧了拧:“你不是去参加戴家的舞会?怎么喝成这样?”
祁羡溪缓慢地眨动双眼,却望着徐阶,不说话。
徐阶见他这样,知道他喝糊涂了,正要叫个佣人送他回房。
祁羡溪忽然朝他走近,脚步踉跄了下,徐阶想都没想就伸手扶住他。
祁羡溪仰头打量他,眼尾细长微挑,眼中潋着朦胧水光,直勾勾的视线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他只是一个醉鬼,跟醉鬼没道理可讲——
醉鬼抓住徐阶撤回的手。
醉鬼眼巴巴地问:“窝泡亮吗?”
徐阶愣住,随即眉毛皱得更深了:“你喝醉了。”
他一时间没能抽出手,扫了眼四周,此时也不见佣人踪迹,道:“我送你回房间。”
祁羡溪喝醉了也很乖,不费力气就被带回房间。
徐阶指了指床:“睡觉。”
祁羡溪自己脱了鞋子,上了床却不躺下,而是重新拽住徐阶的手。
“泥还妹油回答窝。”
他的问题不难回答,徐阶却沉默片刻,才不得不答:“嗯。”
祁羡溪眼神困惑。
“漂亮。”
祁羡溪眼睛亮了。
“松手。”
祁羡溪扑过来抱住他。
徐阶身体霎时僵住,手握着他肩膀,正要把人扯开,却听祁羡溪在耳边低低地唤:“阿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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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VIP]
祁羡溪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有点委屈,说话含糊不清,却能清晰叫出徐徊。
缠着他不放, 叫的却是自己的未婚夫, 这算什么?
果真醉糊涂了。
徐阶没再犹豫, 推开祁羡溪。
他毕竟是Alpha, 不适合在Omega的房间久留,祁羡溪又是徐徊的未婚妻,被人看到引起误会就麻烦了。
谁知祁羡溪难缠得很,被推开又扑回来搂住他的脖子,歪了歪头, 认出了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小、姐、哥、哥。”
总算分清楚他和徐徊了。
可徐阶心中也没有多少高兴,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祁羡溪意识模模糊糊, 思维跳跃, 上一秒还在搞不懂明明刚刚还是徐徊,怎么就变成了徐阶, 下一秒望着徐阶冷沉的脸, 一下子想起徐阶每一次对他冷漠的瞬间,心口酸胀, 眼睛微湿。
接着, 猝不及防被推开,他歪倒在床上,呆愣了两秒, 一脸委屈:“你也欺糊我!”
徐阶太阳穴跳了跳, 转身就走。
祁羡溪瞪着他的背影, 狠狠拍床:“你也欺糊我!”
“你们都欺糊我呜呜……”他声音低了许多,眼里蓄积的泪水滚落出来。
哭声不大, 却哭得很伤心,呜呜咽咽清晰钻入徐阶耳中。
徐阶走到门口,明知不该多管闲事,祁羡溪也许是在外受了委屈,需要安慰,但那是徐徊需要做的的事,他把祁羡溪送回房间,就应该立即离开。
可脚下宛如生了根,无法往外迈出一步。
良久,他把半开的门合上,转身走到床前,垂眼凝望那张哭花了的脸:“谁欺负你了?”
祁羡溪睁大眼睛望着他,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徐阶视线在房间里扫一遍,拿了纸巾,在床边坐下:“别哭了,擦擦眼泪。”
祁羡溪沉浸在悲伤难过之中,仍然没有理他。
徐阶手拿纸巾在空中悬了片刻,见他如此,只得倾身朝他靠近,亲手给他擦眼泪,耐着性子道:“好了,不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舞会上遇到不开心的事?还是小徊欺负你了?”
祁羡溪一听“小徊”两个字,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受了惊似的,眼泪猛地收住,他看了徐阶一眼,蓦地推开徐阶,力道不小,却没推动。
他一时愣了愣,更委屈了,咚一声砸在徐阶硬实的胸膛上,指骨瞬间泛红,旋即眼泪扑簌落下。
“你、你又欺糊我,我补药嫁给你了哇呜呜……”
徐阶额头青筋跳动,由着他拍打片刻,忽而一手攥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看清楚,我不是徐徊。”
祁羡溪被他徒然沉下去的声音震了震,沾了泪珠的睫毛颤了下,吸吸鼻子,半天后倒是认出眼前人是徐阶。
没头没脑咕哝一句:“你不理我。”
徐阶心中那口气还没松下去,就看见祁羡溪委屈巴巴的小脸一变,沉沉盯着他,让人感到发毛。
祁羡溪哭了一场,早已卸下浑身防备,毫无顾忌般,久久地凝视徐阶的脸。
忽然,他凑过去,双手摸上那张骨相深邃的俊脸。
Omega的手普遍比Alpha小,细腻柔软,很轻的触碰、抚摸,带来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徐阶身体绷紧,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他,制止他。
祁羡溪冲他露出一笑,明眸皓齿,灿然生辉。
也许是长久以来积攒在心底的情绪在酒精里发酵、膨胀,到达极点,终于在这一刻触底反弹。
祁羡溪产生了叛逆的,义无反顾的念头。
他不想徐阶疏远他,他想要跟徐阶发生点什么。
反正徐徊也没有那么在意他,而他需要的只是维持名义上的关系,那他何必努力去爱徐徊,何必安安分分死守着徐徊?
徐阶虽高不可攀,是徐徊的亲哥哥,可上次徐阶不也临时标记了他吗?
他为什么要遏制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不能尝一尝滋味?
他和徐阶不可能在一起,那么偷吃一口又有什么关系呢,吃过了才不会有遗憾。
他和徐阶的亲密行为,早就有过一次了,多这一次,少这一次也没什么差别。
祁羡溪的眼神倏地变得兴奋发亮,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东西,气势汹汹,无可阻挡。
徐阶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用力掰开他的手,还未站起来,祁羡溪再度将他扑倒在床尾。
两瓣柔软温热的唇贴着他,属于Omega的香甜气息裹缠而来,顷刻间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大脑嗡然,停止运转。
祁羡溪睁圆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徐阶,似在观察徐阶,唇上却小动作不断,对方疏于防备,他轻轻松松撬开齿关,所经之处,肆无忌惮。
徐阶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马上推开祁羡溪!
可唇间传来的感觉太过美好,仿佛唤醒了身体关于两次难忘的梦境感受,沉迷、贪恋。
他陷在那双乌黑莹润的眼睛里,握着祁羡溪肩头的手没能推开,便只是搭在上面。
直至某一刻,一股幽幽淡淡的梨香彻底蛊惑了他,脑海里似有什么轰然崩塌断裂。
他毫不犹豫地翻身,夺走主动权。
什么也不想,将他们的身份通通忘记。
只管拥住眼前的Omega,去采撷,去品尝一颗梨子的香甜。
一口咬下水嫩的梨肉,用力到仿佛要将果肉咬烂,吞吃入腹。
肆掠吸吮甜美的汁水。
起初吻得磕磕绊绊,却越发激烈、动情。
谁也不在意门外是否有人会突然闯入,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对方火热的眼神。
初次动的情,可比天崩,犹如地裂。
两股浓烈的信息素抵//死/交//缠,恨不能融为一体。
……
吻停了下来。
祁羡溪好像酒醒了大半,又好像还没醒,大脑一片混沌,呼吸微喘,眼睛水亮,缠着徐阶。
徐阶胸口剧烈起伏,沉沉的目光犹如盯着所属物般盯着他。
掌中捧着柔腻的脸,纯洁的雪白被迫染上一片旖旎霞色,绯红从纤薄的眼皮晕开到眼尾,眼中春色潋滟,简直勾魂夺魄。
徐阶视线略一往下,滞住了。
唇瓣如被猛烈雨水蹂//躏的花瓣,湿漉红润,因过于饱满而愈发艳//靡。
红唇轻轻翕动:“阿阶哥哥。”
满室浓郁交//融的信息素带来巨大的冲击。
徐阶脑中轰隆一声,刹那间清醒。
他猛地收回手,迅速退得远远的,几乎站到门边上。
过往经受的礼法教养、素日恪守的道德伦理,统统被方才那副画面击溃。
无处不在的,浓稠暧昧的信息素,提醒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吻了他弟弟的未婚妻。
准确的说,是准未婚妻、心上人。
固然最初是祁羡溪主动,但祁羡溪醉得一塌糊涂,意识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无比清醒,可他非但没有推开祁羡溪,还不知廉耻、无法自拔地沉迷其中。
祁羡溪看着徐阶脸色突变,如避洪水猛兽,顿时感到委屈,眼中写满了控诉。
才和他亲了嘴,就要不认账吗?
徐阶没有朝祁羡溪的方向看一眼,传来的声音喑哑:“抱歉,我……可能是受到信息素影响,不是故意冒犯。”
“小阶哥哥,你讨厌我了吗?”
徐阶顿了顿,愕然回头:“你清醒了?”
“我当然清醒了!”
祁羡溪坐在床上,衣服早在亲吻时弄乱,斜斜挂在身上,露出一侧光洁圆润的肩头。
他眼睛睁得又大又亮,眸光清澈,幽怨不满地瞪着徐阶。
徐阶看了一眼,呼吸微滞,别过眼去。
“你喜欢我亲你吗?”
徐阶心头正乱,闻言又是一震,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是故意的?”
祁羡溪眨了眨眼,冲他狡黠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啊,我亲的就是你嘛,小阶哥哥。”
“没亲过,想亲。”
徐阶目光倏地射过去,最初的慌乱变成了锐利审视。
祁羡溪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做错了事,是因为他徐阶也中了他的招,和他一起犯下错,所以才有恃无恐吗?
祁羡溪脑子里只剩下一根要和徐阶接吻的筋,根本分辨不出徐阶眼神的含义,只以为是深情脉脉的注视,羞涩地垂首,含含糊糊道:“刚刚,滋味还不错,我很满意,你要是也喜欢,我可以允许你再亲我……”
“够了!”徐阶的声音又冷又沉。
祁羡溪吓得身体一震,抬头,不知所措望过去。
徐阶面部紧绷,一字一句生硬地从唇间挤出来:“忘掉刚刚发生的事!收起你的小心思!再有下次,当心徐家容不得你。”
祁羡溪呆呆望着门砰一声关上,脑袋又迷糊了,徐阶的话在他耳边盘旋萦绕,却愣是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
徐家容不得他……
因为徐徊不再只爱他一个人了。
乌润的眼睛流下两行眼泪,他爬起来就要去找徐徊,不可以让徐徊取消订婚。
脚下勾住被子,猝不及防绊了一下,摔进松软的被子里。
这一摔,就没有再动,慢慢地,困意上涌,眼皮子耷落。
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浮现徐阶摔门离去的画面。
祁羡溪迷糊地想,徐阶看上去好像不高兴,是因为他没有给徐阶一个美好的体验吗?
下一秒,呼呼大睡。
睡到半夜,身体不知不觉蛄蛹进被子里。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初吻
第57章 第57章[VIP]
徐阶话撂得决然狠厉。
然而, 他站在祁羡溪门外,心中比谁都清楚,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能全怪祁羡溪。
祁羡溪刻意引诱他是错, 而他没有推开祁羡溪也是错。
幸好只是一个吻, 他们还来得及修正错误。
徐阶快步回房, 洗去一身信息素的味道。
淋浴结束,思绪越发冷静清晰。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祁羡溪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以至于他总是对其倾注过多的关注,他无法推开祁羡溪, 他险些迷失在充满诱惑的吻里。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能再任由自己错下去。
纵然祁羡溪和徐徊至今仍然没有实际的婚约关系——他们的娃娃亲除了信物, 连一纸正式的书信文书都没有, 他们还未真正订婚,也谈不上恋爱关系,
可徐徊喜欢祁羡溪。
家里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徐徊喜欢祁羡溪。
徐阶想,感情也要讲究先来后到, 他没道理去抢弟弟的心上人, 更不可能为了一个Omega,闹得兄弟阋墙,打破家庭和睦, 让家中长辈失望。
徐阶擦干头发, 走出浴室, 去楼下拿了瓶酒。
正从藏酒室出来,在电梯里碰到徐徊, 脚步一顿,看他一眼,唇线抿直,淡淡问了一声:“刚回来?”
徐徊:“嗯。”
他瞥见徐阶手上拎的酒瓶:“哥你喝酒啊?”
“嗯。”
徐阶一向冷淡,徐徊没察觉出他的异常,笑道:“一个人喝多没劲儿,我陪你?”
徐阶默许了。
露台上,夜风习习,带着初春的料峭凉意。
徐阶和徐徊是Alpha,身体素质硬,这点寒凉微不足道,却恰好能让人保持清醒。
徐徊不住地瞅徐阶,后知后觉出他过于寡言沉默,侧脸陷在微醺的灯影里,仿佛有什么心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徐徊没忍住问:“哥,你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嗯?”
徐阶反应过来:“不是。”
徐徊挑眉,猜测:“你这魂不守舍的,莫非是感情上的事?”
徐阶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细微的变化却被徐徊注意到,徐徊促狭一笑:“还真是啊,哥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考参考呗?”
“不是。”
徐阶按了按眉心,和徐徊碰了下杯,转而问道:“你今天不是要去戴家接……祁羡溪,怎么回来这么晚?”
徐徊见他不欲诉说心事,只是笑了笑,两个Alpha之间,即便是兄弟,也少有倾诉的时刻。
不过,大哥心中或许有了心仪的Omega,他的心微微一松。
他道:“小溪提前走了,找他朋友玩,我正好去公司一趟,回来耽误了点时间。”
徐徊去戴家没接到人,赵晗跟他说祁羡溪早就离开,又问了赵晗的司机,才知原来是和卫烁去酒吧了。
酒吧乌烟瘴气,Omega去那里很不安全,徐徊暗恼卫烁,问了地址马上赶过去,他到酒吧时,祁羡溪已经快到家了,这么一折腾,刚刚才到家。
想到祁羡溪,徐徊眼中掠过一丝阴暗,接着面上露出柔软神色。
今天下午,趁着小溪不在,他去见了余初雪最后一面。
以后,余初雪再也不会来打扰他和小溪了。
徐阶看见他柔和的神情,心口愈发沉闷。
他的弟弟,若非失去了双腿行走的权利,早该和别的Alpha一样,意气风发,娶妻生子,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
他好不容易走出阴影,克服心理障碍,去喜欢一个Omega。
徐阶作为哥哥,理应帮助他、祝福他,希望他得偿所愿。
徐阶望向远空,愧疚犹如黑寂寂的夜色,飘然无声笼罩在心脏上。
他断不可对祁羡溪再有任何念想。
至于祁羡溪,他才知,原来初次见祁羡溪时产生的印象并没有错,祁羡溪果真是一个擅长勾引人的Omega,他一开始就对他抱有不正当的想法。
只怪他被祁羡溪可怜的样子迷惑,以为错怪了他,便放松警惕,这才被祁羡溪钻了空子。
只怕明天一早,祁羡溪就会装作喝断片,一脸无辜。
不过没关系,今晚的警告应该能起到震慑作用,祁羡溪若不想被赶出去,就该老老实实当好徐徊的准未婚妻。
徐阶原只打算喝一瓶,可他拿着空瓶倒酒,被徐徊看见,笑话了他,又叫佣人送了一箱上来。
两人几乎喝了一整箱,醉醺醺地各自回卧室睡觉。
徐阶飘忽的意识陷入沉眠。
他又做梦了。
这一次梦里的Omega终于有了清晰的脸。
瓷白的肌肤泛着粉,眉梢眼角无一处不带着勾人的风情。
潋了春意的眸子直勾勾缠上来。
红唇亲启,暧昧黏糊地唤他的名字:“阿阶哥哥。”
梦里,他们有了比临时标记、自//慰式的意//淫更为放浪的行为——
他们仅差最后一步,深度标记。
在即将深度标记之前,徐阶醒了。
这一次,他记得梦里的一切。
梦里的Omega,居然是祁羡溪。
一直是祁羡溪-
祁羡溪醒来只觉头痛欲裂,他第一次喝醉,原来宿醉这么难受。
他皱巴着脸,慢吞吞坐起来,查看小星给他发的消息,斯诺国际学院在此次游春假组织了三天三夜的郊游活动,根据小星分享的活动,看得出来小星在外适应良好。
他一边笑着回复,一边心里嘀咕,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经过一夜,遍及整片住宅区的通风系统早已驱散昨夜混杂的信息素。
祁羡溪压根儿没想起昨晚的事,只隐约记得卫烁送他上车,再后来就一点印象都没了,直接断片儿了。
他去到餐厅,惊讶地发现,这个点了徐阶和徐徊居然还在吃早餐,看样子还是刚下楼不久。
他习惯性先望向徐徊,唇角微弯,眼睛里笑意不深:“阿徊哥哥,早安。”
“小溪,早安。”徐徊转头冲厨房里吩咐几句,让佣人把祁羡溪喜欢吃的食物盛出来。
一个屋檐下处久了,徐徊早对祁羡溪的口味了熟于心。
祁羡溪心里笑自己,从前居然会为徐徊的这份体贴而感动,可这些只不过是徐徊身为他的未婚夫应该做的事。
徐徊对他体贴温柔,丝毫不妨碍徐徊不顾忌他的面子,火急火燎去珈莱见他的情人。
不过,一旦看开了,也就这么回事,无非是日后需要经常为徐徊擦屁股,比起他得到的,他付出这点不算什么。
他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徐阶:“小阶哥哥,早。”
徐阶凉凉扫他一眼,见他一副完全不记得昨晚的模样,眼神愈发冷漠:“早。”没再看他一眼。
祁羡溪面上笑容微僵了下,缓缓垂头。
他和徐阶长久保持着疏远冷淡的距离,他知道徐阶或许因为某种原因,不喜欢他,所以看他的眼神是冷的,却不会表露任何情绪。
但刚刚那个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他从徐阶的眼神里读出显而易见的不喜。
他不想去探究,他到底又在哪里惹到了徐阶,也不想为此做任何改变,因为这样的行为没有意义。
如同他在意徐徊是否只爱他一人,这是徒劳的,毫无意义的事。
餐桌上除了零碎的交谈,就只剩下沉默,徐阶几乎无话,祁羡溪低头用餐,不过徐徊昨夜也喝了不少酒,不比平时敏锐,丝毫没有察觉出两人的异常。
一顿早餐吃得很平静,徐阶率先离开餐厅。
徐徊陪着祁羡溪吃完,不疾不徐边说话边往外走,不外乎是说一些昨天舞会和祁羡溪去酒吧的话题。
徐徊对祁羡溪去酒吧表达了轻微的不赞同:“外面的酒吧里大多是Alpha和Beta,有不少品行低劣,Omega去那里太危险了。”
“小溪若想体验酒吧,正好弗洛里斯岛上有一间,届时,我陪小溪去。”
祁羡溪轻声应下,并未解释。
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弗洛里斯岛上。
莫尔市的春季很短,待游春假一过,要不了几日,莫尔市就会迅速进入漫长酷热的夏季。
趁着春光明媚,沈芸早早带着老太太去弗洛里斯岛度假,嘱咐徐徊带上祁羡溪一起去放松放松。
徐阶也要去岛上,至于缘由,祁羡溪就不得而知。
徐阶今日才正式休假,正好与徐徊、祁羡溪同行。
他们前往弗洛里斯岛乘坐的是徐家的私人飞行器。
祁羡溪和徐徊分别收拾好了行李,眼看着快到起飞时间,迟迟不见徐阶下楼,祁羡溪犹豫片刻:“要不我上楼看看?”
飞行器起飞的路线和时间是提前规划好的,贸然打乱,总归会带来一些不便。
徐徊:“那就麻烦小溪了。”
祁羡溪上楼敲了徐阶的房门,等了半晌,没人回应。
他蹙了蹙眉,又看了眼时间,没再犹豫,尝试推门,一推就开了。
朝里望去,只看到一个敞开的行李箱,里面装了不少衣物,几件衣服散乱在床尾。
“小阶哥哥?”
祁羡溪往里走了几步,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正要转身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祁羡溪猝不及防被吓一跳,转身看见是徐阶,却见他脸色似乎比在餐桌上更冷了几分,他敛了视线:“快到起飞时间了,阿徊哥哥让我上来看看你行李收拾好了没?”
徐阶语气淡漠:“知道了。”
祁羡溪抿了抿唇:“那我先下去了。”
他快步往外走。
“昨晚我说的话,希望你没有忘记。”
祁羡溪脚步停下,回头看去。
徐阶半蹲着,将床尾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好似刚刚那话是祁羡溪的幻听。
==========作者有话说:==========
以大哥的性子,会愧疚会克制,但不会太久哒,还有几章就能进入文案剧情了
接下来一周还是隔日更,感觉下一个榜单遥遥无期
第58章 第58章[VIP]
前往弗洛里斯岛的途中, 飞行器里格外安静。
祁羡溪借以身体不适在卧舱休息,外间,徐徊和徐阶也各做各的事, 偶尔交谈, 声音也放低了。
到了岛上, 祁羡溪全程紧紧跟着徐徊, 一旦话题无意转到徐阶身上,他便收了收笑容,不插一句嘴。
徐阶向他瞥去一眼。
他希望祁羡溪最好一直安分守己,和他保持距离。可当祁羡溪照做了,他不但不觉得满意, 还有些烦乱, 这种烦躁在看见祁羡溪和徐徊举止亲密时, 愈加明显。
三人进入岛上酒店, 各自回房放置行李。
祁羡溪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想了许久,对于徐阶昨晚说的话毫无印象, 也想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他昨晚做了什么, 惹怒了徐阶。
可他喝醉了,就算做了出格的、不合身份的事, 也不是出于本意, 何必同一个意识不清醒的人计较。
想不到徐阶居然因此对他甩冷脸,还特意出言警告他。
祁羡溪明知不该在意,却依然忍不住恼了, 可又不能得罪徐阶, 便只能彻底将对方当成空气, 心里的小人悄悄拳打脚踢。
晚上,他们和沈芸、老太太一起共进晚餐, 餐桌上却多了两人,一个男Alpha和一个男Omega。
沈芸介绍说他们是沈家旁支的一对亲兄弟,分别叫沈昭明、沈昭然,算起来还得叫徐阶徐徊一声表哥。
沈芸偶然一见沈昭然,两人投缘,便邀请了他一起来岛上,沈昭明此行是为了陪沈昭然。
沈昭明阳光开朗,沈昭然腼腆羞涩,给人以好感。
很快,祁羡溪就明白了沈芸邀请他们的用意。
用餐结束前,沈芸道:“昭然初次来岛上,对这里不熟悉,小阶你这几日就负责当导游,多照顾昭然。”
既然世家权贵、高门骄子徐阶都看不上,沈芸就将目光往下放了放,暗中留意家世低一些的Omega,最近相中了沈昭然。
老太太也笑吟吟嘱咐两句,和她一起施施然走了。
祁羡溪看见沈昭然偷偷看了眼徐阶,面颊微红,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徐阶来岛上是为了见沈昭然。
他还以为徐阶之前数次相亲失败,没了后续,是不打算再相看了。
祁羡溪对徐阶那点微恼,顷刻间忘到脑后,直愣愣地盯着沈昭然。
沈昭然长相甜美,笑起来时两颊微陷,小酒窝很可爱,让人心里软软的。
这还是祁羡溪第一次见到徐阶的相亲对象,没想到他喜欢这种类型的Omega。
“小溪?怎么了?”沈昭然被他看得紧张,忍不住唤他。
祁羡溪漫无边际的思绪瞬间拉回来,忙笑了笑:“昭然哥,我没事,就是想到点事,走了会儿神。”
沈昭然瞥了眼另外三个交谈的Alpha,摸了摸嘴角,小声道:“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沾了饭粒呢。”
祁羡溪微微一笑:“怎么会。”
身侧,徐徊忽然低声问他:“等会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祁羡溪点头说好,转头就看到沈昭然一脸羡慕:“小溪你们感情真好。”
沈昭然早就听说两人即将订婚的消息,如今亲眼见到,不由得对自己的感情也多了几分期待。
徐徊闻言,朝沈昭然温和一笑,显然很乐意听到赞美他和小溪的话。
另外两个Alpha也向他们投来目光。
沈昭明第一次正眼瞧祁羡溪,才发觉这个Omega居然长得很漂亮,他又不动声色看了眼徐徊,心道,难怪祁羡溪家世落魄也能攀上徐家。
徐阶目光停在祁羡溪略带羞涩的笑容上,只觉得格外刺眼。
的确,徐徊和祁羡溪看上去亲密无间,仅仅只是用餐,徐徊也会时不时给祁羡溪添菜,两人低声私语,眼神交换间透着无声的默契。
可祁羡溪呢,当真全心全意爱着徐徊吗?
当然不是,昨晚祁羡溪主动亲了他。
一个全心全意爱着未婚夫的Omega,不会主动去亲吻未婚夫的哥哥。
徐阶冷淡的眼神在祁羡溪脸上寻睃片刻,收了回去。
用完餐后,祁羡溪和徐徊先行离开,离开前听到沈昭然问徐阶要不要也去海边散步,徐阶回了什么,他没听清,因为徐阶的声音不大,而他们已经走远了。
前往海边的途中,祁羡溪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听到徐徊问:“是不是我哥凶你了?”
“没有啊。”祁羡溪笑了下。
徐徊不信,从他们出发后,小溪明显在刻意躲着大哥,定是小溪上楼时,大哥说了什么,吓到小溪了。
大哥的私人领域意识强烈,规矩多,也许是小溪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禁忌。徐徊心中自责,怪自己忘了这些,居然让小溪独自去找大哥。
徐徊安抚道:“我哥这人就这样,平时过于严肃正经,规矩一大堆,我和二哥还好些,早就习惯了,薇薇和砚砚都怕他呢。要是他说什么,你也不必在意,如果他干涉你的行为,你不知道怎么办,可以来找我。”
“有我在,别怕。”
祁羡溪柔声应下:“好。”
徐徊腿脚不便,他们没去沙滩上,只在靠近海边的地方走了走,在一处视野好的位置停下来。
傍晚,咸湿的海风徐徐吹来,享受着夕阳余晖撒在身上,他们看着远处的大海,熟稔而亲昵地交谈,一切温暖、宁静而美好。
直至画面中闯入两道身影。
徐阶和沈昭然慢慢地走在沙滩上,沈昭然仰头似乎笑着说什么,徐阶低头回他。
晚霞轻盈地笼罩他们,组成了一副唯美的画面。
祁羡溪和徐徊同时噤声,静静地看着,仿佛一出声就会打扰到他们。
片刻后,徐徊打破安静:“看来大哥对Omega也没有那么冷嘛,说不定这次真能成,妈就不用再操心了。”
祁羡溪轻轻一笑:“是啊,说不定真能成呢。”
夕阳落下,他们也回了酒店。
徐徊见祁羡溪神色似有些疲惫,让他回房间休息去。
另一边,徐阶和沈昭然也散步结束回来。
待只剩下徐阶一人时,徐徊去找了他。
“哥,你要是对昭然弟弟有好感,就抓紧时间谈吧,省得妈念叨你。”
徐阶没说话。
徐徊笑:“你要是谈了恋爱,就能把心思放在自己的Omega上了,免得老盯着我家小溪。”
徐阶一顿,朝他望过去。
又听徐徊道:“哥,小溪是Omega,脸皮薄,我和他又还没结婚,你别总是对他凶,不然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心里不安呢。”
徐阶定眼瞧了瞧徐徊护短的样子,淡声道:“没凶他。”
徐徊一听就知他是答应了,也就不再提,与他聊了几句,回去了。
徐阶躺在露台躺椅上,开了瓶酒,漫不经心望向远方。
天空高悬的弯月皎洁明亮,夜色下,大海一片黑寂,焉知没有浪潮汹涌。
他拒绝了沈昭然一起去露天酒吧喝酒的邀请,倒谈不上讨厌沈昭然,但也无法喜欢。
因为他很清楚,他正在被另一个Omega吸引着,不论他相看多少优秀美丽的Omega,这些Omega如同夜空的星辰,在月亮的映衬下黯然失色。
昨夜一场梦,彻底打破了徐阶的自欺欺人,原来他早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觊觎祁羡溪的美色。
又在明知祁羡溪对他不怀好意的情况下,仍旧难以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可这是不对的。
徐阶脑海中浮现刚才徐徊为了祁羡溪来找他的画面,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起酒杯,饮尽最后一杯酒,重重放回桌上,闭上眼睛。
酒到微醺,就着清冷月色,昏然沉睡-
祁羡溪万万没想到,徐徊的易感期突然来临。
一早,还未用早餐,他收到徐徊的消息,语焉不详,只叫他去一趟他的房间。
祁羡溪才敲了一下门,门就自动打开,里面传来徐徊略低沉的声音:“是小溪吗?进来吧。”
此时,祁羡溪还未发觉异常,推门进入,只看到徐徊背对敞亮的落地窗,看不清神色,但应该是在看着他。
他不知为何,脚步微顿了顿,反手关上门,朝徐徊走去。
门“咔哒”一声关闭,他往前走了几步。
刹那间,高温灼烧琥珀的味道如浪潮扑涌过来,浓烈的树脂香夹杂一股焦糊味,严丝合缝缠上祁羡溪。
Alpha信息素散发出易感期的躁动,几乎在一瞬间激得祁羡溪无力跪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捂住后颈被抑制环遮住的腺体,他的身体、信息素在徐徊的信息素引导下,不断迫近发热期的状态,若非抑制环压制,只怕他也会迅速被迫进入发热期。
他必须马上离开。
祁羡溪咬紧牙关,正要撑着墙面爬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抬头看去。
徐徊俯身望着他,嗓音微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易感期不知为何突然提前了,我控制不了信息素。”
“小溪,你愿意陪我度过这次易感期吗?”
祁羡溪险些打了个冷颤,他清楚看见徐徊眼中尽是暗沉沉的欲/.求,如何能不明白,那条消息分明是徐徊故意给他发的。
徐徊想要他。
祁羡溪低敛眉眼,搭着他的手站起来,还未来得及挣脱徐徊的手,就被一把拽在徐徊的腿上。
徐徊环着他的腰,埋在他的颈项间嗅闻个不停,痴迷贪婪地伸出舌头意图舔上Omega的腺体,却碰到冷冰冰的抑制环。
祁羡溪不断去掰他的手,身体扭动,躲开他,哀求道:“阿徊哥哥,你别这样,不要……你醒醒,去打抑制剂,打一针抑制剂好不好?”
他不想被徐徊标记,至少不能是现在。
可Omega和Alpha的力量悬殊,他无法挣开徐徊的束缚,只能试图唤醒徐徊的理智。
易感期的Alpha犹如被信息素驱使的野兽,只凭本能行事,根本听不进去话。
徐徊暴//力扯断碍事的抑制环。
祁羡溪惊慌恐惧,死死捂住腺体,另一只手去推徐徊。
推搡间,竟然刮破了徐徊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缝。
刺痛唤回徐徊的一丝理智,他的眼神清明了几分,便看见祁羡溪眼中含着泪花,一脸惊恐害怕。
徐徊瞬间清醒,脸色骤变,下意识松开手。
祁羡溪立即跑到门边,眼神警惕。
徐徊见他如避蛇蝎,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但他刚刚吓到小溪了,便暂且忽略了,哑声道歉:“小溪,对不起。”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祁羡溪抿紧唇瓣,半晌才说:“你没带抑制剂吗?我让酒店工作人员给你送一支上来。”
徐徊默了片刻:“小溪,你可以陪我吗?”
祁羡溪小脸绷紧,没有回话。
徐徊却紧紧盯着他,那种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第59章 第59章[VIP]
祁羡溪跑回房间。
门一关, 双腿立时发软,啪一下摔坐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一片。
闭着眼, 头抵在门板上, 缓了许久, 才有了力气站起来,叫人给徐徊送抑制剂,顺便,也给自己送一支。
祁羡溪原以为他早就做好了成为徐徊妻子的准备,可刚才的事让他意识到, 原来他对徐徊的抵触早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加深, 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
他无法顺从徐徊, 至少未真正订婚前, 他做不到。
徐徊因易感期没有出门,祁羡溪也在房间里闷了一整天, 对着海景作画, 画到疲倦了,就缩在椅子上休息。
中午, 他收到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扫了眼,大致内容是爆料昔日顶流明星余初雪突然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内幕,似乎是得罪了金主。
他没放在心上, 前段时间伊蒙早就跟他分享过这个八卦了, 应当是真的。不过他和余初雪本来没什么情分, 后来余初雪没再找他聊天,两人便彻底断联。他看徐薇和徐砚的态度, 似乎毫不关心,也就将其忘到脑后。
傍晚,夕阳落下,天空逐渐变得灰蒙蒙,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萧条孤寂,又空又冷的感觉侵袭而来。
祁羡溪不喜欢这种感觉,丢下电绘板,找出崭新的备用抑制环佩戴好,这才出了门。
他漫无目的地在酒店附近逛了逛,在一家甜品店停下脚步。
几分钟后,他坐在甜品店里,一边吃着芋泥蛋糕,一边给朋友们发消息。
忽然,他眼前一暗,一道身影挡住灯光。
一抬头,沈昭明扬着灿然笑容,冲他打了招呼,很自然地在对面落座:“我们还以为你在陪徐三哥呢。”
祁羡溪礼貌一笑,没接他的话:“我吃完了,先走了。”
沈昭明耸了耸肩,胆子真小,碰巧遇到说说话而已,至于嘛。
他的视线凝在Omega纤瘦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祁羡溪倒也不是对沈昭明有意见,只是出于谨慎,向来不和Alpha过多接触。
离开甜品店,转角是一家露天酒吧,播放着小众的舒缓歌曲,很有情调,又因为人多,充满了喧嚣热闹。
祁羡溪隐约回想起上次和卫烁去的酒吧,那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十分嘈杂,他其实很不喜欢,眼前的酒吧氛围刚刚好,可惜里面坐的一半都是Alpha。
他驻足看了片刻,正要提步离开,忽地在吧台捕捉到一道身影。
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凝眸望去。
果然没看错,那人正是徐阶。
他目光扫了一遍徐阶周围,没有看见沈昭然的身影。
祁羡溪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竟然就这么站在那里盯着徐阶看了许久,却又在徐阶朝他的方向望来时,下意识躲到旁边装饰性建筑后面。
再走出来时,徐阶不见了。
祁羡溪吃到芋泥蛋糕的好心情一下子回落。
“你在找我?”
低沉中透着股凉意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祁羡溪转身,徐阶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冷冷地望着他,眼里的光亮霎时凝固,接着黯然下去。
徐阶坐在吧台,就察觉到一道强烈的注视目光,却不想原来是一日未见的祁羡溪。
当他看清祁羡溪转身时,眼中亮起光芒,心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立即摁下去,眉眼愈发冷硬。
他就知道祁羡溪还不死心。
徐阶朝他走近,英挺的眉毛往下压,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声音压低:“我说的话你难道全都忘了吗?你当真以为你和小徊的婚事板上钉钉,家里人对你很满意,你就可以肆意妄为?”
祁羡溪听不懂徐阶在说什么,却看得懂徐阶的脸色。
徐阶似乎很厌恶他,他从未见过徐阶用这种恶劣语气跟谁说过话。
他抿紧唇,浓长的睫毛轻颤了下。
徐阶见他眼神困惑,又在装!
莫不是以为有了那晚的事,他们就踩进同一条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不敢对他做什么?
徐阶语气愈发漠然:“若你依然我行我素,不把我的忠告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亲自动手毁了你和小徊之间的婚事。”
祁羡溪眼睛徒然睁大,满是难以置信,唇瓣翕动几次,终于颤声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你,竟然值得你屈尊报复?”
他简直不敢相信,曾经向他伸出援手,多次帮助、照顾他的徐阶,有朝一日居然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究竟怎么得罪了徐阶,又是犯了怎样十恶不赦的错误,居然要遭受这样的报复。
Omega仿佛遭受巨大打击,脸色发白,那双清亮的眼眸充满惶恐和不可置信,看上去无助又可怜,犹如一朵风一吹就会折的花儿,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他,为他遮风挡雨。
徐阶心头一滞,移开视线,狠下心来:“那晚的事,你忘记最好,日后安分守己,自然没人干涉你们的婚事。”
言尽于此。
徐阶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不论他和祁羡溪对彼此有过怎样的念想,不论那晚的吻有多激烈多动情,他们都应该全部忘记,将其深埋在不为人知的心底,由它淡忘也好,腐烂也罢,总之,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一错再错。
他会约束自己,也不允许祁羡溪继续错下去。
祁羡溪躺在床上,徐阶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安分守己”四个字咬字格外重,他抱着被子想了很久,仍是想不通徐阶究竟何意。
总不能是徐阶看到他和沈昭明在甜品店说话,误会了吧?
可他和沈昭明才说了几句话,总共待了不到三分钟!这样就是不安分守己、勾搭别的Alpha?
“那晚的事”又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徐阶心中记恨至此,他想问个明白,徐阶却根本不给他问的机会。
祁羡溪一想到徐阶一字一句既冰冷又带着森然威胁,只觉满腹委屈。
徐徊背着他在外面养情人,今早还差点强迫他,转眼,徐阶又无缘无故冷着张面瘫脸恐吓威胁他。
这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小Omega,算什么本事!
祁羡溪翻了个身,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闷到呼吸不畅了,才慢慢露出半边脸,眼眶已然通红,神色郁郁-
弗洛里斯岛上的日子过得很快,眨眼游春假就快要过去,到了回去的时间。
这几日,徐徊待在酒店房间隔离,祁羡溪也减少出门,唯有沈芸和沈昭然叫他,才出去走动走动。
好好的度假时光,反倒变成了换个地方宅。
不过,祁羡溪住的房间窗景很美,除了远处蔚蓝的大海、高大的椰树,近处培育了不少植物景观,其中有一片很美的花海。瑰丽的风景给他带来了一些灵感,整日在房间里作画,一口气攒了不少画稿,也适时更了几条星云动态,解了追更粉的馋。
蒙蒙哒那边前段时间开始在网上发布连载漫画,初期效果不甚明显,很快蒙蒙哒工作室采取了合适的营销手段,漫画一下子爆火。
蒙蒙哒将上个月的分成打到他账上,跟他分享了近期的数据,兴致勃勃跟他商量,要和他约饭庆祝。
祁羡溪估算了下时间,那时约莫已经放假了,不过他没有一口应下。放假了,也就意味着订婚宴将至,他作为主角之一,想来不会太清闲,届时再做决定不迟。
这天,除了老太太留下来,打算在这个四季如春的海岛上度过炎热的夏季,一行人乘坐飞行器回到莫尔市。徐徊易感期症状已经不明显,便没有和众人分开。
祁羡溪一如既往待在徐徊身边,低眉敛目,鲜少开口。
他平时话不算多,其他人没多想,徐徊却不知是不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将他这点细微变化放大了数倍,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搅得他心烦意乱,总是忍不住联想到祁羡溪拒绝陪他度过易感期。
不过,飞行器上人多,他按捺住心中浮躁,伸手去抓祁羡溪的手。
祁羡溪下意识缩了缩手,缩完一怔,掀起眼皮瞅了眼徐徊。
徐徊面上看不出异样,眼神仍是一派温和,就像温吞的流水,缓缓流淌,却不知这种缓慢是否会在某处断崖戛然而止,变成尖锐的,剧烈的,无法承受的汹涌瀑流。
他的眼神叫祁羡溪无端心慌。
祁羡溪冲他挤出个笑容,主动握上他的手。
徐徊眼里多了点笑意,唯有紧紧抓住祁羡溪,心中才得以平静安宁。
两人的无声互动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未婚夫妻的甜蜜黏糊。
沈昭然看得一脸艳羡,偷偷瞥徐阶一眼,遂又暗暗叹了口气,心里闪过失落,不过这失落也只停留了刹那。徐阶对他无意,可他也不是非徐阶不可,以他的容貌家世,有大把的Alpha等着他挑选。
沈昭明却没有错过祁羡溪的躲闪,眯了眯眼,眼中露出一丝兴味。
靠窗的角落,徐阶手里捧着本书,全程没分出一丝心神在旁的事上,他有意不去关注祁羡溪,疏离的姿态格外明显,自然也没人去打扰他。
下飞行器时,他瞥见祁羡溪和徐徊交握的手,立即收回视线,大步走在前方。
祁羡溪规规矩矩地走在徐徊身边,没朝徐阶的方向投去一眼。
进了屋,他陪着其他人在客厅坐了会儿,就找借口回房休息。
不多时,有人敲门。
“小溪,是我。”
徐徊的声音。
祁羡溪做了个深呼吸,压下胸口烦躁的情绪,开门,嘴角上扬:“阿徊哥哥,有事吗?”
徐徊动作自然地关上门,牵着祁羡溪往里走,语气温和地与他说话,好似只是寻常聊天。
祁羡溪耐着性子陪他,却没察觉到徐徊的目光落在张张合合、泛着粉润的唇瓣上,眸色逐渐变深变暗。
徐徊忽然停住话头。
祁羡溪疑惑:“阿徊哥哥?”
徐徊温柔一笑,抬手触摸他的面颊,低低地唤了一声:“小溪。”
祁羡溪立时惊得头皮绷紧,身体僵硬。
少顷,他站起来,似突然想起来般:“阿徊哥哥,前两天老师发了高校报名通知,还有几天报名就要截止了,你帮我看看报哪些学校。”
说着,他跑去翻找智脑手环。
徐徊掌心空了。
他盯着祁羡溪到处翻找的背影,缓缓收回手。
他一定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没有得到心爱之人的信息素安抚,才会患得患失。
祁羡溪明明很喜欢他,怎么可能躲着他。
==========作者有话说:==========
一点误会,剧情需要,过渡一下
明天不更,周四更2章,共8k+字
祈祷这周有榜
第60章 第60章[VIP]
这一晚, 祁羡溪彻夜难眠,第二天醒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不济。
走出房间, 还好没看见徐徊的身影, 他心里微微一松。
祁羡星已经吃了早餐, 趴在餐桌上看他吃, 盯着他的眼睛,皱眉道:“哥哥,你昨晚熬夜了吗?”
祁羡溪喝了一口熬得软烂的鸡丝粥,这才腾出手来捏了捏小星的脸:“嗯,昨晚睡晚了, 放心吧, 我下次不熬夜了。你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祁羡星眨了眨眼:“我在学校里就写完了。”
老师教的知识他早就学会了, 剩下的时间就学习高年级的教材, 做小阶哥哥推荐的习题册,攒几日的疑问, 再趁小阶哥哥有空的时候去问他。
祁羡溪和徐阶之间的变化旁人无从察觉, 祁羡星虽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者徐阶对他与从前并无区别, 他也就没多想,仍保持每晚向徐阶请教的习惯。
祁羡溪对他的学习情况很放心,夸了夸他, 又仔细叮嘱他要多休息, 不可学习过度, 累坏了身体。
祁羡星使劲点头答应,祁羡溪揉了揉他的头, 笑道:“去找小时玩吧,不用陪我,上次给你们买的拼图不是没拼完吗。”
祁羡星好几日没见到哥哥,黏了他好一会儿才跑去找徐以时。
祁羡溪这才得以安静用餐。
沈昭明一大早打了场篮球回来,看见餐厅里孤零零的人影,脚步一转,朝祁羡溪走去。
“早餐吃的什么?”
年轻的Alpha朝气蓬勃,运动后出汗更添了一股别样的魅力,体. 液挥发带出淡淡的信息素,足以令任何一个Omega面红耳赤。
祁羡溪却不大喜欢扑面来的汗味,还有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忍了忍才没皱眉,淡声道:“你可以去厨房看看,或者问张妈。”
他没了食欲,搁下筷子。
沈昭明却在他身旁坐下,右臂搭在他身后椅背,似乎不觉这姿态过于亲昵,扫了眼桌上,惊讶道:“才吃这么点,吃饱了吗?”
祁羡溪立即站起来,哪知沈昭明竟然胆子大到直接拉住他的手腕。
祁羡溪甩开他:“你干什么?”
“徐三哥又不在家,小嫂子陪我吃个早饭呗?”沈昭明单手支着下颌,眼中含笑。
“你就不怕我叫人过来?”祁羡溪冷眼。
“怕啊,可是我不忍心看到小嫂子孤单一人,我们何不一起作个伴?”
祁羡溪还有什么不懂,沈昭明说的“作伴”,不仅指吃早饭,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含义,心下又惊又怒。
沈昭明怎么敢!
看着他表情丰富多变,沈昭明愈发愉悦,站起身,微一弯腰,拉近彼此距离,眼尾向上微挑,显得多情魅惑:“徐三哥恐怕不能满足你吧,你可想尝一尝真正被Alpha疼爱的滋味?”
“你放心,我不会插足你们的婚姻,只是一场露水情缘,过后就散,没人会发现。”
祁羡溪险些气笑了,怎么,难道还要他感谢沈昭明思虑周全?
他嘴角掀起嘲讽的笑:“难怪你只能借助你弟才能攀上徐家,若是让大伯母知晓你不过是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之辈,只怕你连排队进徐家大门的资格也没有。”
沈昭明笑容微僵。
祁羡溪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就看见穿着一身正装的徐徊。
他正要扬起笑容,却注意到徐徊神情有异,迟疑了下,在距徐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阿徊哥哥去公司了吗?”
沈昭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回想刚才的举动,旋即又镇定下来。
刚刚两人看上去最多就是稍显亲昵,但也算不得过界,且他说话声音不大,仅他和祁羡溪两人能听到,徐徊不可能看出猫腻。
沈昭明上前:“三哥怎么回来了?”
徐徊没分出半个眼神给他,只直直盯着祁羡溪,语气不明:“小溪,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我刚在吃早饭。”祁羡溪愣了愣,徐徊看到了什么?误会他和沈昭明了?
“我打篮球回来,有点饿了,正好在餐厅碰上小嫂子吃早餐,就跟他说了会儿话,三哥你不介意吧?”沈昭明道。
他的解释挑不出错,祁羡溪也就没有多说。
徐徊横刮沈昭明一眼,冷戾道:“我问你了吗?”
沈昭明神情讪讪,闭上嘴巴。
徐徊眼神重新落回祁羡溪脸上,就看见祁羡溪眼睛睁圆,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他神情微顿,有些不忍,却又想到了刚才看见两人极为亲密,再近一些就能吻在一起的画面,心中暴//戾难以抑制。
他上前,抓住祁羡溪的手用力一扯,双手环腰,将祁羡溪禁锢在他腿上。
祁羡溪一声惊呼在触及徐徊面庞时咽回去,直觉告诉他,徐徊很不对劲。
徐徊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很温柔:“小溪,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他?和他挨得那么近,是想和他接吻吗?”
祁羡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徐徊便是察觉出问题,也不该怀疑他,说这样过分的话,分明是沈昭明自荐枕席,心怀不轨,他从未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徐徊注视他,确认他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似作假,倏尔温柔一笑,吻了吻祁羡溪的面颊:“我开玩笑,小溪别当真,我相信你。”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祁羡溪还未从他突然的喜怒无常里回过神来,一时没答话。
仅片刻的迟疑,却引起徐徊怀疑。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祁羡溪为何不说话?
还是说,祁羡溪根本就不爱他。
因为不爱他,所以难以开口。
因为不爱他,所以和别的Alpha挨得那么近。
因为不爱他,所以不愿意和他接吻,不愿意陪他度过易感期。
徐徊面上愈发温和,双手却逐渐用力掐紧。
自从和余初雪了断,没有了发泄途径,他的暴躁、阴戾全靠药物和意志力压制,可在这一刻却隐隐有些不受控制,他紧紧盯着祁羡溪莹白的面庞,心中闪过一些扭曲的念头。
祁羡溪只觉腰上一痛,再一看徐徊的眼神,看似温和,却叫他心里一阵发毛。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想起徐徊的发问,蓦地顿住,重新抬眼朝徐徊望去,嘴角往上扬了扬,双手环住徐徊的脖颈。
余光瞄了眼,已经没了沈昭明的身影,心里微松,不必担忧被人看到这样难堪的场面。
“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订婚了吗,我若不爱你,又怎会答应和你结婚?还是说,阿徊哥哥在担心什么?”
“我也爱你,小溪。”徐徊眼睫低垂,手掌抚上他脸颊,停在唇上,轻轻摩挲。
祁羡溪呼吸微滞,身体不经大脑控制立时做出紧绷的防备姿态。
徐徊感受掌心的僵硬,眼神莫测。
祁羡溪愿意和他结婚,一定是爱他的吧。
虽然祁羡溪的身体在抗拒他,但那一定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未正式确定,祁羡溪只是一个弱小的Omega,孤苦无依,有所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祁羡溪是爱他的。
祁羡溪爱他。
祁羡溪爱他。
徐徊在心中不断重复,渐渐松开桎梏。
祁羡溪徒然一松,耳边又响起徐徊的声音。
“以后离别的Alpha远点。”
“我没……”
Alpha食指竖在祁羡溪唇上,解释的声音消散。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他见你长得漂亮,就对你起了觊觎之心,妄想勾搭你,这不怪你。日后我不会让他再靠近你一步,我们家不欢迎他。”
祁羡溪抿了抿唇,竟觉得有些无从解释,索性之后他再没看见过沈昭明兄弟二人,听说两人当天就离开了,徐徊又恢复如往常,他便只好逃避性地将徐徊短暂的异常归咎于他易感期未结束。
这一整天,祁羡溪都没有见到徐阶,并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没碰到过他,徐阶和沈昭然的相亲也没了后续,不知与沈昭明有没有关系。
祁羡溪没有探问徐阶的去向,他虽不愿与徐阶碰面,但这是徐阶的家,他无法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希望徐阶永远别回来。
他只能暗暗庆幸暂时不用面对徐阶,不必担心又被他莫名其妙刁难,毁掉他的婚事-
祁羡溪很快发现,他为徐徊找的借口并不成立。
徐徊的易感期结束了,表面上看似一切正常,祁羡溪却屡次注意到徐徊在角落里窥视般盯着他。
第一次是祁羡溪给祁羡星和徐以时拿榛子蛋糕,他一人分了一份,两小孩冲他道谢,他一边揉了揉两颗小脑袋瓜,一边不禁露出笑意:“快吃吧。”
正笑盈盈望着两人迫不及待享受甜点,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寻遍四周,却只看见徐徊从走廊过来。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弯了弯唇角:“阿徊哥哥。”
“这是你刚做的蛋糕吗?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徐徊笑容温和,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祁羡溪只当刚才产生的被窥视感是错觉,摇头道:“厨房张妈做的。”
到了晚上,用餐后,祁羡溪低头看见祁羡星和徐以时吃鸡腿的油污擦到脸颊,忍俊不禁,手指点了点嘴角,示意两人嘴角没擦干净,两人对视一眼,窘了个大红脸,赶紧扯了餐巾帮对方擦。
祁羡溪又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窥视感。
他笑意微顿了下,循着那股视线的方向望去,就看见徐徊笑望着他们。
“下次让厨师把鸡腿剔骨切片,他俩吃就不会弄脏脸了。”
祁羡溪勉强笑了下,低头捏了捏小星肉嘟嘟的脸颊:“小吃货。”
此后,祁羡溪对这道窥探的视线越来越敏感,无一例外皆是来自徐徊。常常是他在与人说话交谈,不多时,如监视般无处不在的视线便会缠上来。
可当祁羡溪回望过去,却只看到徐徊温和的笑,那笑容让他感到强烈的不适,与此同时,他还感到浓浓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失控。
徐徊的眼神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他数次想要张口问个明白,然而每一次都在徐徊温和的注视下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只能假装若无其事,极力忽略徐徊的目光。
可徐徊的目光逐渐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他不明白徐徊为什么要这样,仿佛饲养者窥察笼中宠物的行为,几乎让他感到难以喘息,每一口呼吸都沉闷无比。
一天,祁羡溪早早踏入教室,卫烁一见到他,张口就道:“你最近干嘛去了?怎么跟被人吸干了精气一样?”
说完,他眼睛亮起八卦的光,凑近了,贼兮兮问:“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和你未婚夫过得很性/.福?”
祁羡溪原是想否认,张唇时略一停顿,睨了眼卫烁,把话吞回去,摇摇头,转而问起他作业完成情况。
卫烁顿时垮了脸,丧眉耷眼吐槽作业难度太大,一边催他把作业借给他对答案,一边不忘问:“上辅导课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不想去,对不对?”
卫烁近期考试成绩感人,父母有意给他找个私人辅导,卫烁想起家里长辈让他和祁羡溪打好关系,眼睛一转就说祁羡溪去,他就去。
他原以为祁羡溪成绩不错,肯定不会去,谁知昨天一说,祁羡溪却说要考虑一下,卫烁的心就提起来了。
祁羡溪眼神闪烁了下,轻轻点头。
卫烁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不过好歹有人陪他,片刻后他又重新生龙活虎。
卫家早已找好了私人辅导老师,卫烁给家里发个消息,下午放学就能直接开始。
祁羡溪寻了借口打发司机,在卫家上完课,做完作业,卫家司机送他回徐家。
回到徐家,时间很晚了,祁羡溪洗了澡,这才上楼去找徐徊,和他说在卫家上辅导课的事。
徐徊原以为他只是在卫家玩,没当回事,还关心他玩得开不开心,可哪知祁羡溪瞒着他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变了,温和的笑容消失,怀疑的、不悦的、令人发毛的眼神取而代之。
祁羡溪心中微紧,可不知怎么,他居然有种徐徊的变化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小溪,你在躲我?”徐徊问。
“阿徊哥哥怎会这样想?”
祁羡溪故作惊讶,瞪大眼睛:“我为何要躲你?”
他似想到什么,蹙了蹙眉,口吻安抚:“阿徊哥哥,等我考试结束,就能好好陪你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距离考试时间越来越近,我实在无法拒绝卫烁,多上几节辅导课,届时我也能更放心地走进考场。”
徐徊似乎仍未打消怀疑。
祁羡溪眼神忽然有些闪躲,别过头,侧面看上去露出几分羞赧,声音小了许多:“再过不久,我们就要订婚了,那时也有几天假期……”
徐徊目光停在他脸上,不得不承认,祁羡溪装得很像,羞怯而不做作。
可他观察了这么久,早就看穿了,祁羡溪根本不爱他。
祁羡溪对他的笑,与对别人的笑毫无差别,如同一张万能的面具,在谁面前都一个样,可笑他徐徊曾经一心一意沉浸在“两情相悦”的甜蜜里,竟然从未发现过。
祁羡溪唯有对祁羡星才会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平时只需要偶尔露出一点羞涩,用含着亮光的眼睛望着他,就彻底地迷惑了他。
徐徊在日复一日的窥察里终于确认祁羡溪不爱他,祁羡溪对他的抗拒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他有过愤怒、暴//虐、失望、不甘……
他在祁羡溪房门外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吞吃了一大把药,却装作若无其事。
他想,没关系的,祁羡溪不爱他就不爱他,但他们一定会结婚,祁羡溪不爱他,他也不允许祁羡溪爱别人。
只要他们结婚,祁羡溪就是他的妻子,他唯一能记挂、惦念的Alpha只有他。
可祁羡溪竟然想躲他!
他没有计较祁羡溪虚情假意,祁羡溪却连表面对他的在意都不愿意演了吗?
他们还未订婚,祁羡溪就开始敷衍他,祁羡溪难道以为他徐徊的妻子是什么唾手可得的玩意儿?
想要做徐家三少夫人,既无真心,又怎可能不付出点代价。
徐徊勾了勾唇:“我就知道,小溪肯定不是想躲我。”
祁羡溪心下松懈,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徐徊低头把玩他的手,食指和拇指轻松圈住纤瘦的手腕,突然问:“你的发热期是不是快到了?”
祁羡溪一怔,点了点头。
他的发热期预计在7月初,正好放了假,又赶在订婚宴前,不必担心影响到订婚宴。
徐徊抬眼,神色愈发温柔。
祁羡溪忽感揣揣不安。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徊语气温和,缓缓道:“需要我帮你吗?”
听上去仿佛随口一问,却叫祁羡溪头皮瞬间绷紧。
他眼中掠过不安,唇瓣抿紧,强行镇定望向徐徊,对上徐徊的眼神,心中阵阵发凉。
喉咙干涩,须臾才道:“阿徊哥哥,我……”
“嘘,别急着回答。”
徐徊食指抵在他唇上。
“小溪,我想你需要明白,我们的婚事不可能更改,你注定是我的Omega。”
“你再好好想想,你需要我陪你度过发热期吗?”
“想好了再说话。”
祁羡溪在徐徊的眼睛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强势和执拗。
他明白,这次,他躲不掉了。
他的答案只能有一个。
祁羡溪垂眼,目光落在被圈住的手腕上:“需要的,如果阿徊哥哥愿意帮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徐徊满意地笑了,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会提前让助理空出时间来。”